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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 人祭

    一

    好大的一场雪!

    大地白茫茫一片。

    一块雪地,有隐隐的殷红。

    刚从这儿拖走了一具尸体。

    “到第二个了。”剿匪大队长麻六的话冰冷得如房檐瓦棱上垂吊着一根根冰柱。

    “是!”剿匪分队长张发向关押土匪的平房走去,后面跟着一个队员。

    “朱老大,轮到你了。”张发大叫一声,很是神气,朱老大是他和麻六去抓的。

    朱老大上半身被捆了个结实。

    三人来到那一片泛着隐隐殷红的雪地。

    “跪下!”麻六大喝一声。

    “麻六,你神气个毬,以前帮我们家种地的时候,象个乌龟样,当了大队长了,就有啥了不得了,张发不是一个鬼样!”

    “我日你妈的,死到临头还嘴硬!”张发给了朱老大两个耳光。

    “叫他跪下!”麻六又命令道。

    “老子就是不给你跪!老子又不是土匪,堂堂朱大少爷,哪个不知道?”朱老大就是不跪。

    “我日你妈的,快给老子跪下!”张发一枪托向朱老大膝盖砸了过来。

    “张发,你这条狗,麻六养的疯狗!”朱老大破口大骂,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老子还看你嘴不嘴硬!”张发又是几枪托。

    “麻六,都是乡里乡亲,不要把事做绝了。你他妈心里有什么鬼,我还不知道!”朱老大笑了笑。

    麻六脸一红,跟着恼羞成怒:“我有什么鬼,看老子毙了你!”掏出手枪往朱老大头上狠狠敲了几下。

    “毙了我,我又不是土匪。”朱老大申辩道。

    “还不是土匪,那你跟着何大棒去抢王二爷家干啥?好多人都说了。”麻六说。

    “我又没拿人家一分钱的东西。”

    “拿不拿只有你知道,反正你就是土匪!”麻六说。

    “麻六,你他妈的不要血口喷人,我朱家大少爷会去做土匪,真他妈的笑话。麻六,你安什么心,你当作大家的面说说!”

    张发又给了朱老大两枪托,说:“队长,不要听他废话,毙了算毬了。”

    “你看着办吧!用我的手枪。”麻六把手枪递给张发。

    “麻六,我日你妈的,你不是人,你会断子绝孙的!”朱老大大骂。

    张发走近朱老大,“啪,啪”给了朱老大两巴掌,说:“你他妈闭嘴!”

    “老子就是不闭!呸!”一口浓血喷了张发满脸。

    “我日你妈的!”张发暴跳如雷。

    “砰砰”两声枪响,很是沉闷。

    子弹从左耳进。

    雪地上,又一片殷红,还夹杂着些脑浆。

    二

    朱家大院。

    已是夜深人静。

    朱二爷一点瞌睡都没有,坐在厅里的八仙桌旁不停地吃烟喝茶。

    “二爷,二爷!何大棒来了。”管家朱能小声地对朱二爷说。

    “快请进!”二爷说。

    何大棒已进了厅,双手作拱:“二爷,打扰了。”

    “哪里话,坐坐,吃根叶子烟。”二爷指着八仙桌另一头的红木椅子对何大棒说。

    何大棒坐下。

    朱能给何大棒倒了一杯茶,何大棒喝了一口。

    朱二爷把烟杆递给何大棒。

    “就你一人来?”二爷问。

    “还有两个弟兄。”

    “咋不叫他们进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的二爷,叫他们在外边放个哨得了。”何大棒抽了几口烟。

    何大棒是附近山头一股土匪的首领。

    朱二爷是本地川帮老大,在方圆数百里内很有声望,不少穷人都得到过他的周济。二爷有上百亩田地,也做些烟土之类的生意。驻守在本地区的国民党军队的一个将军和二爷是拜把,二爷五十五岁生日的时候还送来一个大大的匾。

    本地几股土匪一般是不会动二爷的。

    二爷和何大棒也很有些交情。何大棒父亲生前也是川帮中人,死时何大棒几兄妹还小,一家人得到二爷不少照顾。

    “二爷,你看如今这个世道,何去何从,还望二爷指点一二。”何大棒诚恳地对二爷说。

    “眼看就是共产党的天下,你们不可能再干下去了,赶快散伙,远走他乡吧!”

    “二爷说得对!再做几笔,我就走得远远的。”

    “唉!”二爷长叹一声:“你就看着办吧!但我还是劝你不要再干了。”

    何大棒死劲抽了几口烟,不说一句话。

    “哟!是棒哥来了!”二爷的大儿子朱老大起床撒尿,见厅里还点着灯,就走了过来。

    “是老大,过来坐!”何大棒说。

    朱老大搬个椅子过来坐。

    这一坐,就出了问题。

    朱老大出于好奇,要到何大棒的山寨去玩一回。

    何大棒说可以可以,没什么问题。

    二爷坚决不同意,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不在家多陪陪媳妇,还玩!”

    朱老大说就这一回。

    二爷还是不同意。

    何大棒当晚回山上去了,朱老大整晚都睡不着。

    第二天,朱老大给二爷留张纸条就偷偷上山去了。

    二爷气得破口大骂:“这个狗杂种,要塞枪眼去了!”

    朱老大跟着何大棒他们去看了一回热闹,把王二爷家抢了个精光。

    朱老大没动一点手,只是用两只眼睛看。

    何大棒要给朱老大一点抢来的东西,朱老大坚决不要。

    朱老大回到家,被二爷狠狠揍了一顿,脸也被搞花了,出了点血。

    朱老大说我又没要一点东西,我怎么算是土匪啦。

    二爷大骂:“我日你妈的,什么地方你不去,偏要去土匪窝,你活够了!”

    不信被二爷言中。

    过了四个月,本地解放。由本地人组成剿匪大队,配合解放军进行剿匪。

    何大棒很快就被剿掉。

    跟着朱老大就被抓。

    二爷到处找人说情,没用。

    朱老大才过门一年的媳妇翠芳哭荤了过去。

    朱家大院愁云惨雾。

    三

    麻六和朱老大的媳妇翠芳是邻居,两家只隔着一层板壁。

    麻六比翠芳大两岁。

    翠芳出生的时候,麻六的老妈就对翠芳的老妈说,这丫头和我家小六真是一对啊!肥水不要流外人田呀。

    翠芳的老妈说,当然,当然。

    麻六的老妈说,干脆我们两家就订个娃娃亲得了。

    翠芳的老爹在一旁说,这个以后再说吧!

    麻六长到八九岁的时候,翠芳已六七岁了。

    小丫头长得倒蛮好看。

    要是有哪个男娃儿欺侮翠芳,麻六肯定要和他拼命。

    麻六经常帮翠芳做事,比如翠芳背水,一次才背一小点点,麻六只要见了,就帮翠芳背,每次都把背缸装得满满的,起码当翠芳背三次。

    翠芳老妈经常都说,这孩子多好啊!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

    又比如打猪草,见翠芳打得少了,麻六都要帮翠芳多打一点。

    翠芳要大小便,麻六就主动当起了放哨员。有一次麻六想闹一下玩,见翠芳屙尿屙到了一半,就一本正经地说:“人来了!”

    翠芳立马就把裤子拉起。东看西看,见没人,就问:“人呢?人呢?”

    麻六笑了笑,说:“走了。”

    麻六经常和翠芳玩扮家家。

    麻六找来了一些碎瓦片,翠芳就把各种猪草掐成一截一截的分别放在瓦片里,说:“这是爸爸吃的,这是妈妈吃的,你做爸爸,我做妈妈,吃饭喽!”于是每人就拿起一块瓦片。麻六装着吃得很香的样,不停地咂嘴,并说:“好吃!好吃!再来一碗。”于是又拿起了另一块瓦片。

    有好多次,翠芳都说:“要有个娃儿才行。”

    麻六就找来一块石头给翠芳抱着。

    翠芳拿起一块瓦片,很认真地给娃儿喂吃的,说:“宝宝快吃快吃,吃饱了好睡,宝宝好,宝宝笑!”

    麻六说:“这娃娃太小,不能吃饭,要吃奶子才行。”

    翠芳说:“吃你的行不行?”

    麻六说:“男的哪有奶子吃!你不是吃你妈的。”

    翠芳说:“我有奶子吗?”

    麻六说:“当然有了。”

    翠芳说:“那就吃我的吧!”于是就捞起了衣服。

    麻六死盯着看。

    翠芳说:“不怕丑,还看!”

    麻六说:“我是爸爸,什么不能看?”

    四

    麻六十六七岁的时候,翠芳已十四五岁了。

    两个孩子都开始有些懂事了。

    翠芳出落得更漂亮了。

    麻六对翠芳有了一种特殊的感觉。

    每次翠芳来找麻六玩,麻六这种特殊的感觉就更加强烈。

    想和翠芳亲热一番,但又有些害怕,因为翠芳的老爹凶得很。

    有次两家在一起吃饭,麻六的老妈吞吞吐吐地提了一下想给麻六订亲的事,被翠芳的老爹巧妙地搪塞过去了。

    回到家,麻六的老妈被麻六的老爹骂了一顿。说:“你他妈脸皮哪这么厚,人家不愿意就拉鸡巴倒,我不信我们家麻六就找不到婆娘!”

    麻六的老妈哭丧着脸说:“我们家小六只喜欢小芳啊!这个你还看不出?”

    “喜欢有屁用,人家又不喜欢你,你看咱们这个穷样!”麻六的老爹说。

    开始有人来翠芳家提亲了。

    麻六恨不得拿块石头砸破来翠芳家提亲的人的头。

    只要发现有人来翠芳家提亲,麻六就把脸紧贴到板壁上,眯着眼使劲地看,竖起耳朵使劲地听。心里好怕翠芳的老爹说:“行了,就选个日子相相亲吧!”

    麻六翠芳两家的厕所也是挨在一起的,是在两家房子后面的空地上另起的,非常简陋。

    翠芳家的厕所有人屙屎或掏粪,翠芳往往就来麻六家厕所。

    有好几次,麻六上厕所,还有五六步远,厕所里面就发出咳嗽声,不是真的感冒受凉那种,是暗示厕所里面有人。

    麻六一听那声音,就知道是翠芳的,心里面马上就想象到翠芳蹲在那儿的样,想象到那白白的屁股,想象到那尿唰唰喷出的声音。

    麻六有了一种冲动。

    有一次,麻六看见翠芳去了自己家的厕所,就有了一种冲动,想去闯一下,哪怕能看一眼翠芳白白的屁股也值了,反正是自己家的厕所,怕啥!

    麻六快步往厕所走去,厕所里面发出咳嗽声。

    麻六就当没听见,提着裤子往厕所里走。

    “啊呀!”厕所里一声惊叫,是翠芳的。

    “你个短命鬼,没听到有人咳吗?”又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是翠芳他妈的。

    麻六吓得二话不说,提着裤子就跑。

    麻六晃眼看到了白白的屁股,但不是翠芳的,是翠芳她妈的。

    之后麻六一见翠芳就脸红,翠芳也跟着脸红。

    麻六见了翠芳的老妈就总是低着头,翠芳的老妈就“哼!”了一声,没多说一句话。

    五

    朱老大也只比翠芳大两岁。

    两人从小到大也经常在一起玩。

    自从麻六那一次闯厕所后,翠芳就没有找过麻六,倒经常和朱老大在一起玩了。

    麻六后悔得要死,对朱老大也恨得要死,他认为是朱老大抢了他的人。

    有一次麻六背粪水去地里,见朱老大在前面慢悠悠地散步,就快步从朱老大身边擦过去,故意把粪水浪一点出来在朱老大的身上。

    朱老大说:“兄弟,怎么不长眼睛啊!”

    麻六说:“老子就是不长眼睛!”

    朱老大说:“你冒个逑的火,我这件衣服你赔得起吗?”

    麻六和他老爹一样,最恨人说他家穷。

    麻六把粪缸放下。

    两个对骂了一阵。

    麻六先出手打了朱老大一下。

    二人抱在一起在地上滚打。

    麻六摸起地上一块石头往朱老大头上狠狠砸了下去。

    朱老大一下昏了过去,头上不停地冒血。

    “我打死人了!”麻六被吓了个半死,家也不回,就拼命朝邻县的方向跑去。

    朱老大被抬回家救醒了过来。

    朱二爷问清楚了情况,就说:“老子找这小杂种算帐去!”

    二爷到了麻六家,把情况说明。

    麻六的老爹老妈赔了一万个不是。麻六的老爹说:“这狗杂种回来,老子非打断他一条腿不可!”

    二爷说:“不能打残了,但教训一下是要的。”

    麻六的老爹说:“二爷说的是。”

    麻六一直都没回来。

    麻六的老爹说:“死了就算逑了。”

    麻六的老妈眼泪都哭干了。

    六

    麻六跑到了邻县,先在山上躲了起来。

    饿了,就吃野果,或者偷人家的包谷吃,也不管是生的。

    在山上呆了三天,实在熬不住了,麻六就来到了县城。

    麻六想找到二姨家,但又不敢,生怕老爹找来。

    麻六在街上晃来晃去,见地上有点吃的就捡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叫花子了。

    麻六实在走不动了,就在街边一户人家的柜台下坐了下来。一会儿就睡着了。

    正在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这儿有个现成的,快把他带走!”

    麻六感觉大腿被人踢了几脚,并听到有人说:“快给老子起来,快点!”

    “我日你祖宗,踢我干啥子?”麻六实在太困,眼睛都懒得睁开。

    “他妈的,这家伙简直是吃错药了,揍他!”

    “啪…啪!”麻六脸上挨了几耳光。

    “我日……”麻六睁开眼,一看是几个大兵,马上就住了口。

    “站起来,跟我们走!”一个为首的喝道。

    “干啥啊!我又没有犯法。”麻六说。

    “少废话,快点走!”

    麻六只得站起身来跟着几个大兵走了。

    麻六被国民党拉了壮丁。

    后来麻六和一帮弟兄投降了共产党的军队。

    家乡一解放,麻六被派来做了剿匪大队长。

    麻六对土匪毫不留情,有生杀予夺的权力。

    七

    麻六跑出去没多久,朱家就向翠芳家提亲,翠芳老爹老妈满口答应。

    翠芳很快就嫁到了朱家。

    小两口很是恩爱。

    朱老大被当作土匪抓去,翠芳去找了麻六。

    “六哥,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放老大一马吧!”翠芳哀求道。

    “他做了土匪,我放过他,人民政府也不放过他。”麻六说。

    “老大是不是土匪,你又不是不清楚!”

    “反正去抢过人家东西的,都是土匪,都该死!”麻六冷冰冰地说。

    “他才去过一次,又没要什么东西,也不至于死啊!后山的杨二娃做土匪做了那么多年,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这个我就不管了。”

    见求麻六没用,翠芳就返身走了,出门时把门狠狠地带了一下关上。

    听说朱老大要被镇压,翠芳一天到晚都心急如焚。

    晚上天已变得漆黑的时候,她就到了麻六住的地方去求麻六。

    见麻六的房间亮着灯,翠芳就敲门。

    “谁呀?”麻六问。

    “是我。”

    门“呀”的一下打开了。

    “哦,是芳妹,快里面坐!”麻六很客气。

    一进屋,翠芳就啪的一下跪下,说:“六哥,我求你了,就放过老大吧!”于是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麻六赶忙来扶起翠芳,说:“芳妹,怎么能这样?快起来,快起来,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六哥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好好!我答应你。”麻六搂着翠芳的胳膊把翠芳扶了起来。

    麻六心里有了一种特殊的感觉。

    “六哥,我谢谢你了!”翠芳一下倒在麻六的怀里痛哭了起来。

    “别哭。啊!别哭!”麻六用手搂着翠芳的腰,翠芳头发散发出的芬芳串进了麻六的鼻空,麻六心里有一团火燃烧了起来。

    麻六用右手的手指梳理翠芳鬓角的头发。

    翠芳仍在抽泣。

    麻六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从翠芳的衣服下摆向胸前摸了过去。

    翠芳触电般地颤抖了一下,迅速把麻六推开,说:“六哥,别…别这样!”

    麻六全身都象着了火一般。“芳妹,求你,就给我一次吧!”

    “六哥,我们不能这样!”翠芳边说边往门口退。

    “要我帮你就得……”麻六一下扑了过来。

    …………

    大家都传麻六很有些本事,有时和土匪打仗不用枪,只用一把竹镖,一见土匪,能腾空飞起老高冲杀过去,土匪们一听麻六的大名就丧胆。

    翠芳怎能逃过麻六的手。

    八

    送翠芳回去,麻六一回到房间就躺在了床上,回味着刚才做过的事。

    麻六脸上时不时都会露一下笑,有时还笑出了声。

    “一定要朱老大死!”麻六从心里冒出了这一句。

    “朱老大不死,翠芳还是他的,如果死了,翠芳就会嫁给我了。”麻六想。

    “明天就要处死朱老大,越快越好。”麻六下了决心。

    外边下起了大雪。

    纷纷扬扬。

    九

    朱老大死了,翠芳悲痛欲绝。

    朱老大下葬后的当天晚上,翠芳就失了踪。

    第二天,大家就在后山的绝壁下发现了几块尸骨,是豺狼刚刚吃剩下的。

    十

    朱老大死的时候,朱老四才七岁。

    十一

    过了三十多年,朱老四四十来岁,麻六快六十了。

    有一次,在一家人的酒席上,麻六和朱老四坐在了一起。

    大家喝了不少玉米酿的高度酒,都东倒西歪的了。

    大家乱骂了起来。

    朱老四骂麻六最凶。

    麻六跟朱老四对骂。

    朱老四扇了麻六一个耳光。

    麻六想还手,被朱老四抓住手,顺便一脚就踢到街上去。

    朱老四是练过几年功夫的,身手了得,据说平躺在地上,四个壮汉都休想把他一百三十多斤的人抬起来。

    麻六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

    朱老四冲了过去,给了麻六几巴掌,并耍酒疯说:“走,见我大哥去!”

    “你…你大哥,在哪?”麻六东倒西歪,话都说不清楚。

    “我带你去!走!”朱老四说。

    离朱老大的坟还有一百来米,朱老四就说:“每走三步要磕一下头!”

    “我…我不……”

    “你他妈少废话!”朱老四给了麻六一脚。

    “好好,我磕我磕。”麻六于是就每走三步磕一下头。

    天阴沉沉的,下起了大雪。

    到了朱老大坟前,麻六酒已醒了些。

    朱老四命令麻六给朱老大磕三个响头,并说:“大哥,麻六我给你带来了!”

    麻六吓得全身发抖,不知朱老四想干些啥。

    “麻六,给老子听好了,快给我大哥说些对不住的话!”朱老四喝道。

    麻六眼前一黑,再睁开眼,仿佛看到了朱老大站在了自己面前。

    朱老四和朱老大长得太象了。

    “我对不起您,我对不起您,你就饶我吧,老大!”麻六边叩头边说。

    “呜…呜,老大,我害了您,害了翠芳,我不是人,我对不起您,老大,您就放过我吧!”麻六边哭边说。

    “你个麻六,要我放过你,做梦!”麻六看见朱老大气凶凶的对他说。

    “我的妈呀,鬼鬼!”麻六大叫了起来。

    十二

    麻六回到家就病倒在床上。

    过了两个多月,麻六就死了。

    十三

    据知情的人说,那天朱老四其实一点都没喝醉。

    麻六二十多年前因作风问题被开除了公职,一直都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

    朱老四此时已是远近闻名的个体户,其名望甚至超过了当年的朱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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