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晨一上班，章红手拿文件夹走进陈露办公室的外间，只见女秘书小宋正在电脑旁打字。

    看见章红走进办公室，秘书小宋忙站起身，热情地问道：“章助理，有事吗？”

    章红说：“有陈总发回的电子邮件吗？”

    小宋摇摇头，说：“没有啊！”

    章红焦急地说：“报批的文件等陈总签字呢！”

    说完，章红转身就要离去，可刚走出两步，便又站住了。他回头对小宋说：“宋秘书，给陈总发一份电子邮件，看她何时返回？”

    就在章红转身回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一老一少从温州赶来找魏立民汇报工作的人正坐在魏立民办公室沙发上向魏立民诉苦。魏立民听着听着，有些焦躁不安起来。他在桌前踱着步子，一脸无奈的表情。

    年纪稍长的老者仍在继续劝说魏立民赶快拿定主意。老者说：“魏总，副厂长指挥不灵呀？三百多口子人，都盼你回去掌舵呀，你跟我们一同回去吧？”

    年纪小一些的那位青年人喝了一口水，接着老者的话说：“魏总，人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想想看，你这边一下抽走八百万，我那里流动资金短缺得很，你叫我这个财务科长怎么安排呀？”

    魏立民听着两人的话，许久一言不发。蓦地，他一屁股坐在转椅上，顺势让转椅转了一个圈儿，然后用右手手指“蓬蓬蓬”叩响桌子，说：“你俩说说看，我该怎么办？”

    老者说：“常言说得好，听人劝，得一半，魏总，跟我们回去吧——”

    年青人想了想，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要不，从你们这儿，搞一二百万流动资金出来，让我俩带回去吧！”

    魏立民愣了一回神，半响才说，“陈总不在厂里，让我到财务处试试看吧！”

    ……

    这天黄昏时分，一辆奔驰而来的小轿车在火车站通道口嘎地一声停住了。从车上走下来章红和范欣欣。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车站通道口，疾步向站台走去。

    当他俩的脚步刚刚迈上站台，便传来火车汽笛的一串鸣叫，一列满载旅客的火车已经开动了。

    章红和范欣欣追上前去，但出站火车已经轰隆着开走了，两人只得停住脚步，目送远去的火车离去。站台上，稀落地留下三三两两送亲友的人们。

    范欣欣一脸委屈地对章红说：“魏总也真是的，他要我借给他一百万元，说等陈总回来后他对陈总讲。我说，那哪成？没有陈总批准，这么大的事，我范欣欣当得了这个家吗？我叫他去找你，他又不肯，于是就跟我吵了起来。”说着，范欣欣从挎包里掏出一张便条递给章红。说：“你看，这是他留下的条子，谁知道他竟会不辞而别呢？”

    章红接过便条一看，几行潦草的钢笔字印入眼帘——

    陈总，请恕我不辞而别，因温州的厂子需要我回去料理，只得暂离。

    再见！

    魏立民条

    ××年×月×日

    章红看着留言条，眉头紧了紧，似有所悟。然后又显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对范欣欣说：“走吧，咱们回厂去！”

    其实，上了火车的魏立民心情也不好受。他合衣躺在卧铺上，双眼微闭，半睡半醒。他的上铺，年青的财务科长探头看了魏立民一眼，然后对老者吐了吐舌头，轻声说：“睡一会儿吧。”说着拉过被单罩住了自己的头和脸。

    那会儿，夜色已完全降临了，只有火车车轮单调的声音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