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原华光绢织印染厂厂办会议室里，纺织局李局长正组织清算小组成员同原华光绢织印染厂领导班子及中层干部代表开会。会场内，大家交头接耳，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章红侧身坐在窗前，与厂财务处的大门遥遥相望。他不时看一眼财务处的大门。一群男女职工正围着财务处长，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声音清晰地传进章红的耳鼓——

    女工甲说：“工厂卖了，欠我们的工资多久补发呀？”

    一老工人问：“我们的退休保险金给补交了吧？”

    玉兰对另一女工说：“失业了，我们又去干啥呀！”

    ……

    那时，李局长打了个手势，说：“大家静一静！”

    会场渐渐静了下来。

    章红转过头来听着。

    李局长说：“现在，我代表局党组宣布几条决定：一、原华光绢织印染厂领导班子解散。从即日起，厂长、副厂长，厂长助理以及车间主任等中层以上干部的职务，一律免去。原厂党委书记严可、章红两同志的工作另行安排；二、企业破产后，善后工作由清算领导小组负责。由副组长严可、章红两同志牵头，尽快做好职工下岗分流工作……”

    会场内一片沉默……

    李局长又抬眼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卢玉峰，说：“今天，我就先讲这几句，下面请卢玉峰主任讲话……”

    卢玉峰清了清嗓支说：“企业破产，这是新形势下市场经济发展的必然。我们的党员干部，必须要有足够的认识，同时要教育我们的干部和职工正确对待下岗分流。当然，对于我们工作中的失误，也必须认真总结经验教训，对因不负责任造成重大损失的，也绝不能姑息养奸……”

    卢玉峰的话深深振憾了章红的心。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是呀，的确应该好好找一找自己工作中的失误了！”

    散会后，章红独自迎着清风，久久漫步在工厂的林荫道上。

    夜色下，一股晚风吹过，掀动章红的风衣下摆。章红索性解开衣扣，任晚风吹拂自己的胸膛。他想，让清风帮自己把几天来被搅得迷迷糊糊的头脑吹得更清醒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