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

    陈露房间里的灯仍然亮着。她那时仍然没有睡意，双手托着脑袋，半卧半躺在床上，两眼望着天花板出神：五年前学生时代经历过的一幕幕往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她清楚地记得那是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新加坡国际经贸大学礼堂里正举办一个重要的学术讲座。刚入校不久的新生陈露怯生生地拿着一本活页学习夹，终于挤到了一位黑发男生的背后排好了队。然而拥挤中，那位男生却不知不觉转了个身，不巧就偏偏踩上了陈露的脚。

    陈露痛的“哎哟”一声叫出了声。

    那位男士不知所措，忙向陈露赔礼道：“哟，对不起，对不起！”

    陈露跺了跺脚，扫那位男士一眼，然而用流利的中国话回应了他的礼貌。说：“没什么，不过有点痛！”

    男士惊讶眼前这位女士一口流利的中国话。说：“你是大陆来的新生吗？”

    陈露把头一摇，说：“我不是！我出生在台湾，在新加坡长大。你是中国大陆来的吧？”

    男士自豪地说：“当然是！”

    两人说着话，已缓缓走到了礼堂入口处。男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您先进——”

    陈露不客气地先走了进去。

    两人在一处相临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礼堂讲台前的大型电子屏幕上，映着“国际贸易与世界经合会组织”的字幕。两人坐下后，男士问陈露道：“小姐，你也是学国际贸易的吗？”

    陈露答：“是的。我是刚入校的新生。”

    男士又问：“请问小姐芳名？”

    “我叫陈露！你呢？”

    男士说：“我入学四年了，名叫章红！”

    那时一位满头银发的老教授走上讲台，热情地开始了他的讲演。两人专心专意地听着，陈露认真地记着笔记。一会儿，陈露的钢笔没有墨水了，她显出一脸遗憾的神色。章红便把自己使用的钢笔递给她用。陈露接过钢笔，疑惑地问：“那你呢？”

    章红说：“没关系，你用吧。”

    “谢谢。”陈露对章红笑了笑，又埋头专心地记录起来。

    章红没做记录。他双手抱着活页夹，静静地听着。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地站起身，独自离开了礼堂。

    听完讲座后，陈露才发现坐在身边的章红已经悄悄走掉了。她把章红借她的那支钢笔杆含在口里，遗憾而无奈地自语道：“怎么，把这支钢笔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