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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芳芳不知怎么就爬上了五楼,也不知钥匙是怎样地插进了锁孔。总之,门确实是她自己开的。
屋子里空荡荡的,感觉有些冷;虽然,夏天的脚步刚刚走过G城。
芳芳三脚两步迈进自家的门坎,身子骨象散了架似的,便不由自主地歪躺在自家小客厅的四人沙发上。挎在肩止的黑色女式小包从她肩头滑落地面,包包绳还套在她的胳脖弯里……
半响,芳芳从迷蒙中睁开眼睛,眼睛是被泪水湿润过的!
墙上的小叶两眼注视着她,好象在对她讪笑;倒是小女儿翠翠憨憨的笑意,仍是那么甜,那么天真!
这墙上的“全家福”像是她们三年前照的,从镜架颜色和照片右角发黄的斑点可以看得出来。
芳芳又想起了他——小叶,这个两年前只身闯深圳的丈夫。鼻子不觉又有些酸,两行泪水又涮涮地掉了下来……
芳芳和小叶是十五年前一同走进G市织布厂的。芳芳当了织布女,小叶当了机修工。八年前,真所谓有情人终成眷属。她俩结婚时,小叶也从B城调回G市织布厂工会任干事。每逢厂部办墙报时,小叶仍是那样写写画画,仍是那样惹人喜欢。
同伴胖梅仍爱时不时取笑芳芳一回:
“我说美人儿,这回我可再别想娶你了,你的美再也不会分给我了!”
然而,芳芳也会不紧不慢地回敬胖梅一句:
“这回我真想把美分些给你,可惜,你这辈子也别想变成男人娶我了!”
真没想到,三年前,工厂人事改革,小叶第一批下岗了。
下岗后的生活真有些说不出的味儿。小叶整天泡在家里看电视,翻来复去老是那熟悉的球讯、砍砍杀杀港台片或李春波那首“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听着腻、听着心烦!
小叶在家呆了快一年,窝着一肚子的火。
“奶奶的,我就不信会饿死人!”
说着伸手“啪”的一声关了电视机。
芳芳知道他心里别屈,每当小叶发火时,便劝上一两句:
“别肝火盛!你看到处都有下岗的,又不只你一个人?发啥火?弄坏身子更遭,养养神儿吧!”
然而,芳芳说这话时,却总觉得喉咙里有点儿堵,心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味儿!
是啊,仅靠芳芳挣那点工资养活一家三口人,确实负担不轻啊。但芳芳默默承受着这一切一切……
两年前的一天,小叶只身要去深圳打工,走时发誓似地说:“不混个样儿不回来!”
后来,小叶回过几封信。信上说:哪儿工作都不好找!总之,天下的钱都不知跑到哪儿藏起来了,人们就是轻易把它找不着。再以后,听说到了一家广告公司,还是搞他的写写画画。不图挣钱,图学个技艺,往后用得着哩!芳芳心里常这样安慰自己。
可今天下午,厂部第三批下岗职工名单公布了,芳芳便是其中的一个。当芳芳听着老厂长用有些发颤的声音念着她的名字时,头一下象被什么猛敲了一下,咚咚的象在打鼓!心头不禁一惊,便不由自主地说:“往后这日子咋个过哟!”
当厂部会议一结束,她第一个跨出工厂礼堂那熟悉的大门。然而,眼前的一切仿佛又都是那么的陌生!
她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妈妈!妈妈!你哭啦?”
不知过了多久,女儿翠翠放学回来了。
翠翠今年七岁,已上小学二年级。翠翠生得就是乖,鹅蛋形的小脸真象妈妈。一双明亮的眼睛水汪汪的,闪着纯真的光,小辫上的两只蝴蝶结,更像要飞!
翠翠把妈妈摇醒。芳芳一惊坐了起来,一把把翠翠紧紧搂在怀里,同时一边用手背偷偷抹了一下眼泪,一边安慰翠翠说:
“乖!翠翠,妈妈没哭,妈妈没事儿!”
芳芳一边用手指轻轻梳理着自己散乱的披肩长发,一边热情地问翠翠:
“翠,放学了?妈妈马上煮晚饭,妈妈今晚给翠翠炒肉丝,蒸鸡蛋,还给翠翠煮爱吃的酸菜粉丝汤!”
这时,翠翠已给妈妈倒来一杯热开水。说:“妈妈你喝!”一边还踮起小脚尖,在妈妈脸上亲了一下……
(二)
晚饭后,芳芳正收拾碗筷,胖梅来了。
胖梅真是个好伙伴。她比芳芳先进厂一年多,年龄也比芳芳大几岁,但她比芳芳更显得乐观、爽直而早熟。胖梅个头比芳芳高些,胖梅的脸略有些圆,眼是那种丹凤眼,年纪虽已三十四、五,但仍显得很精干。胖梅虽略有些胖,但胖梅胖的体态丰满而均称。胖梅胖点还真有些好看!
这次,胖梅是个幸运儿。胖梅这次没下岗。
当胖梅剥剥敲开芳芳的家门时,人未进来,笑声先送来了:
“芳芳,‘老公’回来了!”
翠翠坐在茶几上做作业,噜起小嘴巴,便有些不高兴地说:“梅阿姨,总爱跟妈妈说笑话!”
胖梅知道芳芳心里难受,胖梅是来邀芳芳去跳舞的。胖梅的舞跳的很好,胖梅是想让芳芳散散心。每逢芳芳心里有了烦闷事,胖梅总会出现在芳芳面前,尤其是小叶走后,胖梅爱到芳芳家串门子,陪芳芳说话儿,解闷儿。胖梅和芳芳两个的确是很要好的伙伴,就象一对亲生姐妹。
趁胖梅与翠翠说话时,芳芳懒懒地坐在梳妆台前,用一把红色梳子梳理着散乱的头发,仿佛梳理着她此刻散乱的思绪……
这是她结婚时买的梳妆台,是在一张小桌面上立着一张圆镜拼成的。这还是七八年前的家具样式,现在看来已很不时髦了。
芳芳的脸映在镜子里,鹅蛋形的脸儿,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略高的鼻子,一笑还露两个酒窝儿。再配上齐肩的乌发,仍是那么漂亮,那么楚楚动人,只是略比刚结婚的时候瘦了些。额前的流海飘起时,似乎已有几丝浅浅的皱纹……
芳芳看着自己的模样正自出神,这时,胖梅象等得有些不耐烦,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一边说一边就往芳芳寝室奔去,说:“美人儿,还没打扮好?又不是去看对象!”
芳芳一惊,回过神来,索性用眉笔勾了勾略略有些疏淡的眉心,最后又拿起口红,在嘴唇上抹了一遍。
临出门时,芳芳叮嘱翠翠做完作业便自己睡觉,翠翠早已习惯了。
楼道里传来胖梅咯咯咯的笑声……
芳芳和胖梅一边说着笑着走出了家属楼的大门。此时,街灯早已亮了。一阵爽风吹来,胖梅感到一股惬意;芳芳却觉得天气有些凉了。是呀,不是已立秋了么?
芳芳和胖梅径直来到巴人夜总会,并在一侧的角落里找个位置坐下,上半场已经终场,接着是场间休息。
这是一座装修得并不华丽,但又落落得体的舞厅;呈椭圆形,很适合大众消费。这里生意一直红火,来这儿跳舞的人也很多,大多是中、老年人。乐队曲子选得也很好,多是时髦的流行歌曲。胖梅说:“在这儿消费,花几块钱是一种享受,值得!”
芳芳虽然也爱跳舞,但自从小叶走后,她便很少光顾这里。
没等芳芳和胖梅坐稳,一个“男中音”便亲切地甩过一句话来:“梅子,怎么才来?”
透过舞厅淡淡的七彩灯光,芳芳遁声望去:这位“男中音”高高大大,模样儿倒还俊,只是略有些发胖,肚子又有些鼓鼓的。看得出,是当今那种春风得意的一类人。
胖梅拍拍中年男子的肩,对芳芳介绍道:“这是我刚认识不久的一位新朋友,叫先生吴,嗨,就是吴先生、吴老板!”胖梅称呼人时常爱用那种倒装语句,常常逗的人们大笑。同时,又把芳芳介绍给吴先生。胖梅说:
“这是我很要好的小妹,叫芳芳,一会儿吴先生请芳芳跳几曲!”
吴先生听着,点了点头。
这时,乐曲又响了起来,下半场开始了。
第一曲奏的是《梁祝》。吴先生同胖梅跳。芳芳看着胖梅的舞跳的真好,吴先生的舞也跳得好,他们俩人跳得真像电影《梁山伯与祝英台》里那对飘飘的彩蝶……芳芳觉得跳舞时的感觉并不好,不如看别人跳舞有意思,看别人跳舞时,那才是一种美好享受呢!
第二曲奏的是很流行的那首《小芳》。这时,吴先生很有礼貌地请芳芳跳。芳芳觉得很久没跳舞了,脚步就有些跳不上节奏。但她还是努力地镇定自己;但愈是这要想,心里便愈觉得慌,头也就有些晕似的。她感觉吴先生将她越抱越紧,典着的大肚子好象贴着她的身子,胖胖的胸肌有时还顶着她的乳峰——芳芳下意识地用手腕推了推吴的手臂,想把他推离远些。芳芳想告诉他别抱那么紧,别靠那么近。哎?这样子跳舞怪不舒服的!
五彩的灯影闪闪灼灼的,好象眨着一只只诡迷的眼睛。芳芳这时耳边仿佛响起一个男中音低沉而浓重的歌音:
都市有个少妇叫芳芳
生得美丽又善良
一双漂亮的大眼睛
黑发亮又亮
谢谢你给我的爱
今生今世不忘怀
谢谢你给我的温柔
伴我渡过这美好夜晚……
原来,这歌声是吴先生唱的。他一边跳着舞,一边伴着乐曲低声唱着,仿佛只有芳芳和他才听得见。但,他把歌词改了。
当乐曲终了时,芳芳觉得脸上象被谁吻了一下——脸有些烫烫的。
舞会还没有结束,芳芳便拉着胖梅离开了舞场。吴先生一见,也忙跟下楼去。对着芳芳喊:“嗨!芳芳,咋不跳完了再走?”
芳芳没有理他。胖梅仍是咯咯地笑。这时歌厅传来女歌手的歌声:
“夜色多美好,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三)
第二天是星期日,翠翠不上学,芳芳也懒得早起,一觉竟睡到十点过。
芳芳难得睡这么个懒觉。一觉醒来,仿佛心头的郁闷已烟消云散——今儿个天气真好!
太阳依旧如故,火火地照在芳芳家的后阳台上。虽已离秋十多天了,阳光还是那么火辣辣的,烤的就让人有些倦意。
翠翠一早起来,读她不知从那儿抄来的作文:“既然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这时芳芳梳洗完毕,便忙着生火做饭。这顿饭芳芳包的是饺子,因此花了很多的时间。
约摸下午四点钟,芳芳和翠翠正看电视,胖梅来了。胖梅来约他们娘俩去水上公园划游艇。
一听说要去划那些像“唐老鸭”“白天鹅”的游船,翠翠一下子高兴地跳了起来。拍着小手说:“好哇好哇,梅姨真好!”
同时,翠翠去扯妈妈的手:“妈妈,快走!”
好像妈妈不去似的!
G城的确是个好地方,青山四合,象一朵朵莲花,把G城抱在大山的怀里;两条小河弯弯折折穿过城市中心,把城区分成四片,用长方石条垒彻的河岸和河堤,把河水水位提得高高,小河弯便汇成湖似的,河水终年清清嶙嶙,河柳和城市的倒影,终年映在这湖的明镜里!
因为星期天的缘故吧,水上公园早已挤满了人。扬着小彩旗的小舢板,戴着“唐老鸭”帽子的小鸭船,亮着“白天鹅”翅膀的天鹅舟,以及船尾吐着白浪的冲锋艇,散落一河,想租游船玩,还要等着排队哩。
芳芳、胖梅和翠翠正在河边码头为一时租不到游船而懊恼。
忽然,从她们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梅子,芳芳,过来,到这边楼上来喝茶!”
胖梅抬头望去,原来是吴先生在喊。他正站在水上公园游乐场的楼顶露天茶楼上唤他们。露天茶楼是一楼一底的,站在茶楼上,抬头便把水上游船尽收眼底。那时胖梅说:“看他胖胖的笨笨的,眼睛倒还挺灵光嘛?走,咱们先过去喝茶去!”
三人便来到茶楼上。吴先生只一个人,茶水早已沏好了。吴先生一边招呼三人坐下,一边叫服务员拿瓜子来!拿点心来!拿那种很四川味儿,很古朴很流行的盖碗茶来!同时又给翠翠买来一打娃哈哈饮品。
“嘻嘻!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吴先生一边说着话,一边就伸手去抱翠翠。
翠翠答:“我叫叶翠翠!”
“好啊!多美的名字呀!看,高鼻子小脸蛋大眼睛,真像你妈妈!”
翠翠也许是因为不熟悉,挣脱吴先生的胳膊,拿着一瓶娃哈哈蹦蹦跳跳到河边看小鸭船去了。芳芳、胖梅和吴先生一边吃茶一边聊天。从交谈中,芳芳知道吴先生是从B市来G城做生意的,是一家股份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虽然年龄只有四十七八,但事业上还是满不错的。从他两手戴满硕大的钻戒看出来的,吴先生确乎是百万富翁级的人物了!
谈着谈着,胖梅好象若有所思。说:
“嗨!吴老板,我的这位小妹人又漂亮又能干,昨天厂子刚刚宣布下岗,你想,拖儿带母,就那么百把元生活费,往后的日子咋过?我晓得吴老板你是个热心肠人,看看您公司需要人时,给我这个妹子找点事儿干,不说发财,混个饭吃!”
胖梅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拍了拍吴先生的肩头。
就在胖梅说话时,吴先生却用两眼盯着芳芳的脸,那张脸儿是那么好看,那一对小酒窝儿更添了妩媚。此刻,吴先生不知是后悔昨晚的那一个吻是否太冒失,还是为芳芳接受了他的吻而陶醉。总之,他正陷入一片遐思中……这时胖梅在他肩头的一拍,惊得他慌忙从遐想中抬起头来。喃喃地说:
“啊,是!是!咱们是朋友嘛,是该拉一把,拉一把——”
吴先生显然有些语不达意。
他们又谈了一些城市改革和身边琐事,天不觉就慢慢地暗下来。一阵微风吹来,河水便荡起粼粼微波。河两岸的路灯早已亮了,这时天上的星星也把点点清辉洒在河里,河水顿时变得银光闪闪……
吴先生邀请大家趁傍晚时先去划船,而且说这时划船意境更好。好在大家已吃了一些点心,肚子并不饿。吴先生划完船再请大家吃宵夜。
当芳芳他们四人踏进船仓时,游乐场的高音喇叭送来了芳芳、胖梅和吴先生少年时都熟悉的那支歌:
“让我们荡起双浆,
小船儿在湖中荡漾……”
芳芳听着这少年时就爱唱的歌曲,仿佛又回到了少年。这一夜,芳芳觉得玩的很舒心。只有胖梅走下船时,自言自语地说:
“哎呀,今天我真有些累了!”
(四)
无所事事的日子最难打发。然而,无所事事的日子还得照样打发。空闲的日子就象一块布,芳芳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段日子都忙了一些啥!
一晃,又是一个星期天。
这天下午,芳芳肩挎她那黑色的女式手提包,是乎没有目的地去逛商店。她从这个商店逛到那个商店,商店里那琳琅满目的商品几乎使她眼花缭乱,留连忘返……
芳芳从一家商店走出来,正准备去逛另一家,可刚走出店门,迎面却遇上了吴先生。
吴先生毕竟是久走江湖的人,见人不仅自来熟,而且显得彬彬有礼,大大方方,不亢不卑。这里吴先生主动走上前来,伸出肥大的右手与芳芳握手,并邀芳芳到他家做客。嗨,其实也不算什么家,是他临时租下的一套三居室。吴先生说胖梅一会儿也要去,是专门商量芳芳到他公司上班的事儿。
芳芳此时真有点喜出望外。在与吴先生握手的同时便无限感激地说:
“真得谢谢,谢谢!”
好象漫漫长夜亮起一缕星光,芳芳觉得仿佛有了新的希望。说着,两颗热泪便湿润了眼眶!
芳芳来到吴先生的家。吴先生虽已四十好几的人了,但屋子收拾的倒还干净利落。屋里的沙发、床铺等日常生活用品都是新置的,显得有些富丽而时髦。虽然用品不多,但看得出来够用了。
吴先生一边招呼芳芳坐下,一边便冲来一杯热热的咖啡,还用小匙盛了二三匙白糖……
吴先生一边做着事,一边热情地说:“你先坐着,我去楼下叫餐厅准备一桌菜,一会儿端上来在家里吃,梅子一会就到,我们等等她,刚才我用手机给她打了传呼!”说着,吴先生便快速走下楼去。
芳芳坐着喝茶,一边等着胖梅。心里直嘀咕:“胖梅咋还不来呢?”
一会儿,天就暗了下来,芳芳扭亮房顶灯和壁灯。这时,吴先生招呼了饭菜后,手提一箱红葡萄酒和啤酒上来。并说:“菜马上就炒好,由服务员端上来,可是梅子咋还不到呢?”
芳芳坐着没有搭腔。
半响,吴先生说:“再等一会儿吧!”
“再等一会儿!”芳芳附和了一句。
这时,吴先生放起VCD。还是那首《小芳》的曲子。熟悉的歌声弥漫了整个屋子……芳芳听着,觉得有点变调,仿佛那是一个低沉的男中音唱的:
“都市有个少妇叫芳芳
长的美丽又善良……”
这天晚上,芳芳喝酒喝醉了……
(五)
醉酒的芳芳不知什么时候回的家。那天晚上,胖梅好象并没有去吴先生那儿!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胖梅再次找郅芳芳家。只见芳芳的房门紧锁,半天没人开门,胖梅确信芳芳不在家里。胖梅心里纳闷着:芳芳究竟到那儿去了呢?
后来,胖梅知道翠翠去了外爷家。
有一天吴先生在街头碰着了胖梅。他问:“芳芳为何还不来上班呢?”
胖梅无言以对。
三个月后,胖梅听别人说:芳芳去了省城,有人见她在一家外企公司工作,还混得有模有样;可又有人说,见她在一家夜总会鬼混,打扮得珠光宝器的,只是人比原来瘦了些!
胖梅不相信这些话。胖梅猜想芳芳可能去了深圳,她去找丈夫小叶去了!
胖梅一边想着一边往自个家里走,不知不觉跪迎面走来的一个小愣头青闯了个满怀,胖梅的脚被那愣头青踩了一下,痛的“哎哟”叫了一声。随之胖梅若有所思地扬起自己的巴掌,照自己的脸上轻轻打了一下,嘴里自言自语地骂着自己道:
“嗨!脚长在别人的腿上,爱往那里走往那里走;路,就在自己的脚下,我这是操的那门子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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