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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南庄矿子弟学校里的初三毕业班又提前开学了。上午,张玉堂在办公室里想,莹儿应该回来了,她一回来一定会来找自己。他心里非常激动,每次下课铃响起,他的心中就一阵狂喜,心想莹儿就要来了。他急切地盼望着莹儿的出现。但是,每一次上课铃响起,都给他泼上一头冷水,将她的热情熄灭。几个班空没有看到莹儿的影子,张玉堂的心里开始不安起来,他担心莹儿真地为了他而不来上学了。如果真是那样,他觉着自己是做了错事,不,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可能会影响莹儿的一生。随着一节课一节课的过去,准确地说,是随着一个课间一个课间的过去,他的心里越来越焦躁不安了。后来,每当下课铃响起,他都走出办公室,来到走廊上,对着莹儿的教室张望,希望能看到莹儿的影子,但他都失望了,他没有看到莹儿。整个上午,他的心情一刻也不能平静下来,即不能安心读书,也没有心情作其他的任何事。他出来进去,又进去出来,坐立不安。
放学的铃声响过了,学生们吵闹着向学校外走去。他站在办公室外,看到学生们都走净了,仍然不见莹儿的影子,失望地回到屋里,坐在椅子上,心里感到空荡荡的,有一种重重的失落感。他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既不想做饭也不想吃饭。
忽然,楼梯上响起了一阵“腾腾”的脚步声,脚步声由远而近,张玉堂的心跳也随着脚步声加快起来。他赶忙走到门口,敞开门一看,心“嘭嘭”地跳了起来,正是莹儿,她已经满脸绯红地跑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了。她一跑进办公室,就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他也一下子紧紧地搂住她,紧紧地亲吻着她。好长一段时间,他们才分开。张玉堂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她换了一件更长的外套,但还是黄色的,下面穿了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布裤子。她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的,更显得精神了。
他凝视了她一会儿,板起脸,假装生气地问她:“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来告诉我一声?”
她头一歪说:“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说着,又故意眨了眨眼睛,吐吐舌头。然后,又抿着嘴笑着说:“我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看看你是不是想我了?”。
张玉堂绷紧脸说:“不想。”
她“嗤嗤”地笑了,说:“你骗人,你既然不想我,为什么不安心地在办公室内读书?为什么在下课后,总是一次次地走到外边去东张西望?一幅心神不定的样子,像丢了魂一样。明明是想人家还不承认。”
原来,张玉堂的所作所为都被她都观察得一清二楚,这个调皮的丫头。她一边说,还一边时不时地对他撇嘴。看到她那种调皮的样子,张玉堂又禁不住紧紧地搂住了莹儿亲吻起来。莹儿也紧紧地伏在了张玉堂的怀里,一动也不动,任他亲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莹儿站了起来,问张玉堂:“我们还吃饭吗?”张玉堂这才想起来,自己什么菜也没有买,没有什么菜可以吃。
张玉堂慌忙对莹儿说:“你别着急,在这儿等一下,你愿意吃什么,我现在就出去给你买。”
莹儿拦住了他,说:“不用了。我从家里带来了几样。”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了从家中带来的炸鸡、炸鱼、酥锅等,一一摆在桌子上。
莹儿对他说:“这是妈妈特意给我装上的,让我自己吃的。哎,可不知什么原因,我总惦记着你,就又拿来给你吃了。”说着,装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张玉堂心中充满了感激,连声说谢谢。
一边吃着饭,莹儿还是一边不停地歪着头问张玉堂:“你这几天都干什么了?有多少时间向我了?”
张玉堂只是笑着,不做回答。
莹儿假装生气地说:“原来你是这样的无情无义,我在家中可是天天想你的。”
张玉堂在心里说,我又何尝不是天天想你,但他没有说出口。
吃完了饭,他们分别躺在桌子两边的椅子上,一边迷迷糊糊似睡非睡,一边说着一些春节期间发生的事情。忽然,预备铃响了,莹儿匆匆地站起来,准备去上课。她把门敞开一条缝,刚想出去,忽然又将门关死了,依着墙站着,对张玉堂笑了笑,闭上了双眼,等待着。张玉堂明白了,走过去,轻轻地捧起她的脸颊,轻轻地吻着……
上课铃响了,莹儿推开他,匆匆地向教室里跑去。
晚上,吃晚饭后,莹儿开始做作业,张玉堂又开始读书。但他的心却总不能放在书上,时时抬起头来,看一看对面的莹儿。莹儿也时常停下来,对他报以灿烂的微笑。每当这时,他的内心就会产生一种冲动,想过去拥抱她、亲吻她,但他又怕影响她的学习,只好一次次尽量地控制住自己。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莹儿还没有走的迹象,还坐在那儿看书。
张玉堂有些沉不住气了,对她说:“时间不在了,我送你回去吧。”
莹儿说:“我不想回女单身宿舍了,我要在这里睡觉。”
张玉堂大吃了一惊,一下子站起来,紧张地说:“不行!这可不行!”
莹儿“扑哧”一声笑了,问:“怎么了?你为什么要紧张成那个样子?”
张玉堂支支吾吾地说:“我们刚刚开始,你又是个学生,我们夜里不能在一起,不能做那种事情。”
莹儿的脸也一下子变红了,急急地说:“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说着,她告诉了他不回去的原因:莹儿跟随她姐姐吕梅住在女单身的宿舍里,同住的还有另外一个姓赵的家是矿务局的女孩,吕梅在家中还没有回来,那一个姓赵的女孩也没有回来。莹儿说,她自己一个人在宿舍里睡觉害怕,宿舍里夜间不仅有老鼠时常出来活动,而且,有时还有喝醉酒的男人,到宿舍门口敲门捣乱,并且,还有一个疯子,深夜经常在宿舍前怪声乱叫,她自己不敢睡在宿舍里。张玉堂听了,不再说什么,心里也十分替她担心发愁了,但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莹儿忽然又说:“要不,你到我们宿舍里去睡。”
张玉堂听了,连连摇头说:“不行,不行,那可不行。我可没有这个胆量。”他有些夸张地说:“现在,我同你谈恋爱,已经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了。整日里是提心吊胆,担心东窗事发。万一被人知道了俄哦同你谈恋爱,不知会在学校里掀起什么轩然大波。如果晚上我再睡到了你的宿舍,即使不干什么,被别人知道了,一定会成为矿上的头号新闻,闹得沸沸扬扬。这是绝对不行的。”
莹儿的脸上也没有了笑意,低下头,不说话了,一脸愁容。张玉堂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而时间是越来越晚了。
最后,莹儿有些哀求地说:“还是让我同你一起睡在办公室里吧,我觉着这样比较安全,这是最好的办法。”张玉堂想了想,无奈地只好点点头。他想,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他知道,这时学校的大门已经锁上了,要出去,就得去找门岗上的值班人员要钥匙。门岗上的人见他同莹儿那么晚了还在一起,定会产生种种猜疑,传说出去,必定会引起很多麻烦,相比而言,还是让莹儿睡在办公室里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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