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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掩盖藏在它内部的事物,给人提供想像。偶尔,它打开自己,让想像成为现实,让我们理解现实与想像之间的差距。玻璃门不是门,它是窗户,是炫耀以及对忙碌的表达。门,这种隐蔽的内心,如光线般切开空间,切开我们的生活。门里是独享的秘密。门外是公众所需的阅读。或许我们可以说,墙是死的,门是活的;墙是一堵不可逾越的障碍,门是一种包含障碍在内的灵活。事实上,从穴洞中进出的是动物,从门中走出的是文明。文明的发达程度即体现在这种灵活性上。门是一种建筑形式,是肉体的通道,其本质是社会关系。但这种乏味的话语让我们厌倦。也许应该说门是一种神秘。开门和关门,饱含了人类所有的情感:愤怒、狂喜、忧伤、平静等。这种神秘并不局限于这些词语,还衍生出像灰尘一样撒落下的八卦小道。比如解放战争时期,华北野战军兵围太原。太原有二座城门,一曰“迎晖”、二曰“迎泽”。在阎锡山召开的高级军事会议上,有人献策:“晖”是日军,所以当年日军攻入太原;现在“迎泽”门要把毛“泽”东迎进太原。派人去拆了迎泽门,太原之围自然可解。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一个姑娘走进屠格涅夫笔下的《门》,迎接那不可知的命运;一个敲钟人把女孩抱进巴黎圣母院,向全世界关上大门;一位叫K的先生想进城堡,终不得其门以入;一个叫雷蓓卡的寡妇躲在《百年孤独》那扇门后遗忘了人类,也被人类遗忘;一个叫唐太宗的男人在玄武门边谋杀了哥哥和弟弟,成为千古一帝;一个叫牛顿的科学家为一条大狗一条小狗,各在墙壁上开了两个大小不一的门;一个叫杨修的男人在门边玩了一个文字游戏,结果被砍了脑袋;一个落魄画家在墙壁上画了一扇门,墙壁那边是他喜欢的女人;一个年轻人站在两扇一模一样的门边,等待公主的眼神;一个叫阿里巴巴的男孩对着石头,大喊“芝麻开门”。
门,就这样沉默地站着。守门人就这样沉默地站着。光线从幽暗中穿出,穿过门,在墙壁上构成一个椭圆。一些肉眼看得见的尘埃在这束阳光里面做布朗运动,像被大风摇动的树的细枝,但光是静的,并且透明。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这块明亮的光斑在燃烧,布满纤细的阴影纹路,先是边缘,然后是中间,逐渐沸腾,并吐出一个个更明亮的泡泡。这个椭圆的光斑是打开另一个世界的门吗?一个少年端祥了一会儿,取下门板,扛在肩膀上,往河沿边走去。河面上的水很大,浪拍着浪。少年看了看天空中飞过的鸟,把门放在水面,把身体放在门板上。水载着门,载着他,往下游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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