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兔原创中文网·小说出版门户 全文阅读 作品首页 作品目录 申请作者 推荐本书 收藏本书 加入书签 打开书架 轉繁體
桑梓地(电影) 桑梓地(五)

    (41)“这不是美桃吗?咋一个人走?那蔡老三蔡老五呢?”

    王美桃睁开眼,循声望去,桑地走出一个黑汉子,她认出了这是王一虎。

    “狼头,你想咋?”王美桃说话有气无力。

    狼头嘿嘿一笑,双手扶着别着匣子枪的宽皮带,凑到王美桃面前,说:“你别害怕,我不咋你。我只问你,蔡老二这些天回家了吗?”

    “你找他做啥?”

    “谢谢他。那天多亏他开枪打死了我艾香妹子。”

    “你想杀他?”

    “杀不杀他,那是以后的事。我这次是真谢蔡老二,要不是他,我妹子更惨,我有数。”

    “他不回家。”

    “这个软蛋!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闪开,俺要走,俺要走……”

    王美桃嘴上说着要走,腿却无力挪动。她狠命一抬腿,却踉跄着要倒下。

    狼头急忙上前抱住她:“这是咋啦,美桃?”

    王美桃晕倒在狼头的怀里。

    狼头用手一摸王美桃的额头,热得发烫。狼头二话没说,抱起王美桃就往桑地深处跑。

    王美桃软软地躺在狼头有力的胳膊上,不省人事了。

    (42)狼头把王美桃抱进了茫茫十里桑地,停在一间不起眼的小窝棚里。

    他安生好王美桃,拿来一个小砂锅,放进些干了的嫩桑枝、桑根和桑叶,生上火煮起来。

    火光下的王美桃,白晳的脸,长长的睫毛遮着她那双紧闭着的桃花眼,肉嘟嘟的身子把衣裳撑得绷紧。

    狼头那恶毒的环眼看她看花了。

    砂锅里沸腾多时了,狼头把煮下的青黄的汁倒进他喝酒的大白碗里,趁热给王美桃灌下去。

    不多时辰,王美桃就哼哼地醒过来了。

    当王美桃明白了不是在家里,而是被狼头抱来时,骂着狼头要爬起来。

    王美桃一用力,脊背上又是一阵钻心疼,使她全身颤抖,脑门上沁出冷汗。

    “你的脊背咋了?”狼头把王美桃翻过来,掀开她的褂子一看,大吃一惊:王美桃背上长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疮!疮头有拇指大,裂开了小口,往外淌着浓血,疮头四周都发紫了。

    “蔡老二狗娘养的!自己软蛋,连老婆的死活也不管了!”狼头放下王美桃的褂子,直骂娘。

    王美桃又要起身:“俺死活不用你管,放俺走……”

    “别动!趴下!”狼头狠狠地把王美桃按下,把她的褂子扒下来,骑在她身上,用她喝剩下的桑汁,把她的脊背擦了一遍,又逼着她服下他晒干捻碎的桑椹子末儿。

    狼头用黑布条将王美桃的眼睛蒙上扎紧,然后喝一大口酒,噗地一气喷在王美桃的脊背上,又口衔一柄闪着寒光的柳叶小刀,拍拍她背上的毒疮,取下柳叶小刀,对准疮头,一下捅下去,一剜一转。

    王美桃疼得连叫的气力也没有了,昏了过去。

    (43)等王美桃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下午了。

    她感到背上只是隐隐作痛,身上却轻快多了。

    狼头疲惫地倚在小窝棚门口睡着了。

    王美桃没有动,细细地端详着狼头。

    狼头醒了,看见王美桃忽闪着桃花眼打量他,急忙站起来,出去把砂锅端过来,说:“喝点鸡汤,吃点鸡肉吧。这鸡是我买来的,吃了脏不了你。”

    王美桃顺从地让狼头喂着。

    狼头喂了王美桃,又给他服下一把桑椹末儿,就着她剩下的鸡头鸡爪,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白碗酒,抹抹嘴巴,坐在王美桃的身边,看着她:“要不是碰上我,你早成鬼了。你脊背上那毒疮,咱这一方地里,除了我狼头,没人能治。光脓血就有一大白碗,快烂到骨头了,再晚半天我也干瞪眼。我给你洗净,贴上狗皮膏药了,再服些椹子末儿,几天就能好。放心歇着,我不会对你咋样。”

    (44)王美桃又安歇了一夜。

    第三天,王美桃能下地走动了。狼头把她送到桑地头,对她说:“告诉那软蛋,他救了我妹子,我救了他老婆,谁也不欠谁的情,往后该咋还得咋。”

    王美桃扭着屁股,轻飘飘地走出了桑地上了路,又回头红着脸,用桃花眼瞥了狼头一眼。

    “别忘了,你得给我生个儿子!”狼头在桑地里喊。

    (45)就在王美桃回来的夜里,蔡老二回到家里。

    这次他腰里也掖着匣子枪。

    蔡老二蹲在炕前铁青着脸抽闷头烟,王美桃躺在炕上一声不响,屋里只有吧嗒吧嗒的抽烟声。

    快四更天了,蔡老二猛地站起来,呼地扑向王美桃。

    “狼头对你咋样了?”蔡老二抓着王美桃的头发,咬牙切齿地问。

    王美桃一声不响。

    “你这骚母猪咋不死!”蔡老二狠狠地打了王美桃两个嘴巴。

    王美桃一动不动。

    蔡老二掀去王美桃身上的薄被,皎洁的月光照着她那如玉雕成的身子。

    他把婆娘翻过身来,摸摸她背上的狗皮膏药,“吱”地撕下来扔到炕下。

    看到王美桃左股上的“鲜桃”,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流脓淌血的烂疮,对准它就是几拳。

    他还觉得没有出够气,又咬着牙把王美桃从头到脚狠捶了一通,掖掖匣子枪跳窗走了。

    王美桃一声没哼,一滴泪没流。

    她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身上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擦去嘴里流出的血,在黎明明的黑夜里,在死一样寂静的蔡家老宅里,发出一阵娇滴滴的笑声:“咯儿咯儿咯儿……”

    (46)八路军老六团来攻打驻在高崖的鬼子汉奸。

    蔡家庄驻满了八路军,蔡家宅子里驻着一个八路军营部。

    那个大个子营长听说蔡老三常去赶高崖集,对高崖情况很熟悉,非常高兴,在院子里画上高崖城图,一道沟一堵墙都问到了。

    蔡老三很得意,讲起来滔滔不绝,还不时地用长杆旱烟袋比划着。

    小号手十五、六岁年纪,挑水扫院子,忙个不停,嘴里还左一个大嫂、右一个大娘的叫,把蔡家妯娌们恣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拉着他歇着,把熟鸡蛋塞满他的衣兜。

    (47)蔡老三宰了一只大肥羊,囫囵个儿扛到了住在了村西头韩四桂家的炊事班,扔下就走,让老班长一直追到蔡家宅里,拉着扯着不相让。

    蔡老三脑瓜灵性儿,指着蔡家大门,问老班长:“你知道谁住在俺家?”

    老班长当然知道,说是营长。

    蔡老三说:”对呀,就是你们的大个子营长让俺送给你们的。吃了肥羊有劲儿,好打鬼子汉奸呢。”

    趁老班长还懵着,蔡老三抽身溜走,老班长再也找不到他。

    (48)蔡老五在老桑树下摆剃头摊,小心翼翼地给战士们剃头。

    战士们拍着光光的头,赞赏蔡老五的手艺,把蔡老五恣得咧着大嘴笑。

    王美桃拐着小脚,招呼人把杀猪床子抬到了韩四桂家门口。

    韩四桂正帮着八路军洗菜,见王美桃把猪床子搬来挡在门口,就问王美桃:“二婶子,你这是咋啦?”

    王美桃正在挂肉钩子,看也不看韩四桂:“你四桂的眼撒尿去了还是拉屎去了?你没看见俺来这里杀猪卖肉?”

    韩四桂被王美桃噎得翻白眼,连跺脚加指划:“你这是啥话!八路军炊事班住俺这里,这么多号人吃饭,这么多人在忙里忙外,你到这里凑哪门子热闹?”

    身高马大的王美桃站在瘦小的韩四桂面前,足足比韩四桂高出一个头。

    她用指头点韩四桂的脑门,说:“俺这老侄子咋昏头啦!你的门口没有人,俺来这安什么床子?这里没人吃饭,俺把肉卖给谁、赚谁的钱?”

    “你要赚八路军的钱?”韩四桂也上了火。

    “愿打愿挨!”王美桃不再理韩四桂。

    (49)蔡老六赶来了一头大肥猪。

    王美桃袖子一挽,抄起那根碗口粗的夯猪棍杠,照准肥猪耳根子,嘿一声娇喝夯下去,猪哼也没哼就扑通倒在地上。

    她上前一手抓猪耳,一手抓猪腿,又是一声娇喝,提起肥猪哐当扔到宰猪床子上,转身拖过一个二盆盛上半瓢凉水,加上一把盐,口衔屠猪刀,打拍打拍猪喉咙,拉开架步,一刀捅朝进猪腔里,细白嫩嫩的胳膊送进去了大半截,哗哗哗,猪血淌了半二盆。

    她抓住猪耳,用红刀子割下猪头,三下五下剥去了猪皮,哗啦啦,摘出猪下水,把猪一劈两扇,戳上两把肉钩子,嗖嗖挂上了肉杆子。

    她又用刀在猪膛里一划,掏出了一条一尺长二指宽的冒着热气的猪里腔肥肉,小嘴一张,玉脖一仰,哧溜,进了肚里。

    众人看娇态万分的王美桃杀猪看呆了。

    正赶到炊事班做事的小号手惊得直往老班长身上靠。

    (50)王美桃抹抹嘴,能坐半盘炕的屁股一扭,来到韩四桂跟前,大桃花眼一忽闪,韩四桂就是一身汗。

    “猪,俺宰了,也拾掇了,剩下的归你了,老侄子。”

    “你让俺给你卖肉?”韩四桂问王美桃。

    “你吃了豹子胆!”王美桃用刀比划着韩四桂,“煮炸炖炒随你便,反正别剩下一根猪毛毛,都让咱八路吃了。”

    说完就收拾家伙。

    “那你收多少钱?”韩四桂拽住王美桃。

    “你敢收一个子儿,俺就赏你……”王美桃扭过头来,把韩四桂拉到胸前,笑眯眯地一个巴掌打在他的脸上,“赏你一个热烧饼,咋样?咯咯咯……”

    王美桃扔下韩四桂,抄起夯猪杠,招呼蔡老六等人抬起杀猪床子,收摊走了。

    老班长要上前追王美桃,韩四桂一下抱住他:“别再惹那母老虎了!”

    “这是啷个事哩!”老班长直跺脚。

    “快想法儿吃肉吧。你们要是不吃,她还不把俺活吞了!”韩四桂拉着老班长去抬肉。

    “那就买了猪羊过个中秋节,让小伙子们犒劳犒劳,打仗赛老虎。”老班长搔着头皮说。

喜欢本书,请去 普通书评区 或 精华书评区 发表书评支持作者。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