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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可就在这时候,这个得意的洛村闺女的腰带“嘭”地一声断了,她的大腰棉裤倏得落到了膝下。
这位16岁的闺女里面并没穿内裤,白晳的下身一下暴露在众人面前。
闺女刹不住秋千,蹲下也不行,站着也不是,只能哇哇大叫。
蹲在秋千下桑地里的蔡老二看得分明,见得真切。他瞪圆老蔡家特有的绿豆小眼,直盯着那闺女屁股上那快胎记。
这胎记,茶碗口大小,形状恰似一颗鲜桃,血红血红的。
36岁的光棍汉蔡老二从没见过女人的身子,他屏住呼吸,心底却炸响了万钧霹雳:“俺要吃鲜桃!”
(12)秋千终于慢下来。
没等秋千停稳,蔡老二跳起来,一个烈马分鬃,掀翻了前面两个大吆小喝的蔡家庄的混小子,举着老棉袄,直取秋千板上的闺女。
他把老棉袄往闺女下身一包,把闺女扛在肩头,眨眼间消失在蔡家庄的桑地里。
(13)桑地深处,洛村的大闺女感动得直哭。
当闺女哭够了,睁开那双桃花眼,看到如痴如醉的蔡老二时,又羞得无地自容。
闺女静下来,把蔡老二的棉袄递给他,自己勒紧腰带,忽闪着桃花眼说:“大哥,你救人救到底吧。借俺一根腰带用。”
蔡老二迷惑不解:“你不是扎紧腰带了吗?咋还要借俺的腰带用?俺的腰带是麻绳的。”
“俺都让人看了身子,咋个在人脸前活着?”
“那不中!那不中!你咋个也不能上吊哩!”
闺女嘤嘤地直哭,扶着桑树打哆嗦。
蔡老二此时竟激动地颤动着嘴唇,说不出完整的话:“要不,要不你就嫁俺吧!反正俺看见了你腚上的大鲜桃。”
闺女又是惊讶不得了:“你看见了俺那东西?”
蔡老二咽下一口粘乎乎的热唾沫,直点头。
“真的?”
“真的,真的!红红的,可真像颗大鲜桃。”
(14)闺女竟止住了啼哭。
她转过身去,背靠在桑树干上,面朝着蔡老二,向他招招手:“你过来。”
蔡老二向前挪一步。
“再近些。”
蔡老二向前再挪一步。
“看着俺的眼睛。”
光棍汉蔡老二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这样仔细地端详着一双女人的眼睛。
这是一双多好看的眼睛,大大的,像春雨里的桃花一样鲜亮。
这双桃花眼一忽闪,蔡老二就出一身汗,魂魄早去了九天外。
“俺早就许下愿,哪个男人看了俺的鲜桃,俺就是那个男人的媳妇。做不着正房做偏房,做妻做小命里该当。大哥,你你愿意娶俺就点点头;说个不字,就借俺扎腰带。”
“俺蔡老二愿娶你,愿要你!”
“别多说了。俺这看清你了,你就是连抓了两年彩头的蔡老二,是不是?”
“是哩,是哩,抓了两年彩头,也没抓个好运气。今年没抓着,倒交了桃花运。”
“想着,俺叫王美桃,俺爹叫王三麻子,就是那个给大户人家王寿川当管家的秃头。明日早晨你就托人去俺家说媒。多带些好酒肥肉。”
“好说好说,俺老蔡家是杀猪的。俺天不明就推上独轮车,一旁装一扇四指膘的肥猪,一旁装上陈年老酒,托驼背爷去说媒。”
“俺的名记着啦?”
“记着啦。”
“啥?”
“王美桃。”
“俺爹呢?”
“王秃头,王三麻子。”
“那俺回家了。俺等着你,蔡老二。”
“嗯,忘不了,误不了。”
(15)王美桃转身走去。
走出十多步,她又回过头来,向着痴呆呆的蔡老二忽闪忽闪桃花眼,急匆匆地拐弯摸角,从桑地里绕过秋千远去了。
(16)打秋千的人们还在开锅似地嚷嚷着。
这些,交了桃花运的蔡老二是听不到了。
他愣在那里,眼直直的,像一段桑树干。
半天后,他扬起巴掌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又狠狠地拧了大腿根一把,这才回过神来:“俺娘烧高香!”
蔡老二扑通坐在地上,往事如潮……
梦里娶媳妇,他刚把新媳妇接到洞房里,却被那头刚买来的大肥猪哼地一声惊醒了。
他又蒙上头,却再也睡不着,再也梦不到那新媳妇了。
他大怒,提起杀猪刀,一下跳进猪栏,攥住猪腿,呱得把那畜生撂倒,一刀直捅喉咙,放了血,又踢了两脚才算解了恨……
蔡老二站起来,抚摸着那棵被王美桃倚过了桑树,咧着嘴笑了:“那王美桃刚才就站在这里,对,就倚在这树上!”
蔡老二连跳三跳,高喊:“秋千!鲜桃!秋千!鲜桃!”他发疯地跑回家,脸被桑枝条抽出道道血印。
(17)蔡家大院。蔡老二王美桃成婚。
众人让王美桃学一学那一天打秋千掉裤子的样子。
王美桃虽然喜笑颜开,但总不是学。
小叔子们也不相让:“你王美桃不学,蔡老二今夜就别想吃鲜桃!”
吵吵闹闹,折腾了一整夜,大家竟无倦意。
(18)蔡家老宅子在蔡家庄最西头的老桑树底下。
这棵古桑挺大,露出地面的一条根翘着成了弓形穿过大街,走人行车都得经过这根下面。桑干不知多粗,它平伸的一根枝干上,摆上一张小桌,俩人坐着小凳下棋,外加两个看棋的,也不觉拥挤。
蔡家大院。高院墙套着三排堂屋,每排堂屋是六大间,前排座南朝北,中间一排前后开门,通前通后,蔡老大夫妇住在后排,自后及前依次是蔡家几位兄弟媳妇的住房。三排堂屋中间有两排对称的东西厢房。厢房和无人住的堂屋,便是蔡家的蚕房。
年轻貌美的王美桃,她好说好笑,有空儿与几个小叔子拌嘴磨牙,侄子侄女也爱跟在她屁股后面转悠,宅内热闹了不少。
(19)妯娌们劝说王美桃一起采桑养蚕,纺线织衣。
王美桃高低不同意,人高马大的她要做蔡老二的帮手杀猪上市。
妯娌们劝她,她不肯。
蔡老二横眉冷对,把王美桃高喊到杀猪床子前,干净利索地夯倒一头大肥猪,哧哧剥了皮,一刀下去,开了猪膛,哗啦啦地把热气腾腾、腥臭扑鼻的一挂猪下水扔进盆里,对着花枝招展的王美桃说:“拾掇干净。”
王美桃把嘴一撇,身子一扭。
蔡老二绿豆小眼一瞪:“滚到桑地里去。”
王美桃娇态万分地对蔡老二说:“干嘛发火呢。这点活儿难住了俺美桃,狗眼看人低。”
娇滴滴的王美桃,挽起袖子,笑嘻嘻地洗着血淋淋的猪肝肺心,津津有味地把猪胃、猪肠里臭气熏天的猪屎倒出来,抓一把碱土,呼哧哧把猪胃、猪肠搓个一干二净,扯过几根半干半湿的稻草,嗖嗖捆绑结实,挂在肉杆上,更加娇气对着发了呆的蔡老二说:“咋样儿,掌柜的?”
蔡老二没好气:“贱货!”
王美桃咯咯咯,笑得前合后仰:“买个烧饼用尿冲着吃,各人一好哩。再说,嫁个当官的当娘子,嫁个杀猪的,不翻肠子做啥?你们说是不是?”
王美桃对着惊叹不已的妯娌、邻居婶子大娘,忽闪着勾魂的桃花眼,娇声问道。
(20)嘀咕王美桃进了蔡家宅子二年有余,肚皮没大起来。
蔡老二虎背熊腰,王美桃屁股能坐半盘炕,奶子耸上天,养个胖小子明摆着比拉泡屎还容易,咋就隆不起肚皮哩?
魏本兰咬着王美桃的耳朵嘀嘀咕咕。
王美桃扭怩作态,并不言语。
一连几个夜里,妯娌们去听老二的房,听到的是嘤嘤的哭声和沉闷的叹气。
白天里,蔡老二闷头宰猪,王美桃却有说有笑地拾掇猪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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