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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回 风水宝地,张石民一杖蹒跚踏晚晴;源麓山庄,王可木倚斯凭斯寿而康

    [本回引子]

    端阳节过后,艳阳暖照,惠风徐徐,百花盛开,鸟语花香,青山皆绿,碧水缓流,正是踏青赏景的大好时节。

    在诸城相州通往九仙山的路上,王柯由儿孙陪同乘坐四人小轿,沿着崎岖的山路逶迤而来到九仙山前上源麓村,住进四进大院源麓山庄。

    第二天,胶州的名士高南阜来访。

    高南阜坐定太师椅,拈须,斯条慢理曰:“王御史果然好眼力,这山庄的确是世间难寻的圣境宝地呀。”

    王柯自豪溢于言表:“史台若不嫌弃,可来山庄长驻,共赏五莲山、九仙山佳景。”

    高南阜大喜:“正合我意,正合我意。我住贵山庄,也不能白住,送上薄礼一份,希望笑纳。”

    高南阜捧出他用左手刻的花架一个,上刻跋铭云:“刮垢磨光,肌腻骨强,倚斯凭斯,寿而康……”

    有诗云:

    “沙田十亩跳幽栖,小筑西河河又西。

    白鹭潺湲迷晓月,春风婉转醉黄鹂。

    老人定于桔槔外,抱瓮南邻学灌畦。”

    (清&8226;张侗《又西亭留寄小友杨岱隐》)

    [本回人物]

    王柯字可木,号南麓,诸城人,清雍正甲辰(1724年)举人,在九仙山前上源麓村建源麓山庄。

    东航老人生平不详。

    [本回正传]

    东航老人慈眉善目,白须皓首,但言谈举止,却敏捷硬朗,让见者甚为惊异。

    东航老人身世扑朔迷离。

    东航老人是哪里人,姓甚名谁,年庚几何,如何来到这风景秀丽的九仙山前上源麓村的,源麓村人一概不知。不过,一见过东航老人,源麓村男女老少都有一个共同的感觉,那就是差不多一个版本故事里的白胡老人——“正在这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老者的声音:‘你有何苦何难,沦落到此地步,说说给老汉听听,老汉给你破解破解。’都是对老者的出现甚为惊异,都是把患难命苦说得如泣如诉,都是异常绝望没有人把老者当成回事;然而又都是老者捋须哈哈大笑,说:‘这有何难!你且按老汉的教导去做,必是逢凶化吉,起死回生。’正要细问致谢,却在眨眼间,白胡老汉不见了,就好象他出现时那样的突然,那样的飘缈,那样的苍茫大地无踪影。自然,一切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善恶有终了……”

    却说一日,常来源麓村的卧象山隐士张侗又经此地,特地拜访东航老人。

    东航老人见到了张侗,甚为高兴:“石民先生才思敏捷,文采飞扬,今日路过源麓,应该品茗留诗才是呀。”

    张侗拱手谦让:“东航老人,仙风道骨,不同凡俗,石民怎敢班门弄斧,只有请教的份儿。”

    东航老人:“石民先生不必过谦,还是同老朽到大顶山上饮茶欣景,即兴赋诗吧。”

    张侗:“承蒙盛情,张侗从命。但张侗有一请求,不知前辈肯不肯屈尊?”

    东航老人:“石民先生尽管说来。只要老朽能为之,老朽定当竭尽全力。”

    张侗:“遐迩无人不知前辈仙音弄笛,妙不可言,张侗只是听说,并没有幸运享受;前辈如能让张侗身心受用,恰似‘如听仙乐耳暂明’,那将是张侗的终生福分。”

    东航老人:“老朽弄笛,真是‘呕哑嘲哳难为听’。”

    却说张侗随东航老人登上大顶山,煮上仙山名茶,细细口味,好不惬意。

    品茶间,东航老人取出一支虽是油亮却有些粗糙的笛子,擦拭几下。张侗见此,有备而来的他即从行囊中取出一杆装饰精致的竹笛,双手捧送给老人:“前辈还是用张侗的吧。”

    东航老人接过笛子,略一端详:“石民先生收藏一上好的烟竹笛子呀!”

    张侗:“哪是什幺名笛,只是祖传下的。”

    东航老人:“确为名笛。不知石民先生命老朽奉上哪曲?”

    张侗:“不敢不敢!张侗想欣赏一曲《凉州曲》。”

    东航老人看看张侗,又瞅瞅手中的笛子:“不是老朽不给石民先生面子,用这只上好的烟竹笛子吹奏《凉州曲》,到了转快之处,怕经不起振动,会吹破的。”

    张侗暗暗吃惊,但又有些不以为然:“不妨不妨,还是请前辈用此笛吹奏吧。”

    东航老人横笛吹奏起来。这笛声时而悠扬婉转,时而清亮激越,在这九仙山里萦绕回荡,令鸦雀栖枝无声,禽兽驻足倾耳。

    东航老人吹过了第十三段,继续吹下去。乐曲转入快速章节,只听得“啪”的一声,那支名贵的烟竹笛子果然破裂了!

    张侗惊异,半晌无语。

    回过神来的张侗对老人再三拱拜,诗兴大发,即赋诗一首《春夕过东航老人因麓山村》:

    “一枝蹒跚踏晚晴,半塘野水小桥横。

    幽怀偶向花溪放,诗思迟从萝月生。

    最有老人善吹笛,到门不尽是松声。”

    东航老人听罢,眯目细看张侗,徐徐道来:“石民先生果然不凡。”

    张侗再拜:“张侗在前辈面前怎敢妄为造次。”

    东航老人:“石民先生过谦了。”

    张侗:“张侗不敢。”

    品茶即赏景,却见这里群山环绕,峰峦迭嶂,峭岫插天。满山遍野林木葱郁,桃李荫翳,翠竹千竿,艳丽的山花野卉馥郁飘香。在这里居住或到过此地的人都感到这里风景独秀,如世外桃源。那条淙淙如带的山溪澄澈透底,从西山流下穿村而过,汇入村东团山脚下的大河中流向东海。村东南的麒麟山酷似飞奔的麒麟迎面而来,象征着麒麟驮宝献瑞至,紫气氤氲来山庄,给山村带来无限的吉祥如意。

    从风水的角度看,此地背风向阳,山环水抱,冬暖夏凉,是避暑养身之佳地。

    张侗:“张侗冒昧,敢问前辈府上与身世?”

    东航老人久久无语。

    东航老人自语道:“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

    张侗听罢,知道是晋穆帝(司马聃)永和九年(公元353年)农历三月三日,大书法家王羲之偕同友人在会稽山阳的“兰亭”“修禊”祓灾,写下的著名的《兰亭集序》。

    东航老人又语:“勾践心念会稽之耻,欲立城于会稽,迁都于此,以自警惕,乃专委其事于范蠡。蠡乃观天文,察地理,规造新城,包会稽于山内……城既成,忽然城中涌出一山,周围数里,其象如龟,天生草木盛茂。有人认得此山,乃琅琊东武山,不知何故,一夕飞至。范蠡奏曰:‘臣之筑城,上应天象,故天降昆仑,以启越之伯也。’越王大喜,乃名其山曰怪山,亦曰飞来山,亦曰龟山……”

    张侗如堕云里雾中……

    话说张侗与东航老人品茶赏景多年之后,在江南做官的王柯来到了源麓村。

    王柯这次回乡探母,并没有急着回赶。他回到老家诸城相州,见母亲身体健康,生活殷实,心情特别好。

    王柯的孙子王垂荣见到爷爷心情爽快,便上前说话:“爷爷,您今次不辞劳苦回到老家,实在不容易,现今老祖安好,家中无虑,您何不借此机会,到我们对面的五莲、九仙,游玩一番?那里的景致的确不同一般。”

    王柯早年成名在外,老家相州虽与五莲、九仙相隔不远,但他还就是没有去过。现在听孙子这幺一说,心有些动了。

    王柯:“垂荣,老祖身体硬朗,确是咱王家的福份。爷爷这次回家,难得这幺好的心情,实在应该出去走走看看,但你实说,对面的五莲、九仙,果真如同传说的那样,胜过仙境?”

    王垂荣:“爷爷,您走的桥比垂荣走的路还多。您就没听说过百闻不如一见?”

    王柯大笑:“爷爷听孙儿的,咱明日就启程,到五莲、九仙一游,也去看望我的沛恂叔父大人。”

    次日一大早,王柯同家人一路急赶,来到了九仙山胡林村探视了隐居在匡山的叔父王沛恂。

    酒后品茶,叔侄自然说起五莲、九仙。

    王柯:“侄儿不才,在外没有混得什幺名堂,但游览的名山大川倒是不少,惭愧的是,连对门的五莲、九仙还不曾游玩一次。听垂荣说得神乎其神,也不知是真是假?”

    王沛恂瞅瞅侄儿,捋须数次:“贤侄,真假咱爷俩暂且不论,先谈别的。这其一呢,是你叔父早已把墓地选在九仙山里的靴谷之中,死后就永居此地,‘托体共山阿’;这其二呢,前些年,我写过一首诗,曰《匡山雪霁有怀石民先生》:

    “回吹雪雪如织,成峰成岭不复识。

    身在此山山更深,门外圮桥扫行迹。

    岩势陂陀渐就平,山上一寸谷百尺。

    天然五朵白莲花,九仙相对如拱璧。

    列嶂嵯峨分西东,南向一山正色立。

    醉依冰崖玉玲珑,竹笠松盖环相揖。

    桃花洞口阻石民,泥涂滑滑苼问津。

    安得吟哦来驴背,陶然一醉石冻春。

    晴日初曛山影脱,三峰五峰冻石角。

    东风莫漫吹长林,留于人间存太朴。”

    吟哦完毕,王沛恂仰椅眯目,不再言语……

    王柯再也按捺不住,急急地招呼家人一起游览了九仙山中的靴谷山庄、孙膑书院、侔云寺和丁家楼子的丁公石祠等景。

    当王柯走到九仙山前群山密林中的源麓村时,看到这里山清水秀,风景如画,气候宜人,在这里居住的几户人家如同生活在仙境一般。

    王柯连连赞叹:“果真名不虚传!果真如同仙境!在此居住,赛过活神仙也!”

    王柯当即表示,一定在这里建一处别墅,安度晚年生活。

    王柯派孙子王垂荣去打探属地情况。

    王垂荣回来告诉爷爷:“爷爷,这源麓村是诸城人家的属地,早有几个名士建舍入位,并在西山建有环山亭,一时难以买下来。真是遗憾!”

    王柯很是失望。

    忽然王柯想起源麓是诸城人家的属地,就问王垂荣:“孙儿,可打探清楚,这源麓倒是属于诸城什幺人家?”

    王垂荣:“逄戈庄刘墉。怎幺啦,爷爷?”

    王柯高声喊道:“天助王柯!天助王柯!孙儿,你可知这刘墉是谁?他母亲又是谁?”

    王垂荣:“孙儿只知咱王家与逄戈庄有亲戚,详情不知底细。”

    王柯:“刘墉的母亲是爷爷的姑母,刘墉是爷爷的表兄呀!”

    王垂荣:“真的?爷爷与这源麓有缘份,有缘份呢!”

    王柯当即和叔你王沛恂告别,起程回到了相州。

    一回到相州,王柯便派人到逄戈庄将年迈但身健的姑母,用轿接到相州老家,盛情款待,直把老太太高兴得整日合不拢嘴。

    王柯趁着老太太的高兴劲儿,把自己的想法儿告诉了姑母。

    姑母:“难得柯儿一片孝心!这事包在你老姑身上。”

    王柯:“谢谢姑母!待别墅建成,王柯一定将姑母用八抬大轿接去,享福受用。”

    姑母:“不过,我听你表兄说过,他当初置办那地时,花费不少。你这次要一方土地,恐怕得花些银两。”

    王柯:“姑母只要能说通表兄让我一方土地,我就千恩万谢了!至于花费银两,只要表兄出个数,我立马送上。”

    王柯终于在老姑母的说合下,花了三百两白银买下了源麓村东头近百亩的风水宝地。

    王柯这次满意地回到了江南。

    雍正九年(1731年),王柯又回到老家。

    王柯这次回家,主要事务就是建他的别墅。

    王柯经过深思熟虑,便把孙儿王垂荣叫过来。

    王柯:“孙儿,这源麓土地置办下几年了,一直搁闲着,爷爷心急呀!”

    王垂荣:“爷爷,您老尽管吩咐吧,孙儿全听您的。”

    王柯:“这建造山庄,工程大,任务重,花费多,质量高,非一般人不能胜任监工。爷爷还在任上,不能亲自靠上,别人都不爽利,不牢靠,爷爷最放心的还是你呀。”

    王垂荣:“爷爷看得起孙儿,是孙儿的福份、造化,如何去做,您吩咐就是了。”

    王柯:“从今日起,你把全家迁到源麓村定居,全力以赴,一心扑到山庄建设上。至于山庄的设计、建筑、木材,爷爷早就胸有成竹,爷爷从江南聘请名人设计,聘请高级建筑师施工,送来上好的木材。你切切妥善保管。”

    王垂荣许诺。

    经过精心筹备,历经数年,终于把山庄建成。

    山庄建在源麓村东头,面对大顶山,背靠北山峰,一条长流溪水从西山流下,沿溪散居着几户人家安祥而谧静。经过整修的山庄,东西大街一里多长,西接西山坡茂密丛林,东至河岸。大街两头是威武庄严的木哨门,门垛两边有抬枪眼,以防土匪骚扰。大街北边即山庄房舍,高耸的门楼下大门朱漆,门前有月台,上马石,大门两边各有一个石鼓子,大门上方挂一横匾,上书四个大字“源麓山庄”,取源自山麓和“瞻彼旱麓”之意。进大门有前厅后厅,大厅院东西各有带走廊的东西两厢房,长廊由画柱挑檐,直通正厅后的二层圆楼。楼后是观星台,台两边有石阶可拾级下到溪底,溪上建有单孔拱桥,桥下是沐浴场。水从西山流下来澄澈如碧,因溪底是自然的石板,在石板上凿孔搭有活动的拦水挡板,沐浴后即可放掉。浴场东是荷花池,池边的太湖石是从南方运来的,垒砌成假山异景点缀在翠竹藤萝之中,似江南水乡风光。

    山庄的建成,为九仙山增添了一秀丽风景,文人雅士多有不惧山高路远前来观光赏景者,皆赞口不绝。山庄有了王姓,相州王氏的部分远宗近支,迁到这里安家,以避荒乱,渐渐形成了一个大村。后来又在山庄东侧建了王氏祠堂。祠堂前院为大花园,各种奇花异卉栽植其中,每到春天前来观花者甚众。祠堂正堂前并排栽有三棵花树,高出房檐,中间为白色玉兰花,东为红色玉兰花,西是紫荆花。每逢清明佳节或祖宗祭日,王氏家族长辈携子孙后代前来祭祀,热闹非凡。

    又过了多年,相州王氏又有不断迁入者,即在祠堂东开阔地上建了坟茔。解放前,茔林中古树参天,遮云蔽日,松涛柏浪,飒飒惊人,树上鸦鸣雀叫,争窝夺巢。走进林中顿觉阴森悚然,是远近闻名的王氏祖林。山庄建成后,多年无人居住,只有王柯回乡探亲时,前来小住数日。王柯任期未满即告老还乡,冬天住在相州老家的府第中,待端阳节过后,已是艳阳暖照,惠风徐徐,百花盛开,鸟语花香,青山皆绿,碧水缓流,正是踏青赏景的大好时节。王柯即由儿孙陪同乘坐四人小轿,沿崎岖山路逶迤来山庄,住进四进大院的“源麓山庄”度日。他在这里除了读书赋诗撰文以外,大部分时间会见来访的宾朋故友。他在这里会见次数最多是胶州的高南阜。干隆十年(1742年)高南阜与王柯同游五莲山、九仙山,长期住在源麓山庄,并用左手刻花架一个送给王柯,上刻跋铭云:“刮垢磨光,肌腻骨强,倚斯凭斯,寿而康。”书法苍劲,刀技精湛,为一艺术珍品,该花架现存诸城市博物馆内。他们二人是至交,经常在厅前树下,或圆楼之上,或清溪之旁,多数在大顶山顶的古松树下,伴飒飒松涛,对坐在他从南方带回的竹叶石做的石桌旁,品茗、对弈、吟诗作赋,回忆为官时的威风,退居后的寂寞,但又想晚年无灾无祸,却又好不快活。

    王柯在山庄经三夏、历三秋,度过中秋佳节后,其时已天高云淡,秋风劲吹,枫红柞黄,山草枯衰,树叶簌簌落下,预示着寒冬将至,这里的景致也不断凋零,他即收拾行装及文房四宝,又乘小轿由儿孙接回相州府第中安度冬日。

    源麓山庄风光一时,正在王柯无忧无虑冬北夏南安度晚年的时候,有怀忌妒之心的小人向朝廷密告王柯归里后大造宫殿式的圆楼山庄。王柯听到消息后,如遇惊雷,即在一夜之间,将圆楼拆除,净如平地,百里之内不见半片瓦砾。把所拆的木料、砖瓦运至村东南十几里之遥的寨山修了庙宇。后来朝廷派员查无实据,不再追究,王柯才放下了久悬不安的这桩心事,在山庄居住达二十余年。

    [本回延续]

    九仙山

    [台湾&8226;李者安]

    一、九仙山及其寺宇

    九仙山位于五莲山之西,距县城(诸城)约八十七里。两山之间,隔一万丈深壑。由五莲径去九仙,险路难行;且因时间关系,无法续游;故多先游五莲,返回山下,次日再游九仙。除由老君堂村去九仙较近外,绕道山后者,约须走七、八里路,始至山麓。据传,五莲山原为九仙山之五朵峰,自万历三十年赐名五莲,乃自成一山。同时光明寺的香火会,也一天繁盛一天。因此九仙山和尚,乃将所住持之“侔云寺”,改名为“兴云寺”。其意云兴后,则“光明寺”即不明矣。五莲山和尚知其用意,遂筑“辽天阁”、“镇云亭”、“卧云亭”等已制兴云寺兴“云”。从此九仙山香火,日趋式微,终至衰落。笔者游时,该寺已残壁颓瓦;住持者,只有本成和尚一人,情况颇为冷落。

    二、九仙山的风景

    九仙虽不及五莲茂林修竹之蓊盛,佛殿寺院之恢宏,但崔巍嵯峨的山景,却别有风格另有天。惜因时间所限,未能窥其全豹,引以为憾!兹将所经游之胜景,简述如左:

    1、游山的路景:由九仙山东北山麓到兴云寺的途中,两边山峰峥嵘,怪石磷峋;有笔立云霄,形同石林,有状似怪兽,势如搏人;有的洞穿如塔,悄然而立;奇构异形,不一而足。其气势之宏伟,即杭州灵隐寺前之嶙峋山景,亦不能与其比拟。所谓“清深入幽景,玲珑获旷观”,可谓该处之写照。

    2、老母阁:兴云寺前西南,有一矗立云霄之高峰,巉岩峻峭,无法攀登。峰半腰悬空依崖之岩石上,即老母阁的所在。该阁系利用一整个石鼓筑成。石鼓空间,究属天造地设,抑系人工凿成,不得而知。内供有面目慈祥高可及丈之老母像一尊。阁内可容数百香客。由地面至该阁约二十层楼房之高。游人须手握鸭蛋粗之麻绳,分三阶段始能攀登而上(麻绳系香客所献赠,每年换一次)。其中要经过约三尺阔之山峡一段。无勇气者,只有仰望兴叹,知难而返。盖一失足,便成终身之恨。

    3、仓廒岭:该岭在兴云寺西北,为九仙山之最高峰。传说古时有杜虎臣、袁达、李牧等曾在此积草屯粮。似囷似屋之遗迹,依稀可见,凭吊之余,不胜沧桑之感!

    4、放鹤亭:兴云寺西去为“靴石村”,因村后有巨石如靴,故名。再西北为“茅家河村”,全系张姓,清初高人逸士张石民(城西普庆村人)曾隐于此。“放鹤亭”即在该村之西。观其亭,不禁忆起古人“孤云将野鹤,岂向人间住”之勾。盖隐士托山林,即为遁世以保真也。

    5、大瀑布:由茅家河村西去,便是该瀑布。常年悬湍回注,急流飞泷;状似千丈垂练,声如万马奔腾。游人无不叹为观止。

    6、龙王庙:过瀑布西北行,便是“龙王庙”。内有龙王及张石民之像。关于张石民与龙王友好之神话、传说很多,兹记其一、二,以作酒后茶余解颐话料:①张石民与李澄中(号渔村,城西无忌村人)为契友,一日张访李,道遇暴雨,河水高涨,张以纸为舟,安然渡去。②张之坟墓,几遭大雨冲失,其后代欲迁葬高地,开坟后,见石上有“我与龙王约,大水不冲我,后世子孙们,不必啰嗦,迁也可,不迁也可”等字,乃罢。又云张研画大雁,会在壁上鸣。其圣灵物异之神话,虽传者凿凿,妄闻妄言耳!

    7、卧象山:该山在仓廒岭西北,原为九仙山之一峰,由张石民、李澄中等诸人另辟一山。九仙山之胜景多在此处。后李澄中在康熙乙未年应试,中拔贡博学鸿词第一名。遗有《卧象山房集》三卷。

    8、白龙潭:该潭在卧象山西端。过龙王庙西走不远,有高仅及胸之石崖一道(乡人称为志心石),崖外壁立千仞之下,即为深不可测之白龙潭。潭上之口两边,峭壁巉岩,形势峻险。游人须伏身志心石,垂首延颈,始能看到该潭。潭水澄澈,清可见底。惟身体重心,稍一失衡,后果即不堪设想。故古人在潭上悬壁中间,镌有“孝子回车”四字以警之。鬼斧神工,不可思议。

    9、黑龙潭:由白龙潭径往黑龙潭,因山势山献山献,艰险难行,故须绕道下山,再回环而往。该潭立于卧象山西出山口处,系在峰回路转的山谷北侧(即山岩内)。潭水漆漆然幽深莫测。内有鱼类多种,尤其鳝鱼,肥而且长(有三、四尺长的)。传说张石民曾将一兴风作浪之怪蛟,制困于潭内。虽系无稽神话,然游人至此,多战战兢兢,犹如临深履薄,盖心理作祟也。游人如要观赏白龙潭之全貌,须由此向里经过无数断壁绝崖之危险,始能到达,故前往者很少。

    三、张石民与九仙山

    古人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张石民,虽传说有半仙之体,而九仙山并非因他半仙而得名。但名士隐名山,相得益彰,是无可否认之事实。故县内街头巷尾,茶楼酒肆,谈到张石民,必提九仙山;提起九仙山,必想到张石民。乡人所以认为张石民有半仙之体和未卜先知之明,或因张之仙风道骨,出世超尘,淡泊名利,宁静致远所致。据其族人张浥泉兄(现在台北)云,张石民出生于崇祯末年。曾祖父张蒲渠明时为复社琅琊西社社长。其堂兄张蓬海之母,为清兵杀害。渠之所以以文会友,誓不帝清,结交同心,隐居九仙,间接、直接受此二人影响很大。至此所需费用,多由其堂兄张蓬海供应。当年志同道合,声气相通者甚多,张石民遗存之同心录上,即有一百余人。与其同在九仙山隐居,邑人常提到的只丁野鹤、杨水心、刘子羽……数人而已。或因此数人,日久相聚、较为亲密之故。按说丁野鹤(名耀亢字西生,五莲山附近丁家龙湾头人),是明贡生,与张石民年龄差距甚大,可能系忘年交。因张常称丁为老友也。杨水心是青州人,名字很多,号笠云,善画竹,在其画中,自题为云门杨涵。刘子羽名翼明,城东南琅琊台人,《刘翼明镜安诗选》,即其遗着。在琅琊诗备中,有其如下一诗:“南山深处问南村,饥渴残阳欲断魂,衣有神珠仍乞子,路迷芳草见王孙。桃花柳絮春开瓮,细雨斜风客到门,自是侏儒愁醉饱,他乡筵席正留髡。”素日常自言自语道:“朝出对琅琊,暮出对琅琊,琅琊西北指,十里有吾家。”并曾预托张石民为其亲写墓碑,且指明要写“琅琊诗人刘子羽墓”。后果葬琅琊西北十里处。此在张石民所写碑文中曾约略提及。洵乐天知命者也。另张石民当年曾亲书“亦赠子雯”(张蓬海之子名雯)一联曰:“诲尔小子闭户读书岁月;毋忘汝祖布袍藜杖家风”。即闭门读书不求显达之意。

    吴太尉墓

    在五莲县的马耳山东麓,臧家槎河西1.8公里处,有一坟冢,名吴太尉坟,村以此墓取名吴太坟,后演变为五台坟。1961年搞农田建设,分设上、中、下五台三个村。1976年改河整地将下五台迁并中五台。清干隆《诸城县志》载:“村南有墓碑,上额镌刻‘前密州节度使吴太尉神道碑’,以此考之,当为宋人。”

    释其碑文:神道碑乃旧时立在墓道前记载死者事迹的石碑,起于汉代,用于封建统治阶级的上层人物。后亦称刻在神道碑上之文为“神道碑”,且成为一种文体。

    太尉,旧官名,始于秦,废于元。秦至西汉置的这一官职,为全国军政首领,与丞相、御史大夫并称三公。汉武帝时改称大司马。东汉时太尉与司徒、司空并称三公。后历朝历代亦曾设置,但渐变为加官,无实权。至宋徽宗时,定为武官官阶的最高一级,其本身并不表示任何职务,一般常用作武官的尊称,而不问其它官职的大小。

    节度使乃旧官名。唐初沿北周及隋旧制,于重要地区设总管,后改称都督,总揽数州军事。授职时赐给双旌双节,总揽一区的军、民、财政。五代时各地添设的节度使更多,废置亦不常。至此宋初,中央收回兵权,节度使始专作将相和宗室勋戚的荣衔,并不赴任,或赴任而无实权。惟辽金仍沿唐制设此官。元废。

    碑文之首的“前”字,则揭示出撤销密州建制后立此碑。

    由此可知,吴氏乃统辖一区的武官或荣衔。因此碑阴无墓志铭,而地方志书又少有记载,这恐不无授荣衔虚职,不涉政务,或因朝代更替,修志编史疏于遗漏有关。在户部一带,虽有吴氏为武官的传说,但流传更广的则是吴太尉为宫廷御大夫。其人不仅医术高,医绩卓,人缘好,口碑佳,又系皇家至亲,随军参与边关征战,有功绩,被嘉封太尉职,晚年敕封荣衔密州节度使职。在密州闲住不忍寂寞,常游玩于山野屯居,行迹不定。有慕名求医者不拒,乐善好施,因而在民人中有口碑流传。

    一日,其兄推着娘亲寻他诊治,经过一番望闻问切,告其兄速送母亲回家准备后事。其兄忐忑不安地推着老娘返家,走不多时,母亲口渴,停车四处寻水,唯见一破瓢杈子里有点点水,无耐,端来给娘亲喝了。过了几个时辰,母亲又要喝水,其兄寻见一石槽内有二条小蛇游曳,驱走蛇,盛来给母亲喝下。又过了几个时辰,母亲还要喝水,其兄停车寻到一户人家,说明来意,男童告说家无开水,只有用嫂子和姐姐碾的米熬的粘粥汤,就送他一碗给母亲喝了。吴太尉急急火火地催马回家为娘亲料理后事,一看老娘康复如初,便问其兄给母亲服了何药。其兄便将一路经过一一细说。吴太尉道:治好咱娘的病,需要“童盖骨中盛甘露,二龙同饮一汪水,姑嫂二人来推碾,状元熬的粘粥汤”,我想这几味药十分难兑,故让你为娘准备后事的。

    相传,吴太尉被请去为一患不明病疾,久治不愈的女孩治疾,喝过酒吃罢饭,左思右想找不到治病的好药方,急得头上直冒汗珠,又有小便欲解,来到茅厕,见长有一棵蘑菇。吴太尉灵机一动,便采下撮碎,又在胸膛上撮了一些油灰泥,将二者揉成三粒药丸,回去交给主人,说吃了这药即管用。主人接过药丸,吴太材尉告辞,出了门骑上马就跑。一会儿,村里有人策马追来,吴太尉心想,大事不好了,没命的催马飞奔。村人紧追不舍,并大喊病人好了。吴太尉误听成病人死了,越发击马狂跑,赶到此地,马被石头拌倒喘死,人从马上滚落摔死。村人说吴太尉恋其地,即举丧葬于此,立此碑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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