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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和亲人在一起了!
微风吹动竹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哥哥木然地站在竹林间小空地的边上,好久好久。各种设想,渐渐在他脑子里勾出一幅图画;薇薇端了水走到这里,几个追踪至此、早已发现了他们的匪徒——定是这伙匪徒干的,野兽不会做的这么利索,这么悄没声的没有痕迹――,他们隐身在密竹后,对她突然下了手,快得不容她喊一声,水缸从手里落下,水泼了一地。在被劫持一刹那,她趁匪徒在忙乱中不注意顺手抛出了小书包——一定是她故意丢下的。要知这个小书包在任何情况下她都会牢牢拿住,形影不离,所以不会自然地掉下;再一个是她故意扔下的有力证据是匪徒也没有动它,因为拉链带好好地关着,东西也不少,他们没有检查过。这是薇薇自知被绑架,即将被带走,又逃不出,于是情急之时丢下书包给他留的暗记,利用这只丢弃的书包无言地告诉哥哥,她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茫然地站了一会儿,心里充满了痛楚和深沉的内疚,深悔方才不该让她独自取水。可是,俩人一同前来又有什么办法?也难免俩人一同被俘虏!这伙凶狠的匪徒!他推开前面的密密的竹幕向山下走去。当在山脚下走出这片竹林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他慢慢渡到溪岸边,借天黑前最后一丝微光,看到河岸边薇薇喝水时遗下的两个小腿印,心中一阵酸楚。
夜幕终于降临,凉风阵阵吹来,哥哥孤独地在河滩上踯躅着,忽然,他绝望地发出一阵叫喊:“薇——薇,你在哪儿呢?!”
回答他的只有哗哗的溪水声和他自己的回声,在这空旷、荒僻的幽谷中益发显得凄凉。他机械地举步往溪的下游走去,想去瀑布那儿看看。他摸黑沿溪岸胡乱走着。心情的懊恼、忧虑,竟使他觉得伤口一阵阵发疼。行到离一片矮树丛不远的地方,风吹树动,沙沙作响,在深幽莫测的黑暗中不知隐藏着多少神秘,无数的生命在各自的角落里默默的活动。但就是不知道薇薇此刻在哪儿呼吸,她的心脏在什么地方跳动。他真恨不得一把撕开这无边的黑暗,冲破神秘的夜幕,立时把薇薇显现出来。哥哥心如火焚,忍耐不住,放开带嘶哑的喉咙大喊一声,借以发洩内心的痛苦:
“薇——薇!”
他静静听着,默默数着在山谷连续回响着的每一个回声,希望奇迹会将某一响回声变成回答,变为他的名字。
“小刚!”
奇迹真的出现了?他呼喊的回音刚一停止,果然响起一个声音,是在喊他的名子!虽然声音极轻,但在静静的荒山之夜却特别清晰,而且就在身边的矮树丛中!
写到这里,请读者原谅,直到现在才说出哥哥的名字。不过,假使你们耐心地读到这里,并对故事发生兴趣,便不会因此责备笔者。因为这个故事的主角只有两个小孩,而尤以妹妹为主。对于薇薇,哥哥永远是哥哥而平日叫哥哥自然比称乎名字更为亲切而礼貌,显示出他们都具有良好的家庭教育和文明。而我们读了他俩的故事假如被感动,便自然而然地在情感上与他们融为一体,仿佛跟他们一道去历险,所以也就跟着称起“哥哥”来,谁也不再去计较他的名字,并且也不会感到陌生而不自然。看来过早地写出名字来反倒是多余了。至于那些匪徒,让他们按他们粗俗的方式。随便去叫他们什么吧,他们只是昙花一现的人物。但写到这一章,哥哥的名字就非出现不可了,那怕只现这一次,因为出场了一个人物,他的身份只能使他在此时、此地使用这个称呼。否则就真会受读者的指责。这个人是谁呢?
上面说到在这荒山之夜,哥哥在悲痛欲绝时发出一声大喊后,忽然有人唤他的名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处在绝境中渴望己久的事情突然降监时,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和随之而来的巨大转折总会使人对它的真实性发生怀疑,从而想以此对它进行检证。所以,此时哥哥下意识地又低声唤了一声:
“薇薇!”
他屏住呼吸。
“小刚,是你吗?”这声音又重复了一次。
当他还未从惊愕中苏醒过来时,从矮树丛中走出一个人来,双手搭在他肩上,抚摸着他,同时,又从树丛中钻出四个人,两道包裹着的手电的暗淡光柱射到他面前。原来,这个人是……
“爸爸!”哥哥大叫一声,扑到爸爸怀里,抽抽噎噎的哭起来。随后他放声痛哭……
“薇薇呢?”等他不哭了,爸爸问。
哥哥把刚才薇薇怎么失踪的事对爸爸及围上来的其余四个叔叔讲了,其中一个是森林养护站随飞机接过他们的那个叔叔,他认出来了。并说出了他的估计:可能是被土匪绑架走了。
“土匪?!”五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只见有三个人点点了头。“果然不错!”他们说。
之后,他们在箭竹林旁的一个大石块边坐下,由哥哥把他们这几天的经历扼要的叙述了一遍。他由想去J县给直升脚踏飞车装发动机、坐错了车误至相反方向B县的一个小镇、被大风吹走谈起。至到杀死狗和小胡子匪徒,薇薇被绑架为止。并谈了密码,他们解出的答案。找宝藏的路线、地点。爸爸和四位叔叔听得都出了神,心中赞唉、怜爱不己。
从爸爸的介绍中,哥哥了解了他们是如何到达此地找到他的。爸爸接到他们的信后,立即赶到家。奶奶己看了留给她的纸条正着急呢!同时家中收到护林站打来的电报,及由爸爸的大学转来的护林站给爸爸往学校发的内容相同的电报。他立即赶到林站,在那儿听说有两个孩子被狂风刮走的一事,那一定是他俩无疑。他们向当地县市、地区有关部门报告了这一件事。这一情况引起了省里的重视。这时,省、地公安局早己发现有几个来历不明的人对神农架这一带的原始森林区发生了特殊的兴趣,并有所活动,但他们还不了解底细。现在,估计会和两个孩子有些牵连。于是由省、地公安厅和有关部门立即派出三个小组分头进入原始林区查寻。他们这一组由省地公安厅的三个经验丰富的干部和林场的那位叔叔,――他是科学家,山林专家呢――,及爸爸组成。不久得到一个小组的电报,他们是沿狂风刮走飞车的大致方向和路程搜索的,说是发现了他们毁坏的飞车,但人己不见。于是那一组便在周围搜索。自然,他们不会找到俩个孩子,但他们却发现了几处人留下的痕迹:篝火灰烬,空罐头盒、烟蒂等等,便断定是那些来历不明的人所遗。这是一个重要的发现。而爸爸这一组由哪儿搜寻呢?在这幅员宽阔茫茫无际,人迹未至的原始森林中,没有确定的目标和线路,简直象在大海捞针,直升飞机也没有用武之地。他们想起了在上次历险中哥哥提到的那个湖。那是一个相当大,地区的图上标明的湖。那个溶岩洞是不为人所知,但它在那个湖附近是清楚的了。由哥哥给林场叔叔筒单的信中,只知道在溶岩洞中找到了什么密码和一宗宝藏有关,他俩要去寻找,于是他们这一组便来到了大湖附近,先是进行了毫无效果的漫山搜索。后来,忽然偶尔隐隐听到炝声,大概是匪徒们猎取野味补充给养时发射的。顺枪声寻去,终于在今天中午过后,又听到了远远有一阵激烈的象是对射的枪声,一直把他们引到这里。
“可惜,我们来晚了一步”林站的叔叔说。
“我们马上把这一带河岸先搜索一下”,一个公安叔叔说:“事不宜迟,看能不能发现些线索。”
他们分成两组,哥哥这时心中高兴,好象腿也不疼了。爸爸检查了他的伤口,发现并不严重,林站的科学家叔叔对他们用燕窝来治疗十分欣赏,连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药物,不用再换药。于是哥哥带上了他缴获来的手枪也参加了搜寻。在山溪沿岸这边搜索了一阵,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匪陡们带着薇薇可能上哪去了呢?
“这帮家伙不知道藏宝地点的路线,”一个公安叔叔说:“他们不一定会逆流往上走,估计他们会连夜渡河,这样对他们来说还安全些。”
“对,”另一个公安叔叔同意道。“他们很可能又返回溶洞及那个岩洞室那一带。因为在不晓得宝藏地点线路情况下,他们总不会远离那个溶岩洞口,那是他们找到宝藏的唯一线索。要玩什么阴谋的话,也会在那一带开始。我们应该在渡河后,一路搜索,到那一带再看看。不过,黑夜对我们很不利。”
“根据匪徒们一向的习惯,”一个身材特高大的公安人员,高叔叔说:“他们也决不会再返回出事的那个石洞室。他们都很迷信,从来不占有过失败记录的老巢。”
大家都同意了。公安人员高叔叔背起哥哥。他说什么也不肯要人背,但高叔叔说还要他领路,因为他们全不认识那个溶洞,天又黑,这样可以走快些,又便于行动,哥哥这才同意。于是哥哥趴在高叔叔背上走在前面带路,后面两人一组,拉开较长的距离,用蒙了布的手电作联络,开始行动。在瀑布处渡过河,沿路便开始搜索,查看河岸及两旁的竹林、树林,但却没有发现什么踪迹。
“这帮人真狡滑,一点痕迹也不留。别是发现咱们或是嗅到什么味了,”林站的科学家林叔叔说。
“不会。他们还来不及发现我们。我们还来不及给他们任何机会。但不能排除他们估计到了会有人进山寻找这两个孩子的可能。他们能寻找,为什么别人就不能寻找呢?”
这样,一直到了岩洞口,路上除在一株大冷杉树皮上发现一处子弹擦痕外,没有任何其他踪迹。溶洞内空空如也。又越过山沟到了那个出事的洞室。那儿除了两具尸体:一人一狗外,也空无一人。那具人尸体显然是在以后又被翻动和搜检过的。
“这帮畜生,把他们同伙的尸体就这样弃在这儿了,同对待狗一样!”一个年纪大些的公安人员章叔叔愤愤地说,他是这个小组的组长。
最后,他们决定今晚先在这一带过夜,等天亮以后再继续搜索,那时候匪徒们一定也要开始出来活动的。
“不过,要特别小心,不要大声说话,弄出声响,更不能点火堆,”组长章叔叔说,“敌人可能就在附近。”
他们在半山找到一个洞。那只不过是一个凹进去的窑窑,洞口有巨石、树木遮挡,地点很安全,里面相当宽敞。进洞坐下后,爸爸连声叹气。他一直沉默不语,但大家都知道他一直在想什么。
“爸爸,叔叔,你们说薇薇会有危险吗?”哥哥终于提出了爸爸和他都最最关心的问题。
“我看暂时不会有危险,“章叔叔想了想,说出他的看法。”因为匪徒们不知道宝藏洞的地点,这是问题的关键。他们把希望放在你们俩人身上,而现在薇薇是他们唯一的指望。”
“也许,小姑娘会吃些苦头,这帮歹徒……”第三个公安人员肖叔叔说。
“用刑罚来折磨她吗?”林叔叔说,科学家总喜欢使用一针见血的准确语言,此刻他毫不隐瞒地道出了大家不愿明讲而又不愿事情发生的话。他接下去说:“也有可能,但不会太难为她,一个小女孩子!估计,也许他们会用另外一种手段,用软的办法来哄她,说不定暂时不会吃苦头呢!”好心的科学家显然是带有安慰爸爸的心情。不过,他的话是有理由的,所以章叔叔接下去说。
“对,很可能是这样。他们会先争取她的好感。现在,在睡觉以前让我们把情况再全面分析一下,决定明天怎么办……。他停了一下,大家静静地望着他,等待着倾听他的分析。他接下去道:
“匪徒们不知道藏宝地点,他们又了解薇薇知道全部他们需要的密秘,所以在找到藏宝地点以前,决对不会伤害她,这是第一;至于她会不会吃苦头,就是说,敌人对她用刑,还是用软办法哄她,这两种可能都有,不过前一种可能性不大;即便是,暂时不会太劢害,因为他们要为自己达到目的考虑,不敢把他们唯一的希望弄得报废,或是激起她更大的敌意。第二,这小姑娘是在任何情况下决不会告诉匪徒们有关宝藏的一个字的,他们绝对不能从她口里得到什么。我想这一点大家都不怀疑吧……”
大家赞同地点点头,章叔叔接下去说:
“第三,匪徒们急于要得到宝藏,这是他们这次进山的目的,也是多年来梦寐以求的,他们绝不肯就此罢休而空着手回去的。尤其他们己经在准备己久并开始行动以后,付出了惨遭重的代价,并且身边有了一个知道一切底细的小俘虏。因此,第四,当他们软硬办法使尽,从她嘴里掏不出任何东西来的时候……”说到这里,他看了大家一眼。哥哥的心砰砰的剧烈跳动着。只见章叔叔接着说:
“留她在身边是得不到他们想得到的东西的,所以己没有任何用处,而他们又非从她那儿得到不可,这时候,这帮匪徒很可能把她放了!”
“这一点,在这个小朋友”他望了一下哥哥。“刚才说的他听见匪徒老头子说的话中得到了证实。这“老头子”是有这个打算的,故意放掉她,然后跟踪她,直到找到宝藏。要知道,从一切方面看来,那个老头子是个足智多谋又十分狡猾的家伙,决不可以把他看得过于简单……。
“所以,”他继续说,“明天,我们先在这一带再搜索一下,要隐蔽。如果在这一带找不到什么,应该一直顺路线往藏宝的山崖走。或是在那儿遇到小姑娘并同土匪遭遇;或是我们在那儿埋伏好等待他们。明天将是艰苦的一天,可能还要有一场恶战。这里面有智斗。要作好应付一切情况的准备。”
大家都同意这种说法。爸爸也稍稍放些心。哥哥知道薇薇不会出危险,明天又准能找到她,有这么多好叔叔,还有爸爸,便放了心。安排好值班守夜的次序后,在微弱的手电光下,做了些必要的准备,便各自在山洞中找个舒适的地方睡下。哥哥跟爸爸在一起睡得可香啦。进山后还是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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