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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 十三、它们如何逃离了野人的巢穴,以及以后的十分奇特、惊险而不能不看的事。

    十三、它们如何逃离了野人的巢穴,以及以后的十分奇特、惊险而不能不看的事。

    可能是这个“野人王”还未建立起绝对的权威,只是它身高力大,引人敬畏从而用暴力威慑住众野人之故吧。这足见这些野人还处在极其落后的状态中,同动物区别并不太大,只是稍有进化的灵长类而已。

    智慧将最终战胜愚昧和暴力。哥哥见几个野人之间展开了全武行,厮打起来,忘了他们俩,觉得这是逃跑的最好时机。稍一思索,便向吓得战战兢兢的薇薇道:

    “快,拿出火柴来点火!”

    随即,他自己也掏出打火机,把面前的柴草燃着,薇薇面前也冒出了白烟。一眨眼;地上草堆中蹿起两股火苗,室中浓烟四起,那空中飞舞的野人毛,碎草叶,也在火苗蹿动中被引着,一时间满室中火光乱蹿,金星狂舞,一场大火烧起来。正在酣战的野人被吓慌了手脚。那个雌野人及两个野人仔最先跑开,躲在了里面那个洞室;跟野人王前来的那个野人,被吓得晕头转向,抱着头闭着眼往洞口狂奔冲到了洞外,一脚踩空,翻个筋斗往崖下栽去,在一阵长啼中坠到崖底。

    那野人王和雄野人早被火光浓烟吓破了胆,等它们从痴呆中清醒过来时,大火已烧到它们跟前,引着了他们腿上的毛,火苗顺着大腿往上烧去,发出刺鼻的焦糊味。吓得它们一阵怪叫,连蹿带跳,也进了内洞室.

    “拿好东西,快走!”哥哥在浓烟中喝道。随后,一把拉起薇薇,贴着尚未被火引着的墙根处,一溜小跑,出了洞口。只见崖下有几个野人,刚才可能等在下面看热闹的,也被这情景吓得四散逃开,远远躲在树林中,或是正在往崖半山腰它们各自的洞室上爬。

    站在洞外平台上,哥哥迅速往下看了看。

    “捉住两股藤子,脚蹬住岩壁,下!”

    薇薇迟疑了。望望下面的岩架,她觉得眼晕。哥哥心急如焚,现在到了紧急关头,再不能耽误一分钟。一秒钟也是宝贵的。难道真要被这高崖阻档住吗?

    “敢不敢下?我在下面先下!”他问。

    “敢,”薇薇勇敢地回答,声音中却透出迟疑。

    哥哥稍一寻思。有了办法。他果断地从帆布兜中取出那根蛛丝绳,随手将布兜扔下去。将丝绳的一端结一个手掌大的绳套,套在下面一根粗树干的一根向上的短橛上。将另一端系在薇薇腰里,然后急速地说:

    “我先下。你双手也抓住这两根藤条随后下去,骑在我脖子上,双手随着我往下倒把。这条蛛丝绳给你保险。千万别松开手,别往下看。要注意跟好我的速度。”

    说完,他翻身下去,握住两条粗藤,脚蹬住下面的一棵小树。

    “下来!”

    薇薇此时已不害怕,不知她从哪儿来了一股勇气。在紧要关头她总是表现出异常的胆略和机敏的智慧。她也爬下去,双手握藤,将腿分开骑在哥哥脖颈上。就这样,一个在下,一个在上,往下降去。自然,哥哥担负了更大的重量,但薇薇的小手也不闲着,随着哥哥下降的速度,迅速倒着把。很快平安地降落在岩架之上。

    抬头向上看,火苗已从石房中冲出,将树木搭成的平台上面干枯的树枝引着,发出哔啪之声,浓烟骨突突往外冒。哥哥拽住蛛丝绳头,将手猛往起一扬,绳子往上甩动,顶上的绳套脱离了树干上的木橛,掉将下来。绳的下端仍系在薇薇腰里。

    “这回你先下,我拉住绳子往下系你。抓着岩石楞角和石缝间的小树。两只脚找石缝、石楞蹬住。学着野人的样子。”

    薇薇紧贴石壁爬下岩架,按哥哥说的法子,学着野人的姿势慢慢往下降。哥哥在上面将绳子搭在岩架顶部稍高处,由石壁缝中生出一棵小树干上。这小树由于位置适中,被野人上下山洞时用手抚摸,弄得光溜溜,此刻正好做个滑轮一般,减省了哥哥许多力气。又可做紧急时刹车用,以防万一。他把绳由树干上扯过来,双手使劲拽住,随薇薇下降速度,慢慢松动。

    看看下到地上,离地面还有二公尺高时,忽然薇薇双脚蹬空,嗤溜一声。双手也松离了岩石。哥哥在上面已觉查到,便死命拽紧绳子压在小树干上,她才没有坠下去,吊在空中。血从她右腿肚子一侧流出来,一个石尖将她小腿划破。她也不觉疼痛,重新踩住一个石缝,哥哥松开绳子,很快,她的双脚踏到了结实的地面。随后,哥哥拾起帆布兜,也从岩架上攀下来。多亏他平日经常上树,爬山,所以此刻攀起这个岩架来,还是蛮有些办法,只比野人显得笨拙多了。

    在岩架脚下草丛中,轻易地寻着了手枪和木拐杖。那个由洞顶摔下的野人的尸体就卧在几步远的地方,已经七窍流血,早已死了。哥哥用刀割下它一大绺毛发,收藏起来。

    “等回去后,献给科学院,做为研究野人之用,”他说。

    崖洞上面,熊熊大火已在洞口平台上燃起来,与从洞中蹿出的火苗合在一起,只见金蛇乱舞,红焰腾腾,漠漠黑烟遮空蔽日,须臾间,把半边山壁照得通红,惊动了林中飞鸟,一山走兽,漫天漫地飞蹿。

    那些闲看热闹的野人吓得早已不知去向,躲在各自的洞中不敢出来。看看四周没有人,两个孩子立即钻入林中,沿河岸向没有野人石洞室的那半边谷地跑去。

    钻到树林心里,看看又无人追赶,才稍为定心,这时哥哥才看到薇薇小腿上有血,一直流到她的脚上。

    “你受伤了,痛吗?”

    “不痛。刚才在石头上碰破的。”

    “我给你止血,”说着,哥哥从帆布兜中掏出了一个树叶小包,打开,取出那两颗罗汉果。用手指把上面的白色茸毛小心地刮下,收集在掌心,按到伤口上。伤口面积不小却喜并不深。立即,血不流了。薇薇掏出小手绢,包扎好。

    “能走路吗?碍事吗?”

    “不碍。一点也不痛,只擦破了皮。”

    “那好,这种药止血,消炎,又帮助封口,生肌肉,它有奇特的功效呢。”

    “可惜都用光了。”包扎好伤口,又继续往前跑。这时他两回头望去,只见那洞内的大火的火势已然减小了,显然是烧光了洞内和洞口的草和干枯的树,快要熄灭了吧。

    跑不多远,那条河随着山谷的形势转了一个急湾,山谷在这儿形成一个拐把儿,往后缩进去十来丈远,被迎面又一座高峰的石壁挡住。那河流到山壁下,岩壁在根部有个山洞,张开一张大嘴,把河流吞了进去,在山的肚腹中成了一条暗河。

    他俩四下望去,这一带与那一边一样,被高耸的山峰峭壁严丝合缝地围了起来,任你插上翅膀也难飞出去。只有那条河流进的山洞是唯一透气孔。它呈弧形,最高处不过一米;小河有二米多宽,河的这一岸离孔口下部还富余出一尺多的河岸,为坚硬的岩石,高矮,宽窄,刚好能匍匐下一个人;那一岸只有贴洞壁半尺的一道河坡。

    重要的是,它能成为一条通向山外的暗道吗?由洞穴口岩石的粗糙程度看来,从来没有人的脚曾踏在上面,河岸两旁小小空地上的灌木,杂草也没被践踏过,只有他俩走过的脚印痕迹。显然野人从来没有到过这里。小小的穴口也容不下它们高大的身躯。

    顾不得再考虑这些。这可能是这个山间盆谷的唯一孔道,只好在这里试一试了。他俩趴下,匍匐着进了洞。

    “准备好手电!”哥哥在前面命令。

    没往前爬几步,眼前便完全黑下来,耳畔只听见流水的哗哗声。亮开了手电,正想递给哥哥,却见壁脚下有几段黑色的块块,中杂以白色的斑点,象是瓜子或小果核。

    “哥哥你看,猫屎!有猫屎!”薇薇嚷道。

    哥哥费力地转过身,果然是某种小兽的屎。用手捏捏,已很硬了。

    “你这一个发现很重要,”他说,语气中带着几分高兴。“这儿有小兽的屎,说明很可能这是条通道。只不知是不是足够大,能容咱们通过。”

    “要是很小很小,”薇薇又说孩子话了。“我能出得去,你不能呢?”

    哥哥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你就一人出去。我留在里面看家。走,往前爬。”

    爬行了一段,洞顶高了起来,他们可以站起来弯着腰走了。以后,连拐几个湾,但只就这样高,一直未能直起腰来,洞壁离河边宽不过一米,有的地方还略窄些。

    “怪不得野人不从这儿走,容不下它们粗笨的身体,”哥哥自言自语地说。

    “它就是留给我们走的,”薇薇随口应着。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听见前方流水的声音响亮起来,水流也加快。再转一个弯,见到远处有了亮光,那巨大的哗哗声便从那儿传来。出口!他们有救了!

    这条地下河在出口处形成一道瀑布,约有三米高。两旁的巉岩上巨石嶙峋,很多凸出的石楞角,间杂着丛丛灌木,他俩沿着这些“石梯”轻易地下到地面。

    这是一座高山的第一层峰顶,或叫做山腰的一层巨大的岩石架。往上巨峰屹立。往下,那瀑布流下来汇成一道河,奔腾向前,在约二十公尺远处又猝然跌下山崖,形成第二条瀑布,约有一百公尺高,象一条白蟒,象一挂素练,悬在山腰,下面落在一个深潭里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只见雾气腾腾,水沫四溢,往前滚滚流去。

    河流彼岸虽较开阔,无奈水流宽而十分湍急。哥哥用木仗去探探深浅,还未探到底,木仗几乎为激流卷走,眼见得这河是不能渡的。只好收了木拐杖在这边岸上打主意下山。

    薇薇在侧坡半腰发现一个小洞,离地约一米,藏在兀突的乱石及灌木中,直径不大,刚好能容一个孩子蹲着爬进去。走进洞口,从里面扑楞楞飞出一大群鸟雀。一阵嘈乱过后,他们查看洞顶多是参差不齐的石块,有一块特大巨岩下垂。洞室却通向下面。

    这时刻,天已将近黄昏,他们一前一后又进了洞。那凹凸不平的巨岩象是一级级梯级,七拐八弯地将他们引向下面,他们站起来半弓着身子,一级级向下爬去。

    “这山里山洞真多,”薇薇说。

    “真的,”哥哥也有同感。“山高,岩石多,水源丰富,可能山洞就多。这一带的地下水,我看是带有一些石灰质。你看,这上面突出垂下的岩石象是石钟乳呢,洞口的那一根粗大的尤其象。地下空洞也开始多起来。”

    “和我们那个大溶洞差不多吗?”薇薇忽然连想到那个他们寻找的熔岩洞。“……这么说,快到我们那个溶岩洞啦?”她急急又补充道。

    薇薇无意中一句话,照亮了哥哥的心。

    “喂,是的,很有可能!”他兴奋地答。“这儿的山洞和以前的不同,由此看来,这儿的地下水开始带石灰质了,可能已经接近了我们要找的目标,起码,是进入了那种喀斯特地带……。”

    “什么是‘喀斯特地带’?”

    哥哥一句话招来了一个麻烦的问题。此刻在这种山洞内走路要十分小心,他顾不得回答;再说,他也不知道这个术语用在这儿是不是对,又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清的,便说:

    “先别问,快走,小心石块碰了头。”

    ……走到一处,石洞径直弯向下部,象一口井,幸而不太高,下面透出些亮光来。他们往下攀了几步,扑通跳到洞底。这才看见在一侧有一个口,象一面圆窗,露出外面夕阳下的山林世界来。

    这石窗也开在半山,下面离真正的地面约有三十多米,一色是直上直下的光溜溜的岩壁,无处可攀。“窗口”前生着一棵巨大的松树,直径约有一米粗,树冠顶稍还在窗口上方,从树的主干上向四围伸出无数枝杈,有几只伸向这边,其中一枝离窗口最近,那绿色的针形叶几乎挨着洞口。但近处的树枝却很细软,较粗壮,而能经住人重量的大枝却远远够不着。

    他俩正苦苦思索用什么方法下到崖底时,薇薇被一件好玩的东西吸引住了:那是两只棕色的,毛哄哄的大松鼠在小树枝间跳跃玩耍。它比普通的松鼠要大得多,仅身体就有一头刚生下的羊羔那么大,比薇薇家的那只肥胖的小狗还大些;小眼,尖嘴,鼓鼓的两腮;两只耳朵又大又长,平展展伸向头的两边,呈一字形,好象戴了一顶硕大无朋的平顶帽。尤其是它那只大尾巴,比它的身躯要长一倍多,毛蓬蓬,挓挲开竟有水桶那么粗,而藏在里面真正的尾巴却很细小。倒挂起来它简直象个大气球,真有趣极了。

    “这林子里山高树大,连松鼠也这么大,”薇薇高兴地说。

    “这是飞鼠。靠了这根毛蓬蓬的大尾巴,它可以在空中飞,象带着个降落伞一样从极高处飘下来……,咦,那一天咱们不是见到过啦?”

    “是,是,”她赶忙加以肯定。“你看它,准不怕人,还看我们呢。呀,向我们这儿爬过来了!”

    它们真的不怕人,可能是在深山里从没见过人的缘故,见了这两个孩子,它们也觉得好奇,果然向他俩跳来。薇薇十分喜欢,连忙抓过哥哥的帆布兜,从里面掏出一块吃剩的黑孢块菌,伸向那一对飞鼠,引逗着。

    也许是这贪食的小动物灵敏的鼻子闻到了黑孢菌的香味,竟探着小鼻子一路嗅着接近了他俩。看看嘴巴已挨到菌块,薇薇将手往后一爽,那两只小飞鼠摆摆脑袋,探探脖子,张了张鼻孔,最后象是下了决心,身体一纵,离了树枝,无声无息地跳了过来,飘落在薇薇身边,一左一右来抢吃那块味美的蘑菇。薇薇蹲在洞口地上,把块菌扔给它们去争啃。她本来就喜爱小动物,此刻这两只飞鼠又那么可爱,直把她喜得合不拢嘴,连声说道:

    “咱把它们捉回去,拿到家里玩。”

    说着,便一边一个用手臂将它们抱住,贴在两肋上。不知是她抱得太紧,还是飞鼠察觉出有了危险,只见它们惊恐地撇下食物,后爪猛一蹬地,呼—!地一声同时往洞外蹿去。

    薇薇正在兴头上,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哪来得及松开手?可怜她双手依旧紧搂着两只飞鼠,身子往前一栽,被这两匹小动物带下崖去!

    飞鼠的飞行能力再高强,也禁不住薇薇小身体的重量,所以它们本意欲向前方跃上树枝的,现在在重压下却力不从心,往下坠去。所以它们只好把尾巴上的毛张得大大地,拼命向前挣扎,幸亏是两只,有两个大尾巴,使浮力增加了一倍;又处在薇薇胳肘窝两旁对称的地位,这就保持了绝对的平衡和稳定,于是这两鼠一人,便沿一个短短的抛物线的弧形,慢悠悠地向前下方飘落。薇薇先是一惊;现在看没有危险,还非常好玩,心中又是一喜。于是她象乘着一架飞机,又象扯着一个降落伞,神气活现地在空中飞着。直到飘落地面,她的双脚踏在林间地上铺的一层松软的厚厚的落叶上时,还兴犹未尽,嫌落地太早,高嚷:“飞机没坐痛快,再坐一回才好”。

    叫声传到上面哥哥耳朵里;他又亲眼看见薇薇在地上活蹦乱跳,欢得象一头顽皮的小羊时,心中一块大石才落了地,长嘘了一口气!要知,刚才那惊险的一幕,着实将她吓个半死。

    但是,哥哥怎么下来呢?

    “你也找两只飞鼠,坐飞机下来吧,”薇薇在下面冲山崖半腰的石窗高叫。“要不,扔下绳子来,把这两只飞鼠再吊上去,你乘它们飞……。”

    咦?飞鼠呢,哪去了?飞鼠受了惊吓,趁她只顾同上面讲话,不留神松了手,早从她臂间溜出去逃之夭夭了。薇薇看见此种情景,不禁大失所望。不过,她出的主意虽然荒唐可笑,但却提醒了哥哥,无意中给他指出了一个下来的方法。往往,在看来是荒唐可笑之中,隐有某些真理,只有最会细心观察的人,在一定的机遇下才会看到它,从而引出一个重大的发现,或是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极不平凡的事情来。

    “……绳子?……,”哥哥想。“是了,是得用绳子。这么办……。”他有了主意。

    他打量一下这棵巨松,估计了离洞口最近的,能经受他身体重量的树枝的距离,又朝崖下看看,心中有了谱儿。“再没有其他办法了。”他想。取出蛛丝绳,在一头挽个套儿;用刀将木仗头上砍个缝,把绳套卡在缝里;随后用木仗挑着那根绳,伸出洞外,对准选中的树枝上的一个短树橛儿,套了上去。然后抽回木仗,连同书兜一起扔到下面草丛里。这样,那根绳便牢牢地套在一个较粗的树枝上,另一头握在他手里。

    接着,他拽住绳,轻轻纵身向前一跳,身体便悬在半空三十多米高处。用脚夹住绳子,手足并用向下滑去。

    谁知,往下降了有二十多公尺,离地面还很高时,绳子却用尽了。原来那棵树实在太高,绳子便嫌短,现在绳子已用到头,无法再缘绳下降。朝下面看看,离地面竟还有十米高的距离。往一侧望望,离巨松的主干还有三米远,也够不着。此时他的力气几乎用尽,感到手臂发软,再爬上去另想办法已经不可能。这样,他就被吊在离地十米的高空中,上不去,下不来,两旁没有任何可依附的东西,眼看力气耗尽,就将脱手摔下去。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拼出最后一丝余下的劲,全力往上猛蹿,想就势再挣扎上去。那根绳被他摇的晃了几晃,只听头顶上“咔嚓嚓!”一声响亮,那根树枝在他的重压下,加上这最后一摇晃,竟然折断,哗啦一声齐刷刷地垂将下来。他只觉身子蓦地往下一沉,便将双眼一闭,等待最不幸的事发生,两手却仍抓紧绳子不放。

    凑巧,这根枝并未完全断裂开。它只是木质部分被压折,而大部分具有十分坚韧的维管束的内皮及厚厚的外皮仍连在一起。现在垂到下方,往地上的方向伸长了两米。它是在离绳套到树主干两米处折的。现在离地面还有八米。

    当然,由于树枝自靠近根部两米处折裂,所以在悬挂下来时,同时也往里面,向树的主干靠近了两米,离巨松主干只剩一米的距离。恰好,树干在这儿滋出一股与地几乎平行的小树杈伸向外面,—-这种千年巨松、杉,中部及下部多是生有这种杈的。哥哥往下坠了一截,又同时往里一靠,正好双脚落在这根树杈上,他赶忙踩牢固,睁开眼,就在这一瞬间,那根断枝上尚连在一起的树皮也经不起哥哥的重量,又一次断开,嘎然一声,朝下坠去,重重砸在草地上。树杈上仍套着那根绳子,另一头还扯在哥哥手里,与此同时,哥哥见情不妙,赶紧向树干走两步,身子朝前一趴,双手扶住巨松的树干。站稳喘息了一会,他小心地伏下身,抓住脚下的树杈,将身子又一次垂下去。他身高一米多,这时双足离地仍有六米多。他一只手拽拽那根绳,它现在搭在这根树枝上,绕过去,与地面上的断树枝连在一起。断树枝连带大团树叶比哥哥的身体还要重,所以成了一个良好的压载物,他双手抓绳,足登树干,就这样一点点往下降,终于降完这六米多的距离,平安地跳到地上。

    这一切都是在极短时间,同时发生的;只是为把经过的细节说清楚,才在这里慢慢加以描写。

    “好险!”等哥哥缓过气来,说道。“总算我们俩都平安地下来了。”

    这半天,薇薇吓得不敢说话,一直焦急地看着,直到现在才松了一口气,她简直比看著名马戏团最惊险的表演还要紧张,于是脱口说出:

    “吓死我了!比看马戏团还紧张,出了一身汗呢。”

    “刚才你呢?”哥哥接腔道。“咱们表演的是三十多米高空的‘空中飞人’,你坐土飞机,我用爬绳,最最精彩的杂技节目。回去咱们就卖票,保证上座。”

    俩人都开心地笑了,方才的惊险,紧张情绪一扫而光。哥哥从断树枝上解下蛛丝绳,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收拾好。坐在草地上饮着清凉的泉水,佐着熟笋,香蘑,野果,将剩下的一只兔肉吃了多半只。吃饱,也休息好了,天色已晚,林间的黑影渐渐下来,该寻地方过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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