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被“野人”俘获

    吃饱喝足，休息好了，他们精神振奋地上了路。在山沟中一处河面甚宽而水极浅处他们过了河。那河底也多是坚硬的石板，所以流水清清，时而明洁如镜。过河便进入一片稀疏的冷杉林，林间杂生着一些其他树木及密茂的灌木。他们沿一道小河沟行到一条由山岩伸来的石坡。从这儿抬眼望天，只见一座座险峰插入云霄，山腰白云缭绕，却没有一条道路可攀登；放眼望地，又见前面林木稠密，老藤葛缠，与地面的灌木杂草拧绞在一起，连一个空隙也无，人体休想通得过去。哥哥愁眉紧锁，薇薇双目睁睁，两人相对无言，一筹莫展。

    “难！难！”哥哥无可奈何地说。“都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儿比蜀道还难走！”

    两个孩子正立在一株巨人般的冷杉树下，左右为难之际，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蟋窣草响，及枯枝断裂的声音，紧接着一只大手搭在薇薇肩上。同时，哥哥肩头也搭了一只。

    他俩同时回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身后贴紧他们立着一个非人非猿的怪物！

    在一瞬间，他们瞥见这怪物身体高大，双臂粗壮，有着门扇也似的宽宽的胸脯，浑身上下披满短短的棕红色的毛。它头部有粗重的眉脊，眼窝下陷，一双眼睛及鼻子同人的眼鼻一般无一二，吻部向前突出，嘴唇象人的半闭着；而上额极浅短，长长的毛发从头上直披到肩膀。这分明是个野人！

    说时迟，那时快，在他们刚一回首的片刻，这野人立即收拢双臂，将他俩轻轻提起，紧紧挟在腋下，一边一个。然后登上石坡，飞也似地跑至直立的岩壁下。唬得他俩不敢出声，手被野人挟住，分毫动弹不得，只是紧紧捉住他们各自的书包，布兜及木拐仗不放。

    野人沿山脚奔了一会儿，把沿途的小树撞断好几棵，踏倒一大片灌木，尤如无人之境，最后来到一个又高又长的岩石裂缝间。只听他发出一种尖尖的怪音：“吱那—乌依！”

    连叫几次，从林丛中又钻出一个浑身是短毛的人来，相貌同前一个一样，只是个头略矮，胸前挂着两个大乳房，四肢也较园而丰满，分明是个雌的了。前一个雄野人又怪叫一阵，把薇薇递给她，俩个各挟一个，进了裂缝。那雄的在前，挟着哥哥，抓住一条由上面垂下的粗藤，脚踏在一块窄窄的石楞上，纵身攀上了这直立的崖壁。他用单肘夹住藤蔓，站在峭壁之一侧，又一伸手抓住上面缝间斜生的一棵小树，纵身攀上峭壁更高处的一层，脚蹬在一个凹进去的石窝里。那雌的也跟上来。他里面的手抓住壁上的石角，杂草，小树，沿一条刀刃一般薄的石沿斜着往上爬去。下面是深邃的峡谷，上面抬头只望见云天一线。只见它们连纵带跳，攀藤附葛，疾行如飞，不一会儿，登上一个较宽的岩架，裂缝到此终止，山壁又连在一起，向后斜去，。岩架上生着密密的松树。他返身，将那露出头来的雌野人拉上岩架。穿过几株大树，来到山壁的一个石洞口，钻进去。

    洞里漆黑。左曲右拐，总是往上爬登，不一会儿，早望见前面一个洞口的亮光。他们钻出来，发现处在一座高山的近山顶部份。下面沟壑深邃，白云飘绕。

    这野人身高约两米多，没有尾巴。直立走路同人差不多，一双赤脚上生着稀稀的毛，与人也近似，只是拇趾略分开些，脚底板上有层一寸的老茧，同那印在河边的脚印的脚形极相似。他们攀山越岭本领极强，又象对这一带的地形十分熟悉，在根本没有道路的峭壁上竟能疾步如飞，如履平地。如今他们挟了这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奔着。虽然他俩不知将被带到到何处去，他们的福祸不定，吉凶未卜，但两个象是从天而降的巨怪，带他们越过了这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正继续在险峰间跳蹿着。

    只见他们右手按在直立的石壁上，左手挟定俘虏，在半空中一会儿踏着壁上伸出的小树，一忽儿踩着石棱角，象从天上降下一样，落在一个大山脊上。沿山脊奔跑一阵。又纵身往下一跳，吓得哥哥与薇薇闭上眼睛。睁开眼时，野人已落在另一座高山半腰凸出的一块岩石上。这是个悬崖。从上面垂下无数条粗藤，但见野人抓住一根，象猴子爬竿一样滑了下去，只听耳边忽地一声，一阵眼晕，已落在半山一个岩架上。接着又下到一个谷底。

    他俩觉得头晕，四肢被夹得发麻，不敢再看，索性闭上眼睛，任凭野人带着他们在山间奔跑。就这样，一会儿上，一会儿下。“飞”过了几个山峰，最后停下不动。他俩睁眼一看，正处在一座石峰的靠近山顶部份。上面约有十丈就是山巅，下面是直立的幽谷，深不可测。这是一个极高的悬崖。而深谷对面是另一座高山的岩架，较这边低些。两山对峙，相距不过五六米远。两边岩缝中都生满直立的，及斜向的大小树木，却也一片葱绿。

    这野人来到这里要干什么呢？正不可解时，只见那雄野人走到悬崖边。哥哥的头伸在崖边缘之外。俯视河谷，唬得把舌头吐出来，半响收不回去。但见两边石壁如刀切一般，夹着一个万丈深渊，石壁上生满各种树木及灌木，在深处的谷底，但见急流激荡，尤如万马奔腾。是一条山涧。

    两个野人沿悬崖跑了一阵，来到一个所在。这儿，崖边有两株较粗的树，与崖边垂直，向深谷的空中伸出去，对面的崖壁上也伸出几棵树来。树身上都挂满拇指粗的藤蔓，象绳索一般垂在半空。这儿，连飞鸟也从未到过的。

    看来，这两个野人是要飞越这两个悬崖间的深谷了。他俩紧张得心都抽缩起来，只好听天由命。

    只见这个雄野人把哥哥由腋下取出，直立起来把哥哥的前胸贴住它的左肩膀，然后用左臂肘弯挟定。这样左手小臂的大部分及手掌也可以较自由地活动了。然后，它双足踏上了那两棵伸向半空的树木。在深谷上空走了几步，伏下身骑在一棵较粗的树干上，伸出右手抓住一根粗藤，一抬右腿，跨过树干，身子到了树干左边，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身躯坠了下去，双脚夹定藤蔓下部，吊在空中。足下是深渊万丈。

    这野人垂在空中，往后伸出右腿，在石壁上连续蹬几下，身子忽悠悠往前方荡去，之后猛劲蹬一下，身子荡得离对面伸过来的树干近了，便用双脚准确地夹住对面树上垂下的一根藤条蔓，带着这条藤蔓又荡回来，这回不再蹬脚，便垂在空中。只见它用左脚将夹过来的藤蔓慢慢勾上来，到离腰近处，又小心地伸下左手—－左臂肘还挟着哥哥！提起藤蔓，握紧。之后，用双脚将这根对面拽过的藤夹住，猛地松开右手，用右手拇指勾住这根对面拽过的藤，全手握紧，随着忽悠一下，身子附在这根藤上荡到了对面悬崖之下，双脚立在半壁之中的一丛树上。

    它双足蹬住石壁上的树木，岩楞，双手扯着藤蔓，爬到那根崖上伸出的粗树干顶部，伸出右手扳住树根边崖上的一块石楞角，身体往上一纵，便伏在树干上及树杈上。跨出左腿，骑在树上，往前只一扑便扑到悬崖之上，随后抬腿纵身攀上了崖石顶，站起身来。它凭着惊人的毅力，粗壮的双臂，灵巧的身躯，娴熟的动作，及猛兽的胆量，终于以人所不可思议的方式挟着一个孩子越过了这个悬崖！

    屹立在崖畔，他向对面崖上的雌野人发出了“吱那――乌依――呀！呀！”的尖叫。那雌野人挟着薇薇，也开始动作了。

    她用前一个野人同样的方法荡到了这边的那根藤上，也向上攀去。她紧贴崖壁，接近头顶的树干，伸出右手握住树干，看看即将纵身上树，这时突然脚下一滑，双足蹬空。她疾忙抬起左手，抓住靠崖顶石壁处树的根部。猛可里，左臂肘一松，将薇薇从她肘间漏下，立即向下面的深渊坠去！要知，她挟住薇薇时，生怕她跑掉，连这小姑娘的双臂也挟在下面，未能让她搂住她的脖颈！

    两个野人一阵“呀――呀――乌阿！”乱叫，雄野人从崖上面伸下一只手，将下面的雌野人拉上来。但是，薇薇却不见了。她未能上来，而是跌进了万丈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