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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 十. 奇怪的脚印和人影。他们做出了重大决定。

    十.奇怪的脚印和人影。他们做出了重大决定。

    薇薇与哥哥目送他们在密林中新交的朋友,这只凶猛的山林之王渐渐离去,至到看不到了才返回洞室内。方才那一幕,使他们太紧张了,汗水几乎将衣服全湿透。他们一面擦着脸上的汗水,一面轻松地说笑着,觉得这件历险奇特而又好玩。

    “从今后,咱们在这大山里不孤独了,”薇薇说。

    “对。等它的爪子养好了还会回来找你,还把你驮在背上去游山逛景呢,”哥哥揶喻她道。他哪里知道,现在他这一句玩笑话在以后竟成了事实。这是后话。他上前将那两只山兔提起来。它们又肥又大,每只足有五斤。

    “看样子是刚捕获的呢,”他说。

    “够两天吃的啦,”薇薇欢喜地说。

    “这只虎真了不起,爪子受了伤还捕猎了两只这么大的野兔。”

    “它的伤会很快好吗?”

    “会的。老虎的抵抗力,适应性和再生能力极强。很快就可以平复的。你看它出了洞时有多么威风。”

    “可跟咱在一起的时候是那么温顺,还听话。它很懂事呢。你说,它会不会吃人?”

    “深山里的老虎一般是不伤人的。当它们闻出人的气味后便躲开走。所以你轻易见不到一只虎。只有在实在饿极了,或是被逼得没办法时才不得不侵犯人。在住人的村镇附近为害的虎,都是被饥饿折磨或被赶出了深山,或是其他原因失落在有人烟的平川地。离开了它的环境,就在身上产生了一系列心理变态。可以说,就不是一只正常的虎了,为了自卫与生存才去咬人。你没听说过:‘饿虎伤人’吗?一般来说,它生性凶而不残,同豹子、狼不同。这后两种野兽,咱们倒是要多加小心。”

    “呵—-!”薇薇唉了口气道。“可惜它把咱们的红汞都用光了。”

    “不要紧,”哥哥说。“这山里什么都有,咱们就地取材。有一种植物叫罗汉果,它的果实园园的象个葫芦,上面的白色绒毛可以治刀伤,破口。这种植物多分布在山谷、河沟边杂树林下,灌木丛中或是竹林中。今天我们找找看。不过,现在还不是大量结果的季节。它的果实还是一种消暑解渴、清甜无比的佳品呢。好吧,”他结束道。“现在咱们先把两只野兔开剥了带着走。”

    说完,它们走出洞外,将死兔挂在树枝上,用刀将头部的皮豁开,往下只一抹,象脱衣服似地,很快把皮剥下。又破开肚,扔去内脏,只留下心与肝,却不用水洗。

    “兔子肉不能洗。把血污洗去肉便不香,那些血就同油一般呢,”他解释道。一面将两张脱下时肉面朝外的兔皮筒豁开,切成两块平平的皮毛片,用刀刮净皮板上的血污烂筋。他说:“

    “回头把这两张皮晒一晒,晚上睡觉时铺在地上,防潮又暖和。”

    于是,他把两只剥干净的整兔子挂在木头手杖上,将皮也搭在上面,捆结实。这才从帆布兜中取出剩下的烤鱼,又用竹节杯取来泉水,用毕早餐,收拾了东西,便出离了山洞。

    往哪儿走呢?清晨太阳由树冠间隙中照下,山间平地上雾霜缭绕,流水潺潺,鸟啼兽鸣。它们决定,继续往西南方向走,先离开这个幽深,低洼而又阴森的山坳,到了开阔的高地,观看地势再作计议。

    一路上穿溪越涧,爬坡绕岭,在密林和灌木中开路穿行。正行间,忽见前面大树下的草丛中,一头小兽,正昂头用嘴啃着矮树叶子吃。它臀部肥大,脖细头尖,有着两只倒八字形的大耳朵,通体的毛为浑白色,大小与样子象一只鹿或狍子。那白色动物望见他俩人受惊似地蹿入一丛灌木中。探出怯懦的脑袋一晃,又灵敏地钻进树丛不见了。

    “多美的一头小白鹿!”薇薇喊。

    “这不是鹿,”哥哥又发表高见了,看来他真成了百事通。“这种动物称作白麝,是这里的特产,它可有趣呢。你不要‘指麝为鹿,……”

    话未说完,只听薇薇在身后又叫起来:

    “快看那是什么,飞机?……不,是脚踏直升飞车……。”

    哥哥还是什么也看不见,真怪。可薇薇说她看见那么大的东西在飞,这是什么呢?难道真的那些匪徒修好了他们的飞车,跟踪而来了?不会这么快。他们若是熟悉路径,装备又好,是可以比他们行得快,少走许多路而赶在他们前面;可飞车,那不可能……。正寻思间,只听呼!地一声,从一棵高大的银杉树顶,落下一个棕色的东西,个头相当大,在空中滑行着,向远处另一棵大榕树飞去。他细看,这东西身上毛乎乎,后面拖着一根又粗又长,蓬蓬松松的大尾巴,比它的身体要长一倍多。它正在这空中迅速地“飞”呢。原来是它,不会错的。他笑着说:

    “飞鼠,这是飞鼠。属于松鼠一类的。它那条奇特的大尾巴,好比是把降落伞,靠了它的浮力,这种小兽可以在空中滑翔很长一段路而不跌下来,看起来就象飞似的。刚才你见到的就是它?”

    “嗯。好象是。”

    “哈!哪里有什么脚踏直升飞车。你大概想咱们的飞车了吧?”

    “你不想吗?”

    哥哥没有回答。却说:

    “以后一定要把太阳能飞机造出来,比脚踏飞车还要好!”

    薇薇相信,他一定会制出来的。

    这山间奇事使他们兴致勃勃,一路说笑,不久来到一座高山脚下的河边。这里树林稀疏,灌木丛生,而这一小段河岸是土质的,低矮的杂草,好象被什么动物践踏过,竟踏出一条路来,直通河岸。

    “这可能是什么动物饮水的地方,看样子是大兽,”哥哥说。“咱们不可在这儿久留。”

    “看!那是什么?脚印!”薇薇眼尖,看出了河岸上有什么痕迹便用手指着,叫起来。

    果然,在一处没有生着灌木的通向河岸的平坦处,草被踏得异常杂乱,而在没有长草的泥沙岸边,清楚地印着三个大足印。两个紧挨着向前。一个在一旁朝后面,它显然是喝完水以后转身走时踩的,哥哥伏下身细心观察了一会儿。

    “这象人的脚印,”薇薇瞪大了眼睛,学着哥哥的样子,做了判断。

    “象‘人’的,但不是人的,”他说。“首先,没穿鞋……。”

    “可以赤脚嘛!”薇薇不服气地说。

    “很少有赤脚的人,……。”

    “那‘赤脚医生’呢,……”薇薇企图为自己的论点辩护。

    “你见过?医生,在这儿不可赤脚,净说孩子话……,在这种地方没有必要也不能‘赤脚’”。哥哥对她的天真,只是笑笑却不解释什么。“再说,人的脚印没这么大。你看,比我穿鞋的脚还大一倍。人的脚有脚弓,脚印这边会缺一块,而这几个印却是完整的,说明它的主人没有脚弓。再有,你看,这大拇趾比起其余四个脚趾离得这么远。这象……。”

    “猴子的。要不就是大猩猩的,”薇薇又做了新的判断。

    “猴子的足比人的还小。你见过这么大的猴?这一带又没有猩猩。再有,猿类,大猩猩的脚,脚趾处象动物的爪子,细而长。而你看,这个脚印,脚趾短而园,这一点倒象人的……。”

    “这更不是其他兽类的足印,”他接下去说。“这个动物,一定习惯直立行走。因为,第一,这明显地是后脚印。猿类,前爪要比这小而指部要细长。而它正印在水边。这河水在河岸这儿都这么深,所以若是爬行动物,它无法把前脚放到水中喝水。一定是习惯于直立行走的动物站在这儿,弯下腰去喝水的,留下两个足印,喝完水转身回去,又踩出一旁这朝后的脚印;第二,爬行动物,即便站起来,重心也在全脚掌或脚跟。我们人穿鞋走路,重心也在脚跟。但这是个赤脚,脚印前掌及脚趾处深陷,说明它走路时习惯于重心在前,几乎用脚尖走。据什么书上说……我刚读过的,有些土人,从不穿鞋子,便是用脚掌前部走路,走得飞快……。”

    “那,就是土人的脚印了,”薇薇又说。

    “这里没有土人,”哥哥摇了摇头。

    “不是人的,不是兽的,不是猿猴、猩猩的,又没有土人,那它是什么人的?”薇薇理直气壮地问,她在不自觉地给做总结呢。“那一定是赤脚大仙的啦,哈哈……!”

    “哈哈!”哥哥也忍不住笑了。接着他又严肃起来。“你刚才总结得很好。排除了这几种可能,那末,很可能,它们是野人的。这种动物似人非人;象猿类,但比猿类高级些。多为直立行走,但有时也用四肢。由它们经常跑到这儿饮水、象动物一样这一情况来看,可以断定,它们根本没有开化。完全过着动物一样的生活。这是我的看法。……嗳,我好象听说过,还是在报上看到过,说这个地区山里有‘毛人’。就是野人了。当时没有注意,对于不确实的猜想,我向来是不去注意的。对,是有‘毛人’,还有人看见过,多少科学家专门寻找都没找着。脚印就是这种野人的……。”

    “它们吃人吗?”薇薇又害怕了。

    哥哥不言语,只是摇摇头。薇薇也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是“不吃”,还是“不知道”?

    “不管怎么样,咱们得小心。要小心坏人,还要小心毛人。好啦,这地方咱不能久待。”

    “往哪儿走呢?”

    “爬上这座山。看看地形,再做决定。”

    哥哥要去解手,薇薇一人站在那里。不一会儿,他从一片密竹林中回来,手里托着两个略带扁园的绿色果子,笑嘻嘻地说:

    “这就是罗汉果。那片竹林里有一些。只可惜结的少,又太小,还不成熟,所以不能吃。我好不容易才找了两个小果子。不过,你看,这上面的白色茸毛对我们却十分有用处呢。”

    说完,他将两个果子用片树叶小心地包好,放在帆布兜里,便开始攀登这座大山。所喜坡不甚陡,又布满了凸出的黑色岩石。中午时分,他们攀到了山顶。

    不久前,当他们还在山下时,觉得这座山以及以前走过的那些山都是十分高峻的;可是现在站在山顶向对面南边的山峰望去,才知道眼前这些山同那些山峰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仰首望去,但见前面谷深壁陡,险峰突起,重重叠叠,象一根攀天柱般直插云霄,山间飞云走雾,树海苍茫,河水倾泻,好一片险峻猛恶的山林!哥哥望着这些高山,凝神沉思。

    “薇薇,你还记得上一次直升飞机接我们的那个山头吗?”他说道。

    “记得啊,那一带的山都高极了。”

    “对,站在那些山往北看,脚下又是一片望不尽的山峦和树海,不过却低矮多了,好象有一条明显的分界。你看同这儿的情形相似不相似?”

    “你是说,我们身后走过的那片山林是那次脚下看到的那片树海;眼前这些巨人一样的山脉是我们等飞机那次的地方了,上次我们活动的地方?那岩洞,出口都在这些高山后头啦?”

    “不错,我们上次遇救的地方,就在这带山脉上的某一处,只是不知道是在左边,还是在右边。我们的路走对了。现在我们已不是迷失在深山老林里,漫无目标的乱走了,我们已经找到了应该走的路径。目的地—--那个溶岩洞,有了方向。来,咱们仔细看一看。”

    哥哥拉薇薇蹲在一块表面平整的青石旁,掏出一截粉笔,在石板上边画边讲:

    “我们的家,及上汽车的车站在这里,”说着,他画了一个点。“坐错了车而误至的小镇在它东南方向九十公里处。后来刮的是东北风,我们被吹来的方向是西南。从那儿起,到目前为止我们一直是往西稍偏南走。再有,上次直升飞机载我们起飞后,大致是向东方偏北一点飞。后来我了解了护林站的大体位置,是在我们下车的小镇的正南偏西一点。这样,由位置及远近—-当然,这在很大程度上是靠估计的,护林站在我们现在所处地点的东北,离我们还很远。

    “眼前,假如这儿就是上次见到的高山和较低的林海的分界山脉,那么,眼前的山也就是我们等候直升飞机的那条山脉了。我们的溶岩洞就在这条山脉后面,也就是南面,只不知它是偏东,还是偏西。这一点,等到了山那边可以根据对地形的观察再作决定,地区缩小了,有了大致的方位,寻找起来也就容易了。问题是怎样越过这么高的山,而它的后面,重重叠叠,都是这种大山。路从这以后,不好走了。”

    哥哥沉默了。的确,摆在他们面前的。现在又多了一项困难:几乎是不可逾越的天堑。这是大自然加给他们的一项新考验。单凭他们两个孩子的力量,过得去吗?

    “你看这山谷这么深,山峰这么陡,直上直下的。连个山坡也没有。怎么上去?”薇薇看着前面的路,也发起愁来。“往两边走走看呢?”

    “往哪边走?弄不好会越走越远。再说,看样子前面左右都是这种地形,走完它不很容易呢。要走到几时?”

    两个人都不言语。

    “还有那个溶岩洞。山里山洞多得不计其数,你能记得哪一个吗?必须要找到那个岩洞才成。”

    “我……,我在岩洞口的石板上画了几个大字,用粉笔写的,可显眼了。那块石板缩在里面,雨淋不着的。”

    “那好。就是雨淋了,也会有痕迹的。我们下决心往前走。天大的困难我们都闯过来了,眼看就要达到目的地了,还怕什么!你怕吗?”

    “不怕。挺有意思的,”薇薇淡淡的答。“你怕也没法子,也得往前走啊。”

    薇薇用小孩子的话,说出了两个真理。此刻他们的处境正是这样。但他们的情绪始终很饱满,的确,从中可以学习到不少东西,经受有益的锻炼,又可以遇到无穷的乐趣呢。

    正思想间,突然薇薇的小尖嗓又叫了起来:

    “看,哥哥,那是什么?好象一个人!不,是一个……。”她手臂往前面一条山脊上一指。

    哥哥顺着她的手望去,果见山脊树丛中岩石上露着半截人身的侧影。蓝天将它的轮廓映得分明,但面目却看不清。他疾速掏出望远镜照去。只见那个头的形状,是上小下大眼凹嘴凸,象个人,但也象只巨大无比的猴子,脸上却没有多少毛。他直立在那儿。接着,它也转过脸来,分明是也看到了他们。沉着地往前走了几步,转眼之间隐没在树丛中消失了。是个野人,”哥哥冷冷地说道。“咱们快下去,别再立在山头上了。”

    他们互相帮助着,好不容易才下了山。到了谷底仰面望,见对面的山,峭壁直冲霄汉。直立的岩壁缝间树木丛生,藤萝悬挂,高高的岩架上,复满绿树林,一层层直到天顶。山谷中生满杂树,尤以银杏为多,这种树也是第四纪冰期前的活化石,它雌雄异株,高的竟达40米,直径二米,它结的果实俗称白果,是种高级滋补品,但此时还不是成熟采摘的时候。山谷中心有一条蜿蜒的小溪,溪面时阔时窄,阔处水很浅。溪那边是一片片的冷杉林,挺拔翠绿,茂盛参天。

    他们坐在小溪边,背依一片竹林,休息,并准备吃中午饭。

    “今天我让你吃一种别致的烤兔肉,”哥哥笑着说。“你去烧起堆火来,这是你的活儿。”

    哥哥在林中寻找着。他兴奋地一声喊,引起了薇薇的注意。他发现了几棵奇怪的树,叶子宽大好象芭蕉。这是黄梁木,一种快速生长的树。它生长迅速,还要归功它那大叶子呢。每年它的直径可以增长四厘米,真是“奇迹之树”。哥哥采下两片叶子。回来时薇薇已燃起了篝火。

    他将剥好的两只整兔子里外抹上盐,兔腹中又填入块菌、竹笋,撕两块黄梁木叶包好,从竹林下挖出些土,合成泥糊,糊在外面薄薄一层,然后把泥放入火中,又添加些柴,将火烧旺。然后,把火堆弄熄。用炭火的热量慢慢煨烤。

    兔肉易熟,不大一会,他从火中取出来两个大大的硬泥壳,用棍棒敲碎,里面冒出一股白气,在绿叶包裹中,干净红嫩的烤兔肉发出扑鼻的香气。他俩谁也不谦让,伸手撕扯着吃起来,真似风扫落叶,顷刻将一只兔子吃尽。在没有锅子的条件下,他们巧妙地烹调出极为味美的食品,简直可以同北京上海广州第一流的饭店比美呢。

    “这道菜叫‘黄泥兔肉’,假若在泥中放入香料,那会更好吃,”哥哥说。

    “那不成了‘香泥兔肉’啦?”薇薇也附和说。“回家我们也做来吃。只是没有这种芭蕉叶。”

    “用荷叶也一样,”哥哥说。这时他们将困难、忧愁早抛到九霄云外了。哥哥将剩下的一只兔肉用那种大叶子包好,放入帆布兜,收拾好东西,准备上路。这时才有下午两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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