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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和匪徒的初次交手
他俩人摸黑在山坳里落荒而走,时而几乎是用四肢在爬,跑出去一段路,
回头看看,只看见山坡那面,篝火的微弱红光映照着天空,却不见有人追,这才缓了一口气。待眼睛慢慢习惯了黑暗,见前面有几个山沟的叉口,他们估计了那条大河床的位置,选择了一条认为是与河床平行的山沟,钻了进去。谷中、坡上,到处仍散着砍过的树干,在黑暗中走起来十分费劲。靠了薇薇天生的眼睛明亮,尚可慢慢绕行;他们又一想,黑暗,及这些树墩影响了他们前进逃跑的速度,但也会对追赶他们的人造成困难,不利的因素是同样的,机会是同等的,于是便安心往前奔走,注意不要离河床太远,这样他们可以在必要时越过它,到对面的密林中去。
他们在前面翻过了一个低平的山脊,又爬了一段波浪起伏的丘陵地带,下了山坡,来到了河床边。靠紧坡下一块岩石稍稍休息一下。仰头看看夹在河谷及群山间的一带布满星斗的天空。只见天顶正中,有一个由几颗星组成半圆形的星座,缺口对准他们那一面。
“看,“八角琉璃井”!”薇薇轻声喊道。
“那颗星学名叫‘北冕座’,哥哥接着说。”它的左边那两个接连起来的梯形是武仙座。看样子过了河,是往南方走,我们背后是北方。要记住这个方向。”
“不是有指北针吗?”
“晚上怎么看?又不是夜光的。看星星也一样。……好了,准备过河。”
似乎天在慢慢发白。他们必须马上行动。这一带河坡上稀稀地生着些小树,哥哥想砍一根做为拐杖,兼可做防身武器。在身旁一个巨大的砍过的树墩旁,滋生出一株直径约两厘米多的小树,在这沙地中,生得枝稀叶疏,象害了黄病,哥哥蹲下,掏出大折刀慢慢从根部削了起来。那木质十分坚硬,又用刀抠抠那个大树墩的园截面,也是坚硬异常。
“这棵树象是叫做‘马凌光’的树种,一种这个山区稀有的木质坚硬的树木。看,从前,这儿是多好的一片森林。”
终于将它削下来。好在枝叶不多,修整起来毫不费力,不一会儿,一根漂亮结实的手杖做成了。待他们开始下到河床底部时,发现天色反而比方才黑暗下来,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黑煞神偷锅’啦,”薇薇说。“听奶奶讲,天上有个黑煞神,管黑夜的。又懒又笨,天天打破一只锅,早起要做饭,没有了锅,便去人家家里偷只锅,于是本来天快亮了,便又黑下来,他便趁机把锅偷走。之后天就真的亮啦。”
“嘿嘿!”哥哥轻声笑了出来。“那是神话,哄孩子的。这叫做黎明前的黑暗……。别做声,好象那边有响声。”
他们站下静听了一回,却也再也听不到什么。不过,这阵突然的黑暗正好掩护他们越过这段河床。哥哥牵着薇薇,用拐杖轻轻试探着,到了河中心那股涓涓细流那儿。俩人伏下身喝了几口水,站起来又走。很快爬到了河对岸。
这时,天已真的发白,依稀可以辨出四周近处景物的轮廓。河这岸岸边的大树也被砍光,但往里面却好些,小树也多起来,地上有了绿草和稀疏的灌木。他们顺山坡往里走去,在离河岸不远的一个避风处歇了下来。直到天色大亮,在一个山坳中发现两棵不甚高大的孤零零的桑树,上面挂满紫红色的桑葚果。他俩拽下桑枝,尽情吃着桑葚,汁水把嘴都染紫了。
吃完,又顺一个山沟往西南走。两旁仍是秃山荒岭,只比河那岸的山头略显得绿色,星星点点长着些小树,再往远处,才是葱茏的群山。他们已到了被毁山场的边界,前面,真正的原始森林开始了。
顺山谷行到一个丁字形的山口,—-从这儿,往河床方向伸出另一条峡谷,在此处交合。刚迈步走到三条谷的中心,只听一声响亮,由河床方向通过来的山谷口中,大步流星地蹿出一个人来,在这荒山野岭之中,特别引人注目。他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穿着讲究,但一头乱发,两眼凶狠,手中亮一把匕首,跳到前面,挡住两个孩子的去路。薇薇和哥哥被这不速之客的出现着实吓了一跳。这是最担心会发生的,又不愿它发生的,但意料之中很可能发生的事,现在终于发生了!只见此人,用双手背抵住腰部,叉开两腿,歪着脑袋,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微笑,带着惊奇又得意的神情,开腔说道:
“啊哈!我的小宝贝儿,可找到你们啦!”
薇薇和哥哥不由向后退去。那一头乱发的壮汉接着说:
“别怕。跟我走吧?!嗯?”一面说,一面步步逼来。“果然不出老头子所料,你们在这一带。还偷听我们的谈话,胆子不小!”
原来,夜晚那一声怪响,象是人憋了气由鼻孔喷出来的,又一阵嘈乱之后,老头子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天稍放白,他们举火把查看,发现了他俩睡过的那个穴洞。在里面,外面楞坎上找到了痕迹。他便断定是两个人。一定是他俩在偷听过后跑掉了。几个人跟踪了一阵,天已大亮,脚印却不见了。老头子断定他俩是过了河向南。因为,一来河床这边干旱意味着死亡,二来宝物在那边深山里,再说为了逃离他们,也要过河进山。于是便追踪过河,分头搜寻他们俩,而这个匪徒在这里与他们邂逅。
他们身后是座陡峭的山坡。山下齐一人多高的地方,山坡向内凹进去一块,形成一个空洞,上方伸出一块巨大的黄土质的悬崖,崖顶上生着一棵大树。他们一步步退缩到悬崖下面,紧贴着山坡壁。那匪徒亮着匕首跟过来,站在悬崖口。哥哥一手拽着薇薇,同时一手把那根手杖举了起来。
“放下,小杂种!否则,我捅死你!”那匪徒凶狠地说。说完,举步伸手做出想过来抓住他俩的样子。
哥哥见后无退路,前有匪徒执着匕首,向他们逼来,眼看要落入他的手里。他想,不能再迟疑了,说不定等一会儿,那老头儿和他的一伙人会都过来,那就插翅难逃啦。他当机立断,放过匪徒伸过来抓住他们的左手,却用尽生平力气,抡着木棍向他执匕首的右手打去。这个匪徒哪把这两个孩子放在眼里?不曾提防哥哥这一招儿,被哥哥一木棍打个正着。他哎呀!叫了一声,松开手,匕首飞落,右手被这凶猛的一击砸伤。但毕竟匪徒身高力大,占着显然的优势。他甩了甩右手,立即掏出一把白亮的小手枪,朝哥哥蹿过去。哥哥灵巧地往下一蹲,从匪徒手臂下钻过去,同时,薇薇抢上前一步,从后侧顺势用双手向匪徒猛推一把,那匪徒抓哥哥不着扑了个空,又经薇薇这一推,扑地向前栽去,重重撞在墙上,簌簌落下些泥土。两个孩子闪身跑出悬崖。
可能是这片山场被砍光,破坏了植被,长久经风吹、日晒、大雨冲刷,使土质沙化变得松散;而这块悬崖自身重量常年往下压坠,加上崖顶那棵大树根系在崖体中伸展,使悬崖内部产生崩开的暗裂纹,已自不牢固,这时被匪徒身子重重一撞,或是自然界力量的巧合,在两个孩子的脚刚闪出悬崖下的空洞时,只听轰!地一声,崖顶朝下塌落了一大块,尘土飞扬,将那匪徒埋在底下,只露一只执手枪的手和半个脑袋。他挣扎着立即放了一枪,子弹往上射去,穿进悬崖顶上的土层。枪音刚落,可能是方才那一次塌落引起了震动,也许是又加上这一枪的火药及子弹的冲击,只听一声天崩地裂的响亮声,那面巨大的悬崖竟然整体崩塌,连带那棵大树,轰然滑落下来,将山谷整个赌塞,塌下的土堆成一个高丘,成斜坡直通对面山脚,把那匪徒活埋在底下,成了他的天然坟墓。
山崩产生的巨大气浪,将两个孩子掀出去两丈多远,摔在地上。等响声过后他们爬起来,只见山谷中烟尘弥漫。尘埃消散后,看那悬崖已无踪影,整个山坡被削去半边,塌下的泥土在地上新堆起一座小山丘。在土丘顶部,新劈开露出的山壁上,现出一个大的洞口。这是过去山体内部的一个空洞,在山外没有出口。这次塌下半边,才显露出来。
那个执枪的匪徒,连影儿也没了。只有他的小手枪却躺在离他们不远新隆起的土丘脚下的乱土块中间。也许是在他即将被埋葬的一瞬间还在挣扎而甩脱了手,再被悬崖塌下落的气浪推向外边落在这里的。哥哥走过去拣了起来。
正不知该怎么办好时,忽见由河床方向的山谷中,闪出一个昨晚见到的匪徒,正是那个蓄胡子,留长发的,向他们这儿奔来。他们是被方才那声枪响,及这山体崩塌的声音吸引过来的。匪徒望见了他俩,吆喝着跑过来。哥哥用执棍子的左手,拉住薇薇向相反方向跑去。遇到新堆成的土丘,他俩踩着土块,攀了上去。才登到顶上,看见顺前面的山谷中也跑过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那个凶恶的老头儿。眼见得左右受敌,被匪徒包围起来,已没有退路,顷刻之间将要被擒。
“哥哥,山洞,钻山洞,”薇薇指着山壁上新露出的山洞口说。
哥哥抬头一望,洞口就在前方二十多步远的丘顶。也不知是不是个死山洞,有没有出口,钻进去会不会逃脱。但此时已容不得他再多考虑,因为两边的匪徒已嚎叫着,向他们冲过来。
“抓活的!抓住他们。要活的!”那老头子喊道。
哥哥拉着薇薇,朝山洞跑去。洞口离下面的土丘顶有一公尺半高,直径大小比哥哥的身长略大些。哥哥先把薇薇推进去,随后自己爬上去,一只脚踏进洞,又转过半个身子,见右边的两个匪徒已迫至土丘下,便举起手枪,来不及瞄准,朝后胡乱放了一枪,转身钻入洞内。从洞口边壁上又扑簌簌崩落几片松松的泥土,他俩一前一后在洞内行着。哥哥又回过头,向后面洞口放了一枪。刚转过身没走两步,只听轰地一声,眼前一阵黑暗,气浪将他俩往前推出去好几步,土屑、石块,朝他们背后雨点般砸来,他们踉跄跌倒在地。那洞口土质松散,此刻又发生塌方,竟把出口堵住,再莫得由此出去。而他们的追赶者也被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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