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奇妙的脚踏直升飞车和它的厄运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捻指之间，冬去春来，天气变暖。过了五一，六一

    儿童节随之到来。这时百花齐放，竹翠柳绿，已是夏季。不久，学生都放了暑假，哥哥也被接回村来度假期，兄妹二人又聚在一起了。

    哥哥来的那天，薇薇好不喜欢。从早晨盼到中午饭后，哥哥才到到达。他是下了汽车，遇到公社购买机器零件的小托拉机，把他捎回村的。一进门，大家被他带来的奇特的行李惊呆了。他左手提着一捆草绳缠裹的金属架子，露着小小的橡胶轮及车把；右手挟着用牛皮纸和草绳包裹的长长的一件东西，象是特号的滑雪板。薇薇知道这就是直升飞车和那具螺旋浆了。她赶忙过去把车架接过。谁知道这具车份量却轻得出奇，薇薇一只手也提得动呢。她不费力气地帮哥哥把他的随身“辎重”搬进屋。

    哥哥吃了饭，奶奶让他休息休息，于是薇薇和他又单独到了他的小房间。他们俩立即将飞车的包裹解开，原来，为便于携带，他是拆卸了运来的。

    “十五分钟我就可以把它组装起来；拆卸也需要十五分钟就够了。”哥哥自豪地说。

    现在，需要专门来说说这辆脚踏直升飞车了。它是哥哥与爸爸共同设计，薇薇出了不少主意，由工人叔叔帮助改装制造的。我们完全可以说，即便薇薇和哥哥没有以后的历险、他们在随后的历险中所表现出来的种种惊人的品质不被人们所认识，单凭他们设计并制造出了这辆飞车，就足以使他们赢得足够的荣誉，而在全国以致全世界遍受人们的赞扬。这辆直升飞车制造得是这样奇妙而精巧，它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人们智慧的结晶，当代少年儿童卓越的智力与胆略的体现。它说明了，在党的领导下，在新中国成长起来的少年儿童，有着怎样广阔的施展他们聪明才智的天地与条件。

    它制作的小巧玲珑，轻便灵活，操纵方便，结构简单，牢固美观，方便实用；既省力，效率又高；适应性强，又易于制做，无怪乎它的设计图以后被各大中城市自行车厂争相索取，竞相仿造，不久就在全国推广开来，几乎到处都可见到。据有权威的科学家及工程师说，不久将来它甚至可取代现在的自行车而成为水陆的主要个人日用交通代步工具呢。让我们仔细看看它的构造吧。

    它是一辆用上海永久自行车厂出产的微型27英寸自行车改装的，车身漆为红色，可以折叠起来。全重只有四点五公斤，车身金属部分都是用伏质钛铝合金钢制成，具有双牙盘，五飞轮，十种变速。改装后，首先将前后轮去掉，前轮车杈加长，装上一个直径只有六厘米的小型橡皮充气轮；后面横加一根金属杆，装上两只直径五厘米的轮子，这样就有了三只着陆轮，可使飞车在陆上保持绝对稳定，而重量又比原来的两个轮子减轻许多。在车座后面再增加一个座位，为双座，边缘围以栏杆。传动飞轮装在后座的后方，链条向斜上方转动。在车后座尾，立起一根铝合金杆，是双筒套叠的，外筒固定不动，里面是旋转轴，上面安装升降螺旋浆。螺旋浆又长又大，几乎与滑雪板一样宽。但它采用一种极坚硬的塑料压成，所以十分薄而牢固，重量很小。它由与座后的飞轮连接的一只大齿轮与直立轴杆上的一个小齿轮咬合传动。这里姑且不说它的转速，因为这是据人的体力及需要有所不同，并可以调节的。在车后尾，还装有一只小型螺旋浆，是电动旋转的，微型电动机，就装在叶片后方，由电线连通至后座下的一个小小发电机。象普通自行车上的灯用磨电滚子一般大，用离合牙轮与主螺旋浆轴杆连接转动发电，在晚上还可以供给车前方的电灯电源。这样，这只螺旋浆便可以向左、右自由转动。当它位于正后方时，可以在起飞到空中后，向前推进飞车；当它转到两侧时，可以起到方向舵的作用，用来转换方向。车把上的两根线闸，经过改装一个是用来使这个后螺旋浆转向用的，一个是用来离合小小发电滚子的。当飞车上升到天空后，主螺旋浆因为可以靠惯性转动，要求的动力减小，此时可以连接发电机上的转滚发电而使后螺旋浆转动，推动飞车前进。飞车的上升，靠顶部的主螺旋浆的快速转动；下降时，双脚放慢踏车速度，螺旋浆转数减少，升力不足，飞车便可缓慢下降。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它在空中向前飞行的一种别出心裁的巧妙方式。它可以不用后螺旋浆的推力，而靠顶部的上升用的主螺旋浆来做向前的飞行。原来，顶部螺旋浆的转动轴杆安在车座后尾，坐上人以后，车的重心便在前方，而不在转杆的下面，这样势必给上升造成极大困难，而很难使车体保持水平。于是他们在车把上，引出一对金属夹杆，斜通向主转轴顶端，螺旋浆下方，夹住转轴固定不转动的外层套管，这样便构成一个大三角形，而据力学原理，重心便移到顶部螺旋浆所在的下方了。这样可以在起飞时保持车体水平而又节省体力。那对金属夹杆是可以上下活动的。这样，一旦升到空中，可由人调节，将夹杆向转轴下方渐渐移动，这样，车的重心又逐渐移到前方，而飞车便开始向下倾斜，使顶部螺旋浆对准斜前方，借分力作用，可以兼作推动飞车前进的力量。它的最大倾角为150度，在这种情况下，顶部螺旋浆向正前方倾斜，自然产生了向前飞行的力量。而乘坐者此时也几乎是身体朝下倾斜着扒在车上，所以驾驶员胸前装有一块塑料板，当飞车保持水平时它是直立的，当在空中倾斜时，这块板便随之倾斜下来，象是一具床板，驾驶员将身子伏在上面，脸稍稍朝下，蹬起车来既舒服省力，又是一种休息，还可以欣赏下面的风景。

    在驾驶员及后面的乘坐者头上，有一面大的透明有机玻璃罩，它将飞车的上半部分三分之一罩定。这面罩也是可以取下折叠的。

    后座乘客脚下还装有一具小的辅助踏轮，由链条传至后面飞轮上，这样，当需要最大速度时，两人可以同时踏车，而当驾驶员疲劳时；可以停下休息，只由后面的人踏动。要知道，那巨大的顶部螺旋浆在飞速转动时，简直等于一只巨大的飞轮，即便几分钟不踏动脚踏轮，它也可以靠惯性不停旋转，而将飞车保持在空中，或是推动飞车前进。由此可见，设计者的用心是多么巧妙，处处体现出用最小的力量来取得最大的功率，因为不要忘记，这具飞车是靠人力来踏动的。（见脚踏自行飞车插图）

    考虑到空中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飞车上还特别加上了一套保险救急设备；两只降落伞。这是由特制的薄尼龙绸制成。十分轻柔而牢固，它折叠起来体积非常小，四四方方象一具袖珍半导体收音机。固定在主螺旋浆立轴外的套筒上。备有自动开启设备，由一根细尼龙绳通到尾座下方，必须使用时只要拉动这根绳，降落伞便可自行打开，弹出去，使飞车和人缓慢下降。看他们考虑的确实周到哩！

    现在我们来看看它的升力。这是设计时估计到薇薇和哥哥的体重来考虑的。

    自行车自重4.5公斤，螺旋浆及传动设备为6公斤；薇薇体重17.5公斤，哥哥为20公斤，这样，车和人总重为48公斤。另外，他们还准备携带五公斤重的工具，物品，也必须计算在内，总共为53公斤，而顶部螺旋浆转动时，产生的最大力量为60公斤，六十减去五十三公斤还有七公斤。这就是直升飞车的最大升力。

    在车架前方装有一具帆布兜，可以盛放简单工具及食品，零碎物品。飞车在不用时，可全部拆下叠起，由于它只重10.5公斤，又是分成两大部分—－车体与螺旋浆，所以，一个人便可携带。儿童也只需两个人就行了。所以它真是轻巧无比。哥哥还计划以后在轮子下方，装上平板及水下螺旋浆，这样便可以在水面降落，滑行，可以兼作水上脚踏飞车了。

    面对这么精巧的一架机械，薇薇搓着双手，眼里露出无限赞赏的神情。单就这辆直升飞车，足以激发起他俩的探险精神，促使他们去作一次大胆的尝试了。他们有这样精巧的一辆飞车呢，哪里不能去啊！

    “我单独坐上去试验过，蹬起车来可省力了，”哥哥说。“我一直上升到六十公尺的高度呢。”

    “有了这辆车，”他继续说。“到了山里，再也不用跑路了，想到哪儿就到哪儿，还可以游山逛景呢。”

    “碰见老虎、熊，再也不用怕啦，”薇薇说。“咱们升到天空，还要把它们吓一跳。”

    “要是碰上老鹰呢？”哥哥笑道。

    “那它也不敢抓咱们！什么都不怕。”薇薇倔强地说。

    “这还不算，”哥哥深沉地说，语调中露着一种神秘的气氛。“我正在计划着要制做另一辆飞车。不，是飞机，利用太阳能发电，做一架太阳能飞机呢。这以后再说。你帮着我，咱们一块做，好吗？”

    “嗯，好，”薇薇被哥哥这大胆的设想吸引住了。她相信，只要有决心，一定会做成。

    “好，先不说这个。先说说咱们的这次旅行，”哥哥压低声音，转换了话题。“……嗳！对了，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值得注意，也许是我神经过敏，不过，你还记得去年冬天那一晚上窗外那个人影吗？在市里面上学，最近快放假的时候，有两次我发觉好像有人在暗中跟踪我。一次是在清早上学的路上；一次是在学校开完文艺晚会回家时。走过一条小胡同，后面一直有个人影……。

    “真的？”薇薇问道。“你看清了吗？”

    “我都没看清。我觉得好像是有人盯我的梢。我赶快走，后来，我一直小心，尽量不一个人走路……。”

    “他们为什么要盯你的梢呢？”

    “不知道，也许同飞车有关？”

    “可是，”薇薇又在运用她的思考判断力了。“上次晚上那个魔鬼的怪脸出现的时候，还没有飞车。”

    “对！那一定是对咱们的密码感兴趣了！”

    “一定是。准是那些强盗知道了密码在咱们手里，他们……。”

    “一点不错。咱们的事儿自从写成书后，人人都知道了。”

    “你告诉爸爸了吗？”

    “没有。我也说不准是不是真的。还有，告诉了爸爸，爸爸准不让我出门了，他该担心害怕啦。”

    “那……。”

    “以后咱们要小心。不该说的话对谁也不说。”

    “咱们有直升飞车。谁也追不上咱们。盯梢也不怕，”薇薇天真地说。“我想起一件事来。我想要是能在这辆飞车上装有一部小发动机，那该多好！那就快了，还省力气。邻居在北京工作的那位大哥哥就有，是在自行车后安装的。”

    “对啊！我怎么没想起来呢，”哥哥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我也见过。现在很多人都在自行车上安装这种小型摩托，单汽缸的。听爸爸说，有60元就够了，人家管给安装。在临近的市里就可以安装呢。装上发动机，仍然可以用脚踏，成了两用的了。”

    “那还要带汽油。深山老林哪来的汽油？”

    “那不要紧。我们只在去的时候及回来的时候用它。到了山区边上，把发动机卸下来，藏好，进山靠脚踏；等回来时再从原路走，取出来装上。”

    “咱什么时候走？”

    “现在咱先把时间安排一下；明天一早，坐公共汽车到J市去安装发动机。回来，后天就出发，先去护林站找那位叔叔。坐飞车去。”

    “告诉奶奶？”

    “别告诉奶奶上哪儿去。只说咱上天飞着玩玩。不过，咱不能骗奶奶，一定要对她说实话。所以，临走给她留封信。”

    “对，给爸爸也写封信，告诉他。先给护林站的叔叔写封信，也告诉他，要他同咱们一起去”薇薇提议。

    “好，今天剩下的时间，我们要作这些工作：先写两封信。给爸爸和林站叔叔，明天到了J市先把信发出去；准备路上带的东西，这回，时间充裕，可要事先把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不可。还要准备装发动机的钱和路上零用钱。也用不了多少。”

    于是，紧张的准备工作开始了。哥哥拿出五十元钱来。那是平日爸爸妈妈给他的零花钱，买书钱，好几个月攒起来的，加上他给“少年文艺”写了两篇稿的稿费，这次回家爸爸给的回去的路费等等。可见小孩子平日节约一些，不乱花钱有多么好。薇薇也有一些钱。那是两年来爸爸、妈妈、奶奶一点点给的；以及今年春节，她给两位七八十的老奶奶，让大人硬哄着磕了两个头，给了一些压岁钱，她从来不磕头，这次是例外，因为人们说，那两位老奶奶太老了，非要讲究这些不可。还有妈妈特地给了她钱要她买个布娃娃的，她也没买。加起来总共有二十五元。俩人一共七十五元，六十元装柴油机。有十五元做零花，很够了。进山来去有飞车，自带吃的，而到山里，有的是野果，说不定还可以捉到小兽什么的，吃的是不愁的，他们又不是第一次进深山老林。总之，小孩子家不会乱花钱，十五元钱，他俩人就觉得是笔不小的财富了，有这笔钱，乘这辆飞车，到日本国他俩也敢去！

    现在看他们都计划带些什么东西。这是要尽量精简，非是极不可少的一律不带去。这些东西有：

    轻便小镐头（一尺的）一把，

    小铁锨头一个（半尺，给薇薇特做的劳动工具）

    （以上两样东西均不带木把，到了森林现装）

    活搬子、改锥，各一把，润滑油壶一只，中盛满润滑油。这是自行车自带的。

    小斧头一把，小锯条一根。

    蛛丝绳一条，还是原先薇薇编的那条。

    旅行水壶一个，饼干若干斤，咸盐一斤，搪瓷水缸两个，用来喝水，吃饭，还可以当锅子用，还有就是个人随身物品；薇薇的小书包，中有小镜子，小手电（再带两节备用电池）放大镜，火柴；及哥哥的长折刀，磁石，小望远镜一具，细绳数条，还带上一挂鞭炮，两个“二起脚”。袖珍半导体收音机一具。另外，哥哥从抽屉里找出爸爸的一条旧不锈钢手表带，上面带有一个小指北针，也带上。

    以上是他们的物品清单。这些东西总共五公斤。一切都现成，家中全有，只是要买饼干和盐。于是吃过晚饭他们到村里小卖部买了一包盐，包成一个纸包；又买了二斤饼干，包四个包。饼干与盐用一样的包装纸。看起来大小也差不多。又买了信封，邮票。回到家，哥哥把这些纸包暂时都放在桌上，便写了两封信。一封信给爸爸，告诉他，他们俩人的行动，并请求他原谅；一封给林区护林站的叔叔，简单地通知他，他俩的来访，及目的，要他等候他们，并一起去探险。之后便上床安歇。

    第二天吃过早饭，八点钟还不到，他们便准备动身去J城安装发动机。先乘村里到镇上去拉化肥的小拖拉机去公共汽车站。自然，直升飞车要卸开来全部带去，回来时可以乘飞车回来。哥哥只在车架帆布兜里装上活搬子与改锥，其余物品一概不带，暂放在小屋子里，等明天正式出发时才携带。俩人在衣服口袋里装上随用东西，自然，薇薇少不了要提着那只塑料书包。禀过奶奶。奶奶对他们进城的事很支持，她原是小学教师，自然懂得怎样教育儿童，孩子们爱科学，搞发明，是件好事啊。于是又给了他们十元钱，特地往飞车帆布口袋里塞了五个她刚蒸出的糖三角，嘱咐他们早去早回。这时，小拖拉机已停驻到门口，马达突突响着，驾驶员催他们快上车，又帮哥哥把飞车装上拖拉机。

    “快点，薇薇！”哥哥喊。

    “哎，来啦。”她一面答应，看看小书包还有空，便想装上一包昨晚买来的饼干，留着中午吃。哥哥又催了，她顺手抓起一个纸包，塞进小书包里，匆匆跑出去上了车。

    到了公路上的汽车站，他们先把两封写好的信塞进邮筒：一封给爸爸，一封给林站的叔叔。然后去等车。车站上等车的人真不少。这时，有个身穿军装绿制服，头带绿军帽的人，也象在等车。他站得远远的，心不在焉地踱着步，却不住拿一双眼睛，瞟着两个小孩。

    连开过去两辆公共汽车都没有停。他俩连连挥手，喊叫，也无济于事。得赶快上车呀，今天还要赶回来呢。他们焦急万分，薇薇都快急哭了。这时，开来一辆红白两色的大客车，停下了。他俩急忙往车上跳。却被售票员一把拦住：

    “把你们带的自行车、滑雪板放到车顶上！”在售票员阿姨帮助下，将飞车装到汽车顶上的货架上，便一头钻进车里。只见那穿绿衣的人也慌忙挤上车。汽车开动了。车上人很多，他俩个人儿小，三挤两挤便挤到车后尾，一个工人老伯伯给他俩让出一个座位，坐下。又传来了售票员的声音：

    “那两个小朋友到哪儿下车？”

    “终点站！”哥哥答道。他们想，现在人太多，等到了站下车时再买票不迟。

    车厢里十分拥挤，又闷热。汽车在公路上飞快地行驶着，上下左右颠簸着，把他们在座位上轻轻地晃来晃去，渐渐，他们合上眼，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少时候，被售票员摇醒。

    “小朋友，醒醒吧，离终点站只有一站了。一上车你们就睡，有多困！昨晚没睡好是怎么地？”

    他们揉揉眼，见汽车停着。人们正在下车，车厢里人已不多。

    “买票！”售票员说。

    “两张到J市的票，”哥哥说着，便去掏钱。

    “什么？”售票员阿姨瞪大了眼大喊一声，吓得哥哥刚去掏钱的手又停住了。只听她接着喊：“你们上哪儿？J市？！”

    “是啊。是……J市。”

    “你们上错车啦！上了反方向的车！这是开往B县的车，下一站便是B县站。这与J市正好是相反的方向，愈走愈远啦！”

    “那……！”他俩一齐惊叫一声，不由站起身来。

    “这就是贪睡的结果，小家伙。现在都一点多了，整整睡了两个多小时。九十公里出去啦！”

    “当初为什么让他们上车？”司机转过身来，皱起眉头问。“不问清楚？”

    “他们说是到终点站，谁知道他们去哪个终点站！一路上人又挤，没顾上让他们买票。”

    薇薇与哥哥几乎吓出一身冷汗来。现在已是一点多了，离家一百八十里。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这趟车是单程，每天早起由两头起点、终点站同时各发一趟车，下午三点到达，过了夜，第二天才走，所以一天只有这一趟。要返回去要等明天才行。在司机叔叔的提议下，他们在这个站下车。因为车再走，愈走愈远，进入了深山，那儿是人迹不到的原始森林边缘。而眼前这个站处在山口外，是个过往交通要道，来往的车子多，说不定可以遇到往北去的车，搭脚返回去，两个孩子在外过夜可不是办法。实在不行，这儿也有旅店。叔叔的话有理，他们赶忙下了车，大家帮忙把他们的飞车由车顶搬下来，放在地上，汽车关好门，鸣了两声喇叭，开走了。那售票员阿姨还在车窗里向他俩招手呢。

    那个身穿军装绿的男人也跟着下了车，正远远站定望着他俩。

    这是一个镇子边的小站。正象司机叔叔说的，处在一带大山的山口外缘。平日过往汽车很多。但今天却连一辆也没有。他们商议了一番，决定先等等看，有没有去北面的汽车，乘上回家再说，实在不行，就住下。现在已是一点多，先吃点东西再说。哥哥伸手到上衣口袋去掏钱，却发现钱不见了！口袋空空的。在他们熟睡的时候，一只蓄谋已久的，犯罪的手，伸进了它的口袋，将钱掏走了。他俩吓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哥哥便从帆布车兜中掏出两个糖三角。他们谁也不感到饿，意外的不幸使他们吃不下饭，只得勉强一人吃了一个。一面吃着，薇薇又想出了主意：

    “咱们乘飞车回去。”

    “嗳，对。”哥哥想了一会儿，同意了。“这儿有坏人，把咱们的钱掏了。我看，那个穿绿衣服的人总是偷偷盯着咱们。还是早些离开这儿好。把他甩开。”

    “这么远，路上累了，蹬不动了怎么办？”薇薇提出了难题。

    “不要紧，咱顺着公路走，累了降下来休息。说不定半路上会遇到顺路的车呢。”

    一想出办法，他们的兴致又来了。俩人欢欢喜喜忙碌起来，把直升飞车搬起来开始装配。不一会儿就装停当。这时，周围已围了几个人，还有小孩，都好奇地望着他们。

    说走就走。他们坐在座位上，一齐踏动脚踏板。只踏了两圈，上面的螺旋浆便飞快地转起来，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向上在拉，又象身子忽然轻了许多，在空气中往上漂浮。强气流从上面吹下来，却被有机玻璃挡住，只吹到地面。

    说也凑巧，这时忽地刮来一阵旋风。原来山区地形复杂，气流从四面八方吹来，形成强大的对流，所以有时便生成了强旋风出现。那阵强旋风带着巨大的能量呼呼地旋转着，移动到他俩身边，一下子将飞车卷在中间，产生了一股强大的举升力，加上他俩又踏了两转，只觉车身猛一跳动，车轮离开地面，飞车借助旋风之力腾地被连卷带举升到空中。他俩又不停地踏着，在旋风上升力的夹裹下飞车上升速度愈来愈快，而且是旋转着上升。要知道，这架飞车所有旋转，传动部分都使用了质地极好的高级滚珠轴承，又注满了润滑油，所以踏起车来，并不比在陆地上骑车费力。很快便升到七十公尺的高空。下面观看的人愈来愈多了，一个个惊奇地仰面观看，有的人害怕，有的人好奇，有的还鼓掌喝起采来。

    哥哥捏了手柄，板过磨电滚，后尾螺旋浆也转动起来，他又将车把上方的金属夹杆向转轴下方稍稍移动，使车重心向前移，飞车头带着螺旋浆向下倾斜，于是螺旋浆也产生了向后的推力；加上那旋风的余威未减，夹裹着飞车，在两种力量的推动下，飞车便向前快速飞去，霎时间，将小镇抛在后面，在山峰，丘陵上飞行着。你看他俩稳坐车上，薇薇已不再踏附助踏轮，悠闲地坐着；哥哥只稍稍用力，轻松地蹬着，俩人兴高采烈，飞行在云雾之间，只乐得心花怒放，飘飘欲仙。

    谁知，山区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朗朗晴天，却从正北方天底涌出一块黄云，往空中飞快升腾着。一瞬间已升至半天，只见浊雾翻滚，尤如团团棉絮，撕拽着，打着旋儿。接着蓦地一阵冷风迎面吹来，刹那间狂风大作，天地无光，播土扬尘，裂石崩崖。往下看，但见黄沙弥漫，那里还看见下面的山峰，公路、村镇。那狂风刮得好猛，迷蒙蒙，浑沌沌，树叶，树枝，纸片，木屑，在空中乱舞，只吹得他俩透不过气来，飞车也摇摇晃晃，往后倾斜，眼看就要翻车。哥哥蹬也蹬不动。他赶紧捏住右手的转向器手柄，后尾螺旋浆歪向车身侧面，三只叶片被吹得滴溜飞转，竟把飞车转过头来，哥哥连忙将闸松开，尾螺旋浆又恢复了原来位置，飞车顺风向前荡去。在强大风力挟裹下，它象火箭一样快，向西南方疾飞而去。这时候，人已经无能为力，哥哥牢牢把定车把，不时试着蹬几下，只求保住车体平衡。大风一忽儿把他们吹上高空，一忽儿又吹下来，象故意戏弄这辆飞车及上面的小乘客。直升飞车径直往西南飞去，但他们已不辩方向，哪里知道是往何处飞呢。只是，紧闭双眼，心中暗暗祷告着，想着主意，准备应付还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眨眼间，飞车已被吹得无影无形，莫想控制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