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次最最离奇的冒险。谁也有兴趣去读它

    自从那天中午他们被秃鹰抓上天空到现在，他们已经过了三个半白昼和四个夜晚。他们俩人分开后，薇薇独自一人在山洞里也有一个半白天和一个晚上。在这短短几天内，他们经历了多少不平凡的事情，大自然又给她们安排了怎样的厄运和奇特而又艰巨的考验。有好几次他们都处于绝境，但他们都用人类特有的智慧，运用他们小小年纪所学到的科学知识，凭借了勇敢、机巧和顽强的毅力、和乐观的精神、必胜的信念，克服了一个又一个的困难险阻而绝处逢生，终于取得了胜利。他们在这几天内做了真正少有的冒险。此刻，他们正轻松地坐在机舱里往家飞呢。可以想像，他们的心境是多么快活，充满了胜利者的喜悦！

    飞机飞行在林海上空。高低起伏的山峦赋予它波浪的形状。淡淡的月光泻下来，又给这片波涛翻滚的绿色汪洋大海蒙上一层虚幻的色彩，从直升飞机的眩窗望下去，竟像真的置身于一片浩瀚的大海的上空。薇薇卷缩在舒适的皮靠背椅上，身体右侧靠着机舱壁，醉心地欣赏着下面的奇景。她被这从来没见过的景象迷住了，她好像看到了大海，想像中的大海……。

    过了不知多久，飞机真的飞翔在万顷碧波的大海上空。从眩窗中往下俯瞰，可以看到涌起的大浪和飞溅的白色浪花和飞沫；有几只白色的海鸥在海面振翼翱翔。大海啊，一眼望不到边，好像越过了这片大海，就到了家啦。来的时候，几次三番身不由己，在空中飘荡了那么多的路程，好像真的是曾经越过了一片海洋来着呢。

    海水无休无止地在机身下掠过。她感到好像是往南飞，越过了赤道。她自小热爱看地图，看地球的图画及地球仪，懂得什么是赤道。那地方热极了。可为什么现在不热呢？还有点凉。是了，因为他们飞在高空，爸爸说过，地势高了，气候就要凉爽、寒冷。想到这儿，果然觉得身上寒冷起来。飞机这是往哪儿飞呢？“要是有件棉衣就好了，”她心想。果然，那位叔叔转过身来，递给她和哥哥一人一套厚厚的衣服，好像是羽绒服。她穿上，似乎并不暖和。

    “怎么还这么冷？叔叔。”

    “嘿嘿，小姑娘，穿上就不冷了，这是鸭绒的呢！”

    对啦，爸爸就有件鸭绒的外套，家里还有床被子，也是鸭绒的。在书上和画报上她还见过，登山的叔叔，和到北极、南极探险的叔叔们都穿鸭绒服。而眼下她和哥哥穿的不也是这种羽绒服吗？真有意思，好像暖和一点了。但还是冷。

    “叔叔，咱们这是往哪儿飞呢？什么时候到家？”

    叔叔来不及回答她。因为在这时候，飞机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不知那儿咔咔地响着，机舱上下颠簸着，她几乎在靠背椅上坐不稳，要摔下来。机舱内一片混乱嘈杂，人影晃动，惊慌忙乱。人们大声说着话，因为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不好，出故障了！”

    “飞机被损坏！遇险了！”

    “糟糕！”

    “…………！”

    叔叔断断续续的片言只语，使她明白了。原来是空中有一只巨大的山鹰，或是鹫什么的，迎面与直升飞机相撞，被机身顶上的大螺旋浆，就是那个像长长的巨人胳膊一样的、又像哪咤三头六臂一般的东西，装在飞机顶上，转起来像刮大风似的，被这个螺旋浆棬进去。两个速度极高的东西向相撞，竟然把螺旋浆扭绞，折断了。

    这种事情时常发生。听爸爸讲过，还在一本外国科普画报，叫做“MUY

    INTERESANTE（真有趣）”上看过图片，就是大老鹰与飞机在高速飞行中相撞。那速度加起来高得可怕极了，简直比炮弹还快，小小的老鹰在高速度下撞到飞机上竟比炮弹的威力还大。她就看到过一张照片，照片上显示着一只鹰被深深嵌进一架飞机的机头上。真怕人。想不到现在他们也遇到了这种不幸的事。

    失去了主螺旋浆的飞机，像个没头苍蝇，嗡嗡嗡！嗡嗡嗡！一头栽下去，在空中翻着筋斗。霎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摇动。“跳伞吗？有降落伞就好了，跳出去就好了。”她想。

    “对，是得跳伞，快！”那位和善的叔叔说。一面说着，递给她和哥哥每人一只降落伞。是个像背包似的黑东西。她套在背上，像……什么电影里来着？像电影上那几位阿姨那样，多有趣。

    机舱打开了一个门。她刚要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脚也不能动，身子好像也不自由主了，动也动不了。她急得要命。突然不知是什么力量推了她一下，还是弹了她一下，她一个筋斗从飞机上栽了出去，掉到空气里，同掉在透明的水里一样。风儿轻拂着着她的脸蛋。降落伞打开了。她抬头一望，是两个，一个红的，一个黄的，上面分成一瓣一瓣的还杂着白色，美极了。飞机呢？那不是，在远处一个黑点，着火了！叔叔们大概也跳伞了吧，她是最后一个下去的呢。哥哥呢？啊，就在她身边。哥哥的降落伞是一个单个的，只是比她的大多了。

    他们在飘飘荡荡向下降，跟老鹰抓住她那回一样；又同抓着老鹰往下降差不多，忽忽悠悠。脚下还是一片绿色的汪洋大海。糟啦！

    海面离她越来越近，只觉猛地往下一坠，双脚和腿感到冰凉，插进海水里，激起一阵浪花。他们落海了！她拼命挣扎着，用脚拍打着水。刚才在那个山间水潭中也是这样拍打水的。要沉下去啦。降落伞落在海面上，变得瘪瘪的，被她的身体坠着在往下沉。哥哥托住了她。

    “不要紧，我来把救生橡皮艇打开。叔叔给我们的。”果然，她身旁水中有一块黑黑的皱折起来的的橡皮东西。是橡皮艇了。还没充气哪。用嘴吹吗？也像吹气球一样。“不，不用嘴吹。你看，”哥哥说着，指了指装在那团橡皮上的一个小小的灰色金属圆筒，按动了上面一个什么东西。只听一阵咝咝声，那团黑色橡皮慢慢膨胀起来，最后鼓得很大很大，成了一只漂亮的橡皮舟。哥哥又转动了一下那个圆筒上的一个什么把儿，随后将那圆筒拧下来，仍到海里。“这是自动充气罐，里面有足够的压缩空气。”哥哥说。

    他们都爬上橡皮舟。一人拿起一只桨，划了起来。仍旧觉得冷。但身上并不太湿，衣服是防水的。他们奋力向前划着，木桨搅起了朵朵白浪花，发出了扑噜噜！扑噜噜！的声音，连声音听起来都觉得寒冷。他感到浑身冰凉，手、脚、肩膀都冻麻木了，有一团冷气将她包裹起来。这时，抬头一看，只见前方不远的海面上漂着一个巨大的白白的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大块冰，浮在海面上。浮冰！后面还有一块，旁边又有一块，……。有的冰又高又大，顶端尖尖的，或是锋利得像刀刃，浑然像一座巨大的冰山。它们漂浮在碧蓝澄绿的海水之上，晶莹透明，白得耀眼。冰下面的尖角插进水里。冰山像一个个白色巨人，又像一个个沉思的学者，缓缓地，堂而皇之地漂移着。冰山在南极昏暗阳光的照射下闪烁出红的、兰的、黄的、紫的等等五颜六色的彩虹，使人眼花缭乱。倒影映在平静的海水里，使人产生犹如进入了水晶宫一般的幻觉。

    “是到了南极啦。”薇薇想，“怪不得这么冷。”

    不错，她不久前从爸爸装书的一只箱子里翻出一本叫“南极探险”的外文书来。她不认得，要爸爸跟她讲。那本书上就说到了冰山、浮冰，什么的，还有一张地图哪，彩色的，美极了，正和眼前的景色差不多。原来，她是到了南极了。想不到直升飞机竟会坠落在这里。

    小小的橡皮舟在块块浮冰中间滑行着。举目眺望，只见迷迷蒙蒙水天连成一片，远方有一长条白色的带子在闪着光。那是南极大陆上覆盖的冰层，上面有几座白色的冰峰，冰峰的下部露着土黄色的石质山体。南极的太阳总是在地平线上方的天底。可能此刻是白昼了。没有黑夜，黄昏时最初出现的星星与黎明的微光遇在一起。

    行至一处海面，见海上漂着大大小小无数块碎小的浮冰。她和哥哥小心地划着，免得橡皮舟撞上冰块。再往前划，浮冰消失了。在他们面前现出南极大陆的模样。冰山之下，是无尽头的高耸的冰岸，望不到边，档住了去路。他俩沿岸划去，来到一个运河或是海峡的入口。在两侧高高的冰的峭壁中间，夹着一条宽阔的深蓝色的水道，象是一条运河，直通向冰陆的内部。

    他们将橡皮舟划了进去，顺运河漂行着，想进去看个究竟。在这个宽宽的河道里，可以躲避风暴，说不定在上游还可以找到登陆的地点。也许那一端也有出口。

    他们顺运河划了很久，越来越觉得寒冷。渐渐，她觉得这条河愈来愈变得狭窄了。

    “可能是快到头了吧。”薇薇说。

    “我看，我们别再往前走了。”薇薇又说，音调显得紧张。她望了一眼两边的冰壁。“冰离得这么近，可真有点怪。”

    他俩立即调转了橡皮舟的头，顺来的路划回去。没行多远，却发现来时走过的那段运河也变窄了！“这是怎么回事？来的时候，明明这儿是可宽啦！走错了路吗？不可能。只有这一条路。”薇薇想。

    谁想到，越走，冰壁之间的河面越窄。不好了，是两边的冰墙在移动，在互相靠拢。这不是条运河，不是河道，也不是海峡，而是夹在两块巨大的冰山之间的一带海面。现在，冰山在往一块儿靠近。再过一会儿……。想到这儿，把薇薇吓了一身汗，她忘记了寒冷，便同哥哥一起拼命划起橡皮艇来。要在冰山合拢以前，冲出这条水道。这是同死亡的赛跑。逃命要紧，他们不停地划着桨，橡皮舟飞快地行驶着。但两边的冰山越来越靠近。望望前面，这冰的峡谷还看不到尽头。看来是逃不出去了。他们将要被冰山夹在中间，挤得粉碎！

    最后，两面的冰墙离得太近了，空间那么小，他们连桨也划不开了。顷刻之间，橡皮舟就会被卡住，不能再前进。薇薇感到一阵恐怖。他同哥哥都停止划桨。看看左边较高的似乎像个冰大陆模样的冰墙下面，海面以上，有些坡度及冰棱角，像不规则的梯子通向顶部。他们离了橡皮舟，带着木桨攀上了冰墙顶端。往下看，只见对面的冰墙已靠拢过来，将橡皮舟卡在中间。接着，橡皮舟被挤得缩成一个窄条，上面鼓起老高。刹那间，只听啪！的一声巨响，橡皮舟被挤得爆裂开来，沉入水底。两面冰墙还在靠近，眼看就要相遇了。薇薇与哥哥手拉着手，把木桨当做手杖柱着，赶紧离开了这个将发生一场可怕事情的危险地点。没走多远，便听得身后传来吱吱……！劈劈啪啪！！！的冰块压挤与碎裂声，吓得她闭上眼睛，在茫茫冰原上奔跑起来……。

    四周到处是冰，寒冷使她打战。往哪儿去呢？一想到要被冻死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她便害怕。她想起了爸爸有一次给她同哥哥讲的一个故事。不，是件奇闻，登在报上的。那是一些登山队员叔叔和阿姨，在我国有个叫西藏的地方的大雪山里，发现了一个埋在雪里很深很深地方的小姑娘的尸体。她才十二岁，被埋在冰雪里冻起来已经有好几百年了。小姑娘是冻死了几百年，可是从雪里挖出来时，模样还很新鲜，脸蛋儿还是红的；把肚子剖开胃里还存着死前不久吃下去的青菜、肉、和奶呢。当时听了后，她觉得好玩；现在一想起来，就像这个冰冻的小女孩就是她，吓得她魂不附体，只知道不停地在冰上面跑呀，奔呀。

    忽然，前面有个小房子，厚铁皮做的外壳，在白茫茫昏天黑地中露出了灯光。他同哥哥向那所房子奔去。走近房门，便一头栽到雪地上不省人事。有人把她搀进屋。屋里十分黑暗，但很暖和。地中央生着火炉。立刻她感到身上热烘烘的，不再冷了。

    抬头一看，房里的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位白胡子老爷爷，浑身上下穿着白衣服，胡子长得耷拉到地上。他慈祥地望着他们。

    “老爷爷，这是什么地方？”薇薇大胆地问。

    “我这儿是‘好孩子之家’，“老爷爷笑着说，大胡子由嘴巴那儿裂开一道缝。“只有那些听话的孩子，努力学习，爱劳动，尊敬老师，有礼貌，不娇生惯养，讲卫生，不骂人，不打架，有上进心的孩子，我才让他们进来。你是个这样的孩子吗？”

    “我是，我是个好孩子！”薇薇抢着回答。她想，以后我一定能成为这样一个好孩子的。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位老爷爷不知哪一点像那只大白鼠。真好笑。她想笑。

    正在这时，忽然小房子抖动了一下。外面刮起了大风，暴风雪来了。狂风怒棬着雪片和冰喳，铺天盖地袭来，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把小房子吹得摇摇晃晃。不好了。只见小房子被狂风吹起来，随风移动着，速度越来越快。后来，小房子沿着一个冰坡向下滑。薇薇透过窗户一看，下面是海水，小房子正飞速沿斜坡向海中冲下去，白蒙蒙一团冰雪包裹着它。薇薇已经站立不住。只听噗通一声响，小房子、冰、雪，带着薇薇，哥哥，老爷爷，一直滑到了冰凉的海水里。她浑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