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同一只粽熊的殊死搏斗

    他们终于离开了这个地下洞穴。他们自由了！

    自从薇薇被大黑熊追着跑进山洞，闷在里面到现在为止，已度过两个晚上一个白天。现在终于又跑到了外面自由的空气中。他们是多么快乐啊！

    薇薇和哥哥爬离了裂缝，站起来。此时还是黑夜。但眼前的天空不像山洞里那么黑。也许天快亮了。点点繁星在天幕上像一颗颗黄钉，安安静静又神秘莫测地俯视着大地。

    “看，天蝎座。”薇薇用手向前一指，喊道。“看中间那颗眨巴眼星星，红色的，可亮啦！”

    果然，前面天底下是天蝎座。它的最亮星心宿二，我们中国古代叫做“大火”的，在一闪一闪地发着火红的光芒。它在这季节，在南方天底出现，所以他们面对的方向，便是正南方了。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呢。”哥哥说。

    “嗯呗！”薇薇天真地说。她还认得好些星座呢。爸爸是个天文爱好者，在晚上，时常领着她，小时候还抱着她，在院子里和在村外玩。夏天有时还上平顶房顶上去乘凉，看星星玩。她最初认识的的一个星座是猎户座。开初，她还小，爸爸哄她，管哪个星座叫做“山里红”星星，因为它中间的三颗星多像一串糖葫芦，而糖葫芦在她家乡叫做山里红。还说，外面的五颗星是装山里红的筐子。这样，他四周岁时，很快就玩耍似的记住了这个猎户座，并且有一次还自己在爸爸的天文书籍上认出了这个星座的图像呢。又有一次，是在冬天，爸爸抱着她在院子里教她认大犬座、小犬座。爸爸刚指着大犬座说：“这是大狗狗座”，说来也巧，邻居家的大黄狗在这时竟汪汪地叫起来。她高兴得大声笑着；爸爸又指着小犬座说：“这是小狗狗座”，真巧，又有一只小狗汪汪地吠起来，直把她笑得前仰后合。就这样，一些对孩子来说是繁难的科学知识，由于爸爸引导得法，便象做游戏玩耍似的毫不费力地学到了，印象还是那么深刻。而此时此刻眼前天蝎座中的那颗眨巴眼的“大火”星星，还是以前她自己先看见、说出、指给爸爸看她的新发现呢。

    这个裂缝，开在半山腰。这时候，正站在裂缝前面的山坡上。脚下是光秃秃的岩石，只在岩缝间才长些小草和矮树。他们转身抬头向山顶望去，只见黑黑的一片。在布满星斗的天空中，是些黑黑的山峰，他们置身在群山从中。

    “咱们的家肯定在东北面，”哥哥说。“因为，咱们当初是上村西玩，老鹰抓着我们是往西南山里飞的。我们照准东北走也许好些。”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而且，到了密林子里，哪还能时时刻刻辨明方向呢。

    他们往山下走去。走不多远，杂草多起来，也高了，覆盖了整个山坡。树木也多起来，不过还是相当稀疏。

    天上的星星越来越稀少，光也越暗淡。最后它们在黎明的曙光中全部消失。天空泛出鱼肚白色，地上的东西也模模糊糊能辨清一些了。快到谷底时，他们往东沿缓坡慢慢走。这是天已经亮了。地上草很高，大树也多起来。他们进入了一片稀疏的林子，四周都是山。在面前，南方，是一些低矮、起伏的丘陵，上面复满了树、草和各种植物。再远处便又是耸入云霄的高峰。他们眼前这个地方是个半山高原之上的盆形丘陵地，也像一个宽宽的峡谷。

    第一束阳光照射进来时，他们已走下这座山峰，进入了稀林子。在不见阳光的黑山洞里闷了几天，第一次重见阳光，觉得特别温暖、亲切，好像由地狱回到了人间。兄妹二人不禁心花怒放，几天来的担惊、受怕、悲伤、绝望，郁闷的情绪一扫而光，好像他们在经过这么多惊险场面之后，体力上的疲劳，精神上的紧张以及饥饿，都得到了补偿。在树枝间的鸟儿吱喳伴奏下，他们真想放开喉咙歌唱。他们身上充满活力和新的力量，去克服困难，迎接神秘的未来，虽然他们还不知道还有什么冒险在等着他们，以及他们的命运将是什么。在眼下，这些暂时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们又离开了那个山洞，又见到了太阳，同他们在家乡看到的太阳一模一样。

    就这样，他门穿行在林间，渐渐往北面绕去。这里的景色与前面没什么区别。

    约莫十点钟光景，他们转到了那座高峰的东面坡下。这里是个林间空地，四周是布满树林的丘陵，高耸的山峰，脚下是如茵的芳草，软软的像个毯子，上面有各种颜色的鲜花饰成的花纹、图案，真是个美丽如画的地方。

    正当他们陶醉在这大自然的美景中的时候，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树枝折断的声音，咔嚓，咔嚓，咔嚓！俩人回过头去，身后什么也没有。透过树林，在绿枝叶中搜索着，目光落到五六十米外的一个山丘上。只见圆形的丘顶上，直立着一头熊。浑身的毛是棕色的，与树和叶子的颜色混在一起。怪不得没有一下子发现它。那棕熊的一双小眼睛直瞪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好像下了决心，放下粗粗的前爪，耸动着肌肉隆起的肩膀，摇摇摆摆向他们这个方向爬过来，很快下到山丘底下，被他们身后另一个矮山丘档住。虽然暂时看不见它了，也不难猜出这只熊打算干什么。转眼之间就又要露面啦。

    这儿是个林间空地，很美，是赏心悦目的地方，可不是躲避灾难的场所。没有一个山洞，也没有大林子，没有小河沟，离最近的山沟也还远。这地方可中大棕熊的意啦，他们跑也无处跑，想藏也没处藏！

    哥哥拉住薇薇的手，狠命狂奔起来。跑了一程，已是连呼带喘。回头一看，那头熊已然越过了身后馒头形的小土丘，正摇晃着笨重的身子，头歪在一边，向他们追来。

    他二人惊魂未定，拉着手又往前跑。忽然，哥哥手里提着的一圈绳子，松开了一个绳头，掉在地上，被薇薇一脚踏上。薇薇身子向前一栽，摔了一个大马趴，双脚高高跷起。哥哥连忙将她扶起来。回头一看，那只熊在薇薇摔倒后，也停下了，正直立在后腿上，伸着两只前爪，好奇地望着他们。这是一只半大幼熊，好像脸上还带点稚气，摇头晃脑的简直有点可笑。不过他们在这时候可顾不得笑，那头熊正要来吃他们呢。你看它张着嘴，馋涎欲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