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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 七.山洞遇难

    有人见过骑马,骑驴,骑水牛,还有人骑骆驼。谁又曾见过人骑老虎呢?马戏团里也只有猴骑羊。可是薇薇就骑了老虎。

    上一章说到薇薇骑在一匹美丽的花斑虎上在山间草丛中奔跑。老虎也不知它背上面有个什么怪物,吓得惊魂不定,跑得更快了。跑到一个悬崖边上,受惊的老虎猛一拐弯,离心力一下子把薇薇从虎背上甩了下来,滚到地上。要知道,她已在虎背上爬了好久,手,脚都酸麻得没有力气了。她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呢。她三滚两滚,直滚到悬崖边缘。下面是万丈深谷,眼看就掉下去啦。说也凑巧,恰好被生在崖边上的两棵大树的树干档住,停下不动了。老虎也跑得无影无踪,说不定它还要暗自庆幸,甩掉了背上的可怕的“怪物”呢。她爬起来,向前滚了几滚,离开悬崖边缘,站起身来。看见她的小书包还缠在手腕上,便放心来欣赏这山间的美丽的景色。

    这是万山从中的一个小盆地,三面临高山,一个高峰接一个高峰,重重叠叠向远处伸展开;一面是那个悬崖,悬崖下面,越过几道深谷,还是层层高山。这块山间小平地上生满了绿草,野花和灌木,间或生长着片片树林。山坡上都是参天大树组成的密林子。她真正来到了深山老林啦。太阳照得她暖洋洋的,空气中飘着花香,鸟儿在枝头歌唱,蜜蜂,蝴蝶在四处飞舞。她一面在林间草丛中走,欣赏着这鸟语花香,一面采些野花。她用矢车菊,迷迭香,金盏花,还有紫罗兰,金鸡菊,萱草加上蒲公英叶子做了两个大花束,打算一个送给哥哥,一个送给奶奶。转过一个山坡遇到一条小溪,溪畔草地上生着一大片野生草莓,它那像灯笼一样红红的浆果上面有着黄色的圆点儿,吃起来又甜又香。她采了许多,坐下来边休息边吃,把手和嘴都染红了。然后到小溪中洗了手和脸,喝了几口清彻的溪水。这条小溪向远处流进山谷,蜿蜒着直流到山尽头另一个悬崖边上,变成一道瀑布,直向下跌去。从山那边传来哗哗的声音。她知道什么是瀑布,家里樯上就挂着一张画,画的是一个大瀑布。不过,她没有心思沿溪往前走,去欣赏这条瀑布。太阳慢慢偏了,她又想起家,想起了奶奶,爸爸,还有妈妈和哥哥。他们为什么不来找我呢?一会儿天就要晚了,也许奶奶会来接我回家吃饭的。她知道我在这儿吗?她能找到我吗?哥哥会告诉她的。说不定哥哥会领着爸爸来接我呢。可怜薇薇从来没有自己在这种陌生的荒山中呆过,她一点也没想到她是独自一人被弃在深山老林里,离家那么远,没人会知道她,也不会有人来接她了。

    正想着想着,忽然听见山坡那边树林里有悉悉窣窣的脚步声。“哥哥!‘她正要喊,却见树枝间草丛中站着一只梅花鹿,尖嘴巴,细腿儿,头上一对美丽的小角,瞪着圆眼正神气活现地望着她。她高兴得笑了。多美的小鹿!她跑过去,那小鹿却望着她,也向前走了几步。她在小鹿面前停下,问:

    “小花鹿,你从哪儿来?你见到我的哥哥了吗?”

    小花鹿摇摇头,好像说“不知道”。她正要过去摸一摸它那锦缎一样的皮毛,忽然小鹿一惊,四蹄顿地,猛地向前蹿去。薇薇慌忙闪开,感到莫名其妙。接着,后面树林里传来噼啪的声响,蹿出一只大黑熊!吓得她赶快躲到一棵大树后面。这头熊一直向小鹿追去。小鹿一溜烟似的跑过草地,来到溪边,纵身一跳,越过了小溪,跑到对岸,隐没在树林中不见了。

    黑熊追不上小鹿,失去了目标,却看到了薇薇,便瞪着黄黄的眼珠低头拱腰一步步向她走来。吓得薇薇扔掉了花束,退了几步,也往小溪边上跑。可她怎么跳过小溪呢?溪水很深,流得也急。这时,大熊低嗥着,在后面追来。她正在着急,看到溪边有一棵大树,树干向溪中心倾斜,从河心的树顶垂出一根藤萝蔓,长长的,盘绕在下面的树干上。她跑过去,便忙扯开树下面的藤萝蔓,握在手里,正像一根绳索。她从前跟哥哥到学校去玩,在操场见过一种爬绳和一根爬杆一副吊环,一起系在一个大铁架子上。她最爱捉着那条绳荡来荡去,还用粉笔在地上画两道线,算是一条河,看能不能从一边荡到另一边。后来她竟可以荡得老高,老远的。这次,她可要荡过一条真的小河了,她却有些害怕。那只熊一步步逼近,她也顾不得再害怕,抓紧藤萝蔓,后退两步,双脚使劲蹬地,向河心荡了过去。

    幸喜小河并不太宽,藤萝蔓把她送到对岸。她轻轻一跳,松开手,落到了小溪另一边的草丛中,右脚掉进水里,抽上来时,鞋子已湿了。这不要紧,总算把大黑熊甩在后边啦。她爬起来向后面溪对岸看去,见那只黑熊也追到河边。望着那根摆动着的藤蔓。忽然,它直起身抓住它,也学薇薇的样子,双脚离地想吊起来。不想身子太重将藤蔓扯断,一屁股礅到地上,“哇”地叫了一声。薇薇被这滑稽的表演逗笑了。那头熊被激怒,竟下到急流的溪水中。薇薇心想,不好!抬腿又往前跑,一面向后看。她跑进两山间的一条长长的小峡谷,又攀着树爬上一个较缓的斜坡。回头看,那头黑熊竟也涉过了小溪,朝她追过来了。

    这如何是好。正惊慌间,看到一条横向的山沟对面的半山坡上有一个山洞,洞下半部被杂草和灌木掩盖着,上面张着黑黝黝的大口。她越过山沟,又爬上山坡,向山洞跑去。大熊在后面赶了过来。

    她分开洞口的杂草,刚要钻进去,忽然想起:如果我钻进了山洞,哥哥来找我,怎么会知道我在里面呢?她是个聪明的小姑娘,任何时候都会有办法的。便从书包中摸出一截粉笔头,然后,在山洞口旁光光的石壁上想写几个大字:“薇薇在这儿”。她匆匆写了,可是慌乱之中却忘掉了“这”字怎么写了。她暗暗着急。黑熊又逼近了,她再也没有时间去多想。平时,不会写的字奶奶和哥哥都会告诉她的。本来,她认的字多,会写的却少;喜欢做算术题,不大喜欢写字。现在才后悔平时不练习多写字有多蠢。临到用时,却忘了怎么写。于是,她只好把“这”字写成拼音,成了“薇薇在zHè儿”。然后进了山洞。

    山洞进口的一段比较低矮,他要低着头才能通过。不过,借着洞口的光线,里面却并不很黑。洞壁是些表面光滑的岩石,表面疙疙瘩瘩一块块狠不平整。地上很湿。往里走,洞穴宽敞了,却更黑暗。她回头望了望,洞口露着亮光。

    她小心地再往里走,洞穴稍往下倾斜。只见洞顶一块大石头低低地压下来。横在前面。石头下面的地上,散满了碎石、土块。耳朵还听到沙沙的声音,好像由上面往下掉碎石渣。她下意识地感到,这块石头已经松动要掉下来了。

    她停住了脚步。是钻过去呢,还是返回去?正在这时,薇薇忽觉得眼前一下子暗下来。回头一望,只见远处洞口的亮光被一个黑糊糊的东西堵住,明暗交界的线条映出了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正向里面爬动。原来是那头黑熊,它跟踪前来了。薇薇吓得哑然叫了一声,那熊听到叫声爬得更快了,还可以听到它低低的吼声和喘粗气的声音。

    当时的情况再也不容她考虑。她一低头,迅速从巨石下钻过去。没走几步,大熊已追到巨石前面。它使劲一昂头,大脑袋拱到石头上,只见那石块摇了几摇,一阵哗啦啦的声响,扑通一声,大石快沉重的落了地,把大熊隔断在洞穴通道的外面。

    石头落地的空气浪把薇薇掀了一个大筋斗,耳朵震得嗡嗡响,好半天才爬起来。大石头把通道堵塞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亮光。大熊虽然进不来了,可是薇薇也被闷在里面,再也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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