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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 六.深山老林里的奇遇

    薇薇慢慢甦醒过来。她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株大榕树的横向生长的粗树杈上,背靠粗壮的树干,身后还有几根树枝档住了她,正像一把椅子的靠背;两只胳膊也被许多树枝托住,象是椅子的扶手,坐的姿势还蛮舒服的。头顶上,脚下,身旁,满是细小的枝挜和羽状的树叶及淡红色的针形花朵。地上长着青草,野花,四围是密密匝匝的森林。太阳透过浓密的枝叶丛,从不多的一些缝隙间筛落下来,在地上、树上留下一片片金点。空气十分清爽。

    快到正午了,那一束束阳光相当强烈,不过在浓荫覆盖下,森林里仍显得相当幽暗而清爽。薇薇刚才在树上昏过去,睡了一会,此刻心情还到是很不错的。她还从来没有爬得这样高呢。看看手腕上,还缠着她那红色的塑料小书包,里面塞着那枚巨鹰蛋,经过这一段风险,它居然还没有丢失,也没有碰破壳。他的壳一定很厚。薇薇有个好习惯,不论什么东西,书啊,本子啦,玩具啦,她都十分爱护,从不弄脏和轻而易举让它损坏,更不随便扔掉。

    她想起了哥哥,心里一阵难过。为了救她,哥哥放弃了巨鸟窝降落伞,跌了下去。他在那儿呢?摔坏没有?是不是也像她一样,摔到了一棵树顶上?那就好了。想到这儿,薇薇稍稍放了点心。是的,一定是这样。

    那巨鸟蛋将小书包塞得紧紧的。她费力地丛书包中取出它来,看书包里有没有装点吃的,因为她早饿了。只见书包底下横着一只钢笔形的微型手电筒,上面有盒火柴,一面小圆镜,一把折刀,那是爸爸送的,一块小手帕,叠得方方正正,几截白粉笔头。最底下还压着两个辫在一起的红色爆竹。那是春节时爸爸买回给哥哥的。一百个爆竹辫在一起,像一挂鞭子一样长长的一串。薇薇也想要,但是爸爸说,放鞭炮是男孩子的事,所以只给哥哥买一挂;但是哥哥还是从那挂鞭炮上拆下两个给了她。她舍不得点燃。却塞在小包里,时间一长竟忘掉了,所以一直留到现在。在书包里,还有一个小放大镜,她常爱拿它利用太阳光线来点燃纸片,木屑,有时还用它给爸爸点烟呢。小书包真是个万宝囊,什么都有,正像春秋天及冬天她衣服的口袋一样,鼓鼓囊囊装满了没用的东西。夏天,裙子上没口袋,就把她喜爱的东西放在小书包里。小书包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吃的。她叹了一口气,拉住书包拉链。这时忽听得树下面地上也发出一声好像是叹气的声音。“难道下面会有人?”她的心猛一抽悸。声音又粗又大,是在喘气。接着,这喘气声蓦然变为一阵轻吼。低头一看,在树下摇头晃脑地走着一只斑斓猛虎!

    这是一只美丽的刚刚成年的老虎。身躯细长窈窕,隆起的脊背上清楚地呈现出黑黄相间的条纹,毛色光润,身后拖一条擀面杖粗细的尾巴。真实一头漂亮的动物,同爷爷画的一样。只是此刻它正呲着血盆大口,眼里露着凶光,在树下焦躁地来回走动着,不时抬头望望她。

    薇薇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惊恐的大眼一眨不眨地叮着老虎。她背靠树干,圪蹭着站起来,伸手摸着头顶上的一根树枝条,想抬腿爬到上面一层的一个大树杈上。

    正在这个骨节眼上,她刚要抬腿,忽又听得耳边响起了咝咝的声音,就在近旁。转过脸一看,只见身子左边齐眉高的地方,在另一棵树伸过来的枝条上盘着一条大蛇,离她的脸不过一公尺!

    这条蛇粗身子,细尾细脖,小脑袋呈三角形,灰绿色的皮,上面布满了黑色斑块。约有两米长,盘卷在一根立枝上。此刻它正张嘴吐舌,摇晃着头向她逼过来。近得简直可以嗅到它口中喷出的污秽气味。她猛一缩手,又退回原处,双手向后紧紧抱住树干,不敢动一动。刹那间,下有猛虎,上有毒蛇,受到了致命的夹攻。“这是一条毒蛇!”薇薇想。她听爸爸讲过,毒蛇的头是三角形的。

    这时,树下的老虎又吼叫着连连蹿了几蹿;上面,毒蛇又摇摇摆摆张着血盆大口来咬她。情况十分危险,再不容许她犹豫。她赶忙将身子向一旁斜过,扶住对面一根枝条,靠定树杈,不假思索地拿起那个巨鹰蛋,向大蛇的嘴里投去。一下投个正着。那大蛇大概也颇不讨厌鸟蛋的美味,一口接住,开始囫囵着吞起来。它只顾将这只大蛋装进它的嘴巴里,暂时静止在那儿不动,停止了对薇薇的攻击。

    薇薇的脸都吓白了。刚才扔鸟蛋这只是个缓兵之计,怎么才能逃脱呢?下有虎,上有蛇,想跑跑不了,躲又躲不开。杀死它们吗?只有杀死它们,哪怕只是杀死其中的一个。可是,她一个小姑娘,在如此凶恶的毒虫猛兽面前,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一束正午的阳光透过枝叶的孔隙射到蛇身上、头上。蛇的小眼像两个玻璃球闪着光。看到这情景,她忽然心中一亮,象是受到启发:用放大镜烧它!放大镜!就像她有时在阳光下烧死成群的蚂蚁和害虫一样。有一次,她淘气将家里的那匹大花猫的尾巴烧坏了,挨了奶奶一顿骂;又有一次,给爸爸用它点烟,差点烧了爸爸的胡子,爸爸只是笑笑,却没有责备她。现在,薇薇带着嬉戏的心情想到了制服毒蛇,进行自卫的方法。

    她疾速从小书包中掏出放大镜,把胳膊伸到从上面射来的阳光下,前后移动着,调着焦距。那大蛇就在她面前,正忙着吞鸟蛋,一点儿也不知道这个柔弱的小姑娘已变为可怕的对手,一场大祸将要降临到它头上。霎时间,焦点聚好,在放大镜前边,一个白色的强光点落到蛇的左眼珠上。只见蛇眼中冒出一股白烟,一种焦糊的气味直刺鼻孔。蛇眼被灼伤了。那蛇痛得猛一昂头,将盘在树上的身子扭绞着松开,挺直,又往空中一蹿,然后像一根软面条似的摔下树去,在空中还痛得它棬了几棬,落在老虎面前的草丛里。老虎对毒蛇也惧怕三分,一见从树上飞下一条蛇,吓得往后便退。正在这时,又从树上掉下一件庞大的东西,扑通一声,重重地砸在老虎的脊粱背上。老虎突然受到上下夹击,吓得魂不附体,转身就跑。但砸在脊背上的东西却没有甩下来,象是牢牢地粘在它背上一样。老虎驮着它飞奔着。

    那是件什么东西呢?原来正是我们的薇薇。在毒蛇眼被烧痛、猛往空中一蹿的时候,薇薇吓得急忙往旁边一闪身,却不想闪了一个空,往后一仰,跌下树去,正好摔在老虎背上,双腿将老虎骑住。老虎转身跑时,她双腿夹住老虎,上身伏在虎脊背上,两手死死抱住老虎脖颈处的花皮,一动不动。就这样骑着老虎,在芳草地上奔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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