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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 四. 火山口中的历险

    ……下面是一望无际,高低起伏的山峦和林立的山峰,上面覆盖着浓绿色的森林。正对他们的脚下方,是一座极高的圆锥形山峰,山上生些野草、灌木丛和片片的矮树林,山颠上怪石狰狞,山顶正中朝天开着一张黑黝黝的巨大洞口,像要一口吞没他们似的。洞口周围盖满了又密又厚的绿色植物,竞把洞口遮了半边。这曾是一座火山,一座死火山。它很多年就不再喷发,只剩一个火山口,年长日久,火山口边生出了树木和灌木。他们正往火山口里掉呢。

    眨眼间,他俩从几十公尺的空中落到火山口的上方,却没有直接掉进中间的洞穴,而是重重地跌在靠近边缘部一大片又厚又密的树枝叶顶上。薇薇只觉得双腿和身子一下子埋进了这片枝叶丛中,又往下坠去。耳边听得噼噼拍拍,哗啦啦响,胳膊上,脸上被树枝树叶拍打擦划着,身体落在几根粗树枝条上,托住了她。枝条又像弹簧似的颤动了几次,身子一歪又往下掉去。细树枝刮得脸和胳膊发痛,但却因此而得以慢慢漏下去。哥哥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她,也在从树枝叶从中往下落。很快,她穿出了枝叶丛,被一根树枝轻轻挂了一下,又跌进了一个宽阔的黑暗的井筒里。这是火山的烟道。在黑洞洞的井筒中随着耳边呼呼的风声往下掉着,她什么也看不见,眼前漆黑,只感到身体是往下坠。不大一会儿,只听“咕咚”一声,双腿好像触到了什么,一屁股礅到一件软绵绵的东西上面,身子往后一仰,便躺在那儿不动了。同时,又听到一声“咕咚”的音响,一件沉重的东西落了地,一只胳膊砸到她腿上,她哎呀叫了一声。那是哥哥也摔下来啦。

    就这样,他们掉进了一个火山口里。

    在黑暗中,薇薇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等待着以后再发生什么事。过了好一会儿,她觉得浑身的骨节摔得酸痛,模模身上,并没有受伤。腿,胳膊都好好的;摇摇头,也没有受伤的感觉。黑暗中只听见她自己和另外一个人的急促的呼吸声。那是哥哥。她坐了起来。

    “哥哥,你受伤了吗?”

    “没有,我好好的,只是摔得浑身痛。你呢?”

    “我也是,好好的,只让树枝划破了点皮。”薇薇说,“咱们这是在哪儿呢?”

    慢慢,他们的眼睛习惯了黑暗。模模糊糊地只见他们在一个圆筒里,四壁漆黑。用手一摸,坚硬光滑,象是岩石构成。同时,空气中有一股刺鼻的气味,象是过年放爆竹后的火药味。

    “咱们掉到烟筒中了吧?”薇薇说道。

    “不是,哪有这么大的烟筒。”哥哥说。

    他们站起来,打量着这个圆筒的直径。两个人拉起手来年,把胳膊都伸展,还够不到边,还差好多呢。抬头往上一看,只见黑黝黝一个大井筒直通上面,在极高的地方有一个四周不规则的圆形亮孔,一点微光从上面射下来。那是井口部分的天空。

    “呀!咱们掉到井里啦。”薇薇又说。

    “也不是,谁家有这么大的井啊。”哥哥说,“这是在一座山里头,是座火山。咱们掉进火山口了。”

    “那为什么不喷火呢?”

    “老早以前喷火。现在早就熄灭了。这叫死火山。你闻,这刺鼻的气味。

    “好像还在冒烟呢。你不说已经熄灭了吗?别是又要喷火了吧?”

    哥哥没吱声。他也说不清楚是不是这座火山还会喷发。这时薇薇想起了爸爸常给她讲的火山的故事,什么火山爆发,喷出的火山灰还埋葬了两座城市呢。这她可知道。“多知道些事情有多么好!”她想道。

    “那咱们掉到火山口底下了吗?怎么没摔坏呢?“薇薇问。

    “是啊,这么高,掉下来怎么没摔坏呢?奇怪。“哥哥也感到纳罕。“好像下面挺软的。”

    薇薇用手摸,摸到身子底下铺着厚厚一层细树枝,同大量草茎,羽毛,泥土等物混在一起,蓬蓬松松,柔软而富有很大弹性。怪不得他们从那么高的火山口掉下来没有摔伤呢。这些小树枝密密地交织在一起,编得十分牢固,撕也撕不动。而且周围还用同样的材料围成一圈边,也是十分柔软和牢固。他们正处在这个东西的中间。这是个什么东西?她摸着黑静坐了一会。只听哥哥说话了:

    “对了,这好像是一个大鸟窝。”

    “什么鸟这么大呢?”薇薇想。她用手摸来摸去,忽然手指触到一个圆溜溜,光滑滑的东西。旁边还有一个,一共两个。他用双手捧起来,却不太重,个头比馒头还大好多。

    “哥哥,你看,这有两只大个儿的蛋!”

    果然是两只蛋。可不象是他们常见的禽类的蛋。这蛋的个头太大了。能是只什么巨鸟的蛋呢?哥哥想了想,说:

    “一定是大山鹰的蛋。对,这里是一只十分巨大的老鹰的窝!”

    “别是刚才抓咱们的那只鹰的窝吧?它还回来抓咱们吗?”

    “它倒想来呢。飞机把它撞死了。这会子不定躺在哪条山沟里摔得粉身碎骨。你再闻这股刺鼻子味,就是没死,也把它呛得不敢再来啦。”哥哥安慰她,同时感到气味的确难闻,呛人。

    “这股火药味是从哪儿发出来的那?”薇薇又问,“咱们这地方是火山底吗?”

    “这是硫黄的味道。”哥哥说。他深深感到妹妹问得有理,便决定把鸟窝和它下面探查一番。他们沿鸟窝四周边缘走动着,摸索着。发现这鸟窝有一面并没有紧挨石壁,中间有很大的空隙。把身子伏在窝边缘,伸手探下去,最下面触到了石头,很宽一片。哥哥从窝里跳出来站到岩石上再往前探,发现这岩石一直延伸到离对面石壁很近的地方,与石墙之间有几处细小的缝隙,下面还是深不见底。他顺着这道石缝通摸了一遍,想了一下,然后得出结论:巨鸟,或是巨鹰的窝,建造在一个极大的石块上面,而这块大石,是不知何时从上掉落下来、被卡在这个火山的烟道中间的。

    往下还有多深?哥哥想试探一下,却找不到任何小石子或土块。想了想,拿起那两只蛋中的一只,拣一个大一点的缝隙扔了下去。只见那只蛋白白的颜色在缝隙口一幌,无声地沉入了黑暗,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落地的哪怕是最微小的音响。往下还深得很。刺鼻的热气正是从底下冒出来的。两人吓得不禁吐了吐舌。

    原来,这真的是一座火山。不过很多年来一直沉睡,没有爆发过,只留下了这个黑黑的喷发口,仰望着天空,作为昔日热火浓烟与岩浆奔流的沸腾生命的见证。日久天长,在火山口四周被风化了的岩缝中,火山灰上,及风刮来的一点土壤中,生出了杂草,灌木和树木,长成一片浓荫,并覆盖了半个洞口。不知哪一年,是由于地震,还是狂风暴雨的吹袭,将山口的一块巨石摇憾下来,坠落进火山喷火口的烟道里。烟道顶部宽大,所以它一直落到半腰一处较细的地方,这地方的石壁又有些突出的石头,便被卡在那里。又丛顶部不断吹落些小石块、碎石,填在巨石与烟道壁的缝隙间。随后,从洞口落下的灰尘、泥土铺在上面,日久天长,终于将巨石与墙壁间的缝隙塞严,只留下一面尚开有一小段细小的裂缝。直到山口顶上的树木长大,将半个洞口遮掩起来,这种现象才终止。后来,有只大鸟看中了这处隐蔽的地方,便在此营造了这所巢穴。

    眼下,这座沉睡了多年的死火山又发出了刺鼻的硫黄味,还从底部升起一股淡淡的烟。这缕烟幸好只沿着烟道壁,像射流(fluidiCa)一样,迅速上升,所以还不十分令我们的两个小朋友难受。但这不是个好兆头。难道它又要苏醒了吗?不过对这一点,两个孩子此时还一无所知,还没有估计到。只是在他们心上有种不祥的预感。

    “咱们怎么上去呢?”薇薇问。

    “不知道,”哥哥说。“这么高,怎么上呢?”哥哥心里也正在犯愁呢。

    “要是那只鹰再回来就好了,它再把咱们抓上去。”

    “刚才老鹰抓你把你吓得那副样子!现在又盼着老鹰来抓你,老鹰真要来了,非把咱们撕碎,吃了咱们不行。”

    “你把人家的蛋扔了,老鹰来了吃你。”薇薇说。说完赶忙把剩下的那只大鸟蛋,使劲塞到她的塑料书包里,收藏好。

    哥哥没说话,静默了一会儿。薇薇“呜……”的一声,突然哭起来。她低声地抽泣着。虽然黑暗中看不见,却可以知道她哭得是那么伤心。是啊,她小小年纪,却遭到如此大的灾难,远离了家,远离了亲人,掉在一个深不见底的火山口里。她感到害怕、孤独,想爸爸,想奶奶,肚子又饿哦了。哥哥也难过起来,他也感到一种无名的恐惧,不祥的预感又爬上心头。要赶快想法出去。但怎么办呢?他感到束手无策。只是在妹妹面前,他不敢再有悲伤。他抬头望了望,上面那块亮已看不见了。天黑了。薇薇哭了一会儿,靠着这个草鸟窝的边缘慢慢睡着了。不久,哥哥也由于一天来疲乏过度,也入了梦乡。要知道,这一天,到现在为止,他们经过了怎样可怕的事,跑了多少路,从天空直钻到地下。他们确实已经筋疲力尽,再也支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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