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个星期，罗明直接联系到奔丧后的殷华。殷华看似满脸疲惫，在罗明面前，他并不避讳谈他的妈妈殷实。

    “我妈妈是个好人，罗警察，那是事实，我不会说谎！”第一句，殷华抑制不住对母亲的深深哀悼，也肯定了对母亲的赞誉。

    “你妈妈之前得什么病？”罗明不想拐弯抹角是因为对方也是直来直去的人。

    “实际上我妈没有得病，她心理上受到创伤而已！”

    “你能告诉我是哪方面的吗？”

    “感情上的，工作上的！”

    “感情上有哪些？”

    ‘我爸死后，我妈没有再嫁，这么几十年，她坚守品格，一个人含莘茹苦把我们两兄妹带大。在还没进应天粮油时，她很单纯，感情也是一片空白，但是谁会想到，在应天粮油半年后，邹叔叔展开猛烈的攻势，捕获她的芳心，罗警官，你知道，当感情一对一时，这事好办，当感情二对一时，我妈妈是处于弱势的。邹叔叔有家室，他不可能将承诺的誓言兑换给我妈妈，我妈妈很难过。第二年，我妈妈一直执于离开应天粮油，但是邹姐她不舍放我妈妈，谁知，一年后，我在国外，我妈妈告诉我她在龙江市医院任职了，具体还是要感谢邹叔叔的三弟。“

    “你说的邹叔叔应该是邹福，三弟是邹全！”

    “罗警官，你怎么知道？！”

    “我，仅是职业判断！”罗明并没有告诉他是邹娟事先告诉。

    “脱离应天粮油后，我妈暂时脱离情海！但是我知道，她还是会痛苦的，每次在电话一提到邹叔叔，她就不语了。”

    “那你说的工作上的创伤又是什么？”罗明尽量减轻繁文缛节，直接问题的提示。

    “离开应天粮油后，我妈妈心中还有割舍的情怀。但是没办法，当一个人不可能在旧环境愉快从事下去时，换个新环境也未尝不是美意的。一年后，我妈在工作上失职受医院总工会的会长严厉的批评，我听说，他就鉴我妈妈的失职在教育上整整快半天了。大概我妈从来不曾在工作出错，那次失职让她很难堪，我妈是个女强人，并不甘于被人诬告的局面，但是情形并不由自己掌控，她的说法被制止下去，我妈无力于事实的公道，一病之下，在家躺了好几天，迫于某些势力，她只好长休，深夜越洋赶到我那里，她知道只有她的儿子才会给她温厚的臂膀，就连我妹，对这些事，她也没有完全告诉！”

    罗明通过殷华的话重新深省过去错误的判断，他相信，殷华也象他一样，性格憨厚，对自己的亲人的点评从不说假。

    罗明深思认为，在这件事上，有个很值得考虑的问题，殷华说殷实被迫于某些势力，那么，这些势力是什么？是被指使做不愿干的事？还是被逼于非正常人不堪的忍辱？

    殷实死了，无从对证。问询医院总工会的会长时，身有人面，心却禽兽的家伙却狡诈得很，他居然说什么也不知道。

    罗明处在瓶颈出不来，进不去。一则信息，又激起他心中壮志的涟漪。

    “罗警官，本来我不想暴露自己，但是为了殷大姐，我决定冒着生命危险的可能，把一切真相告诉于你。请你为我选个安全的地方，让我们面对这个卑鄙的行为！”

    殷华离开龙江市出国后的当天下午，本着对当天上午发信人的信誉考虑，江全安排在办公室等他。

    来者头顶遮阳帽，眼戴墨镜，要把对方识别还真难。要不是听他声音，连罗明都会误以为是男人。

    坐在罗明面前，来者直抒己见。

    “罗警官，我就是那个报料者。”在罗明办公室的隔音室里，对方这样先自我介绍。

    “你把看到的都说出来，我能理解你是个目击者吗？”罗明直视她的眼睛，什么也看不到。

    “好的，既然我敢走到这步，我当深信殷姐在九泉之下能含笑安息！在今年的3月28日，我途经保管科时，当时已经是半夜二点二十分，我相信这个时间是确切的，因为我值班，二班制，一个病人耽搁了我十二点下班的时间，在我帮忙处理一系列患者的检测和抽血化验后，我拖着疲劳的步子返家。本来，我是不经过保管科的，但是那天我却好奇听到一阵声音，我询声而去，保管科透着一丝暗淡的灯光，门紧闭着，我听到大声喘气的呼吸，当时我想踢门而进，我想那是太冒昧了，说不定别人正。。我正想着，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钥匙在哪里？”我听到女的低沉着回：“我不知道！”男的打了女的一巴掌，又哄道：“我限你一分钟时间，快把冷藏室的钥匙交出来，当时，我后退几步，我想妈啊，冷藏室都是尸体，他进停尸间干嘛。后来，我又听到一阵毒打，感觉他拿到钥匙，我躲到三米外的走廊旁边的垃圾桶”

    “当时你不觉得赶紧逃命吗？”

    “不，我有很强的判断能力。我是学医的，学医的人比正常人胆识过三分。我还是学心理学的，在保管科的左侧是通往住院部的，那里人杂；而右侧是通往冷藏室的，所以我只要把身藏起来，他就不会发现任何可疑之人。那个时候，门打开了。他鬼头鬼脑溜了出去，等他往右侧走远，我趁势三步并作二步抵达保管室，保管室暗乎乎的，我不敢开灯，我用声音呼唤殷实，她确定有人来救她，一把抱住我，两泪纵横，哭泣不止，我叫她赶快离开此地。她说不能，冷藏室的钥匙被他拿走了，一定要等到那个人回来。我说别傻了，凡是造案的人都不愿意有任何破绽让人发现，尽可能把伪证推给其它人。我告诉殷实门关回来，不要锁，他事成后，会马上把钥匙送回去的。果然，第二天，殷实告诉我，没丢任何东西，钥匙完本无缺回来，但是她没想到，冷藏间丢了一具尸体，具体为什么会飞尸，谁也不明黑夜中的黑衣人用来干什么。那件事，听说殷实被总工会会长狠狠批评了半天，为此，她特意找到我，说了这些委屈。我叫她报警，她说万万不能，如果报警，她是死路一条。我在医院是个普通职工，我听到这种暴力，却不能帮助于她，在暗中，我一直关注，直到艾云彬的尸体找到，殷实死亡！”

    墨镜女子说完俯下头，伸手抹着两腮，罗明分明看到她叙述这些时受到震惊流下一抹伤感。

    罗明的心倒是释然了，过去他还怀疑殷实的勾当，他相信殷玲在第二次去她家时表现得特别冷漠的原故是她的妈妈被冤枉变成坏人。

    心灵的释放最好于得到启发和论证，墨镜女子不愿留名，说完这些事匆匆走了。

    罗明决定第二天去殷玲家陪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