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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们参加极限运动需要这东西,可是支票付账恐怕不行,我要美元,懂吗?美元!”
运动器材商店的老板直截了当地向丁巍说明了理由。很显然,他不想失去这单生意,但是又害怕支票是空头的。
丁巍没有吭声,把支票本塞进旅行袋。而后,他将钱包里所有的钱都摆在柜台上,总共只有三百五十七美元的零钞。
“这些够了吗?”
“还差十三美元,不过,你可以选择另一种牌子的登山索,价格便宜,质量也不错。”
“那好吧,老板,听你的。”丁巍言不由衷地说。
“请稍等一会儿,我去找找。”说着话,商店老板走进了后面的库房。
背对着监视镜头,丁巍顺手将一套登山用的改锥塞进西装的口袋。他的动作很快,像个偷窃的老手。
这时,梁小楼在门口和他做了个手势,告诉他可以走了。接过老板拿来的登山索,丁巍把两件紧身运动服、登山靴和钢制绞索统统塞进购物袋,大步流星地出了商店。
索菲&8226;玛丽娅的眼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一个宽大的茶色太阳镜,她抢先坐在了驾驶位置,还未等丁巍关上车门,车子已经呼地一下窜了出去。
两天前,他们三个人分别搭乘国际航班离开澳门直飞纽约,在纽约会合后,马上获悉了周公度的消息。周公度在公共电话厅告诉他们到市中心702地铁站台下的寄存处提取包裹,他们商量后,决定由玛丽娅一个人去拿。在回来的路上,她顺手牵羊,用万能钥匙开走了停车场内的一台道奇牌新款轿车。
按照包裹内的指令,他们马上着手筹备行动计划的必需品,包括进入国家银行内部网络所必需的软件包。像这样机密的系统软件很难搞到手,然而,索菲&8226;玛丽娅通过联络澳大利亚的好朋友史蒂芬,不久后就从网上把软件包全部拷贝完毕了。史蒂芬和玛丽娅以前是世界著名黑客组织“蓝魔”的成员,破译编程密码和偷盗系统文件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在纽约唐人街牌楼左侧的第17号公寓里,梁小楼他们三个人一起把行动的方案认真排演了两次,确定无误后,又开始分头准备随身器械。作为旁观者,索菲无法从丁巍的神情里面看出任何内容来,她感到奇怪的是:丁巍根本没有过问计划的具体步骤,他只关心时间的衔接上,而且,他把撤退的路线选择在主楼的侧面,这大大出乎玛丽娅的意料之外。
“你为什么选择侧楼撤离?难道从天台上打开滑翔伞跳下去不是更好的主意吗?”她指着国家银行的立面图,很不解地问。
“主楼的后面是广场,一旦警报不小心被弄响了,从那个方向撤离无疑是飞蛾扑火,而且滑翔伞的目标太大了,在纽约警方的合围之下,我们会成为所有枪手的标靶。从侧楼撤离就不同了,目标可以缩小,况且主楼与群楼的连接坡度稍缓,可以借助绳索滑下去。”
“你估计我们会触动警报吗?”
“不是估计,是万一被发觉,必须保证每个人能够全身而退。首先你要明白,这次是偷窃,不是抢劫。否则的话,我们就没必要这样反复推敲了,一起拎着MP5冲锋枪进去拿好了。”
梁小楼在沙发上坐着,一直没有插话,他修剪指甲的时候神情十分专著,这种习惯性的爱好伴随他好多年了。就仿佛钢琴演奏家爱惜手指似的,他对手指的关注程度简直过了头,用橄榄油抹过的手掌在台灯下反射出黄褐色的光。看玛丽娅和丁巍在互相抬杠,他终于忍不住插嘴说:
“不要为了那些细节争论了,眼前最要紧的是我们必须赶在展览开幕之前拿到钻石。纽约国家银行的保安系统十分严密,最后一扇门的左上角是一个掌纹识别系统,没有艾萨克&8226;巴什维斯&8226;辛格的左手掌纹资料,我们根本别想打开金库大门。
听了梁小楼的话,索菲&8226;玛丽娅莞尔一笑,说,“你想要的,是这个东西吗?”
她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的登山包里拿出个半尺见方的红木盒子,轻轻掀开了盖子。
天!里面放的东西竟然是一只人手。
梁小楼和丁巍虽然是杀手出身,但是看见这样血腥的画面还是有些吃惊。索菲咯咯笑着,把盒子转换了角度。原来,那只人手是个制作精巧的模型。
“呵呵,你们感到奇怪吗?别紧张,我并没有剁下那个犹太老头的左手。我只是把他打晕了,塞在了衣橱里。他体内的麻醉药足够昏睡一天一夜了。这只手模型上的高分子掌纹印膜在一个小时后就会派上用场。”索菲&8226;玛丽娅指指盒子,轻描淡写地说道。
她低头看看梁小楼油腻的双手,十分有把握地说,“你的手掌和艾萨克的差不多大,就由你来开门吧。”
梁小楼伸出手掌,和模型比较了一下,点了点头。他把盒子盖好,放进脚下的旅行袋里。在做这个动作的同时,他下意识地看了墙上的挂钟,距离行动的时间还有五十七分钟。
被索菲打晕的艾萨克&8226;巴什维斯&8226;辛格是此次国际著名钻石巡回展的发起者和执行总监,男性,大概六十几岁,犹太富商,喜爱珠宝和名画收藏,现在这个腰缠万贯的家伙正趴在豪华套房的大衣橱里呼呼大睡呢。
丁巍并不知晓索菲&8226;玛丽娅是如何找到艾萨克,并且躲过警卫们的监视把他弄晕的,但是毕竟她拿到了开启金库大门的钥匙,这个惟妙惟肖的手掌印膜,她又是如何制作的呢?也许在纽约市的某个地方,她的朋友又一次出手帮了她。这个女人的身世和背景一直是个迷,丁巍私下里查过玛丽娅的资料,所有信息显示,她是个英国没落贵族的后裔,其他的资料一无所获。
通过国际互联网的分步检索,他意外地在英国皇家跆拳道协会的网站上发现了索菲&8226;玛丽娅与同学们的合影照片,她在第四排最左边的位置,身穿洁白的训练服,系着黑色的腰带,看上去像个即将毕业的年轻学员。照片的上传时间为1997年3月,其他记录都是空白。
凭借杀手的第六感,丁巍总感觉索菲&8226;玛丽娅的身上具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其中暗藏的神秘色彩同时又让他感到非常不安。这种感觉远远超出他对金英子的印象,年轻貌美的金英子虽然心狠手辣,但是她绝对没有玛丽娅的经验丰富。论才智,她们两人难分高低;如果论心计的话,索菲更加深不可测。
正当丁巍思前想后的时候,墙上的老式挂钟响了,时针和分针指在了午夜零点的位置。三个人几乎同时站起身,陆续登上了停在门口的道奇牌轿车。
“嘿,你轻一点!”
梁小楼跳下汽车时,旅行袋里的枪支无意中撞到墙壁上,发出一声轻响,索菲&8226;玛丽娅皱起眉头,低声提醒他。
这是一段纵深大约在1500码左右的地下排水通道,难闻刺鼻的城市污水从中间的排水沟流过,三个人借助手电的光亮沿着通道一侧的台阶前进。在开启三道锈迹斑斑的铁闸后,他们很快来到了纽约国家银行餐厅的地下。餐厅是群楼的一部分,与主楼相比较,防范措施薄弱,更容易进入。而群楼与主楼之间唯一的通道是位于十七层的无人把守的23厘米钢板电子门,按照计划,索菲&8226;玛丽娅利用手提电脑进入大楼保安系统,并且必须在五分钟之内突破这道防线。
站在通往地面的旋梯旁,索菲掏出夜光表,按下计时开关后,表情冰冷地说道——
“二十五分钟后,在国家银行后面的十字街口集合,那里有一台亚特兰大牌照的大型集装箱货车。如果遭遇不测,大家分头撤离,尽量不要和警方发生对峙。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梁小楼回答道。丁巍伸出左手,大拇指和食指同时弯曲,做出OK的手势。
“好了,开始行动!”
索菲把红外线夜视仪固定在眼眶上,第一个爬上旋梯。旋梯的顶端有个圆弧型铁盖子,外面挂着防盗锁。她从手臂的工具包里取出微型焊枪,伸进盖子与井口的缝隙里,一会儿的功夫,她把防盗锁打开了。
缓缓挪开井盖,三个人像敏捷的狸猫一样跳出井口,向走廊的另一端悄悄地逼近。
很快,他们到达了连接主楼的电子闸门前面。墙壁上的应急指示灯发出幽蓝色的光,索菲橇开闸门旁边的线路箱,把两个U型铁夹子卡在主线路的跳线上,电脑接驳完毕,她十指上下纷飞,开始破译防盗密码。大概是密码的编程难度较大,她急得汗水都下来了。大概过去了三分钟,屏幕上频繁滚动的数字停在了947125837的位置,她深深舒了口气,非常自信地按下回车键。
少顷,厚重的不锈钢闸门缓缓地升起来,索菲&8226;玛丽娅向身后的同伴挥挥手,用袖口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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