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兔原创中文网·小说出版门户 全文阅读 作品首页 作品目录 申请作者 推荐本书 收藏本书 加入书签 打开书架 轉繁體
正文 第四章

    海天市,蔡公馆。

    由于连日来的闭门不出,蔡楚雄的内心越发烦躁起来。他在等,而他要等的杀手一直没有出现,这种难言的恐惧和煎熬快要把他拖垮了。

    经过深思熟虑后,他吩咐周一锋将别墅内的帐目转移到密室,匆匆坐船回到了香港。俗话说,狡兔三窟。蔡楚雄的心里很清楚,与其等待仇家的出现,还不如走为上策。于是,他选择了逃,希望躲过这场意外的劫难。

    蔡湘婷跟随父亲回到香港后,并没有把自己封闭在房间里,她更多的时候是在酒吧和健身房里度过的。丁辉的死使她对生命的意义产生了深刻的怀疑,她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而这样做的结果是,她的生活更加糟糕了。为了派遣寂寞,酒醉后她喜欢在公路上飚车,伴随着尖叫,去发泄内心的不快和痛苦。

    香港是闻名世界的繁华城市,在这个弹丸之地不仅聚集了大大小小的跨国公司,一些让玩家们流连忘返的声色之地也是数不胜数。在铜锣湾的秀水街上有个地下音乐吧,人气十分火暴,每天都吸引了众多的客人来消费。音乐吧的后台老板是蔡楚雄的拜把子兄弟,外号叫夜叉,五短身材,为人很豪爽。他自己靠着打打杀杀闯江湖,成立了潮州帮,手下的弟兄足足有百十号人,在香港的黑道中属于实力较强的帮派。夜叉得知蔡楚雄返港,特地派人上门送帖子,还安排了十多名保镖把守蔡楚雄的半山别墅,夸下海口,倘若有人敢动大哥一根毫毛,就杀他个鸡犬不留。他的夸口不是没有道理,只可惜,他低估了隐藏在黑暗里的对手的分量。

    在蔡楚雄返港的第三天,别墅内就发生了盗窃案,窃贼不仅拿走了两件价值连城的明代古董,而且在卧室门上写了个“周”字。蔡楚雄清晨起床,被门上的篆字吓了一跳,他猛然间明白了一个颠扑不破的道理:江湖恩怨,惟有以杀止杀。宿敌周公度不可能轻易放过他的性命,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面对面地决杀。他马上联络到夜叉,重金请来五名枪手,发誓掘地三尺也要把周公度翻出来。

    俗话说,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夜叉的手下还真把周公度的藏身之处查了个水落石出。当周一锋和张大宇带领枪手冲进周记卤水店的时候,他们才发觉周公度远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简单,狭小的店铺里早已经人去楼空。

    周公度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奇迹般地消失了。

    与此相反,蔡湘婷并没有他父亲芒刺在背的恐惧,她的内心世界里更多的是寂寞和空虚。

    午夜两点钟左右,从卡萨布兰卡酒吧里一出来,她就靠在墙边呕吐起来。夜风袭来,她的神志有些清醒,摇摇晃晃上了车子。她的头疼得十分厉害,一个急转弯就上了快车道,从后面飞驰而来的黑色丰田越野车几乎和她的车子撞到一起。她拼命打开车窗,竖起了中指,恨恨地骂了一句。

    那台越野车上的男人没有理睬她,很不经意地向她望了望,车子开足马力,绝尘而去。

    醉眼朦胧的蔡湘婷心里忽然升腾起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她从那个男人的眼神中仿佛看见了怜悯的意味。他是谁?在哪里见过他吗?他为什么那么怜悯地看着我?

    不知不觉中,蔡湘婷放慢了车速,经过很长时间的回忆,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回到家里,她听见楼上书房里父亲愤怒的叫骂声,他一定在冲着谁发火呢。蔡湘婷蹑手蹑脚地拐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蔡湘婷闺房里的陈设华丽而淡雅,韩国紫檀木的双人床,琥珀色条纹细木的梳妆台和翠竹盆景相映成趣,床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肖像画,是蔡湘婷少女时代的画像。画像中,蔡湘婷身穿旗袍,手里拿着团扇,小鸟伊人的模样楚楚动人。这是她特别喜爱的画像,大学毕业后她聘请著名画师临摹了三天三夜完成底稿,前后历时两个多月反复修改才算满意。可以说,画中的她对未来充满了少女的憧憬,她的个性含蓄深沉,秀外慧中,当年所有的浪漫情愫都凝聚在这幅工笔画中了。

    打开床头的迷你组合音响,一阵充满着亚美尼亚风格的动感乐曲鱼贯而出。

    IfellinlovewitHyouwatCHingCasablanCa

    BaCkrowattHedriveinsHowintHefliCkeringligHt

    PopCornandCokesbeneatHtHestars

    BeCameCHampagneandCaviar

    MakingloveonalongHotsummernigHt

    ItHougHtyoufellinlovewitHmewatCHingCasablanCa

    HoldingHandsneatHtHepaddlefans

    InRiCksCandlelitCafe

    HidingtHesHadowsfromtHespots

    AroCkymoonligHtinyourarms

    MakingmagiCintHemovieinmyoldCHevrolet

    OHakississtillakissinCasablanCa

    ButakissisnotakisswitHoutyoursigH

    PleaseComebaCktomeinCasablanCa

    IloveyoumoreandmoreeaCHdayastimegoesby

    IguesstHerearemanybrokenHeartsinCasablanCa

    YouknowIHaveneverbeentHeresoIdontknow

    Iguessourlovestorywillneverbeseen

    OntHebigwidesilversCreen

    ButitHurtsjustasbadwHenIHadtowatCHitgo

    哦,CasablanCa,是她最喜欢的旋律。在乐曲声中,她甩掉了高跟鞋的束缚,身体在酒后的眩晕中几乎跌倒。

    脱掉衣裙,她在浴室里洗过热水澡,裹着白色浴巾站在卧室的窗口,窗口对面是一片由亚热带灌木和杂草构成的庭院,游泳池的水面有微风的吹过,闪动着明亮的涟漪。蔡湘婷呆呆地站在那里,感觉有些冷。于是,她关掉壁灯,把自己平放在床上。

    她的手轻轻解开浴巾,缓缓地伸直腰身,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月光透过厚厚的玻璃略显犹豫地照进来,在她雪白的身体上留下了淡蓝色的光晕,月光在悄悄地移动着,好似情人般的抚摩。忽然,她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她的右手开始沿着胯骨向上移动。她那柔弱的指尖从光滑平坦的小腹上滑过,停在丰满的乳房上面,在乳头上打转。随着渐渐急促的呼吸,十只不安分的手指开始了更加漫长的旅行,在她的乳房、嘴唇、脖颈和大腿的交叉处来回抚摩着……

    渐渐地,她的身体由干爽变得潮湿、由冰冷变得滚烫。

    她压抑住急促的呼吸,鼻翼间不由自主地发出呻吟声。月光下,她的脸颊因为骤然兴奋而变得绯红,发热的身体缩成了一团,像中了魔法似的在床上来回扭动起来。

    一阵战栗过后,她的身体终于不动了。

    在甜蜜而疲惫的回味中,她擦干湿滑的手指,抱着枕头昏昏沉沉地睡去。时间在分分秒秒中流逝,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赤裸着身体,和一个高大俊朗的男子在天堂里拥抱着,四周开满了娇艳的花朵,有火红的玫瑰,有圣洁的百合,还有金黄色的郁金香。

    女人天生爱做梦。她确信,自己在梦里是幸福的。

    丁巍和梁小楼正在赶往机场的路上。

    刚才在路口险些和蔡湘婷开的奔驰牌轿车撞到一起,丁巍并没有丝毫的不快,甚至于他在看见蔡湘婷的刹那之间,内心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怜惜。在暗杀丁辉的时候,他观察过蔡湘婷,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她怀有非同寻常的好感。这种好感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就像初恋时与女孩子牵手般的感觉,很陌生,也很美好,却意味深长。

    突然,他猛地踩下油门,丰田越野车轰地一声加快了速度。距离机场还有不算太远的路程,也就是说,去掉赶路的时间,离他和梁小楼计算的行动时间还有大约30分钟了。这台丰田越野车是从航空设备维护中心盗用的,在出发前,他们换成了维修人员的作业服,俨然一副航空地勤人员的模样。

    飞速行驶的车子像一头猎豹,在黑夜里穿行,高速公路两旁的路灯发出忽明忽暗的光亮。

    “你在想她吗?”梁小楼忽然问道。

    “谁?”

    “就是那个对你竖起中指的女人。”

    “哦,我为什么会想她?”

    “我猜的。”

    “哦,她很漂亮。”

    “我想,不仅仅是这个原因吧?”梁小楼摆弄着一把锉刀,在修整他完美的指甲。他有个习惯,每次行动以前都仔细修剪指甲,他执著地认为不圆滑的指甲会影响到射击的速度。其实,只是他的洁癖在作怪而已。

    丁巍的回答不假思索——“我在刺杀丁辉的那个晚上见过她。今天是第二次相遇,你还想问什么吗?”

    他对梁小楼的过多关注显得有点不耐烦,声音里包含了一丝不快。

    梁小楼看了看手腕上的欧米伽牌夜光表,有些尴尬地说:

    “没有了,我只是随便问问。”

    距离飞机起飞的时间还有13分钟,梁小楼从后座上拽出旅行袋,拉开锁链,将无线耳麦和消音器手枪递给丁巍。他先戴上无线耳麦,而后把机场大楼的结构图平铺在工具箱上,默记了一遍。这张结构图是由两张草图拼接的,他的半张和丁巍的那半张连接后用透明胶带贴好,正好拼凑成完整的一个图形。图纸上的路由线条被荧光笔描过,在微弱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他们跳下汽车,向不远处的检查站走去。机场的正门已经关闭,他们按照事先的计划选择了由侧门通过,然后从维修通道进入机场。皮鞋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在深夜里分外的清晰,为了避免被守卫发觉,他们猫下腰,拐进树丛里,向着侧门悄悄地接近。

    正当他们要接近机场侧门准备行动的时候,无线耳麦里忽然传来一个女人呼吸急促的声音——

    “乌鸦,计划取消,马上撤离。”

    丁巍和梁小楼不约而同停下脚步,他们感到非常诧异。丁巍转过身,低声问梁小楼:“她是谁?”

    “索菲&8226;玛丽娅。”

    “她怎么来了?”

    “这次由三个人组合行动,周老爷子临时调整计划,让她负责外围。可能情况有变,否则她不会临时取消计划。”

    丁巍犹豫了片刻,弓着身子,绕过低矮的树丛和梁小楼一起飞快地向后撤离。他的心里感到很不快,以往集体行动时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难道此次行动被警方发现了吗?!

    回到树林里,他们看见索菲&8226;玛丽娅正在发动汽车。沿着高速公路返回市区的路上,索菲&8226;玛丽娅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说出了事情的原委:原来,在半个小时前,运送法老钻石的专机已经提前起飞。负责运输保安的英国特警小组对香港机场的安全措施产生了怀疑,临时改变了航空班次,押运那颗钻石搭乘了另一架飞机。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梁小楼很小心地问道。他对索菲&8226;玛丽娅的态度过分谦卑,让丁巍有些接受不了,故意装作咳嗽,扭头望向窗外。梁小楼并没有察觉到丁巍瞟了他一眼,只顾看着玛丽娅。

    “周公度在飞往纽约的另一架班机上呢,他特别交代,让我们立即离开香港,去澳门乘飞机赶到纽约。一个名叫蔡楚雄的人正四处找他,今后周记卤水店是不能回去了。”玛丽娅解开头上的黑色发套,红褐色的头发披在肩上,霎时间,车厢里被一阵香气充满了。

    浓郁的香水味道钻进丁巍的鼻子,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丁巍一直没有吭声,美丽的玛丽娅浑身上下散发着英国女人特有的高贵气质,她那雪白的皮肤在黑色低胸紧身衣的映衬下,像奶酪般光滑细腻。丁巍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后视镜,心里暗想:单从她的言谈举止来看,这个外国女人决非等闲之辈,以后做事还是小心为上。

    梁小楼卸下手枪上的消音器,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个蔡楚雄早就应该做掉,现在凭空添了这么多麻烦。我们今天一起去纽约吧,那里的唐人街我太熟悉了,可以再找个落脚点。”

    他低头看了看表,时针刚好指在凌晨4点的位置。“丁巍,到前面加油站,我们换台车子吧,天快亮了,容易暴露行踪。”

    丁巍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算作回应。

    索菲&8226;玛丽娅点燃一支香烟,歪着头问丁巍——“你怎么不说话?我常听乌鸦提起你的大名,今天真是兴会啊。”

    她的中文口语略显生硬,言语中透出的意思显而易见,有些不服气,还有些嘲讽的意味。漂亮女人的通病就是不能容忍男人对她的美貌熟视无睹,丁巍对她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这让她很不舒服,在说话时难免暗含讥讽。

    丁巍还是没有说话,他将车子拐下高速公路,开进一个枝叶繁茂的树林,在那里有台本田轿车。掀开车身上的帆布,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他怎么了?”索菲&8226;玛丽娅奇怪地问。

    “他平时就这脾气,不想说话的时候,谁也别想让他开口。”梁小楼拎起旅行袋,把一枚定时炸弹放在座位上,按下开关。

    “快走吧,再过3分钟就爆炸了。”

    “sHit!”索菲&8226;玛丽娅生气地踢了一脚车门,返身上了本田轿车。她终于想通了,面对一个不声不响心如磐石的男人,即使她使出全身解数也是白费。她气冲冲地坐到座位上,忽然间莫名其妙地笑起来。她心里十分气恼,但是在潜意识里,她越来越喜欢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了。

    “看什么看?快开车,傻瓜!”冲着丁巍高喊。她从倒车镜里看见丁巍在看她,心里面高兴,嘴上却不饶人。

    丁巍全然没有理会她的不恭,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向前一窜,飞驰而去。他不想招惹这个美貌的外国同行,所以把沉默当作了对她的回答。

    好朋友在一起,沉默通常代表了默契;而陌生男女在一起的时候,保持沉默会是一种最好的拒绝方式。丁巍并非讨厌索菲&8226;玛丽娅,他不过想静一静,把事情理出个头绪来。这些天,他所经历的变化太多了,使他不由得心存疑虑。国际杀手组织的总部设在英国伦敦,连日来,组织内的各路枪手频繁出现,这其中是否包含了更大的秘密呢?

喜欢本书,请去 普通书评区 或 精华书评区 发表书评支持作者。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