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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夕阳快要落山时,秋风扬起阵阵黄沙。在浩瀚大漠上,一远离村庄的黑风口山脚下踱来一僧一道。此僧人是个身高五尺,宽有三尺,头和身子一样地圆的大胖子。见他走路的样子给人一种肉球在地上滚的感觉。可那位道士却是位瘦高个,那胖和尚充其量也只到了他的胸口。道士花白的头发在头顶打了个核桃大的发髻,下巴上留着一屡稀疏的花白山羊胡子有半尺多长。只是道士太瘦,那如竹竿般干瘪的身材让人担心风大会吹折他的腰。
突然那胖和尚仰起脸来对道士说道:“邪老道,咱还上这上头吹冷风啊?”
道士嘿嘿一笑回道:“花和尚,你怕吹干你啊?有酒有肉的你怕什么!你要是不想去贫道自己去,到时候看不到热闹可别怪我老道没提醒你。”
说话间只见道士两腿微蹲,腰往前一挺,双肩向下一沉,两手腕往里弓曲,手里的东西保持在离身体半尺的距离,然后只见他身子一摇如风吹鹅毛一般飘到了山顶的破旧凉亭端坐在石凳上,石桌上酒已经放好。
那和尚也不甘落后,一个肉球随后也滚到了石桌边。两只烤羊腿,一个猪脸还有两只烧鸡也分别在桌子上摆好。
道士嘿嘿冷笑着对刚坐稳的和尚说道:“花和尚,你的宝贝掉了。”
老和尚似笑非笑地骂了句:“邪老道,你的宝贝才掉了呢,不过你那个宝贝掉不掉一个样,反正也……”
道士见和尚误解了他的意思,笑着说:“你这个花和尚,就想着邪性事儿,贫道好心告诉你怀中的宝贝书掉了却……”
老和尚抬起右手在光头上抓了下,嘿嘿地干笑两声算是对道士误解的赔礼。紧接着弯腰拣起地上已经翻旧了的黄皮手抄本——《淫妇潘金莲》,和尚用肥圆的手小心地拍打着,同时煞有介事地吹着上面的灰尘,然后小心翼翼地揣在了怀里。
和尚揣好书后,抬手把两个酒坛盖子掀下,然后把一坛酒推到了道士面前说:“邪老道请!”
道士抓起酒坛口,两人碰了下坛,然后反手把酒坛举起喝了口酒放下酒坛,道士抓了快羊腿肉用力地咬了一大口,吃像如同抢食一般。而和尚则是捏了块切好的猪脸细细地嚼着,带着几分陶醉慢慢品味着。
一会的功夫道士已经狼吞虎咽地把一只羊腿吃光,然后抓了把切好的猪脸把嘴塞满,并且飞快地嚼着。
和尚对着道士嘿嘿笑着说:“我说邪老道,没人和你抢,你何必向饿鬼投胎一样没个吃相。我真搞不明白,你这样狂吃,咋就不长肉,难道吃到狗肚子里了?”
道士用手抹了把嘴角的油水猛喝一口酒后回了句:“你个花和尚,吃东西怎么就没个爷们样,看你的吃相倒像个娘们儿。”
道士说完长叹一声“唉!近朱则赤,近墨则黑,整天泡在娘们堆里,都被同化了,难怪,难怪。人家都说出家人食素戒荤,你可倒好,无肉不餐还恋女色,哪有一点出家人的样子。”
说完道士又开始了狼吞虎咽起来,可是和尚却停下了吃喝狡辩道:“邪老道,不懂就别装,素食虽是佛教鼓励的事,但却并不要求所有的教徒非得一律吃素不可。素食是大乘佛教的特色,是为慈悲一切有情众生的原故,所以在南传地区的佛教国家乃至出家的比丘,都不坚守素食;西藏的喇嘛,也不守素食。但他们不亲自杀生。因为,五戒的第一条就是「不杀生」,信佛之后,如能实行素食,那是最好的事,若因家庭及社交上的困难,不吃素也不要紧,但是不可再去亲自屠杀,也不可指挥他人屠杀了。买了屠死的鱼肉回家,那是无妨的。”
道士吃喝得沟满壕平之后,抹了下嘴掳着稀疏山羊胡子两眼看着草原一片苍凉感慨吟道:“衣上征尘杂酒痕,远游无处不消魂。此身合是诗人未?大漠夕阳随酒饮。”
那和尚正在细嚼慢咽着,忽然他在怀里拿出一块淡绿色的方巾擦了下嘴站了站起来说道:“邪老道,别发酸了,你听,有两匹马向一前一后奔得好急。疾风中带着杀气。”
道士用细长的眼睛飘了和尚一眼回敬道:“花和尚,就你那驴耳朵好使?你听出来没有,两匹马一公一母,这马上的人也是一公一母。”
老和尚瞪圆了田螺眼睛回了句:“这个邪老道,够邪性。”
两个人正斗嘴的工夫,两匹马由远而近,转眼间从黑山口前飘过。
僧道二人都不由惊叹道:“真是两匹宝马!”
两匹马一前一後像疾飞的利箭狂奔,马蹄扬起滚滚沙尘遮挡着人们的视线人们只见滚滚沙尘中一道白影在前,紧随其后是匹红马,马上女子的大红斗篷呼啦啦飘起,如一团火在燃烧。
老和尚自言自语地说道:“前面的马上骑着一个高个偏瘦的三十多岁男子,虽然被追得非常狼狈,但依然透着十二分的俊朗。哈哈,那男子一边拼命地打马,一边回头张望,大老爷们这么没用。这男子用左手捂着受伤的右臂,脸色苍白,鲜血在指缝间往外冒,染红了白衫、染红了马背。在他后面紧紧地追赶着枣红马上那位,是一位三十出头、披着红色貂皮斗篷的俊美女子。那女子真可谓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你看她那俊俏的脸上泛起的红晕,加上一层细微的香汗,犹如出水芙蓉,是那么的娇媚动人,真是个可人儿。他们是谁?为什么如此追赶?”
道士不慌不忙地一剔着牙一边说道:“你这花和尚,看见美女就一脸的贱相,告诉你你吧:那狼狈逃跑的中年男子不是别人,他姓李名进字文轩,绰号笑笑生。”
老和尚眯起眼睛皱着眉头思索着说:“邪老道,你也没好到哪去,说正事儿!你说什么?笑笑生?老衲好象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道士拍了拍和尚的肩膀说:“我说花和尚,你当然熟悉笑笑生这个名字了,《淫妇潘金莲》的作者,人们几乎忘记他的真实姓名,都叫他笑笑生。你那看得如痴如醉的那本宝贝书,就是他写的。我看你是被女人给泡糊涂了,嘿嘿。”
和尚打破沙锅问到底“那么后面追赶的漂亮娘子是哪位?”
道士对着和尚做了鬼脸说:“他的小师妹潘金莲,就是你喜欢得要命的可人儿啊。”
和尚不解地问:“她不是被她叔叔杀死,怎么还能追赶?”
道士咧嘴一笑说:“你呀,只知其书不知其由。先别问这问那了,先看热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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