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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站在高高的城楼瞭望台上,目视渐渐远去的蒙古军,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奇迹总在预料之外。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挽救全城免遭生灵涂炭的竟是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可笑也可悲。十年修筑钓鱼台,按余玠安抚使的话——百年固城。但在大汗蒙哥率领的蒙军铁骑疯狂攻击下,哪里能抵挡百年?不要说百年,恐怕抵挡一年都算狠了。四天前,东门、西门、奇胜门均已告破,只要蒙军再加把劲,攻破护国门已是显见的事。大帅回头目视身后为自己准备的漆黑的棺材,心潮起伏,感慨万千。若不是神医师傅奇迹般的出现,整件事又将发生怎样的变故呢?今天,我能在此瞭望?
回到议事厅,主帅王坚与众将席地而坐,安排战后事宜。诸事安排完毕,他留下冉家两兄弟,语重心长地说:“你俩功勋卓著,难以言表。但老夫有一话,有功也有过。”
冉氏兄弟一时兀然,茫然瞧主帅。王坚痛苦地讪笑道:“我本想不提此事,怎奈我也是一介书生,有些家事忍得一时,不能忍一世。哎,冉璞,你说说吧!”
冉璞的表情十分复杂。形容为阴阳脸并不过分,一阵白一阵红,夹杂着胆怯与愧疚。他嗫嚅道:“大帅,说啥?”
大帅嘴角挂着难受的讥笑,斜眼瞪冉璞。
冉琎惊讶与迷惘地注视着弟弟。冉璞低下头,默不吭声。“啥事?”冉琎问。
沉默。各自的神情都怪怪的,你看我,我看你。大帅又严厉地说:“冉通判,你做得出,说不出吗?”
“说呀,你闷什么?”哥哥催促弟弟,并拉了一下弟弟。
大帅的态度和口气,以及从那一双小眼里射出的犀利的目光,犹如在寒冬腊月干活干得汗流浃背,却被冷不丁的兜头盖脸地从他头上浇下一盆冷水。私情已败露!冉璞意识到大帅知晓了他与大帅小老婆的私情,自知理亏,难以言词。事先,他早想好了,一旦战事结束,他不要什么战功和表彰,只愿与翠儿回乡下老家过日子。随着战事吃紧,活着走出钓鱼城的希望不大,他也就没再考虑自身的情感得失,一心投入到战斗中。可大帅是怎么察觉的呢?难道翠儿她无缘无故地坦白从宽了?大帅是不是在玩诈?
他不吭声,大帅端杯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门,缓缓地说:“既然你不说,我得说说,也好让你哥哥明白,我不是在排挤和打击他人。冉璞,你就说说你与翠儿的那点事吧!”
冉璞猜想到大帅要说此事,心头怦怦跳,紧张万分。一边在想完了完了,一边又在侥幸的设想是搞错了。待大帅出口,他只感到头颅轰然一响,心里咯噔一下,直往下沉。爱情在他心中曾是那样美好与伟大,他向小翠表示,不管今后如何,他的身体与生命都是她的,在未来的相爱路上,不管遇到多大的险阻,他都能像移公移山一样,或像张飞耍大斧,几板斧把险阻砍开。但在近半年的与蒙军对抗中,大帅与众将同甘共苦,浴血奋战,大帅的英勇与足智多谋深深地嵌在他的心印中,越发使他感到愧疚与汗颜。他无意用言语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他扑通跪在大帅面前,连磕了四五个响头,匍匐着说:“小人不求有功,也不求大人宽恕,但求大人放过。。。。。。放过夫人。”
冉琎对弟弟的所为有所察觉,但他没想到有那么严重。先前,他认为不过是弟弟性格开朗,与大帅夫人谈得来,心里只在某个时候隐隐的担忧,也曾间接地提醒过弟弟,要与夫人保持一定距离,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可冉璞总是大咧咧地说,哥,你瞎想什么,我怎么可能勾搭夫人呢?当主帅说到“你就说说与翠儿的事吧”。他马上意识到事态严重了,不禁在心里叹道:“老天!弟弟怎么干出如此见不得人的事来呀——”
他感到头颅一阵眩晕,微微闭上眼,身子一晃,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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