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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迹神识
作者:泠夏,最近更新时间:2008-7-3 15:49:00,总发表字数:104344添加本书到百度搜藏收藏本书到QQ书签
卷一 星雨玄界  [ 分卷阅读 ]
  
卷二 黑暗王子  [ 分卷阅读 ]
 
卷一 星雨玄界 第一章 暗夜召唤(一)

    他在武士们的保护下终于逃出大殿,置身昏暗的秘密甬道。

    一片刀光陡然搠来,他几乎躲不过去,幸好身旁一名武士及时横刀插来,替他挡下了所有攻击,使他得以暂缓口气。

    放眼望去,甬道中几乎全是手握刀剑、身披轻甲的武士,分成了两边在作殊死的搏斗。黑袍的一方已只剩下不足十人,红袍的一方却超过百人。尽管黑袍的一方愈战愈勇,终究敌不过红袍一方车轮潮水般的攻势,转眼又折了一人。

    望着那些平时只要自己动动手指就能救他几百次的黑袍勇士们为自己一个一个送掉了大好生命,他的心不断滴血,却找不出答案。

    “大人,快跟我闯!”又一名黑袍武士冲到他的身边,焦急地喊了一声,挥舞手中巨斧拼命杀出一条血路,引领着他一步一步地向前方紧闭的大门接近。

    他精神一振,激动的跟住了这名年轻的武士。大门,是的,只要出了那扇大门,他的力量就能得到释放,什么红袍武士,再来一千个他也不怕,随便一招出去,哪管千军万马,也瞬间叫它灰飞湮灭。

    两名武士心意相通,护着他终于来到了门前。红袍武士大概意识到自身的危机,以汹涌更胜之前百倍的攻势卷了上来。

    “大人,保重!”他身后那名持刀的武士大喊一声,忽然顿住了一切动作。在他回眼看去的刹那,几柄长剑穿透那名武士的身体,带着刺目的鲜血划到了他身上。

    剧痛令他猛地抽紧了肌肉,热血飞溅,他的双手遏止不住地震颤。

    “大人快!”领路的武士两斧劈开厚厚的铜门,险险抢回来一轮反攻,迫开了追尾逼来的十数名红袍武士。

    不必那年轻武士催促,他已逮着稍纵即逝的机会从门上裂口钻了出去。

    出乎他的意料,外面是个窄小的天井,两边是封闭的高墙,头顶是布满了淬毒尖刺的网架,对面又是黑暗的甬道,全副武装的红袍武士不断从甬道的那端出现,持刀列阵,正朝这边缓缓行进。

    “大人?”占据门洞,当关而守的持斧武士厮杀中向他发出了疑问。

    他胸中一阵抽痛,紧闭着嘴说不出半个字,这天井,一样被下了禁制,他仍然使不出半点力量。前面甬道里的敌人绝不曾放慢脚步,只等他们赶到,连那仅余的年轻武士也不再有生还的希望。

    背后兵器碰撞的声音愈加密集,前面敌人的身影渐渐逼近。他全身如置冰窖,不敢回头,怕望见那年轻武士的脸上写满绝望。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了一样东西!天井的一隅,有个被封的废井!

    他心头一亮,使尽全身力量扑了过去,右掌中同时多了两样物事,半只麻将大小的银色方牌,和一大卷泛黄的羊皮纸。

    方牌在下,羊皮纸在上,被他以右掌紧紧压到了封住废井的青石板上。

    “裂——血——瞬——破——”随着他的喝叫,一个中有旋涡图案的黑色六芒星出现在青石板上,喷发出强烈的光柱,罩住了上面的方牌和羊皮纸。

    就在这时,一股大力重重撞击在他背上,将他的身体抛飞出去,狠狠砸到墙上,又弹了回来,扑倒在青石板旁。气血翻涌、五脏移位,一口鲜血冲破喉头,水箭般喷了出去,溅洒在青石板上,浇灭光柱,染红了纸卷。

    他强忍浑身剧痛,睁大金星乱窜的双眼侧首看去,惊疑不信顿时在他面上掠过,一丝嘲弄浮现在他口角。袭击了他的,不是别人,却正是拼命救了他来到天井的年轻武士。

    那年轻武士并不看他,而是伸手自青石板上夺去了染血的纸卷。两边甬道无数红袍武士冲进天井,团团围住了两人。年轻武士高举一枚金牌,阻住了所有红袍武士的动作,他们也是一脸惊诧,呆呆望住了上一秒钟还在和自己拼命的敌人。

    他已来不及问为什么,就算问了,也必定得不到回答,他只是淡淡一笑,漠然望住了眼前的青石板。青石板上空空如也,年轻武士拿走了羊皮纸卷,没发现羊皮纸卷下少了一枚银色的小方牌子。

    “大人,永别了!”年轻武士面上现出残忍的笑意,提起手中巨斧,毫不犹豫地照他的脑袋劈了下来。

    “哇啊——”宁宇一身冷汗从梦中惊醒过来,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除了一手汗,脑袋仍好好地顶在那里。

    墙上挂钟“当当当”响了五声,已经是下午五点,没想到这午觉一睡就睡了三个多小时,好一个真实、刺激的噩梦!

    宁宇不经意的甩了甩头,一眼瞥见床头柜上多了个天蓝缎的小盒子,好奇的抓来打开一看,刚要遗忘的噩梦又清晰的浮现眼前,惊得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几疑非梦。

    盒子里赫然是一方银色的小牌子,看不出是什么金属打制,正面是令人疑惑是否古文字的图案,背面是简洁的黑色旋涡纹饰,就跟宁宇刚做的梦里,那奇异失踪的物件一模一样,连大小也分毫不差。

    宁宇喘了口气,眼睛迅速扫过原本被盒子压着的一张卡片。卡片上是老爸的笔迹,原来这盒子里的东西,是远在某国外蛮荒之地进行考古挖掘工作的老爸为了给他庆祝生日,快递回来送给他做项链坠子的礼物,至于这礼物怎么来的,却只字未提。

    “我的生日!”宁宇一醒,赶忙从床上跳了起来,匆匆着装洗嗽……

    入夜,城市某KTV包厢里,十多个人闹哄哄的,包围着一名身形偏瘦但称得上十分俊逸的少年,他就是今天晚上的主角宁宇,正在庆祝自己的十八岁生日。

    “你说你收到礼物之前就做梦梦到了礼物的样子?”其中一名男生高声喊着小寿星的名字,夸张地打了他一下,捧腹笑道:“宁宇,你太有才了!”

    “你少臭人家!”旁边一个脸上长了几粒痘痘的女生立刻回了他一嘴:“凭什么人家不能拥有预知的能力?宁宇你只管说,别管他们怎么笑你!”

    宁宇茫然张大嘴巴愣了好一会,颇为失落的说道:“算了!嘿嘿……反正我是开玩笑的,你们别管我了,想唱的唱、想吃的吃去吧!”

    看一众同学朋友从身边散去,宁宇逃开众人目光,从包厢外面走廊一路溜进了洗手间。原以为可以集合众人的力量研究一下事件的性质,结果却成了大家取笑的对象,没有人相信,这使宁宇大感失望。

    面对着洗手间的镜子,宁宇既沮丧又迷惑,死死盯住了脖子间那条银项链,那方形的坠子就静静的悬吊在链上。

    那个梦是怎么回事?是偶然发生的、罕见的预知现象,还是这枚项链坠子有着不为人知的神秘力量?或是昭示了些什么含义?宁宇茫然的胡思乱想着。

    是不是现在就打个电话过去问问老爸,这枚项链坠子的来历?宁宇还在犹豫着的当口,顺手丢在盥洗台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把他吓了一跳。

    “死胖子!我生日你敢不来,信不信我过后跟你划清界线!”一看清来电号码是自己的死党叶飞,宁宇立刻对着电话大声骂了过去。

    电话那端没有传来意料中叶飞那死胖子讨好求饶的赔罪声,却隐隐约约听到了女子的哼唱,还伴随着嘈杂的、仿佛出自破烂音响的刮嚓声。

    “喂?叶飞……”宁宇差点没以为自己的手机出了毛病,赶紧催着电话那端的叶飞出声。话才出口半句,那边竟挂线了。

    宁宇盯着手里的电话一肚子气没发作的地儿,正盘算着回头该怎么找叶飞那家伙算帐的时候,铃声又响了起来,好死没死的,这次又是叶飞。

    “死胖子!你刚刚在搞什么鬼?”宁宇怒声责问。

    “刚刚?”那头传来叶飞无辜的声音:“我什么也没干呀!”

    “刚才那个电话是怎么回事?你干什么不说话?”宁宇没好气的一连串问号砸了过去:“还有那种古怪的声响,你从哪里找来的破唱片?想扮鬼蒙我?”

    “等等等等!”叶飞急声打断了宁宇:“你说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什么古怪?什么唱片?你能不能说清楚点?”

    “还不清楚?”宁宇大翻白眼,声音不觉提高了一倍:“我在问你,半分钟前你给我打的那一个电话,是什么意思?还是说,你把电话借给什么人乱用了?”

    那边静了好几秒,才爆发出一阵充满了冤屈的呼叫:“老大啊!我叶飞对天发誓,你说的事我半件也没做哪!”

    听到叶飞窦娥冤似的惨叫,宁宇只感到一阵阵寒意顺着脊梁流遍了头尾,因为叶飞尽管夸张,却不会轻易说慌。那个电话,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参加你的生日聚会是我不对,那也不用开这种玩笑吧?宁宇你见鬼了?”宁宇的沉默使对面的叶飞也感到了一丝诡异,打着“哈哈”探问。

    宁宇打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心绪不宁的反问了一句:“别胡说,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青秀山……”

    好象收音机突然中断了讯号似的,宁宇只听到三个字,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就变成了旧电视机上一片雪花时所特有的那种“沙沙”声,又过了没多久,电话便挂掉了。宁宇不信邪的赶忙回拨叶飞的电话,得到的回答却是叶飞的电话离开了服务区域。

卷一 星雨玄界 第一章 暗夜召唤(二)

    青秀山位于城市近郊,山顶面向城市的一端视野开阔,是远眺城市夜景以及情侣们休闲消暑的绝佳地点。

    当宁宇坐在出租车里往青秀山驶去的时候,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丢下了一班来参加他生日派对的同学好友,巴巴的朝这里来了,只知道一件事:要不能为叶飞那两通古怪电话找到合理解释的话,今天晚上就别想安宁了!

    “今晚到青秀山的客人好多!”出租车司机忽然用一种感慨的口吻闲闲的跟宁宇攀谈起来:“小哥你也是冲着那个盛会去的吧?”

    “盛会?”宁宇瞪大了眼睛:“什么盛会?”

    “早几天电视新闻就不停的在预告了!”司机笑着回答:“今晚御夫座方向会有一场肉眼也可以观察到的大型流星雨,同时还会发生大面积的超强电磁干扰,很多人特地到山上去等着看热闹……小哥你一定太专注学习了吧?居然会不知道?”

    要说这件事的话,宁宇倒也不是全没印象,只是他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而已,愣了一下才恍然的道:“哦!原来是今天!”

    那奇怪的电话会是电磁干扰的结果吗?宁宇心不在焉的猜疑着,司机又说了些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随口的“嗯嗯”应付过去。

    一小时之后,宁宇终于上了青秀山的曲折山道,道上没有路灯,沿途全是灌木和树丛,黑暗仿佛让周围的一切都笼上了诡异的气息。

    呼吸到山上格外清凉的空气,宁宇的头脑似乎清醒不少,重新镇定了一下情绪,才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大惊小怪的,何必自己吓自己呢?那电话或许不过是电磁干扰造成的偶然现象而已吧?

    抬眼望去,周围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真切,更糟的是,今晚的游人也比往常多了好几倍,人影幢幢的,别说现在是晚上,就算在大白天,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迅速找到叶飞的所在,最让人狂晕的是,手机这时候竟然显示没了讯号。

    “好厉害的干扰!”宁宇无奈的咒骂了一句,现在倒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是:叶飞就在这山上,说不定就因为要跟那个天文爱好小组的校花待在一起,等着看什么千年一遇的流星雨,这才见色忘友,爽了自己的生日会。

    “那该死的胖子!究竟在什么角落?”无法再利用手机联系,宁宇只好靠一双肉眼在人群中拼命搜寻叶飞的身影。

    “快看啊!”“开始啦!”周围的人群忽然躁动喧嚣起来,随着呼声阵阵,无垠夜空中,仿佛金色眼泪轻轻洒落在深蓝色如丝绒般温柔的心湖,稀疏而后渐渐密集,越来越多的金色泪滴出现在广袤的天空。

    然后那闪烁的金色泪雨瞬间变成了升空的烟花,稍停顿就化成了千千万万一去不回的金线,一条条划过天际,又迅速滑落,一闪消失在遥远的山巅树后。这千年一遇的大型流星雨,竟无声的开始了。

    刹时间那流星象带来数不清的音乐,不同旋律回响在每个人的心灵深处,荡涤每个人的灵魂,生命渺小如蛇虫蝼蚁,都恍似为之迷醉,屏息仰望这绚丽的一幕。

    “哎?宁宇?你怎么也来了!”借着流星的光芒,人群中一名胖乎乎的少年发现了宁宇的存在,惊喜的叫喊着,朝宁宇这边奔了过来。周围一些游人被他的叫声吸引,都顺着他的目光向宁宇身上望去,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星雨倏然出现,又悄然消逝,人们都逐渐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宁宇却依然保持着僵立的姿势,仰望夜空,胸颈间一团月晕般梦幻、白雾般蒙胧的亮光正在迅速消退。

    “宁宇你脖子那……有什么东西?”叶飞也发现了宁宇脖子上的亮光,几步冲到宁宇面前,还没来得及发问,眨眼之间亮光消失,而宁宇就象吸了迷烟一般,身子一晃,已然昏倒在地。

卷一 星雨玄界 第一章 暗夜召唤(三)

    “我这是在哪儿?”仿佛不经意间睡着了几分钟又醒过来,宁宇有刹那间的迷糊,睁眼四顾,触目是一片荒凉,夕阳寂寥地照射在铺满青苔的巨石上,而自己站在一堆石柱中间,脚下是碎裂的花岗石板和及膝的野草。

    宁宇不禁望着天空的太阳直发呆,要不是一直强忍着,已不知几百次狂揉自己的眼睛——怎么可能呢?上一刻明明还是三更半夜,自己正在欣赏千年不遇的流星雨,为什么迷糊没有多久就已经变成了大白天?

    还有周围环境,那简直就是电影里的蛮荒丛林、玛雅遗迹。到处是盘根错节的高大林木,纵横交错的粗藤,除了那些看来象是天然形成的巨大石柱,所有人工砌成的石块和墙壁,都被那种贴地而生四处蔓延的野藤破坏成了颓垣断壁。

    宁宇就算看不出那些残垣断壁原来是宫殿、陵墓或是其他什么建筑,也能从上面残损模糊的雕刻依稀想见到,这座建筑当年曾在阳光下发出过极其灿烂的光芒,象征一种文明的极盛时期,那令他迷茫的心中同时感到了一种深度的震撼。

    一只不知是兔还是鼠的小动物从宁宇身旁“嗖”的窜过,钻进了密处。宁宇吃了一惊,蓦然警觉到夕阳的光辉已不如先前明亮,入夜的威胁迫在眉睫,这种环境绝不缺少猛兽毒虫,而自己却没有任何工具可供利用,更没有丝毫野外生存的经验。

    恐慌代替迷惑占据了宁宇心头,他手脚并用,努力沿着附近散跌的巨石爬上前方较高的墙头,寄望能发现可以暂时栖身的树穴或石洞。

    不远处忽然传来数声和虎啸狮鸣极其相似的沉闷低吼,把宁宇惊得差点从墙头摔了下去。他攀住巨石的一角,探头向声音来处望去,眼中所见瞬间化作麻痹神经的电流,顺着脊梁麻遍了他的全身,那一刻,他仍能僵着挂在原处已简直成了奇迹。

    墙外数十丈仍是废墟范围,有坍塌的石级和残破不堪的拱门,也有横生的野草、藤蔓和巨木。再过去,是绵延不见尽头的密林,和许多黑色的岩崖一起,包围了这片地域,看不清是否有进出的通道。

    使宁宇骇然的是,就在废墟边缘,看来是入口的空地上,赫然站着两只庞然大物,一眼看去,就象电影里的巨大恐龙,活生生到了面前。

    不!那不是电影里常见的恐龙,它们皮肤粗糙灰绿,脖子粗长,样子有点憨傻。只有四肢和尾巴的形状,几乎是暴龙的翻版。那若是恐龙,定是宁宇从未见识过品种。

    是早已灭绝的史前巨兽?宁宇喉际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情愿相信是不为人知的科学怪人,偷偷在这种地方养出了基因改造的怪兽。因为那两只“恐龙”并不是野生的,它们嘴里咬着缰绳,背上扎着鞍鞯,被人骑乘着。

    骑在它们背上的,是两个身穿灰白袍子好象阿拉伯人般的男子,蒙着下半张脸,手里提三棱尖刃的长矛。

    就在宁宇张大嘴巴愣着的当口,那两名男子已互相打着招呼,分头行动。看他们动作的方式,象是绕着废墟在找什么东西,明晃晃的长矛时不时扫过密集的草丛,瞧来象是得到了有人入侵的警讯,正不遗余力的展开搜索。

    这使宁宇丝毫感受不到发现有人的喜悦,反而暗暗心惊,紧张得缩回脑袋,心脏怦怦大跳着,不假思索跳下高墙,反方向朝废墟的深处钻去。只希望别让那两人找到自己,没等弄清状况就做了冤鬼。

    好容易找到一个外有遮掩的小石洞藏起身子,宁宇终于定下神来。

    “怪事!我是怎么被弄到这种地方来的?”宁宇百思不得其解的一面咒骂着,一面习惯性往口袋里掏去,打算利用手机发出求救讯号。

    却不料手刚伸进裤兜,立刻发现,非只是手机不见了,就连原本穿在身上的衬衫,也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一件圆领白色的薄棉里衣,外面还套着件镶细小宝石的黑色上装,包括裤子、鞋子,全都已面目全非。

    “哇呀呀呀呀呀——遇上打劫了?我的手机、钱、钥匙……”宁宇吓得大叫起来,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一面不停地念叨着,一面全身上下乱翻。

    翻遍所有的衣兜,只翻出了一枚造型独特的黄金座钻石戒指,还有一金一紫两张薄薄的水晶卡。宁宇先把两张精致得象艺术品的晶卡拿在手里,仔细看了又看,什么也没看出来,那上面既没有文字,也没有数字,只在里面有些金属样的线路,绕成简单的图案,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宁宇彻底糊涂了,白痴也能看出来,这戒指、这衣服,都是极有价值的物品,哪个盗贼扒走了他的东西,还会把这些值钱的玩意送给他?宁宇搔着脑袋做出种种推想,却始终不得要领。

    就在宁宇几乎想破脑袋的时候,一把奇异的歌声忽然飘进了他的耳朵。很轻的声音,好象一名年轻的女子在呢喃地哼唱,要不是顺风,宁宇几乎听不到。

    “这声音?”宁宇赶忙从石洞里爬了出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路摸去。

    天色渐黑,清澈深蓝的空中,升起银色里仿佛掺杂绿色的月亮,足有平时的三倍大,稀疏的星星也一一闪现,照得大地分外明亮。

    宁宇忍不住抬头去看天空的月亮,想不通月亮怎么可以忽然变得那样巨大、那样美丽,陌生得叫人害怕。那使他由于疏忽,踢到一根凸出地面的粗藤,绊了个趔趄。

    也许离得近了,歌声比之前清晰很多。宁宇脑中突然灵光乍现,认出了这声音就是他在叶飞打来的第一通电话里听到的那个女声!不同的是,电话里听来嘈杂象是损坏了的唱片,现时听到的,却是清晰的原人原唱。

    那声音,那唱歌的女子,竟然近在咫尺!兴奋促使宁宇加快速度,跳过许多巨石,冲到前方一堵断墙旁,拨开了挡住视线的藤蔓。

卷一 星雨玄界 第二章 谜之生物(一)

    入眼是座残破的庭园,枯藤四挂,老树盘虬。中心有个大水池,在月光下波光粼粼。水池边上,斜对着宁宇的左前方有座生满青苔的石像,石像是什么样子早已残破得看不出来,只剩下相对完好的台座,斜伸在水面上。

    那女子,就盘腿坐在那台座上,胸前比着古怪又好看的手势,微闭着眼,很用心地在轻轻吟唱。

    宁宇看呆了,那女子出乎意料的年轻美丽。她大约十来岁,穿一身边有紫色碎花点缀的白色古典长裙,肤若凝脂、鼻挺唇红……这些都不必说了,要命的是那一头浅紫色亮泽的长发,就连梦里也不曾见得。

    那是魔幻世界里跳出来的精灵?还是梦里天堂的女神?

    少女还在轻轻的吟唱着,节奏古老、简单而又重复,仿佛一曲让人热血沸腾的战歌,不容抗拒在召唤它的勇士,使人忘记一切所有,只留下永不回返的雄心壮志。

    数点黄色的荧光忽然从宁宇身旁掠过。

    “呃?错觉吗?”宁宇惊讶的举目四望,只见头上、脚下、身体左右,成千上万数不清的荧光,相继在黑暗中亮了起来,飘絮般飞舞在庭园中心,瞬间布满整个空间,望那少女身边慢慢集结。

    正当宁宇看得目瞪口呆的时候,一股强劲的旋流突然起自那集结的光团,把所有黄色的星光瞬间扯成细线,带着“咝咝”的破空声,向那旋流中心狂涌而去,一蓬狂亮的白光闪过,庭园中多了一只决不应该存在这世上的“生物”!

    那生物宁宇可说完全不认识,却又没有陌生的感觉。它有着巨大的形体,大小几乎赶得上一架小型直升飞机,翅膀张开几乎能包住整座庭园。它的外表象是只脖子被拉长了的白鸽子,不同的是,它的尾翼象珍稀的长尾雉鸟,漂亮异常。

    更特别的是,那生物身上发出淡淡的荧光,周围也游离着一些萤火似的小光点,并随着它的动作明灭闪现,使它看来就象沐浴在白色的火焰中般,灵动飘忽得如同传说中凤凰。

    谁真正见过这样的生物吗?那已不象是有血有肉的生物,它只应属于魔幻漫画、魔幻图片和魔幻游戏——没错!正因为在那些人造的魔幻世界里见过了太多类似的形象,才使宁宇生出了既不认识又不陌生的感觉。

    自那奇异生物出现,紫发少女便不再吟唱,而是一脸的愉悦,沉醉在和那生物的亲热嬉戏中,与月下庭园融成了一幅冷艳的魔幻画图。

    宁宇呆了一下,他不想破坏这优美宁静的气氛,可实在有太多疑问堆积心里,不能不找人问个究竟。

    “呃,那个……”宁宇祭出自认为最友好的微笑,朝那紫发少女扬了扬手。

    还没等他怎么开口,少女身边那只大鸟突然两翼一展,带起一股使人肌肤生痛的疾风望他脸上吹来。

    “哇呀——”宁宇怪叫一声,慌不迭的赶忙举手遮面。那怪鸟扇过来的风里好象夹着刀子,痛得把他想说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紫发少女惊讶的发现宁宇的存在,却没有及时止住鸟的动作,反向宁宇大声斥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一听这话,宁宇心中顿时苦涩难当,又急又怒,不顾一切抬起头来,叫喊着道:“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我好端端的在过我的生日,你却在我的手机里鬼哼鬼唱?为什么我好端端的在看我的流星雨,你却把我劫持到这鸟地方来……”

    “你在说什么?”紫发少女瞪大了眼睛。

    不要说少女听不懂宁宇的话,恐怕宁宇自己也说得稀里糊涂,可惜他已经没时间再多做解释,那只怪鸟脖子一弯,突然把头递到了他的头顶上方,两只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着森寒的亮光,叫人毫不怀疑它的下一步动作就是用钢硬尖利的鸟嘴啄穿自己的脑袋。

    “你快躲!它会杀了你……”

    宁宇早就感到自己全身都被杀气笼罩着,少女的急叫声更吓得他亡魂直冒,骇叫连连急退了几步,趁那怪鸟暂被藤蔓阻住视线的刹那,一转身仓皇逃进了废墟深处。

    紫发少女略略松了口气,用埋怨的眼神望住了那只大鸟,那只大鸟并未去追击宁宇,只是偏着脑袋,貌似无辜的回望着少女。

    “嗯,原来你是吓他的……”少女仿佛自言自语般说了半句,又住口不语,面上现出用心倾听的神色。过了片刻,那大鸟忽然振翅扑棱几下,象是身体的每个细胞都从整体脱离出来了似的,瞬间变回无数黄色荧光,迅速逸散在庭园四周,转眼消失。

    几乎是大鸟消失的同时,庭园外传来沉重急促的脚步声,两只巨大的“恐龙”分别载着灰袍蒙面的两名男子劈开障碍冲了过来,止步在水池边上。

    有一些残余的黄色亮点从两名闯入者身边飘过、消失。看得两人眼中不禁露出惊讶的神色,互相望了一眼。

    紫发少女在石台上站起身子,神色不满的望着两名男子,不悦的问:“两位怎么擅自闯到这里来了,有什么事么?”

    两名男子一滞,其中一人忙抱着长矛在龙背上施了半礼,声音惶恐的道:“恳请殿下恕罪!今日禁区外似有可疑之人出没,方才又听得这边似有异常响动,在下等放心不下,因此前来查看,并非有意冲撞。”

    “哪有什么异常?你们太紧张了。”少女跳下石台,踩着水面就这么走到了两人面前,姿态悠闲得象是每一步都踏在平地上。除了水面上漾起的几个小涟漪,她的裙裾上连一滴水都没有溅上。

    两名男子瞧来竟是对这样的情形熟视无睹,只在眼中掠过些许钦佩。另一名男子适时开口:“殿下,时候已经很晚,是不是该回去了?”

    他虽然用的是问句,语气中却没有丝毫请求的味道。少女倒也不见怪,答应着道:“你们到旁边空地去准备吧,我再待一会就来。”

    看那两名男子转身离去,少女偷眼望向宁宇离开的方向,想了想,伸出右掌,轻轻唤了声:“可罗尔?”

    随着她的呼唤,装饰在她发上的一撮雪白羽绒突然一动,眨眼都来不及的刹那就化成了一只黑色的小鸟,停在她摊开的右掌心上。那小鸟不过麻雀般大,神态娇憨可爱,只是眼睛有些迷糊,不是很有精神,模样也不美丽。

    “可罗尔,很抱歉有件事需要你去做。”少女说着,从腰间暗兜里掏出一粒枣核大小的蓝色晶石,教那黑色小鸟衔在嘴里,又指了指宁宇离开的方向,悄声吩咐道:“麻烦你帮我找到他,交给他这个,此后你就跟住了他,直到我召你回来,明白了么?”

    黑色小鸟侧一侧脑袋,又在少女的掌心打了个转,便展开一对小翅膀,朝着少女所指的方向飞射而去,很快消失在墙边树后。

    少女似乎结了心事,微微一笑,走向庭园另一旁的空地。

    空地上,那两名骑龙的男子正不耐烦的转着圈子,地上等距摆放着三颗黑色的水晶石,围住了两人。

    少女也不言语,径直过去站到晶石中央。但闻其中一名男子轻喝一声:“走!”三颗黑色晶石陡然间散出强烈的白光,宛如地底射出圆形的光柱,将三人两兽一齐笼罩当中,又毫不转折地划破了夜空。

    光柱维持了约莫三分钟,又陡然消失,但见周围景物依旧,虫鸣啾啾,惟独不见了空地中央的三人两兽。

卷一 星雨玄界 第二章 谜之生物(二)

    在废墟中钻来钻去狂奔了好一阵,直到确信那鸟样的怪物不会再追击自己,宁宇才喘着粗气,疲累地倒在一方石台上,仰望天空那泛绿光的月亮。

    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遗迹的?眼前所见为何如此奇幻?宁宇的思维在理智与疯狂间挣扎,几乎崩溃。只有一点点肯定的想法,还在支持着他,使他确信自己并没有陷入无边无尽的幻境,成为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得益于母亲,他母亲作为一名具有心理医师资格的专家,曾在闲谈中告诉过他:人不能在幻境中创造出从未见过的东西,疯子的幻觉断续没有条理,即使最具荒诞想象力的妄想症患者,也无法在脑中构建美丽完整的世界。

    那么眼前这一切,又是什么?是自己遭遇了小说中描写的“掉进异世界”?宁宇实在无法容忍这种想法在自己脑海中出现,他拼命促使自己冷静下来,试图用所掌握的知识来对眼前遭遇作出合理解释。

    然而宁宇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啥来,一切问题的根源只有一点:自己是怎么从青秀山上一下子就到了这里?不先解决这个,所有其他问题都会撞进死巷,找不到出路。

    想不通怎么办?唯有暂时放弃。宁宇叹了口气,忽然有点后悔不该过分慌乱,以至错失机会——若能和那位紫发少女心平气和的多点接触、多点交谈,或许不会遭到怪鸟攻击,也或许就能明白事情经过,至少也会有助于自己了解事情真相。

    一念即此,宁宇跳了起来,刚返身想要回去寻找刚才那座庭园,却看到远处一股白色光柱冲天而起,光芒强烈几乎使人不能直视。

    宁宇呆了好一会,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光柱已突然消失,眼前顿时一片黑暗。没等这雪盲现象过去,半空中忽然有只更黑的黑影朝他头顶扑来。宁宇本能地往旁边一闪,只感到有什么东西掉到头上,并且牢牢粘住了他的头发。

    “什么东西?”宁宇吓了一跳,慌忙伸手去摸,却摸到一把毛茸茸的东西。抓到眼前一看,原来是只黑色的小鸟。

    那小鸟也不鸣叫,只是勉力挣扎,小眼中露出痛苦的神色。宁宇赶紧松了松手,那小鸟趁机脱出他的掌握,却又没有飞走,而是停在拳头上,憨憨望住了宁宇。

    “哎?这是什么?”宁宇大奇,这时他的雪盲过去,已然发现这只小鸟的嘴里还叼着颗小小的蓝色水晶石,在月光下泛出淡淡的宝光。

    那小鸟用脚爪扒开宁宇手掌,把晶石吐到他的掌中,又拿眼望住宁宇,“可罗尔、可罗尔”地叫了好几声。

    “可罗尔?”宁宇把晶石捏在手中研究了十多秒钟,什么结论也没有,那小鸟的叫声好象鹦鹉在学人说话般,可是“可罗尔”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宁宇也猜不出来。

    那小鸟似乎很无奈的在宁宇掌上踱起步来。宁宇正看得有趣,那小鸟忽然展翅飞上了半空,过去三、五米又悬停着,回头盯住了宁宇。

    “你要带我走?”宁宇倒是看懂了小鸟的身体语言,来不及惊讶小鸟的超常智力和飞行技巧,赶忙在乱石荒草间寻路跟了上去。

    那小鸟果然是在带路,宁宇跟着它走了一段,若有所悟,大声急问:“我知道了!你是那位紫色头发的姑娘派来的,对不对?”

    小鸟身体停了一停,朝宁宇欢喜的“啾啾、啾啾”叫了两声。

    宁宇对这小鸟身具的灵性不禁暗暗称奇,搔着脑袋忍不住问:“她是你的主人?她的名字叫可罗尔?她为什么让你来找我?”

    小鸟又叫了两声,听来却变成了着急的感觉。宁宇哑然,为自己的天真失笑不已,对方只是只鸟,再有灵性也好,又怎么可能回答得了那样复杂的问题。他于是不再发问,小鸟也加快了速度,一人一鸟先后又回到了那座残破的庭园。

    拨开浓密的树枝和藤蔓,出现在面前的情景令宁宇张大了口愣在当地。那少女人已不在此处,那只古怪大鸟也不知所踪,最怪的是,原本波光粼粼的一池清水也干涸得只剩下几个浅浅水印,裸露出龟裂满是碎石的池底。

    “那光柱……”宁宇立刻发觉这附近就是光柱出现的所在:“难道是她的飞行器具发出来的?”“UFO”三个字母立刻浮上宁宇心头。

    莫非那紫发少女就是传说中的外星人?那奇异大鸟是外星生物?莫非自己是遭到了外星人的劫持?宁宇恍然间似乎找到了问题的答案,然而任他搜遍记忆,也找不出流星雨降临当时,证明曾有可疑UFO出现的蛛丝马迹。

    “喂?你能听到我说话么?”一个轻柔隐约的声音忽然钻进了宁宇的耳朵。

    宁宇忙向停落在树枝上的小鸟望去,那小鸟正在用嘴梳理自己的翅膀,丝毫不象口吐人言的模样。

    “喂……”那声音又重复问了一遍。宁宇四处乱看了好半晌,才发现声音的来源就在自己身上,就在左掌的掌心里。

    宁宇瞪大眼睛望住了一直攥在左掌心里的蓝色晶石,也同时认出了那声音的主人,就是适已离开此地的紫发少女。

    “你、你怎么会……”宁宇想问那少女怎么会从这小小的水晶石里传出声音来,转念一想,却又释然,如果对方真是外星人,那当然可以有些地球人难以理解的小玩意。

    “你是问我为什么会给你这通话的蓝晶么?”那紫发少女却误会了宁宇的意思,自顾自解释道:“真的很抱歉!我有要紧的话想向你请教。”

    那少女顿了一顿,略显紧张地问:“我看你装束实在不象圣教中的人物,可是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的呢?那里是圣教的禁区之一,没有得到允许,就连国王也不能随便进去,而且禁区外围留有守卫,你又是怎么进去的呢?”

    少女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了宁宇一个透心凉:她竟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到这地方来的,难道,劫持他的是别的什么人么?

卷一 星雨玄界 第二章 谜之生物(三)

    等了片刻得不到宁宇回答,少女不免有些焦急的说了下去:“你不想说我也不愿逼你,只是你千万不可把你看到的一切说出去,否则……”

    虽然语气严重,但否则怎样,少女却又欲语还休,转而说道:“给你这颗蓝晶的鸟儿,是我的幻兽,名叫可罗尔。从它刚刚给我传递的讯息来看,它很想认你为主,它来历奇特,一时说不清楚。我也不明白它为什么对你另眼相看,但既然它认定了你,我希望你可以收了它,好好珍惜它。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宁宇。”尽管被少女的一番话轰得晕头转向,来不及反应,听到对方询问自己名字,宁宇老老实实给出了回答。

    “宁宇?”少女把他的名字默念了两遍,匆匆说道:“蓝晶的能量不够了,如果你还在禁区里,请你尽快离开那里,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让可罗尔回来找我……”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模糊,终于消失,宁宇大急,对着蓝晶叫了起来:“等一等!你到底是什么人?”

    四周一片宁静,手里的蓝晶仿佛一颗失去了光辉的宝石,褪色得如同廉价的蓝玻璃,看来再也不能传递与那少女之间的任何交流。

    得到和那紫发少女说话的机会,问题非只没有解决,反而越来越多,宁宇头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微寒的夜风阵阵袭来,宁宇惊觉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实在不是思考的好时候。少女应该是乘坐飞行器离开了,自己却怎么办?要怎么离开这蛮荒之地?

    “……宁宇?”颓然放下手中失去光泽的蓝晶,紫发少女轻叹一声起身离开了紫檀木的豪华书桌。

    这是一间布设典雅又不失华美的寝室,有着只属于皇家的贵气。紫发少女抬眼望着宫殿里特有的皇室向徽,神情里殊无半点身居王家的自喜。

    忽然外面传来些不同寻常的响动,象有什么人跟侍卫发生了争执。

    “外面怎么那么吵?”紫发少女提高了声音询问。

    “回禀公主殿下!”门外侍女大声答道:“是思飞二殿下想找公主殿下叙话,因天色过晚,被侍卫依例拦住,正在生气。”

    “是这样。”紫发少女想了想,找来一件白色的鹅绒大麾披上,开门走了出去。

    从公主殿再过去数丈,是座漂亮的园林,通往园林的石级上站着两名值班的女武士,正交戈横戟拦住了一名神情恼怒的红发少年。

    “哥哥?”看到那红发少年有异寻常的举动,少女惊疑的唤了一声,挥退两名侍卫,迎了上去:“这么晚了,哥哥找我有什么事?”

    “我有重要的话问你!”红发少年愠色稍缓,代之以焦急的神色。一把拉住少女,将她带进了园林一隅。

    “怎么了?”少女被他的态度弄得紧张起来,连声追问。

    红发少年焦躁的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子,勉力压住激动的情绪,沉吟了好一会,才望住了紫发少女,问道:“我听说你今天一下午都在西郊遗迹单独修炼?”

    “是啊!”紫发少女不解的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

    “你有没有……你有没有……”红发少年欲言又止。

    “有没有什么?”少女奇怪的睁大了眼睛追问。

    “嗯,你有没有感到有什么异样?”红发少年考虑着说辞,换了句话问:“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应该出现的——有人到过的痕迹?”

    紫发少女心头一跳,立刻想到了那位奇特的少年宁宇,为了掩饰自己心事,赶忙摇了摇头大声道:“没有啊!没什么异样,为什么你要这么问?”

    红发少年的焦虑神色丝毫没有因少女的回答而有所好转,仍然烦恼重重地叹了口气,忿忿不平的怨道:“你大概还不知道,有人失踪了!那家伙那边的人口口声声说他是应我的约请,到了西郊遗迹,然后就此一去不返,失去了踪迹。”

    “什么有人失踪了?谁?在遗迹?和你有关?”少女听得一头雾水。

    “谁失踪?就是那家伙啊!”红发少年恼恨的说出了一个名字:“就是从泰龙来的那个,现在跟我一个班上课的泰龙王子,凝羽!”

    “他叫凝羽?不叫宁宇?他是泰龙王子?”少女惊讶得失声叫了一句。

    红发少年奇怪的望了她一眼,虽觉得她的说话方式有点异特,却也没想到这背后会有什么曲折,只是没好气的答道:“可不就是他!”

    紫发少女顿然来了兴趣,忍不住道:“我听说皇都魔武学院方面答应了泰龙国王的请求,收受他们的太子殿下作为本学年新生入读学院,而且很巧,他被安排在一年级一班,和你正好同窗,你说的泰龙王子,难道就是这一个?”

    “还能有几个?”红发少年一拳横出,打在身旁的树身上,振落了许多枯叶。

    “你在生什么气?”紫发少女莫名其妙的问。

    红发少年打鼻孔里喷了一溜火气,不耐的解释道:“你刚从外面回来没有多久,难怪你不知道!我们学院前不久刚进行了一年新生的定位赛,那家伙不但伤了大哥,还夺走了年级第一的名头,连我的火扬也被他的古怪幻兽吞了个干干净净,我……我岂止是气他,我跟他简直不共戴天、势不两立!”

    “他伤了大哥?”少女吓了一跳:“好端端的大哥怎么会被他伤了?”

    “是大哥自己一时头脑发热,跑去我们学院当定位赛的考官之一,正好对上那个家伙,被他用风系魔法绞到腿关节脱臼,治了好几天,还好没什么事,只可惜了我的火扬……”红发少年恨恨说着,露出一脸痛惜。

    “你的火扬又发生了什么事?听起来,他似乎很厉害?”少女惊奇的眨了眨眼睛。

    “算了不说了。”少年却意兴阑珊的摆摆手转身离去:“既然你没有在遗迹里发现他到过的痕迹,那他失踪就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你去睡吧,我也回了。”

    少女不满地张了张嘴,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卷一 星雨玄界 第三章 古怪丛林(一)

    看看黑咕隆咚走不到尽头的密林,再看看眼前频频以叫声催促的可罗尔,宁宇无力地一屁股坐到地上,喘着粗气抱怨不已。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晚上跑了那么多路,外加翻越三丈多高的遗迹外墙,身体居然没被累跨,宁宇都暗暗感到惊异,想自己平时也没怎么锻炼,考个三千米都头晕气滞,什么时候体能变得这么好了?

    蹬蹬腿脚甩甩手,刚涌上来的酸累感觉又一次迅速消失,气息也恢复了平缓。宁宇不好意思装弱,只得又从地上爬了起来,跟着可罗尔继续前进。

    听那紫发少女所言,这可罗尔是一只“幻兽”,想认自己为主。宁宇直到现在还疑真疑幻,不明白“幻兽”这个只在小说里见过的词在那少女口里代表什么意义,如果自己同意收下这只“幻兽”,又该怎么让它完成“认主”的仪式?

    是不是照小说里看到的情节,滴点血什么的就好?宁宇嘴角忍不住浮出荒谬的嘲笑,绝不肯相信这种小说家杜撰出来的东西会在自己身上实现。

    不过可罗尔确实很不寻常,它的智能超出一只鸟所能表现出来的最高程度。宁宇曾想在遗迹里先找地方过夜,但这可罗尔死活不让,非把他拉着扯着,带出了遗迹。

    最妙的是,遗迹外墙下果如那紫发少女所言,有穿灰白袍子骑恐龙的蒙面男子在值守,多得可罗尔引开了他们,宁宇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遗迹。

    遗迹尽管荒凉,不知怎的似乎没有多少蛇虫蚊蚁,小动物不少,也不过是些老鼠、兔子之流,比山猫大点的都没有。离开遗迹就不同了,刚踏进包围遗迹的密林,宁宇身上就被蜂涌而来的蚊群叮起了数不清的肿块,又痛又痒。一眼望去,林子里好象幽光点点,想到那可能是猛兽们的眼睛,宁宇便不寒而栗。

    宁宇好几次停下来抓痒,又害怕的东张西望,引起了可罗尔的注意,它忽然飞回来,在宁宇的头顶上急速转起了圈子。

    宁宇不解的抬头看着它,只感到一股清凉的风象水一般从头顶灌下来,整个罩住了他的身体,不仅隔开了绕飞的蚊虫,连身上的痛痒也渐消渐止。

    那是什么风?居然给人水一样的感觉,包住身体,又无影无形,稍有疏忽,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宁宇正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举手抬脚研究那贴体的、看不见的一层风,可罗尔身形一滞,突然打着圈子落了下来。掉在宁宇及时伸出来的手心里。

    “这是怎么了?你好象很累?”宁宇将那只小鸟捧到眼前,关心的查看着。只见可罗尔羽毛凌乱,双眼无神,摇摇欲倒的瞄瞄宁宇,又瞄瞄宁宇胸前。

    “在看什么?”宁宇奇怪的顺着它视线低头望向自己身上,却发现可罗尔紧盯着的原来是自己外套上镶嵌着的许多细小宝石,费了一番工夫,宁宇总算明白它的意思……

    看着可罗尔这小东西鸡啄米般不断地把衣服上的宝石啄下吃掉,盘腿抱臂坐在一边的宁宇不禁目瞪口呆,计算着用这么多宝石作一餐饭养活这小东西,该耗去多少人家一生的积蓄,猛庆幸自己犹豫中没有接受它的认主仪式——虽然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仪式。

    不管它是不是幻兽,肯定不是地球上的生物!若是地球生物,哪怕经过精心的基因重组,也不能拥有那种奇怪的能力,而且还吃宝石……真不可思议!

    宁宇心中正惊叹着,可罗尔已吃光了衣服上的各种宝石,打着饱嗝抬起了头。和刚才截然不同,它的双翅有力的拍打着,眼睛炯炯有神,神气活现的在衣服上来回踱着。

    “饱了?可以走了?”宁宇肉痛地拣起衣服穿上,悻悻的问。

    “啾啾”可罗尔快乐的叫了两声,飞上枝头。宁宇闷哼一声,大踏步走向可罗尔那边厢的密林深处。

    没等他走得几步,可罗尔忽然发出急促的叫声,几乎同时,右边树后“呼”地扑出一个巨大的黑影,带起一股腥风朝宁宇当头压来。

    “妈呀——”宁宇本能的抱头往旁一滚,出乎意料的竟然滚出数丈开外,躲过了黑影袭击,身手敏捷得自己都吓了老大一跳。定睛一看,宁宇几乎没晕倒在地。

    停在对面的巨大黑影,正好被穿过密林的明亮月光照得纤毫毕现,那既不是老虎狮子,也不是黑熊野猪,而是一只无以名状的大怪物。

    那怪物高大赛过黑熊,全身披着黑色的长毛,身体接近蛋形,看不清是否有脚,就两只点地的前爪而言,十分粗壮有力,并且利甲如钩,被这样的爪子抓上一下,相信不死也得脱一块肉。

    宁宇害怕的不是这些,而是这怪物竟长了一排六只复眼,均匀分布在蛋形身体上方,一张嘴占去了身体三分之一大,牙齿又尖又利,叫人想起大白鲨的嘴巴。

    这能是地球上的生物吗?打死他也不能想象昆虫、鲨鱼或别的什么生物的基因能混合出这样子的东西,说是游戏里设计出来的怪物就差不多。

    “突突、突突!”大怪物发出沉闷的鼻音。宁宇倒抽一口冷气,退了两步猛一个转身拔腿便跑。耳边传来可罗尔不满的叫声,好象在怪他走错了方向,可是宁宇哪还管的了那么多,只盼不要落在那怪物手中就已值得拜佛烧香。

    不知是肾上腺激素大量分泌,还是可罗尔的风罩起了作用,宁宇逃跑的速度胜过世界百米跨栏赛冠军。耳边的风呼呼作响,两旁林木超快的后退,看起来很高很难翻越的障碍轻轻一跳就跃了过去。

    跑得这么快,应该把那怪物甩掉了吧?宁宇自得的想着,在一块颇为明亮的空地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是黑压压的林木,什么也看不到,却“呼”的一下,不知有什么东西从他头顶飞掠而过。

    宁宇吃了一惊,忙转头去看,那只黑毛怪物赫然拦在对面,六只复眼依然虎视眈眈的盯住了自己。他快,那怪物也快,一惊之下,宁宇头皮发怵,两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看来不解决这怪物休想离开这丛林了,可是手无寸铁也不会任何功夫的自己要怎么才能解决掉这只明牙利爪的怪物?

卷一 星雨玄界 第三章 古怪丛林(二)

    形势已容不得宁宇多想,那怪物血口大张,陡的挥舞利爪扑了上来。

    “哇啊——”宁宇身体缩成一团,又想靠滚的闪开怪物攻击,可是这空地障碍处处,实在滚不了多远。眼看这次是躲不过了,宁宇亡魂直冒,冷汗涔涔而下。

    但闻“嘭”的一声炸响,耳边传来怪物愤怒痛苦的吼声,宁宇赶忙停止“完了完了”的念叨,偷眼一看,只见那怪物双爪捂住其中一只复眼,吼叫着在原地不停的蹦跳。

    是可罗尔啄瞎了怪物的眼睛?宁宇又惊又喜,刚想趁机逃走,却惊奇的看见悬停在半空中的可罗尔把小脑袋稍稍向后一仰,小嘴一张,喷出一团透明水球般的物事来,炮弹般飞向怪物的另一只复眼。

    又是“嘭”的一声炸响,那小小“水球”激起一股气浪,又弄瞎了怪物的一只复眼。宁宇看得发呆,可罗尔可没停下来,一共喷吐了六口“浓痰”,每发必中,转眼就炸瞎了怪物的所有复眼。

    那怪物的智能看来很低,眼睛瞎了一半,才想起来逃跑,可是林中黑暗,又处处障碍,它在剧痛中难辨方向,只撞得乱滚乱跳,仍没能脱逃出去。

    宁宇好几次反应快捷的闪过怪物冲撞,心中一动,不再做逃跑的打算,而是拣起地上一段手臂粗的枯木,几把扯掉旁枝,当作大棒一般,瞅准机会就朝那怪物身上挥去。

    刚刚还耀武扬威的怪物在宁宇和可罗尔的夹攻下迅速落败,动作也因失去视觉而变得迟钝下来。宁宇很轻松就能闪避它的盲目攻击,每一下大棒回击都能打得它血肉横飞,哀叫连连,更加疯狂地蹦达。

    “我叫你狠,叫你想吃我!”宁宇心情大快,一面咒骂着,一面痛下杀手,没多久就打得那怪物瘫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看那怪物气息已绝,宁宇松了口气,躺倒在一块岩石上直犯晕。倒不全是因为有生以来第一回两手染上血腥,而是身体的机能表现太好了,好到简直已不是原来的身体,从反应到速度、从弹跳力到爆发力,还有耐力,都不是一般的好,那种好,简直超越传说中经年习武修行的武林高手。

    “啾啾、啾啾!”叫声打断了宁宇思想,可罗尔又开始催促他继续上路。

    “可罗尔!”宁宇朝那只小鸟唤了一声,脸上堆出了极尽谄媚的笑容:“可罗尔,我愿意做你的主人,你来吧来吧!”

    先不管身体机能大好是否是可罗尔的风罩所致,这小鸟能对付巨形怪物是宁宇亲眼所见的事实。不是开玩笑的,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绝不能缺少了可罗尔这样有用的帮手,什么以后还能不能养得起目前不在宁宇的思考范围。

    可罗尔听话的飞回来,落在宁宇的掌心里,可爱的侧首望住了宁宇。

    “嘿嘿!该怎么开始?要不要滴血念契约什么的?”宁宇搔搔脑袋无从下手的问。

    可罗尔眨眨眼睛,明白了宁宇的意思,快乐得“啾啾”叫着转了两个圈子,突然振翅扑向宁宇额头。

    宁宇吓了一跳,连眼睛也没来得及眨一眨,眼前就不见了可罗尔的踪影,倒是额头好象被可罗尔轻轻撞了一下,有股冰凉的气流从前额灌注进来,使人精神大振。宁宇摸了摸额头,很光滑,而且那股冰凉的气流也逐渐消融,难道是可罗尔进了自己的身体?这就是“幻兽”的认主仪式?

    宁宇原地转了几个圈子,不知所措的唤了一声:“可罗尔?”

    那只小鸟没有出现,宁宇脑中却隐隐感到了可罗尔舒服满足的情绪,他这时并没听到可罗尔的叫声,却从哪里知道这是可罗尔当下的情绪?

    “它、它真是幻兽!”宁宇体验着这奇异的感觉,不甘地发现自己印证了小说里胡说八道的编造。幻兽怎么能是真实存在的呢?做梦!这是做梦!

    宁宇思绪紊乱的当口,几只样子丑陋象是豺狼的动物陆续出现,绿幽幽的眼睛向他扫了扫,警惕地慢慢接近那黑毛怪物的尸体,开始撕咬尸体上的烂肉——是食腐动物,宁宇紧张的心情缓了一缓,厌恶地走开几步,一挥手决定远远离开此地。

    “嘭”地一声炸响,两只豺狼凄厉的叫着飞出丈外,半天爬不起来。宁宇呆了一呆,不敢相信的打量自己双手。他只是随手一挥,怎么会有威力更胜可罗尔十倍的能量球从掌心里传递出去呢?

    “我发了!我发了!这肯定是可罗尔带给我的能力!这就是幻兽的好处!”宁宇哈哈大笑,兴高采烈地叫嚷着把那些豺狼当成练手的目标,左一炮右一炮,不停的甩出能量球,炸得群狼四处乱窜。

    “嗥呜——”林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被宁宇砸着玩的几只豺狼仿佛吃了兴奋剂,纷纷挣扎着跳起来投入密林,宁宇吃惊的发现越来越多的绿眼睛在密林中闪烁,渐渐围住了这块空地。

    “不好,惹着狼群了!”宁宇惊觉自己玩得过火,忘了这里是动物们的地盘,豺狼不仅食腐,同时也是围猎的好手。

    “糟糕!我该往哪里跑才好?”宁宇有点发慌,他心知丛林的危险,如果没有可罗尔带路,自己不但走不出去,还很有可能就饿死、渴死、毒死在这里。

    宁宇腿脚方动,那奇异感觉又生了出来,好象可罗尔的身影忽然出现,指出了正确的方向,那是宁宇的右后方。

    可罗尔当然没有出现,那感觉也是一闪即逝,但足以让宁宇知道自己该走的方向。他当下毫不迟疑的脚底抹油,朝右后方飞奔而去。

    奇异的感觉总是及时出现,在该转向的时候给宁宇指出方向,就象可罗尔在他脑海中跟他交互。宁宇终于放弃追究其中缘故,那不是自己目前所能想通的事情,既然可罗尔是幻兽,有幻兽的奇特能力,那就当真承认这事实好了。

    仗着超快的逃跑速度和绝佳的体能,宁宇轻松摆脱了狼群的追击。后来又遇到几只妄图以他为食的各种怪物,也都被他用能量球一一驱除。等到天边升起火红的朝阳,宁宇也终于到达密林边缘,抬眼就看到前方有了一条山路,蜿蜒不知通往何处。

    “哈哈!我安全啦!”宁宇心情大好,高举双手欢呼着跳上了山路。

    奇异感觉突然又生,这次可罗尔传来的,是一种不忍目睹的情绪。宁宇不解的在心中询问可罗尔,还没得到回答,就感到眼前一黑,身体象是突破了什么障碍,进入了一个乌漆抹黑的陌生环境。

卷一 星雨玄界 第三章 古怪丛林(三)

    说是完全黑暗,也不见得。等宁宇双眼慢慢适应,便发现在这个空间四周有种暗绿色的青苔,发出微弱的荧光,模糊地映出了周围情景。

    这是一个濡湿的空间,而且非常狭窄幽暗,目力所及的一米范围内,到处是那种暗绿色发出荧光的苔类植物,裸露出来的一些地方则泛出黑红色似是烂肉般恶心的颜色,空气里还弥漫着熏人欲倒的恶臭。

    宁宇疑惑的抬脚走了两步,只觉得脚下泥泞,就象踩进了雨后的烂泥潭。回头看去,后面也和前面一样,除了近处有苔光稍稍照明,再过去就一片黑暗,里边仿佛深不可测,已全然找不到进来时的门路。

    “奇怪!”宁宇搔搔脑袋,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明明好端端的上了大路,怎么却拐进这个古怪的洞里来了?”

    笨蛋——宁宇脑子里忽然适时传来可罗尔的轻嘲热讽。宁宇本想虚心请教,一下被噎了回去,愣了片刻,赌气自己研究出路,不信找不到原来的方向。

    试探着走出几步,前面烂泥堆里有样奇特东西引起了宁宇注意。借着青苔幽光,宁宇辨认出那好象是人工制造的手镯、发环之类,闪着金子特有的光泽。

    “不会那么好运,走路拣到钱吧?”宁宇好奇的走上前去,捏住那金环用力一扯,大把黑色水草般的物事跟着被提了起来,带起来的烂泥成坨的往下掉。

    “呜哇哇——”宁宇突然看清手里物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慌不迭的赶忙抛掉那团物事,惨叫着“蹬蹬蹬”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在烂泥潭里,身体颤抖不已。

    那是如假包换的金环,只可惜被它箍着的那一团黑色水草却不是真正水草,而是人的头发,底下还连着半个脑袋,已经腐烂得几乎认不出那是人类。拿着这样恐怖的半个脑袋,还曾经凑近了看,宁宇没当场昏倒真是堪称奇迹!

    呆了好一会,宁宇才略略回过神来,喘息着勉力把脚抽离地面的烂泥,打算在旁边溜滑的青苔上另找落脚点。手无意中在裸露的洞壁上扶了一下,宁宇惊奇的发现,洞壁竟是软的,那青苔摸上去会有轻微的烧灼感。

    就在这时,洞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或许水势其实不大,但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听来,声音却有如翻江倒海般浩大。

    “呃?哪里来的水?”宁宇一念未已,忽然发现四周洞壁上每一处都在往外渗水,那水是绿色的,逐渐汇集成一小股一小股流到地面,转眼就漫过了宁宇膝盖。

    “不好!这样下去没等找到出路,就要淹死在烂泥潭里了。”宁宇再也顾不上污垢不污垢,踩着烂泥拼命往跋涉前进。绿水不断上涨,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浮上水面,宁宇看清其中一些,或断肢、或半边脑袋……竟都是人身体上的某些部分。

    宁宇强忍住狂呕的冲动,悲哀地发现人不能在这种刺激下昏厥过去,原来是地狱般的惨剧。渐渐地,感觉竟麻木起来,停止转动的思维也随之重新运行。宁宇这才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洞壁并不是始终都在那里不动的,而是随着他的走动在缓慢蠕动着。

    宁宇定神观察了半晌,赫然发觉整个洞壁原来无分左右上下,假如这是个球体,那么他就是在这封闭的球体中走动,随便怎么走,也不可能走得出去。

    绿色的水已不知不觉漫到腰际,宁宇大急,照这情形下去,非淹死不可!更令他骇然的是,那些腐烂的残尸断臂在绿水中泡不上几分钟,便逐渐消融,一如浸在强酸之中。

    “难道这会是什么巨大的怪物,我就在它胃里?”宁宇荒谬的想着,正要把这荒唐念头驱逐出去,却忽然接到了可罗尔肯定的回应。

    “妈呀——还真是?”宁宇狂晕,一时张大嘴巴,白白吸进了好几口腐肉的臭息。

    他这时已来不及去想为什么自己不会被腐蚀性这么强的液体给浇融了,只一个劲的猛后悔没带上那根帮助他解决了许多怪物的木棒,要不然随便找个方向捅穿那层洞壁,那还不马上就脱出困境?

    正自怨自艾的宁宇,忽然在洞的角落瞥见一样东西,那使他饱受刺激的心又一次遭到了无情的打击。

    那是一截沾满了锈迹的断刃,卡在洞壁的几个凸起之间。有断刃,那当初自然是某人携带进来的利器,可是利器留在这里成了断刃,人却消融不见,那说明什么?说明了就算宁宇有利器在手,也不能破开这看似柔软的洞壁。

    寒意涌上宁宇心头,他已顾不得赌气,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向自己生存的唯一希望发出了求救的呼号:“可罗尔——”

    脑海中立时传来可罗尔愉快的回应,随即有股暖流起自宁宇小腹,象水一样循着一定的路线,瞬间流遍宁宇四肢百骸,身上那看不见的风罩陡然一胀,硬生生逼开了紧贴着他的那些绿色酸液。

    宁宇这才惊讶的发现,虽然自己在这绿色浓稠的强酸液体中停留了那么久,其实始终都没有和它真正接触到,就象穿了一件量身定造的透明玻璃装,那层风罩把他从头到脚密密地保护在内,连衣服都是干爽的,没染上半点污垢。

    暖流在宁宇的体内不断循环流转,每一循环都使风罩向外暴涨寸许,并且慢慢发出一种白蒙蒙的柔光来,这让宁宇得以清晰地看到它所笼罩的范围边限。

    宁宇一面新奇的体会着那股貌似传说中真气内息的暖流走向,一面留意那柔光的边界在不断外扩,转眼就扩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光球,并且包裹着他的身体浮了起来,悬停在洞壁中央。

    绿色浓液仍在不停汇集,流速也越来越快,渐成汹涌之势,宁宇若仍泡在水里,免不了没顶之灾。但这时他安然待在光球里,周围绿液撞击到光球上,无不反弹或改道,没多久就以光球为中心,形成了急速的涡流。

    宁宇体内的暖流循环逐渐加快流速,而光球越涨越大,涡流也越来越澎湃。看得宁宇瞠目结舌、心跳加剧,浑身血液好象都跟着沸腾起来。

    忽然,光球的扩张顿了一顿,边线碰到洞壁,引起了洞壁的剧烈蠕动,也阻碍了光球的继续涨大,光球若是硬要涨大,势必得破除洞壁的限制。

    “啊——”仿佛意识到关键时刻的到来,宁宇脑中灵光乍现,陡地握紧拳头,身形一展,昂首发出了一声长啸……

卷一 星雨玄界 第四章 意外身份(一)

    阳光普照,朝霞满天,丛林边缘的小径上走来了一老一壮两名男子。

    那老者一头脸长长的黄须黄发,连眉毛也是黄的,要依他脸上皱纹来看,九十岁也不止,但他两眼有神,精神矍烁,步履稳健,又好象五十岁都不到,身穿素袍,手持木杖,行举间给人异常平易祥和的感觉。

    老者旁边的壮汉则不过三十来岁,满脸络腮胡子,动作十分粗豪,只是眼珠子转动之际却透出几分灵活。

    “差不多就在这一带。”壮汉放慢脚步,环顾四周,颇有些愤慨地对那老者说道:“怪物已经伤了附近好几条人命,大家也不是没组织过集体围杀,可就是找不到它。曾有人看到那怪物隐形消失,估计一般人对付不了,大家这才跑到佣兵会所去悬赏捉杀。”

    “等一等!”老者忽然伸手阻住了壮汉前进的势子。

    “怎么?”壮汉莫名其妙的回望了老者一眼,立时被老者认真的神情弄得紧张起来。

    老者无暇应答,甚至连搭在壮汉肩上的左手也没收回,身体一动不动,只是凝神盯住了右手中的木杖。那是根三尺短杖,通体黝黑亮泽,杖头镶嵌一枚鹅卵大小的黑色晶石,那晶石流转的宝光此时正忽明忽暗地闪动着,瞧来非常诡异。

    “这……这说明了什么?”壮汉声音发颤的问,眼睛四处乱看,身体却不敢稍动。

    “有异样的强能量波动,离我们很近。”老者沉声回答。

    “近、近到什么……”“程度”两个字还在壮汉嘴里打转没来得及问出来,眼前景物突然发生了异动。

    就象贴着水面看水里的东西,前方的树木、路径和太阳都在壮汉眼里产生了扭曲,那种波纹和涟漪简直叫人以为是整座水潭都立了起来,而人就站在立水的面前。

    壮汉瞠目结舌呆在原地,老者断喝一声,硬生生扯着他飞快的后退了好几丈。随着距离拉开,壮汉很快看清了眼前变异。扭曲起涟漪的范围直径大约五米,呈圆形。刚才若不是被老者阻住,他一只脚怕早已跨了进去。

    “大师!那、那是……”壮汉两腿发软,舌头也不利索了。

    “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怪物吧!”老者皱紧了眉头,眼中现出惑色。

    两人说话之间,那怪物表面的扭曲和波纹陡然剧烈起来,越来越多的地方变成黑红颜色,象冷却的岩浆又象焦肉,十分难看,没有变色的地方也不再透明,而象是有许多蓝色的电芒在上面跳动,并且逐渐波及到整个球面。

    “好强烈的能量反应!”连壮汉都感到了眼前所见不同寻常的古怪。

    话音方落,“砰”的一声巨响,就象空中猛的炸了一道闷雷,壮汉但觉身体微震,定睛一看,不知怎的,自己和那老者又退开了好几丈,前面那巨大的球形怪物业已炸成碎片,残肉血块洒了一地,有些碎块甚至挂上了高高的树梢。

    更为恶心的是,一片红红黑黑之间,有种暗绿色的黏液四处横流,没有完全炸掉的小半截球体里,还有样东西在蠕动。

    “是人。”老者哑然失笑。

    “人?”壮汉惊诧得瞪大了双眼。

    只见那东西扎手扎脚的爬出球体,直立起来拼命抹甩身上黏液,看他行举果然是人。

    那人身上有一层薄薄的能量保护罩,黏液并不能直接贴在他身上,因此三甩两甩就给他甩了个干干净净,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竟是个俊逸得令人目眩的少年。

    少年抬头看到两人,喜上眉梢,乐哈哈的跑了过来,把手一伸热情洋溢的道:“老爷爷好!叔叔好!我叫宁宇……”

    宁宇尴尬地收回没人想握的右手,在脑袋上抓了抓,嘿嘿干笑道:“我想问一下,这条路通往什么地方?附近是不是有城市?”

    壮汉不禁和那老者对望了一眼:“从这条小路转到大路左拐,就到帝都安大略,那是离这里最近的大城。”

    “帝都?安大略?”宁宇吃吃的问:“我能不能再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国家?”

    “什么国家?当然是炎武帝国。”壮汉上下的打量着宁宇:“这位小爵爷难道是从哪里随便传送过来迷路了?”

    “……”宁宇张大了口发呆,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那老者这时已绕着怪物转了两圈回来,朝那壮汉说道:“既然怪物已除,我先回了,赏金我也不要,你们尽可以去会所撤回委托书。”

    “多谢大师!”壮汉大为欢喜。

    老者微微一笑,深深望了宁宇数眼,手杖一划,空气中荡起几个涟漪,老者往涟漪中走去,先是肩膀然后半个身子最后全部消失,原地卷起一股小旋风,涟漪也随即消失。

    “小爵爷?”壮汉伸手在宁宇眼前挥了两挥,宁宇如梦方醒,愣愣的望住了他。

    “我能不能请问小爵爷,您是怎么跑到怪物身体里边去的?”

    “这我也不清楚。”宁宇讪然道:“我走着走着,好象突破了什么障碍,眼前一黑,人就已经在它的肚子里了。”

    “明白了。”壮汉恍然道:“那怪物是利用了隐形的能力,拦在路上,叫人自动走到它嘴里去……这幸好是遇到了小爵爷您是有本事的人,顺手替附近的百姓除了一害。”

    “呵呵!我没武器又没本事,为了出来,只好撑破它。”宁宇被人一赞,心中得意,把自己在怪物肚子里的遭遇约略说了一遍,当然也没有吹到自己是天下少有地上无双。

    “未知小爵爷是从哪里来,是不是预备到帝都去?”壮汉忍不住探问。

    “我从中国来……”宁宇不但在壮汉脸上看到了茫然的神色,话说出口,自己也不觉愣了一下。自从莫名其妙到了这个地方,所见一切无不脱离现实世界,就连人们的穿着打扮也大异寻常,反而接近中古时代,感觉上,自己就象掉进了小说里编造的异界,尽管语言方面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对方恐怕却只知有什么炎武帝国,完全没听说过有“中国”。

    果然,那壮汉喃喃的念了一句:“中国?我怎么不知道那亚星上有这个国家?”

    那亚星?宁宇呆了一呆,忙道:“我说的是中央国家的意思。”

    “哦!”壮汉笑了起来:“小爵爷用词文雅,别笑我这粗人不解,原来小爵爷是从坦尼拉来的。”

    “对了,小爵爷方才说身上没带武器。”壮汉忽道:“我家中有柄祖传的宝剑,正好配上小爵爷这样的英雄,如蒙小爵爷不弃,我就当报答小爵爷为民除害之德,送给小爵爷。也好补了小爵爷拿不到赏金的遗憾,怎样?”

    “宝剑?”宁宇睁大眼睛,乐歪了脸:“好好!那我就谢谢了!宝剑现在哪里?”

    “小爵爷请跟我来。”壮汉笑着,领宁宇回头走上了小路的岔道。

    一路上,借着跟那壮汉的攀谈,宁宇了解到不少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然而了解得越多,心中却越迷茫。这是个魔法与斗技代替了科学的世界,帝制与贵族制横行,幻兽与魔法是最常见的名词……总之这世界应该只存在于幻想小说,不应该成为他面对的现实。

    我定要找出这世界的真相,就算我是掉进了某本神奇的书做主角,也要找出这本书拥有的力量来自什么黑手——宁宇暗暗发狠,他不是小说里的白痴主角,绝不会由人摆布还甘之若饴。

卷一 星雨玄界 第四章 意外身份(二)

    作为这片大陆上最强国家炎武的帝都,安大略城拥有规划最完美的街道和聚居区。笔直宽阔的王宫大道足以并行五十辆马车,清澈得几乎可以直接饮用的护城河环绕整个王宫内城,把王公贵族等等上流社会的名流贵胄都纳进了保护圈。

    王宫的西北角上,有一座白色的建筑,建筑的风格简单而粗糙,这使它在到处是精美建筑的内城中异常显眼,然而就是这样一座毫不起眼的城堡,门前院内却拥有全城最多的私人空地,以方便别人能随时随地找到满意的地点停放他的车子。不为别的,只因为这里正是国家的半个支柱——首相瓦轮的住处。

    时间接近正午,相府门前人来车往,一派繁忙景象。有一辆普通的小马车这时却刻意绕开了众人的视线,悄然停靠在相府后门。车门开处,一条瘦长的人影迅速跃进院子,很快就消失在回廊柱后。

    送走一批官员,貌似一陀巨型肥猪肉的首相瓦轮懒懒的抬了抬三层肥下巴,有气没力的问那站在门口等候传唤的仆人:“那个人来了吗?”

    “来了!”仆人必恭必敬的回答。

    瓦轮精神略略一振,抖着肥肉丢开手里的羽毛笔敲了敲桌子:“叫他进来!”

    刚才那条瘦长的人影眨眼间出现在瓦轮面前,仆人识趣立刻出去关紧了大门。

    “事情怎样了?”瓦轮努力前倾了半个身子期待的望着对面的瘦竹竿。

    “失败了一半,目标没有死……”瘦竹竿顿了一顿:“现在失踪了。”

    瓦轮大失所望的倒回椅子里,想了一想诧道:“没死?那就算知道有人要对付他,他也应该马上跟自己人接触才对,怎么会失踪了?”

    “据推测,目标在关键时刻逸出了圣教的禁区,但在下等多次与圣教守卫交涉,请他们协助搜索,都没能找到目标的踪迹。”瘦竹竿很不爽的解释。

    瓦轮惊怒的拍了一下桌子:“会不会是圣教把他藏匿起来了?目标现在还在遗迹里?”

    “若是圣教插手,那就不好办了。”瘦竹竿发出一声怪笑:“不过圣教向来不管俗务,这次应该不会例外……我会密切注意圣教动态,只要他没出了炎武国境,一露面就神不知鬼不觉教他死无葬身之地。”

    “不!暂时别让他死。”瓦轮深思的道:“先监控着,他这一失踪,事情变得相当复杂,我得要好好重新安排。”

    “明白了!”瘦竹竿咧开的嘴里露出了寒森森的白牙:“那么我先告退。”

    同是国家的中心,安大略的外城和内城相比却有着天壤之别,一个称为天堂也不过分,一个却象是人间的地狱,到处是残破的房屋、坑坑洼洼的道路和衣衫褴褛的行人,唯一把内城和外城联系在一起的,是从内城到外城而至城门的通道,仍然保持和内城街道一样的光鲜和宽阔。

    在这条进出城的要道上,有往来各地的商队,有沿街叫卖的小贩,有巡城的小队士兵,也有匆匆的旅者,偶尔还会有车子毫不停留的疾驰而过。

    “呜呜呜呜!得救了!”宁宇几乎喜极而泣,站定在主道旁边一家酒店门前。

    他的运气不坏,在那个壮汉的指点下走对了方向,只可怜他这一走就走了足足十站远的路,走得脚底冒烟灰尘满面,这才在累扑之前走进了安大略的城门。

    周围路人很有几个好奇的朝宁宇不住打量,穿贵族服饰不带仆侍在路上走的也有不少,但象宁宇那样狼狈得好象刚刚遇到强盗洗劫,背上却还背着把大剑的,就异常古怪了。

    “钱……”完全不知自己引人注目的宁宇,咽着唾液在自己身上一阵翻找,翻出那枚唯一看来很值钱的戒指,觉得自己身上就算没有半个金币也不能算是吃霸王餐的人,胆气一壮,大踏步跨进了酒店的大门。

    这家酒店主要的顾客就是些路过的行商或旅者,还有少部分附近生活比较优裕的平民,象宁宇这样明显是豪门子弟的客人居然也进了门,顿时从伙计到老板到店里的食客们,全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宁宇身上。

    宁宇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并没感到什么不妥,相反的,原先鼻翼上一颗讨厌的痘痘还消失了。

    “难道我穿这种身衣服的样子酷呆了?”宁宇自我感觉异常良好的在一个临街靠窗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大声吩咐:“Waiter……哦不,伙计!给我菜单!”

    酒店老板一把推开发愣的小伙计,屁颠屁颠的跑到宁宇身旁连连鞠躬,谄媚的笑道:“爷,小店实在没有您要的‘菜单’啊,要不您来一份黄金全席吧?这是小店唯一拿得出手的招牌菜了。”

    “好!”宁宇不耐烦的催促:“有什么好吃的就上吧!不过要快!”

    “是是、绝对不敢怠慢!”老板大喜,应声而去。

    店里的食客先是一静,继而便交头接耳起来,很多人露出了等着看好戏的神情,也有一些人认为“应当如此”的点了点头,只有寥寥几个人向宁宇投去了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其中不乏几个妙龄的少女,眼里则盛满了好奇而热切的波光。

    宁宇很快就知道自己犯的是什么错了,忙碌的伙计们从汤汁开始,烤全鸡、烤全鸭、烤鱼……一直到一块小枕头那么大的一块面包,琳琅满目的摆满了整整两桌子黄金色的菜肴,最后还递上了一大杯金黄色的酒液。

    上菜的速度是一点也不慢的,就是量太大了,那数量、那重量,十个饿了三天的宁宇加起来也吃不完这满桌的菜。

    “那混蛋老板在忽悠我。”宁宇觉得自己上了一个恶当,被这家店的老板当肥羊狠狠的痛宰了一把!不由得暗骂了几句,眼珠子一转,忽然“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端了酒杯站起身来大声叫道:“各位……那个父老乡亲们,昨天是我宁宇的生日,今天第一次来到这里,就请大家和我一起享用这顿酒宴吧!就当捧捧我的场,给我庆贺庆贺!”

    这话一说,店里的气氛立刻热烈起来,一名壮汉首先走了过来:“既然贵公子请客,咱自然要赏脸,那咱就不客气了?”

    “大哥请!”宁宇笑呵呵的撕了半只鸡递过去,壮汉果真不客气的接过去吃了起来。

    有人带头,那便有人跟风,霎时间店里几乎所有的食客都围到了宁宇身边,只有少数还留在自己的座位上。

    就在离宁宇不远也是靠街的临窗位子上,曾经在宁宇击败隐形怪物时出现过的那位素袍老者赫然在座,他慢慢品着手里食物,微微笑了一笑:“这小子,有点意思!”

卷一 星雨玄界 第四章 意外身份(三)

    那种金黄色的液体,原来是酒。在宁宇豪爽大度的劝杯下,与座的男人们无不喝得面红气粗,话也多了。他们中有的是行商,有的是冒险者,有的是休班的武士,更多的则是从事各种职业的平民。

    从交谈中,宁宇不仅粗略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架构和现状,更了解到了一些小说里一般不会详细描写的东西,比如日常用品的制造,很多都是依赖魔法来完成,与之配套的则是一系列魔法学校,专门教授各种物品制造的原理和技能,并且根据学业修习的程度,分出等级来,等级越高的制造能力越强,待遇也越好。

    类似于地球上的军警院校,专门的魔武兼修院校才是军官武士的来源,一般的平民,只有通过服兵役才能获得使用魔法和武技战斗的知识。在炎武帝国里,最大最高级的魔武院校,是位于城东的皇都魔武学院。

    退役的兵士,很多回到民间参与各种工作,也有的充进了贵族们的私人卫队,还有一些比较出色的,成了佣兵会所的猎人,以各种赏金为生活来源。

    但佣兵会所里的猎人,并不仅限于退役军士,也有一些贵族子弟或闲散有能力的人,因喜好而临时客串,这些人自称冒险者,常喜欢在那亚大陆各地旅行。

    宁宇见过的那位老者,就属于这类人物,他临时接受委托,要替委托者解决怪物伤人的问题,却被宁宇先一步灭了委托标物。

    按照佣兵会所规定,只有签了委托状的猎人才能在任务完成后领取赏金,如果任务被别人完成,委托人可以在猎人领走赏金前撤消委托,否则猎人仍可以凭状取走报酬。

    当然,没有签委托状的,即使完成任务,也无法领取报酬。因此宁宇才会白白杀死了一只成为标物的怪物,却得不到任何报酬。

    没有人见过精灵或所谓魔族,只听说他们存在于海洋那边的另一块隐没大陆,兽人倒是常常听说的,他们的国度在西泊帝国以北,莽古山脉之外。据说外貌很象猩猩,身高体重几乎是人类的三倍,浑身是毛,力大无穷,兽人又称亚人。

    宁宇津津有味的向众人提出各种问题,新奇地亲身体验着这个既陌生又似乎在小说漫画游戏里早已熟悉了的世界。

    也不知过了多久,来吃白食的人一个一个相继溜掉,终于只剩下宁宇一个人坐在堆叠如山的空碗盘中。没等他站起身来,早在一旁紧盯着他的老板立刻奔了过来,笑得象狐狸一样哈腰点头的大声道:“多谢爵爷惠顾!一共是八百五十个金币,难得爵爷赏光,就收八百个金币好了。”

    “金币啊……”宁宇很坦白的摊了摊手:“我一个也没有。”

    “没……没有?”老板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个!”宁宇赶在老板发怒之前把戒指在那双瞪得铜铃般大的眼珠子前亮了出来:“就当饭钱抵押给你吧!你看好了,这不只八百个金币吧?我也不贪你的钱,多的部分你看着找吧!”说罢另一只手也伸到了老板的鼻子底下。

    那老板微微一愣,迟疑的把戒指接过去瞧了又瞧摸了又摸,又向宁宇的脸上望了数眼,把心一横的说道:“好吧!你这戒指算不错了,不敢少说,一千金币还是有的,扣除饭钱,我找给你两百金币怎么样?”

    以宁宇读小说无数的经验,这个价钱毫无悬念绝对是自己吃了大亏,可他也不在乎,没钱可以去赚,只要有点本金,怎么也饿不死人。

    仍在座位上磨蹭着喝茶的素袍老者向这边遥遥望了一眼,看见那枚戒指,不觉怔了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宁宇已接过老板递来的两张金票,离开了酒店。

    “那不会是达雯的戒指吧?真好小子……”素袍老者又惊疑又生气,猛地站起身来,一巴掌拍在路过他身边的老板肩上。

    怀里有了金票,宁宇感觉塌实许多,虽然不太相信背后背着的所谓“魔神大剑”,真是一柄据壮汉所说历史悠久、机缘巧获、祖辈传下来的宝剑,但在这样古怪的世界里,也总是有胜于无。现在的问题是,该上哪去呢?该从哪里入手,才能找出把自己送进这个世界来的幕后黑手呢?

    “或许,我应该先把这个世界的来历搞搞清楚?”要了解一个世界的来源,必要追溯这个世界的上古历史或是上古传说,宁宇心中一念闪过,忆起了饭桌上听来的一个消息:炎武皇都魔武学院的藏书大楼,是帝国规模最大、资料最齐全的书籍海洋。可那是隶属皇家所有的馆楼,管理森严,要进去绝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宁宇问着路走向炎武皇都魔武学院,忽然一小队巡城的卫士拦住了他的去路。

    “请站住!”那领头卫士手持武器,全身甲胄,沉厚的声音从冰冷的头盔后面传将出来,很给人一种威压之感。

    “干什么?”宁宇差点没伸手从背后拔出剑来,警惕的瞪住了那些卫士。

    “有人向城防部指报,阁下冒充我盟国太子殿下招摇过市。”卫士声音里透着鄙夷,倨傲的说道:“请阁下配合城防工作,出示您的身份名贴。”

    “冒充太子……”宁宇又惊又气,刚想矢口否认,路边一家店铺里突然跌出个人来,撞在那卫士头领身上,手里抱着的一只木盆也飞了出去,盆里衣服掉了一地。

卷一 星雨玄界 第五章 魔武学院(一)

    撞出来的,原来是个苍白憔悴瘦弱的女子,她还在挣扎着想爬起来,店铺里又出来一名胖妇,威风不可一世的堵在门口,两眼望天的冷笑道:“你滚吧!别让老娘再看见你在这地头上抢我的生意!”

    “混帐!”一名卫士长矛指住了那名胖妇喝道:“你是在对谁说话?”

    “长长长……长官!”胖妇这才猛的发现门外站着一小队卫士,吓了老大一跳,慌忙一改倨傲的神态,恭顺的赔笑道:“您千万别误会,民妇怎么敢辱骂长官,民妇骂的,只是那个不识好歹的贱妇而已。”

    胖妇口里的“贱妇”这时已爬起身来,惶恐地朝卫士头领不住弯腰赔罪。

    宁宇看得心中不忍,俯身拾起滚到脚边的木盆,很顺手的就帮那女子捡起掉落满地的衣服来。

    就这么个自然的动作,却教那胖妇看傻了眼,卫士们也在一旁都呆呆的望着。那可怜的女子先是一呆,继而脸色刷白,慌不迭的抢过来抱住了宁宇手中的木盆,连声道:“爵爷使不得!爵爷使不得!”

    “这有什么使不得?举手之劳。”宁宇把木盆还给那女子,笑了一笑,道:“你别在意什么贵族平民的,我乐意帮忙,你谢我一声也就是了。”

    那女子张大口望住了宁宇,好一阵子才回过意来,脸上也恢复了血色:“是!谢谢爵爷。”

    “好了!”宁宇也并不是好管闲事的人,回过头来瞪着那领头卫士冷然道:“到底是什么人向你们举报些有的没的,诬赖我冒充别人,叫他出来……”一语未竟,耳边突然响起了胖妇的惊呼声。

    只见一辆双架马车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城门方向疾弛而来,而那可怜的瘦弱女子却浑然不觉,仍在马路中央俯身追拾一件被风吹走的衣服。马车丝毫没有刹停或转弯的意向,挟着呼呼风声朝她身上直直撞去。

    “危险啊——”就在街道上一众路人目瞪口呆的惊呼声中,宁宇大喝着身体不由自主地扑了出去,抱住那名女子,一起滚到了街旁。疾风刮过,马蹄间不容发地从他头上檫过,拖着那辆马车风驰电掣的驶了过去。

    似乎过了很久,周围成片的哗声才轰然钻进了宁宇的耳朵。那女子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扑通”一下跪倒在宁宇面前,泪流满面,喉咙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宁宇赶忙制止:“我不过就是推了你一把,你别看得那么严重,以后注意点就行了。”

    “是、是!可是……可是……”那女子口中答应,身体仍一动不动。

    “你起来再说——唉!”宁宇怎么也拦她不住,只好叹着气问:“可是什么?”

    “我看到了!刚才爵爷救我的时候我看到了!”那女子目放异彩的望着宁宇,右手指住了宁宇的肚子,激动的说道:“您身上有皇都魔武学院的标志,您跟我儿子同校,您也是皇都魔武学院的学生。”

    “嗄?”宁宇低头朝那女子所指的部位一看,原来那里有一枚方形的水晶徽石,镶嵌在腰带上,原以为不过是腰带扣之类的装饰,没想到还有身份标识的作用。

    “我儿子以平民的身份考进皇家学院,就算他没说,我也知道他必然受尽了那些贵族子弟的欺侮。”那女子哀恳的望住了宁宇:“爵爷是慈悲心肠,民妇雪蕾敢请爵爷,在学院里稍微照顾照顾我儿子,不使他受到过分伤害,爵爷的大恩大德,雪蕾誓愿粉身碎骨以报!”那女子说到这句,“咚咚咚”竟朝宁宇一连叩了三个响头。

    正发愁进不去皇都魔武学院藏书大楼的宁宇,一听这话顿然喜出望外,万没想到自己只不过莫名其妙的换了一身衣服,居然有了进出学院的学生标识,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宁宇心下乐开了花,一面琢磨着对魔法一窍不通的自己该怎么混迹其中,一面满口答应了雪蕾的请求:“那有什么问题!我一准替你照顾他,你先站起来再告诉我,你儿子他叫什么名字?”

    “他的名字叫塞那……”雪蕾兴奋的站起身来,儿子的名字还没说完,那辆差点肇事的马车风驰电掣的又折了回头,嘎然停在身旁,紧跟着从车窗里探出一颗脑袋,双眼直直的瞪住了雪蕾。

    那是个年轻的贵族,长的颇为俊秀,但就是怎么看都有股邪气。他在雪蕾脸上打量了一会,再转头望了望旁边的宁宇,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一个贵族竟然奋不顾身的去救一个平民女子,我还当那是个天下少有地上无双绝色的美人呢,原来只是个土不垃叽的半老徐娘,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宁宇一听这话,气得大骂:“原来世上还有像你这样无耻下流的色鬼混蛋!不问自己有没有伤到别人,反关心人家是不是绝色的美人。”

    “卫士!”宁宇又转头呼叫对街站着的那几名卫士:“此人当街撞人,险些闹出人命,你们难道不该好好把他惩治一顿?”

    那领头卫士并不动作,只淡淡的抛来了一句话:“就算真撞死了人,他也是在走自己的官道,平民挡道而有死伤,贵族概不获罪。”

    宁宇呆了一呆,那贵族却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来,抚着额头喘息道:“你是深山里走出来的吗?算了!我懒得教化你这野孩子——车夫,继续给我赶路,务必要在日落之前拿到号牌。”车夫应声一鞭子打在马臀上,又架着车子扬长而去。

    “爵爷!”雪蕾拉住宁宇衣角,苦笑的道:“长官说的没错,是我自己不好,爵爷的好意雪蕾感激不尽,这件事请不要计较了。”

    宁宇向雪蕾望去,忽然发现雪蕾尽管憔悴苍白羸弱,却自有一股优雅的气韵,绝不象市井泼妇一流,她遭受那胖妇的侮辱,只怕全是人善被欺之故。

    “你儿子和我一样是皇都魔武学院的学生,那真是缘分。”宁宇起了恻隐之心,掏出一张百两金票递给了雪蕾,说道:“我有些事情,很可能需要找你儿子帮忙,不能让你儿子白出力气,这个就当酬劳,你先收下吧!”

    雪蕾怔怔望了宁宇片刻,展颜一笑道:“我相信爵爷,不会让我儿子做些龌龊的事,只是爵爷一定要记得让我儿子为您做事,否则这酬劳雪蕾不会收的。”

    “当然!我用得着你儿子的地方可多了,这酬劳一点也给不冤。”宁宇就是想到自己混进学院的目的,正愁没有帮手内应,才会有此提议,对雪蕾的要求自是满口答应,雪蕾这才高兴的接过了金票。

    那几名卫士互望几眼,穿过街道又一次阻住了宁宇去路。

    “他是不是当得起爵爷这个称呼,还要经过验证才能知道。”领头卫士横矛拦开雪蕾,转头瞪住宁宇,声音里少了些许倨傲,却仍然冰冷:“请出示你的身份名贴。”

卷一 星雨玄界 第五章 魔武学院(二)

    “我如果不呢?”宁宇的脾气不禁被勾了出来。

    “我们有权请你跟我们回本部协助调查。”卫士特别强调那个“请”字,矛头有意无意的斜斜指向宁宇身上要害。

    换作以前,宁宇再愤怒也不敢公然对抗国家的军法机构,可是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只能自己依赖自己,潜藏的勇气似乎便被激了起来。哪怕打不过,他也不肯轻易就范,顶多死了,或许还能离开这里,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

    一共是五名卫士,他们看到宁宇拔出背后的武器,立刻跟着摆出了对战的架势。

    宁宇反倒愣了一下,虽然下意识里握剑在手,会不会用却是另一回事,没有受过任何技击训练的他,要怎么对付这些训练有素的卫士?

    “无论你是否冒牌的泰龙王子,公然挑衅我炎武帝都城防,太不聪明了!”领头卫士冷笑不已:“我劝你还是识相听话的好。”

    宁宇心中一动,他已决定利用身上的魔武学院身份标识混进藏书大楼,那势必不能让人拆穿自己来历,既然这些卫士认定自己在冒充什么泰龙王子,索性就给他装成真正的泰龙王子,说不定对自己要进行的事反而会有帮助。

    念转之间,那领头卫士已然出手,长矛宛若蛇信吞吐一般,突然朝他胸前戳刺而来。但闻“叮”的一声,宁宇手中大剑本能翻了两翻,竟然在千钧一发间格住对方长矛,并且很顺手的就向外拨去,将那卫士的矛头弹过了一边。

    宁宇不禁呆了一呆,危险临头的时候,他连想一想该怎么闪躲的时间都没有,一切全是身体在本能的作出反应,那真正是典型的条件反射。可是这种必须久经训练才能拥有的复杂反射,却是什么时候刻进了自己的记忆,成了不需多想的本能动作?

    五名卫士并未因宁宇的迟疑而停止攻势,然而他们快宁宇更快,不消片刻,一个个都被宁宇打飞了手里的武器,狼狈的瘫在地上。数人互望着,都生出相同的感觉:倘若对方不是被动地反抗,而是主动出击,自己这条性命只怕顷刻就会丧在此地。

    宁宇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像是从梦中醒来一般,收起茫然迷惑的神色,朝倒在周围的卫士们冷然喝道:“我是否真正的泰龙王子,不由你们这些低级的小角色来判断,都给我滚!告诉你们瞎了眼的主子,想否定我身份的,就等着我泰龙帝国追究他的责任吧!”

    “是!多谢殿下手下留情!”几名卫士努力从地上爬起身来,齐声答应,互相扶持着一瘸一拐的悻悻离去,和出现时的倨傲有若天壤之别。

    一个两个,渐渐地旁观的路人中传来了鼓掌声,看来城防卫士平时没少欺压平民百姓,看见他们受挫,不说是大快人心,总有人感到出了一口鸟气。

    宁宇却出了一身冷汗,别人不知道,惟有他自己心知肚明:幸好对方先动手、幸好对方不是顶尖的技击高手、幸好对方真是官阶不高的底层卫士、幸好……否则自己这几下没有系统的反射技击、几句虚言恐吓,怕只能招来杀身之祸。

    有这样觉悟的宁宇,哪敢还在原地久留,装作身上事务繁多的样子,匆匆告别雪蕾,向城东的皇都魔武学院赶去。

    炎武王宫西北角,白色相府内,瘦竹竿又一次出现在胖成肉球的瓦轮首相面前。

    “目标前不久进了帝都西门,派人过去试了他一下……”

    “怎么样?”瓦轮急切地追问。

    “结果很出乎意料。”瘦竹竿笑了一下:“目标待人处事的方式与过去判若两人,武技水平也大幅下降。”

    “那是什么意思?”瓦轮大惑不解:“他派人假冒他的身份活动,自己却躲起来了?可是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如果是冒牌的,那人伪装的技巧也太拙劣了。”瘦竹竿摇头道:“而且躲起来,这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或者他是暂时的?”瓦轮猜测道:“受了伤,怕遭人暗算,丢个替身出来转移我们视线,自己好安全回到帝都?”

    “这个替身正走向皇都魔武学院。”瘦竹竿耸了耸肩膀。

    瓦轮一呆:“这太说不通了!他究竟想干什么?”

    “如果目标受了伤而没死,最正常的做法,应该是向手下传出警讯,召集护卫,然后大张旗鼓回转帝都,然后向炎武提出正式的控告。”瘦竹竿一口气说着,瓦轮频频点头。

    “就算目标打算混淆我们视听,派了替身出来活动,至少应该有一小队护卫跟在替身后面,以壮声威,并尽量拖延替身穿帮的时间。”瘦竹竿继续分析。

    “嗯。”瓦轮赞同道:“我就是想不出他有什么别的用意,搞这样没用的花招。”

    “其实答案或许很简单。”瘦竹竿又笑了一下。

    “是什么?”瓦轮忙睁大了眼睛追问。

    瘦竹竿朝自己的脑袋指了指:“我的推测是目标失去了记忆。”

    “失忆?”瓦轮不觉皱紧了眉头:“有这种可能吗?”

    “圣教的祭魔法,是比魔法更纯净的能量,专修人的精神。”瘦竹竿说出了自己的理由:“作为拥有最高阶祭魔法的圣使,修炼中吸尽范围内一切不被保护的能量,同时也把人的记忆抽离掉,我觉得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这记忆也是精神的组成部分。”

    “有道理。”瓦轮沉吟半晌,有了决定:“这样吧!你在学院里找些可靠的眼线,密切观察目标的活动,搞清楚他究竟是失忆或仅是个替身,尽快给我回报。”

    “如果目标真是失忆,就想办法找出他的暗部成员,趁目标失忆之机,将他们尽数剿灭。”瓦轮想了一想又狠狠的补充:“至少要让目标跟他的暗部就此失去联系。”

    “知道了!我这就去办。”瘦竹竿发出一阵诡笑,转身退出了密室。

卷一 星雨玄界 第五章 魔武学院(三)

    宁宇并没有跑出多远,又有两名轻甲卫士迎面而来,阻住了他的去路。宁宇一怔,恼火的正想拔剑,那两名卫士却现出激动的神色来,“扑通”一下突然跪拜在地。

    “殿下!殿下!属下们可算找着您了!”两名卫士喊着,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你们是……”宁宇话一出口顿觉不妙,听对方口气分明是贴身护卫之流,若给他们发现认错了人,自己的冒充计划岂不完蛋!

    果然他虽然及时收口,两名卫士仍然呆了一呆。正当他拼命想办法补救的时候,其中一名卫士开口道:“属下杰里、万莱,听候殿下差遣。”

    “是你们……起来吧!”宁宇故作深沉的吩咐,心中暗叫“侥幸”,看来这两名卫士平时不是少有机会接近主人,就是新进没有多久,居然以为是主人记不起自己名字,让他得以蒙混过去。

    叫杰里的卫士一站起身便不停的说道:“殿下昨日一大早便离开学院,入夜不归。属下等竟懵然不觉,未能随侍左右,真是该死!凯拉队长焦急万分,又不知道殿下有什么私事要办,不敢报知亲王大人,只好令属下等暗中寻遍全城。幸好殿下您及时归来,否则给亲王大人知道,属下等可就没命了。”

    “嗯。”宁宇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不知殿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杰里偷眼打量着外形有点狼狈的宁宇,用惶恐的声音小心动问。

    “没事。”宁宇打定主意少说少错。

    “万莱,赶快去叫殿下的马车!”杰里转头吩咐另一名卫士,万莱愣了一下,应声而去。

    “请问殿下是要打道王府,还是直接返回学院?”杰里又问。

    “回学院。”宁宇淡淡回答。

    对答之间,远处一辆马车急驰而来,那叫万莱的卫士就站在车夫身旁,给车夫指路。那是一辆四轮的厢式马车,黑色金边的车身、深紫色的水晶窗、还有两匹浑身漆黑只有腹部白色的高头大马,豪华得令人目眩。

    “殿下请上车。”杰里恭敬的替宁宇打开车门,等宁宇进去,自己才关上车门站到了万莱身旁。

    “杰里,你认为他真的是……”万莱终于忍不住小声的责问杰里。

    “回皇都魔武学院。”杰里一面吩咐车夫,一面打断了万莱:“有什么话等殿下进了学院,我再和你说。”

    太阳西偏的时候,宁宇的马车终于驶进了皇都魔武学院大门。

    没有亲眼看到,你永远无法想象皇都魔武学院的宏伟壮丽。它竟然拥有两重高墙,且两道大门之间宽达百丈,建有数不清的屋舍房廊,许多卫士和仆佣模样的人进出其间,男女皆有。比外墙还要高的内墙外,则停放着一溜数不清的马车。

    内门外是一道九层阶梯,每层阶梯都站着两名穿铠甲的卫士,一共十八名卫士森严把守着学院要道。宁宇一下马车,就正好站在最底层的阶梯下面。

    看来马车只能进外门,进不了内门,剩下的路得靠自己去走了。宁宇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但也只好硬着头皮拾级而上。所幸马车里竟然备有许多常用物品,宁宇找到一套干净衣服换过,不至象先前那样狼狈,给他添了不少自信,否则还真没有勇气混进学院去。

    还好,学院的守卫们尽管眼神疑惑,却没有上前拦阻盘问。

    杰里和万莱两个卫士在阶梯下遥望着宁宇背影,窃窃私语。这次却是杰里主动先开了口:“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你觉得殿下不应该对咱们这么陌生,对不对?”

    “哼,更坦白点,我觉得他根本就不是咱们的殿下。”万莱一口承认,语气里毫不掩饰对杰里的不满。

    “你能肯定?”杰里反问。

    “这……”万莱却又犹豫起来:“要说他不是,可、可他也太象了!简直与殿下没有丝毫分别,这、这是怎么回事?”

    “别管怎么回事,有一个直接简单的现成办法,可以立刻知道他是不是真正的凝羽殿下。”杰里神秘的笑了一下:“要是真的,我们不会获犯上之罪,要是假的,几乎不用我们出面,学院守卫自会将他……”杰里把手贴近脖子做了个切割的手势。

    “我明白了!”万莱脸上不禁露出钦佩的神色:“还是你机灵,没错!学院内墙有举世闻名的结界存在,只有佩带学院标识并且本原属性与学院师生档案完全一致的人,才能得到结界认可进入学院,否则他就会被结界灼成重伤,哈哈!”

    两名卫士偷笑着,抱着看好戏的神态等待宁宇靠近那看不见的结界。说来说去,他们还是不以为宁宇就是他们要找的殿下。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宁宇毫无困难就跨进了学院的内门,旁边的守卫也纹丝不动。

    “他、他真是凝羽殿下!”万莱吓得目瞪口呆,脱口惊呼。

    杰里也张大口呆了半晌,忽然脸上变色:“不好!一定有不寻常的事发生在殿下身上,殿下象是……象是……中了邪了!”万莱骇然望向杰里。

    “我们要赶紧把这件事报告凯拉队长!”杰里急叫一声,慌忙拉着万莱匆匆离去。

    宁宇丝毫不知身后发生的一切,一进内门,就感到仿佛置身于中世纪欧洲的广场,又像是去到了古希腊巨大的绿色庭园,入眼全是高大宏伟的建筑,其间长廊交错,绿草如茵,说不出的整洁壮丽。他心情复杂,踏着地上的青石板慢慢向前走去。

    想象中,魔武学院定然处处是刀光剑影的比斗,各种华丽的魔法在操场上施展,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尽管学生衣着或华丽或朴素,老师一律宽袍大袖、长须长发,大家都只是斯斯文文的在走动,使人一错眼间,还以为自己身处平常的大学院校。

    特别留意那些衣着朴素、态度谦恭的平民学生,想在其中找出雪蕾之子塞那的宁宇,哑然发现,自己竟忘了问出塞那的大致长相,也没有拿到任何联系的信物。

    正当宁宇犯难得抓耳挠腮的时候,一名穿着魔法袍,长相斯文略显苍白的黑发少年抱着一搭厚厚的书本,低头从他身旁匆匆走过。

    宁宇刚想返身拦住那少年打听塞那的消息,五、六个人高马大衣着光鲜的贵族男生忽然出现,嘻嘻哈哈拦住了那位平民少年的去路,其中一人戏谑的大声嚷嚷道:“嗨!又见面了,最近感觉怎么样?我们的学院第一懦弱生——塞那?”

卷一 星雨玄界 第六章 错体魂灵(一)

    塞那?宁宇又惊又喜,老天,怎么那么巧?简直能叫人喜懵了!

    但见塞那清秀的面上透着坚忍神色,默然不语埋头就向旁边绕行。可惜那几个贵族少年摆明了就是来欺负他的,哪有那么容易就让他过去。

    只见其中一人身体微晃,不知怎的就叫塞那一下撞了个正着,那贵族男生傲然立着,纹丝不动,反是塞那被他弹得倒退了好几步,一下跌坐地上,手里的书掉了一地。

    “该死的贱民,你这下可犯了不敬之罪了!”那贵族男生气焰嚣张的叫道:“快给我磕头道歉,叫三声爵爷饶命,再把我的靴子擦擦干净!”

    塞那冷冷的望了那几个男生一眼,也不理睬,只管默默俯身拾取落地的十多本书。那几个男生见状哗然,不是伸脚踩他的手背,就是踢开地上书籍,变着法子阻碍他的动作。附近经过的平民学生发现这边状况,全都伫足观望着,向那几个贵族男生鄙夷地斜睨。

    一本书无意中被踢到宁宇脚下,宁宇毫不迟疑弯腰把它捡了起来,就在那一刹,周围的喧闹声嘎然而止,贵族也好平民也罢,所有学生惊讶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宁宇身上。那几个贵族男生一愣,站成一排,气势汹汹丢开塞那朝宁宇身上瞪了过来。

    “我看你也不象是个贱民,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最高大的那名贵族男生指住宁宇拿书的手扬声挑衅:“回答我啊!你这白痴!”

    宁宇向那贵族男生鄙夷而视,冷冷答道:“没什么意思,我看不顺眼。”

    那几个贵族男生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最先反应过来,忽然叫道:“我想起来了!他就是泰龙的凝羽,是今年新生中的第一高手,伤了咱们殿下威越王子的就是他!”

    “泰龙的凝羽?”另一人愤怒的道:“难怪他会来管咱们的闲事,敢情已经当咱们炎武帝国没人了!”

    “不错!我看他分明要向咱们示威挑战。”

    “很好!那就让咱们把他打个满地找牙,灰溜溜滚出学院去。”

    几个贵族男生叫嚷着很有默契的一齐后退两步,双手凌空,迅速向宁宇比划出种种不同的手势,看见他们动作,围观的学生无不匆匆走避。

    陡然之间,风云变色,大块的石头、锋利的冰刀伴随着急速的轰隆声凭空出现,以宁宇为中心,在半径三米的范围内无差别朝他当头砸了下来。

    所有这些变故两秒不到的时间便已发生,对方却又没有任何实质的身体进攻,宁宇眨了眨眼睛,完全无法反应。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宁宇的视线仿佛突破了光速,对方的动作落在眼里就像被放慢的镜头一样,每一个细节他都能清晰看到,想要从那些石头和冰刀的缝隙中闪出去,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念闪之间,事情突然有了意外的进展,一道弧形光芒自空而降,像坚实的盾牌般罩住了宁宇,所有的石块和冰刀撞到上面,都如雪消融般瞬间汽化,只有少部分残存的碎屑无力的滑落在地。

    “魔法!这就是魔法!”刹那间宁宇震呆得睁大了双眼,几乎窒息过去。

    几缕发丝拂面而过,痒得宁宇差点打喷嚏。一名穿着俏丽的鹅黄色短裙,活力十足的美貌少女自半空中翻落下来,停立在他身前,金黄色的长发迎风飘动。

    “琉大小姐!”那几名贵族男生不约而同的叫出声来,全都停止了动作。

    那少女脸上露出迷人的笑意,忽然身形一动,闪电般快速欺上前去,轻轻一个回旋,美腿一划,出其不意就把那几个男生哗啦啦扫倒了一地。

    “凭你们这点本事,连我也打不过,还想挑战凝羽,别笑死人了!”那少女发出一串银铃般清脆动听的笑声,对那几个贵族男生嘲弄的道:“说什么泰龙的凝羽向你们示威挑战,把私人的恩怨上升到国家对抗的高度,你们还真是完全没有身为贵族的自觉。喏!我的身份算是斯达帝国的国民,我打了你们,你们是不是也要叫喊着说我们斯达帝国在向你们炎武帝国挑战呢?”

    那几个贵族男生狼狈的从地上爬起身来,面上露出极不服气的神色,愤然望向少女,却又说不出反驳的理由,也不是他们不想反击,实在这少女的来头太大,得罪不起。

    “就算他刚才不是故意挑战我们,之前他在年级定位赛上伤了咱们尊贵的威越殿下却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我们不过是想趁机给他点颜色瞧瞧。”一名贵族少年悻悻的辩解道:“再说了,他那第一高手的头衔是在一年级中定的,咱们二年级的可未必会输了给他。”

    “那敢情好!”少女一听,拉开了架势说道:“我是一年级的第三名,不服的不妨先来跟我比试比试,看我是不是低了一年级就连你们的倒数第一也赢不了了?”

    “算了算了!”另一名贵族男生赶忙说道:“好端端的干么要变成年级之间的争斗,琉大小姐,有你出面的话,这件事就算了,总不能被别人说咱们连学长也做不好,大家还是各忙各的去吧!”

    “咦?你挺会说话的,真不愧是外交大臣的公子!”少女笑嘻嘻的道:“那好吧,你们走吧,以后可不许再看不起我们这些刚进来的新生了。”

    “是、是!当然!”几个贵族男生一脸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悻然离去。

    “还有你们!”少女不怀好意的目光向围观之人扫去,本就已陆续离去的众人立刻一轰而散,只留下塞那还在匆忙收拾地上散乱的书籍。

    “谢谢、谢谢!”塞那抱着厚厚的一摞书,使劲朝宁宇和那金发少女躬身致谢,目光却盯向宁宇手里的书,他已经把所有的书都捡了回来,就差这一本,可是发呆的宁宇压根想不起来把书递给他,令他尴尬万分。

    金发少女看不下去,劈手从宁宇手里夺过书籍,扔给了塞那道:“你也快走!”

    “是、是!”塞那偷望了宁宇一眼,在金发少女的瞪视下匆匆离去。

    “哎?等等……”宁宇回过神来刚想叫住塞那,忽然手上一紧,却被那金发少女一把拽住手腕,拖起他就跑。

    那少女拥有海蓝色的明眸,容颜娇俏、笑容灿烂,浑身上下充满野性的活力,散发出一股清醇的魅惑力,被她的手握着,会让人骨头都酥掉。尽管跟着她随时都有身份被拆穿的危险,宁宇竟舍不得挣脱她的手。

    “喂喂!你要把我拉去哪里?”宁宇有点恐慌的发问。

    “你跟我来再说!”少女的语气不容反对。宁宇无可奈何,只好被她拖着,往学院里一处僻静的所在奔去。

卷一 星雨玄界 第六章 错体魂灵(二)

    穿过广场边上的回廊,前方有座形如礼堂的独立建筑,似乎是聚会或者教学某些技艺的所在,礼堂背后种了大片的葡萄树,葡萄树下有桌有凳,一眼望去处处枝叶藤蔓,也不知道里边有人没人,十分隐秘。

    金发少女拽着宁宇停下脚步,看看四周没人,这才转头望住了宁宇。宁宇脸上发热起来,嗫嚅的问:“你……你要做什么?”

    “你不认识我了?”金发少女神情焦切的望向宁宇。

    “……”宁宇一时不敢接腔。

    “我叫玲珑,玲珑•琉。”少女忧急的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失去记忆?”

    “失去记忆?”宁宇先是一呆,继而一动,脱口反问:“你怎么知道?”

    玲珑•琉仔细端详着宁宇的面庞,叹了口气:“我确定你就是凝羽,否则你也进不了学院,你不记得我是谁不要紧,重要的是,你记不记得你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身份?”

    “我只记得我是泰龙的王子,名字……”宁宇趁机做戏,装出一副想到头痛的模样。

    “别这样!”玲珑•琉忙道:“让我告诉你好了!你的名字叫凝羽,来自炎武北方的泰龙帝国,是泰龙的王储,你之所以进入这所学院,原因和我差不多,都是为了这所学院是当前世界上最著名的高等院校,拥有最顶尖的魔武知识。”她不但说,还把“凝羽”两个字划在泥地上给宁宇看。

    “原来是这样。”宁宇把新名字默念了两遍,只觉得万分凑巧:自己跟要冒充的对象,不只是容貌酷肖,连名字也同音同调。

    “你还记得些什么吗?你为什么私自离开学院?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人、什么变故,令你失去了记忆?”玲珑•琉不住地发问,宁宇却频频摇头,什么都给她来个一问三不知,弄得玲珑•琉顿足不已:“那你又有了新的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遗迹。”宁宇略一沉吟,就从自己睁开眼睛所见的一切开始,把自己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只隐瞒了遇见紫发少女那段,把可罗尔说成是不知来历的幻兽。

    “那个遗迹,是圣教的禁地,听说只有得到圣教代主教的特许,才能进去。为什么你会在里面?你进去做什么?”玲珑•琉吃惊得合不拢嘴,呆呆发问。

    “睁开眼睛以前的事情,我全不记得了。”宁宇把她的疑问推得一干二净。

    “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去过禁地。”玲珑•琉紧张万分的道:“虽然你是一国的储君,圣教不能拿你怎么样,总是越少麻烦越好。嗯……你以后就说是在那隐形怪物的肚子里醒来的好了,而且能不说,就别说。”

    “我知道了。”宁宇清楚感受到玲珑•琉为自己着想的一片诚意,感激地一口答应。

    “你新收的幻兽,能不能让我看看?”玲珑•琉又好奇的问。

    宁宇微微一笑,伸出手臂叫了声:“可罗尔!”那只黑色的小鸟瞬间脱出他体外,“啾啾”叫着停落在他手上。

    玲珑•琉只看几眼就皱起了眉头:“它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么?”

    “我暂时没发现,可能没有吧?”宁宇一振臂,可罗尔消失不见。

    “你……”玲珑•琉又叹了口气:“你失去记忆,难怪你收下可罗尔,可是你一定不能忘了小洛,它才是你的宝贝幻兽。”

    “小洛?它是什么样的幻兽?”宁宇感兴趣的问,那只叫小洛的幻兽,当然还在真正的凝羽身上,自己不能拥有,了解一下也不错。

    “小洛全名司芬贝洛斯,是一只浑身雪白,外型威猛如狮的高阶幻兽,拥有吞噬其他幻兽并融会所吞幻兽能力的恐怖技能。”玲珑•琉的回答出乎宁宇意料:“它现在被封印着,还要等几天才能回到你身旁。”

    宁宇正听得心中艳羡,忽然听到最后这句话,不觉愣了一下:“封印?为什么?”

    “前些日子,我们学院照例在一年新生当中进行综合能力的定位赛,炎武的太子威越殿下以自己是学院出去的学长身份,跑来充当临时考官。”玲珑•琉有点不满的叙说道:“你跟他刚好对上,那脓包没几下就被你折断了双腿。尽管你被定为学院一年新生第一名,可他毕竟是帝国太子,为了炎武的面子,学院只好处罚你,处罚之一,就是封印并没收你的幻兽小洛,以三月为期。”

    原来那幻兽现在并不在凝羽身上,自己是不是可以找机会贪了他的幻兽?宁宇正考虑要不要趁人之危夺人宝贝的时候,却又听玲珑•琉说道:“到时候,小洛一定要回来的,可是两只幻兽又不能在同一个主人身上共存,那时候,可罗尔怎么办?”

    宁宇吃了一惊:“我要是决定认回小洛,可罗尔会怎么样?”

    “难在它已经认了主,要是没认主,它可以被养着活下去。”玲珑•琉顿了一顿道:“认了主的,失去主人能量给养,一段时间以后就会死掉。”

    “不能让两只幻兽轮流附体么?”宁宇不甘的追问。

    “做不到。”玲珑•琉摇头:“幻兽有自己的能量场,你频繁转换附身幻兽的唯一结果,就是被能量场搅乱自身能量运转,爆体而亡。”

    宁宇大寒,暗幸自己没在知道后果之前胡作妄为。反正那只叫小洛的幻兽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现在拥有可罗尔,也该知足了。

    “小洛回来之前,有可罗尔代替也好。”玲珑•琉指了指宁宇背后背着的大剑道:“幻兽都有开辟空间袋的能力,武器、用具什么的,只要没生命,都可以收进空间袋去。”

    “惭愧啊!我一切都不记得了。”宁宇趁机询问空间袋的使用方法,玲珑•琉倒也不厌其烦,几句话就教会了宁宇。

    原来谁也不清楚空间袋怎样形成,只知道幻兽必然有这样能力,脑子里默想着要身上幻兽收起或取出什么东西,幻兽自会照办。宁宇照着做了一次,果然,手里的剑仿佛被什么力量轻轻一吸,就此不见,负重感也随之消失,异常神奇方便。

    “这些天你也别去上课了,最好就待在寝室里,尽量别跟外界联系,想挑战你的人很多,而你却什么也记不起来,失忆的事一旦传扬开去,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玲珑•琉忧虑的细细叮嘱,宁宇唯唯而诺。

    玲珑•琉幽幽望了他数眼,叹道:“我先替你跟老师请个假,再回去找我爷爷,希望能找到合适高明的医师,尽快治好你的失忆。”

    “谢谢!”玲珑•琉的关切让宁宇十分感动:“你……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玲珑•琉面上一红,低头骂了一句:“傻瓜!”忽然转身跑开,很快就离开了此地。

    宁宇不觉有些失落,玲珑•琉关心的,其实是真正的泰龙王子凝羽,自己不过适逢其会而已,等到真相大白,对方自然会为凝羽没有失忆而高兴,绝不会这样关心自己。

卷一 星雨玄界 第六章 错体魂灵(三)

    魔法,这世界连平民都能使用魔法,遑论魔武学院。而自己啥也不会,岂不成了这世界的废人,宁宇转念间又感到前所未有的颓丧,抬起双手看着,绝望的想:哪怕只能发个小火球,那也强胜于无吧。

    奇怪的是,宁宇念头刚起,便觉指尖一热,右手指尖象打火机般闪出点小火苗来,然而没等他把手指头递到眼前看个清楚,火苗一闪,熄灭了。

    “呃?”本已绝望的宁宇眼前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嘴里立刻“小火球小火球小火球……”不停的念了起来,但是这奇迹就象是小说里段誉的六脉神剑,时有时无,并不能想它有就有,想它无便无,成功率不到一半。

    尽管这么一点小火苗跟宁宇所希求的顶级毁灭式魔法天差地远,仍然点燃了宁宇在这个世界里生存下去的斗志:“也许是没掌握方法的缘故?如果能找到学魔法的秘籍……”

    一念即此,宁宇不再浪费光阴,飞快离开原地,往这所学院的藏书大楼找了过去。

    皇都魔武学院的藏书大楼,坐落在远离其他建筑物的西北角,被花园式的庭园包围着,只有一座长桥连接到教学区域,常有学生抱着书籍在其间往来。

    它宽敞豪华的藏书大楼厅堂,就像游戏里的艺术殿堂,殿堂异常高大,却只有两层,由好几座螺旋梯子连接着,巨大的精美灯饰直接从天花板垂吊下来,壁立的书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书籍。

    一些人在借助移动梯子,寻找架子顶层的书籍,也有些人在架子之间的许多小门进出,门后是供人阅读不受干扰的静室。更多的师生则在那些书架前翻找阅读走动,没什么人大声说话,厅中气氛宁静祥和。

    宁宇刚进大堂扫视半圈,便发现了塞那的身影。

    “是塞那!”宁宇大喜,三步两步奔上前去,一巴掌拍在塞那肩上。

    “凝羽殿下!”看见宁宇,塞那吓了一跳,一面拿稳手里差点掉落的书,一面手忙脚乱的朝宁宇深深一个躬鞠了下去。

    “你跟我来下。”宁宇看到旁边静室里恰好有人离开,忙一把拖了塞那进去,回脚把门踢上,这才欢喜的问:“你叫塞那?”

    塞那有点受惊吓的道:“是,我就是塞那,全名塞那•文,殿下找我有什么事?”

    “塞那……”宁宇考虑着说辞,诚恳的道:“你可算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有些事发生在我身上,我需要朋友的帮助,你……你可不可以当我是你的朋友,帮我做些事,并且替我保守秘密?”

    “当然可以。”塞那•文有点莫名其妙的望着宁宇道:“殿下有事,但请吩咐。”

    “事情很复杂……”宁宇叹了口气:“能不能先拜托你到外面去给我找些关于远古神话的书籍来?越古老的越好。”

    “那很容易,殿下请稍待。”塞那•文好奇的望了宁宇一眼,放下手里的书转身离去。

    宁宇搓了搓手,对塞那•文的态度十分满意,好感更增,看来自己的运气不坏,事情总算有一个良好的开始。

    静室很小,正中是张桌子,三面是长椅,只够五、六个人一室,墙上有装饰画框,角落有两面立镜。回头打量室内环境的宁宇目光掠过立镜,陡的一呆,猛然狂扑上去,望清镜中的自己,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镜中清晰的映出一个帅得让人嫉妒的少年,完美无缺的身材,略显棱角的脸庞,邃若晨星的眼眉,衬以似怒似笑,充满了嘲弄意味的的嘴唇,若非神情骇然,脸色刷白,那整张脸孔都会充满迷人的魅惑力。

    为什么自己照镜子,却照出了别人的样子?宁宇吓得呆了,不知过了多久,思考的能力才渐渐的恢复过来,先强咽一口唾液定了定神,这才发现镜子如实反映着自己的每一个动作细节,除了不再是自己原来的长相之外,其实情形并不如想象中那样恐怖。

    “难道我现在是鬼,上了那泰龙王子的身,占了他的身体?”宁宇不禁喃喃自语:“这倒可以解释,为什么人人都把我当作凝羽了。”

    “等等!事情恐怕是这样的……”宁宇的脑子高速运转起来:“这个泰龙王子凝羽不知怎么忽然死了,而我的灵魂却又不知因什么缘故被抽离了原来的身体,穿越无限障碍,进入了现在的这个身体,嗯嗯……这个什么泰龙的王子大概闯了禁区,中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激怒了圣教的人,把他给杀了,抛尸遗迹,这才恰好给我那飘荡的灵魂做了宿主。”

    不愧是在玄幻小说、漫画和魔幻游戏培养下长大的宁宇,很快就得到了这个最完美的结论,并且顺着这个思路起劲的想了下去:“也就是说,只要我不说,谁都不会怀疑我是冒牌货,因为谁也不能证明一个身体里的灵魂,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

    “反正大家都不知道凝羽早已死了,我就算占有原本属于凝羽的一切,也不会遭到任何阻碍。”想到这里,宁宇眼前不觉浮现出玲珑•琉那娇媚的面孔:“那女孩……大概没有机会知道真相了,可是我难道就这么装聋作哑去接受她的关爱?”

    “咳!”一声干咳传来,打断了宁宇的思路,回头一看,塞那•文已抱着几本残旧的书籍,站在静室入口。

    “谢谢你!请随便坐,别拘礼。”宁宇接过书本,诚挈的道谢。

    塞那•文看宁宇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疑惑的在对面战战兢兢坐了下来。

    宁宇“嘿嘿”苦笑一声,道:“不瞒你说,我现在遇到了一件很大的麻烦事,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除了我现在的身份,我什么都已经失去。”

    “你、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塞那一下便忘了维持自己的礼仪,吃惊得瞪住了宁宇问:“那是怎么回事?”

    “我要知道原因就不叫失忆了!”宁宇推得一干二净,耸了耸肩膀摆手道:“现在别管那些,最要紧的是我得知道我该怎么活下去,你知不知道我该去哪里得回我的财产?”

    塞那张口结舌望着宁宇,半晌才试探的问:“殿下身上的晶卡都失落了?”

    “晶卡?这个?”宁宇一听,赶忙从怀兜里把那一金一紫两张水晶卡掏了出来。

    塞那看见,松了口气道:“金色的是泰龙帝国的晶卡,凭它可以在泰龙国境内的任何一所银号里提取金币。紫色的则是坦尼拉的晶卡,凭它可以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里提取金币——只要那里有银号,紫晶卡是到国外旅居必备的卡……”

卷一 星雨玄界 第七章 魔法本原(一)

    遇到塞那•文,真可以说是宁宇最大的幸运。他绝不问宁宇为什么失去记忆,也不问宁宇的目的,只是尽己所能地解答宁宇的疑问。从塞那•文口里,宁宇不仅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