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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人来人往,虽不至于拥堵却也是川流不息。听谷雷讲,这里便是天籁村的市集街道了。天籁村名为村,却地域辽阔,其间无数村落,却以天籁为主村,也便属天籁村最为繁华了。
一路之上沿街小贩叫卖声,熙熙攘攘的吵杂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摊位上饰品物器更是琳琅满目,花式多样。此时的我们虽无心观赏游玩,却也使得我们的心情大为好转。顾儿仍是随处观望几眼,还是一副闷闷不乐,忧心忡忡的样子。一路走来沉默寡言,见到如此景象也不为心动,真不像平日里吵吵闹闹,开开心心的顾儿。谷雷却似乎颇为兴奋,兴许是到了自己乡土的缘故吧。而我,见到如此繁荣昌盛,一派和谐生长,热热闹闹的景象,心中那或许不灭的悲伤,此刻也已少了一大半,至少不纠结心头,愁眉不展了。
或许人真的是因为物喜已悲,而变化不定。那抹忧伤,或许可以冲淡,但那往事,那情感,却暂时封冻住了而已。只是有时不愿想起,不宜勾起。
“前面拐弯处,便是族长的家了。”最为跃雀的谷雷转回过头,犹自向我们介绍道。
我和顾儿同时颔了下首,只是不像谷雷那般跃雀,毕竟在这里也人生地不熟,一切听从谷雷的安排就是了。
族长的家却不是那么的繁华,谷雷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不用家丁通报,不打声招呼便直闯而入了。我与顾儿尾随而入,虽然心里怪怪的,甚至有几分不好意思,但也只能跟着谷雷走。
族长家进门则是个花院,青石铺地,两旁摆放了些不知名的花,却芳香宜人,鲜艳灿烂。还有一些花花草草也被料理得井井有条,有条不紊。可见此院的主人是一位懂得生活情调,悠闲超然的人。院子正中则是客厅,此时的我们三人便正在客厅之中等候着族长。旁边则有两个丫环候着,家丁已去通传了,我们只便耐心静候。
“族长。”正值等到候之际,突然听得谷雷声音响起。
我与顾儿同时闻声望向门外,便迎上从外而来的一名老者如炬的目光。只见那人面颊清瘦,头发花白,极具沧桑,但身材却是高大魁伟,步伐矫健。想必这人便是谷雷口中的天籁村族长了。
客厅内的两名丫环一见这老者,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那老者微点下头,右手轻轻一挥,那两名丫环便会意的退了下去。
谷雷平视着那族长,目光平静而柔和,带有尊敬的再次唤道:“族长。”
族长朝着谷雷缓缓点头,目光落到我和顾儿身上,扫视了一眼,似乎惊觉什么,便又回到谷雷身上,柔身道:“事情还顺利吗?”
“嗯。”谷雷点头,随即道:“只不过....”
“只不过,神兽虽已收服,邪魔却已开始杀戮了一村子的人。”还未等谷雷把话说完,族长便已知晓他所说的内容,断然截道。
“嗯。”谷雷再次颔首,神情极为沉重,似乎对族长的无所不知,不觉一点惊奇。
族长这次把目光落在我身上,淡然道:“你便是风之子吧。”
我微微一惊,似乎对这族长瞬间也起了敬意,道:“是的。”我正想接着问那族长是如何知道的,却未及开口,那族长爽朗的声音便再次响起,不过这次语气中,却似乎带了些无奈。
“你们一定有很多事想知道吧。”
我与谷雷惊了一惊,互望一眼,调转目光望向族长,怔怔的点了点头。是啊,这此间的事,我们有许多的不明白,可是怎么想也想不透,便只好把这些问题一直存在心里。或许今日,可以一解心中的诸多疑惑。
族长长出了一口气,自叹道:“你们有太多的事不知道了。”顿了顿,接着顾自问道:“你们知道当初为什么叫你们独自出去汇集同伴,而不由族长领来一起抗魔吗?”
摇头,心中疑虑纵生,细细回想,的确不知这此间用意何在,如果我们早将同去除魔,又何必冤死那么多的村民。心头,伴着丝丝痛楚,静听着族长的解答。
“这是天地间一个不可磨灭的灾难啊,此灾难也是迟早必要的。”此时的族长眼神空茫,神采也似乎黯淡了下来。“这还要从很遥远的时候说起,甚至比那个美丽而又邪恶的传说,更为遥远。”
客厅里,寂静一片,唯有族长的声音,轻轻回响....
“起初天地初开,上天溺爱,于神,神拥有无上的威力。而地,却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便投身化为了大地,大地于万物,神用自身孕育了万物,万物逐渐形成,生长。神再要来了光,于万物普照;再唤来了风,于万物播种;又接着是雷,再伴来了电,幻成了雨,滋润于万物。而万物又于正邪,当一个个生灵出现的时候,神不得不在善与恶之间做出辨别。之后,便有了那个即是邪恶的诅咒,而又是美丽的传说了。”
族长在说完这些话之后,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渐渐地无力下去:“渐渐的,大地便哺育了魔的形成。这天地间,有神必有了魔,魔可谓是神创造的,可终究结底,还是这世间邪恶在大地汇聚而形成的。一神一魔,魔也同样有着无上的力量,可是神已经对这些无能为力了,所以,这世间最后的希望,便是你们了。”
“可是.....”族长的声音继续响起。
“可是你们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与魔对抗,所以必须让你们得到历练,才能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这也正可以体现了你们体内那股正义力量的存在,你们才能肩负起扛天灭魔,光明世间的重任。”
族长最后那恳切庄重的目光望向了我与谷雷。我们从族长身上知道了更多,也更加坚定了彼此的信念。我从不知道神竟有这么伟大,也不知道自己脚下的这块大地便是神。神滋养了多少生灵万物,而魔却要将此毁灭,创造出自己的黑暗深渊。而我们,正应该为神守护住这片大地。这或许跟最初的理解有违背,很不明白神为什么要那么做,没有悲伤,愤怒,快乐所融入的情感生活,那不算是生活。只有那美妙的情感,这世间还是远远不够美好,只有当邪恶,当灾难来临,这个世间才经得起考险,人们才能发现它的美好,甚至却更精心的呵护,营造以后的世界。
是夜,月色弥漫了山村。
小山坡上,我静静的坐着细想着白天族长说过的那些话。徐徐微风拂来,心,已不像以前那般缭乱了。
“猜猜我是谁呀?”
冥想之际,忽然眼前一黑,竟是被人莫名的蒙住了眼睛。
“除了那爱调皮,爱捣蛋之外的顾儿,还能有谁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蒙别人眼睛啊。”听着那柔声细语,故意憋着气说话的,不是顾儿还能有谁。
“嘿嘿。”顾儿松开蒙着我双眼的玉手,从背后探过头来冲我莞尔一笑。
“半夜不好好睡觉,跑这来做什么?”我转头对已经在我身边坐下的顾儿道。
“人家怕你无聊,所以上来陪陪你咯,怎么,不欢迎啊?”顾儿假意生气,抿着小嘴道。
“没有啊,夜晚天气凉了,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再上来。”我边指责顾儿边脱下自己的外皮为顾儿披上。
顾儿双眸凝水,含情的注视着我。让我默默为她披上外衣,然后静静的倚靠着我,把头斜靠在我的肩上,柔声道:“以后的路那么凶险,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可以让自己受到伤害啊。”
我微微一怔,静静的道:“我才不想你那般脆弱呢,我可是还要保护你的。”
夜间,这声音极细,倚靠的这两个人却听得真真切切,却都显得出奇的安静。
“可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呢?”顾儿淡淡地道,我却感觉到了那其中淡淡的忧伤。
我微微转过头来望着顾儿,顾儿似乎也惊觉,抬起头来对上我的目光。顾儿皓首莹姿,明眸流转,眼中隐有缕缕哀思,却又添楚楚之色,看得我心碎一地。
“顾儿,我一定会一直陪着你的。还记得我们在御风山上的那个约定吗?说好我们都要开心的。”顾儿的身世,一直是她心中隐隐的痛。而我,却早她一步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此刻我更应该陪着她,让她感受不到孤独。
“嗯。”顾儿默默颔首。“我们要开心,说好要开心的,所以我不能难过。”
不经意间,我竟发现顾儿眼中原来早已噙满了泪水。话刚出口,顾儿便马上伸手拭去留恋在脸颊上的泪水。
“顾儿....”我低声唤着,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嗯,我没事啦。”顾儿见我一脸忧心,便强颜欢笑的说道。
我哑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知道顾儿很坚强,她伤心事不想被别人发现的话,她会装得很坚强,而正是每每到这个时候,都是我极为痛苦的时候。
顾儿见我不吱声了,但转移话题,脸上又恢复了笑容,道:“你好久没吹叶子给我听了,我要听啦。”
回想起以前每次有不开心,我都会吹叶子给顾儿听,而每次听着顾儿都会恬静的睡去。而每次看着满带着泪痕甜甜睡去的顾儿,我的心里都会感到一丝欣慰。
为了缓减气氛,我便只能假意道:“不要。”
顾儿柳眉一蹩,不悦道:“为什么不要啊?”
我心里偷偷一笑,道:“不好听啊,所以不要。难听得像催眠曲一样,待会你又要难听得睡过去了。”
顾儿急道:“好听的啊,我要听嘛。”
我故意摇头道:“不好,不好。”
顾儿见状,拉着我的臂膀,不停的摇晃着,道:“好,就好!”
月色在那二人的争吵声中撒下一地的朦胧。那远处,一道幽幽的目光正望向这里,那目光中,似有些落寞,又似感到了些安慰,变得柔和起来。谷雷淡然一笑,转身进门去了。那一声笑,似乎是在为他的开心而感到开心,或许看到他们开心了,自己也不会寂寞,也满足欣慰了吧。
曼妙的叶声从那远处山坡之上渐渐传来,萦绕着轻柔飘渺的情感,仿佛置身于欢乐之中,给予人心灵安详的悠然领悟。正如这天籁村夜晚的天籁之声一般,吟唱回旋着清新愉悦的气息,环伺着璀璨唯美的感动,抚慰着惶恐不安的心,并散播着光明与希望。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平静与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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