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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179】临危不惧

    日上中空正好两竿高的时候,玄一大师他们来到黑木岭,发现司马若飞早就等在那里。

    冰魔教阴森恐怖的大旗在风中啦啦作响,大旗下是骑着枣红色高头大马的司马若飞,与他那赤红的面颊黄色的浓须相互映衬,显出不可一世的冷酷和威严。本来,滑竿是司马若飞出门必乘之物,但他存在一种迷信心理,当初,就是坐着滑竿到峨眉山清风派拜见师傅,才被少林寺惠明大师击败,血煞冰寒功化为乌有。今天,虽说来的不是少林寺惠明和尚,但也是佛门武功绝伦弟子,所以,司马若飞有些忌讳,临时改乘马匹。

    司马若飞的左右两侧是唐劲夫和罗锦,他们同样坐在马上。唐劲夫的鹤羽在手里翻转着不同的花样,三角眼藐视着对面,有一种得意的狡诈隐藏在阴险的冷笑中,他们的身后,是冰魔教和天教所有的人马。

    玄一大师催马来到近前,与司马若飞两丈之遥停下。

    司马若飞见七个师兄跟在玄一大师的身后,还有一个不认识的老者,想必就是薛家庄薛老爷子,薛老爷子身边是俊朗潇洒的薛亭,司马若飞微微一愣,薛亭也来了,看来玄一和尚果然高明,他知道薛亭暂时不会有事,不过薛亭现在是何人?将来又是何人?司马若飞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对面可是圣水寺玄一大师?”司马若飞打住思绪,问道。

    “正是老衲!”玄一大师下马,一拱手道,其他人见玄一大师下马,也纷纷下马。

    司马若飞似乎很有礼道,见人家都下了马,也跳下马去,把缰绳甩给身后的病魔教徒,唐劲夫等人“嘭嘭嘭”跳下马去。

    司马若飞挤出一丝笑来,一抱拳道:“本座给给大师及自家师兄和薛老爷子见礼了!”

    七星道长对司马若飞的表现没什么太惊喜的反应,只是互相看了看,司马若飞开口称他们为自家师兄,不明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阳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司马若飞,十几年过去,司马若飞的脸上也镌刻着苍老的痕迹,勉强的笑显得非常难看。

    薛爷第一次见到司马若飞,也友好地颔首一笑,算是回了礼。

    “哈哈哈!”司马若飞突然大笑几声,道:“果然名不虚传,玄一大师自有一副佛家风范,如约而来,有胆有识,佩服佩服!”

    玄一大师微笑道:“司马教主过奖了!老衲虽为佛家弟子,岂敢自诩佛家风范,更谈不上有胆有识!倒是司马教主天地英雄之气,令老衲震惊!”

    司马若飞斜眼瞄了瞄面容慈祥的玄一大师道:“不瞒大师,本座乃草莽野夫,与大师虽毗邻十几年,同于一山为生,然佛门高驻,大师名佳位尊,不曾随便登临,实在是一大憾事!”

    玄一大师道:“司马教主过谦了!老衲自小身居圣水寺,与世间接触甚少,佛门虽高,但寺内僧众皆平庸之辈,并非司马教主所言!更无阻止司马教主登临之意!”

    “哈哈!”司马若飞笑得冷凄,脸上露出一点阴色道:“大师谦虚有过!其双阳二指功与乾坤霹雳火并驾为当今阳功双魁,名震武林,怎说是平庸之辈呢?

    玄一大师摇摇头道:“佛家弟子以谦虚为怀,怎敢枉自菲薄,背离佛训,自尊自大。若论功道,在司马教主的血煞冰寒功面前,老衲区区平庸之功,实在不值得一提!”

    “哈哈!”司马若飞笑了两声,忽然止住道:“大师之言可是当真?按理说佛门道家子弟应以高尚为颂德,以诵经传道为主业,怎么能抛开祖上戒条伤及民间生灵?”

    玄一大师心头微微一震,七星道长也变了颜色。司马若飞终于现出了本性,挑出了下战书的要害,准备要兴师问罪。

    玄一大师毫不客气道:“佛门道家子弟是以诵经传道为主业,可诵的是行善之经,传的是正义之道,祖上戒条虽大,却大不过民间善举正义!”

    司马若飞冷冷一笑道:“天下之大,何为善举正义?大师能说个分晓?”

    “给百姓排忧解难为善举!替天地社稷保个平安为正义!”玄一大师义正言辞道。

    司马若飞瞅了瞅七星道长,怒气冲冲道:“大师的高深言论本座没有心思理会,只有一事不明白,冰魔教众多兄弟瞬间成为刀下之鬼,这难道也是行善正义之举?”

    玄一大师道:“教主属下欲行之事,有悖于社稷民生安危,老衲与七星道长加以阻止,偏偏不得其果,危急之下出手伤人,是不得已而为之!”

    司马若飞的脸色霎时间令人毛骨悚然,他背起手踱了两步,回头紧紧逼视着玄一大师,慢吞吞道:“好个不得已而为之!本座伤亡那么多人,不能一言了之,这笔账该谁来算?”

    玄一大师毫不怯懦,爽朗一笑道:“请司马教主不要兜圈子了,你不是已经找到要算账之人吗?怎么?还要讨个究竟!老衲想知道司马教主要怎么个算法?”

    司马若飞气焰嚣张道:“不错!大师确实有天地英雄之气!至于怎么个算法,大师你应该有所领悟,本着江湖规矩,以武功论输赢,虽说你们得罪本座在先,但本座决不用强人之势制人,怎么样?还算公平吧!”

    玄一大师讥讽道:“司马教主确实很精明,清风教峨眉老叟的血煞冰寒功威力盖世,世人无人可抵,司马教主借此功难道不是强人之势?也罢!既然老衲应了司马教主的战书,就心意已定,决无回头之意,不过——”

    “哦!”司马若飞显出一丝疑惑道:“不过什么,大师不妨直说!”

    “老衲有个请求!”

    “看在大师爽快的份上,如果不过分,本座就依了大师请求!”司马若飞皮笑肉不笑道。

    玄一大师一拱手道:“此事均老衲一人主使,七星道长不知底细,望司马教主权衡左右,放过他们!”

    司马若飞瞟了瞟一阳道长,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道:“大师将责任独揽在身,也算至情至理之人,理应考虑,七位师兄毕竟同门多年,本座确有放过之意,然冰魔教兄弟们地下冤魂未必能安息!生着的兄弟们如何能答应!”说罢,他回头看了看唐劲夫和罗锦等人,这几个人正兴致大发,一见教主回头,个个用幸灾乐祸的眼神暗示教主发威。

    玄一大师长叹一声道:“红尘之中,皆以情意为重,都说司马教主与灭崂山派之时判若两人,其实不然,司马若飞还是原来的司马若飞,形如冰塑,心似草木!”

    “你——”司马若飞被玄一大师的一句话激得勃然大怒,他打了个激灵,旋而恢复原状,冷酷着脸儿道:“大师不用巧若弹簧,清风派大小琐事皆已淡忘,还谈什么情意二字,如今在本座心中,只有莫名的仇恨,准备动手吧!”

    玄一大师手执禅杖,跨前一步,不卑不亢道:“司马教主既然如此固执,不听劝告,那老衲就只好奉陪!”

    司马若飞摆开架势,浑身上下,寒气腾腾而起,唐劲夫和罗锦乐不可支,教主终于要大显神威了!

    薛爷和亭儿紧张得身体都颤抖起来,薛爷的手把亭儿的手握得紧紧,亭儿抖动一下,却没有效果。

    就在这时,一阳道长快速从人群中冲出来,来到玄一大师前面,对司马若飞道:“八师弟,此事与玄一大师无关,纯粹大师兄一人所为,有什么怒气就冲大师兄来吧!”

    司马若飞一看,怎么又跳出个承揽责任的?他心头微微掠过一丝温热,继而马上消失,看着激动万分的一阳道:“当初,你死活不认我这个八师弟,没想到今天这么痛快,看来峨眉山清风派的弟子都不是孬种!可惜,你原来的八师弟不想认你这个大师兄。”

    一阳伤心道:“你认也好!不认也罢!这是我们家里事,和玄一大师没有任何瓜葛,放过玄一大师,清风派七星道长任你处置!”

    司马若飞冰冷的声音道:“谁说是家里事?家在哪里?那是你们的家,和本座一点关系都没有!”

    司马若飞话音刚落,其他几位道长来到一阳的身边,杨瑞伤感道:“八师弟,那次峨眉山一战,是大师兄下令放过你,这些年,大师兄夜不成寐,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你,可你就那么绝情?”

    “哈哈哈!”司马若飞仰天一笑道:“不提则以,一提更加重本座的怒气,不是你们勾结少林寺惠明和尚,哪有我司马若飞逃到冰峪苟且偷生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的痛楚不是你们给造成的吗?”

    一阳似有凄惨道:“八师弟,以前的事情可以不提!但师傅他老人家对你的恩情你总不能不置之不理吧?”

    司马若飞面色灰冷道:“师傅?我司马若飞还会有师傅?你在说笑话吧!可别忘了当初我要上山拜师时,你们是怎么阻止的!”

    一阳长长叹了口气道:“罪孽!罪孽!想当年你犯了那么大的过错,师傅老人家都放过了你,他老人家在天之灵,难道还会迁就你又一次的过错吗?”

    司马若飞狂妄大笑道:“我司马若飞一生做了许多错事,难道还在乎这一件?错一件是错!错十件也是错!错一件是我司马若飞,错十件也是我司马若飞!司马若飞的名字早就被清风派刻在耻辱柱上,还在乎错与不错?”

    一阳眼泪涌出眼眶,动情道:“有师傅他老人家引路,做为师兄的,如何不效仿?你动手吧!七个师兄决不还手,免得天下武林笑我们峨眉山清风派内讧,更不能让师傅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不得安宁!”

    司马若飞背过身去,大叫道:“不要说那么多废话!那些死难兄弟可是跟随我司马若飞南征北战多年,一个凌晨就尸卧荒野,这个仇不报岂不让天下武林贻笑大方?”

    玄一大师见七星道长没有说服司马若飞,就对一阳道:“道长不要多费口舌!既然司马若飞主意已决,看来这一战是在所难免,请众道长退下!”

    一阳和众师弟挡在玄一大师前面,不肯动身,司马若飞回头一看,嘲讽道:“那就让你们佛道联手,一起上吧!”

    玄一大师厉声喝令一阳退下,可一阳和六位师弟根本不理会大师的威严,个个手执星剑,像一棵棵巍然屹立的老树,目光炯炯,蔑视着凶相毕露的司马若飞。

    薛爷和亭儿一直在关注这紧张的唇舌之战。就在一阳道长与司马若飞对话的时候,亭儿忽然发现旁边树林里有几个身影在晃动,他不动声色,继续关注,终于,他看出门道儿了,我说一大早就没了,原来早就潜伏到这里!于是,他悄悄对薛爷道:“爹,看来孩儿要出手了,否则,师傅和几位道长要受戕害!”

    薛爷不放手,关心道:“亭儿!听大师的话,以大事为重,千万不要鲁莽!”

    “爹放心!孩儿不会有事的!”亭儿说完,一使劲,把手拽了出来,纵身跳到司马若飞面前,拱手道:“晚辈给司马前辈施礼了!”

    玄一大师唬得大惊失色,慌忙叫道:“亭儿,你这是干什么?快走开!”

    亭儿回头对师傅神秘一笑道:“师傅,放心吧!司马老前辈不会把徒儿怎么样的!”又转身对司马若飞笑道:“司马前辈,晚辈说得没错吧?您一定不会对晚辈出手!”

    司马若飞正欲第二次运气发功,被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闹得虚火直升,不悦道:“这儿没你的事,闪到一边去!”

    亭儿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前辈,您也许忘了,这从前到后都是晚辈的事,怎么说没有晚辈的事呢?”

    司马若飞目露凶光道:“小子,如果不在眼前也就作罢,可你偏偏自己找上门来,你说,本座能袖手旁观吗?也好!就此断了后患,省得本座天天为此焦虑!”

    亭儿道:“司马前辈若真的对晚辈出手,不怕后悔吗?”

    “后悔?”司马若飞哈哈大笑,道:“本座凭什么后悔?”

    “前辈,就是不后悔,您也不能动手!”亭儿仍然微笑着道。

    司马若飞糊涂了,逼问道:“为什么?”

    亭儿眼睛向后一挑道:“因为有人来了!”

    司马若飞张大眼睛,朝亭儿的身后望去,果然,三个女人几乎并排着朝这里走来,他目瞪口呆,一动也不动地注视着,忘记了手臂的动作还没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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