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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莲花真经

    绝代公子系列总题

    试问天下,说英雄,唱英雄,谁是英雄?

    弹指江湖,武传道,侠行义,再话风流!

    寒风萧萧,风旋如刀。

    飞雪飘飘,雪舞似蝶。

    苍茫大地,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莽莽昆仑山北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庄,名叫格桑寨。

    正是中午时分,洛桑老爹屋子前院的草棚下,聚集着一批牧民,正在听着一个流浪艺人说书。座上一老者,中等身材,一身棉袄,须发皆白,虽是一脸风霜,却也精神矍铄,豪气不减当年。

    只听得他道:“小老儿路过宝寨,承蒙各位收留,得一席之眠地,一钵之饥餐,为报诸位涌泉之恩德,小老儿姑且为尔等说上一段武林旧事,让诸位酒余茶后一笑耳,如让大方之家贻笑,高抬贵手,还望海涵小老儿之粗俗鄙陋。”

    老者朝在座诸位拱拱手,道:“正传之外,先说一段游云野史,诸位知晓,这莽莽昆仑山,群峰突兀,奇峰林立,绵延数千里,乃尧舜万山之祖。处处是一山两景,遥遥相应,主峰布格达板峰上,虽是六月飞雪,千里冰封,可在二玉峰上,却是另一番景象,到处瑶池仙境,珍禽异兽,美不胜收。

    大荒西经有云:‘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

    这昆仑山又名昆仑墟,山海经又云:‘到处生金银之树,琼柯丹宝之林,垂苏瑰以为枝,结玉精以为实。’它是泱泱东土世代神话中的神山,传说中的仙山。

    这昆仑山,共有九层,层层方圆广褒,形态各异,气象万千,令人叹为观止。

    第一层有千丈龙潭,潭里到处是巨螭,通体透明,长到一千年,便蜕换一次内脏,内脏入水,吸取天地精华,久而化为五色玉石。凡是无月之夜,到处光亮如昼,奇香无比,蔚为奇观。

    第二层有九井,以玉为台沿,璃亭罩之。九井分流,合入龙潭。此井千劫一枯,岁后即生,而井更深幽,水更绵长。人若饮之,溺水不死,可入东海龙宫,做客往来。

    第三层有神龟,身长近两尺,腹有八脚,背生四翼,可地上行,可水里游,可天上飞。活到一千岁,便可积木而居,活到一万岁,就能说人语,化人身,端的神奇无比。

    第四层有麒麟,乌龙首,宝马蹄,麋鹿身,雄狮毛,玉鳞甲,金牛尾,善吞云吐火,其声高昂,但遇游龙则隐,火怕水也。

    第五层有奇树,珠树、绛树、玉树、瑶树、碧树……树大如屋,每至夜来,光亮如烛,轻生暖烟;其中珍林,有不死树,若以干为琴筝,枝为击器,其香自飘,其声自远,目不识丁者,皆能奏天籁之音。

    第六层有风、云、雨、露,风为涤尘之风,但凡污者,让风吹之,则净如濯新;云为莲花之云,以脚踏之,可虚空而行;雨为五色石雨,飘飘落地,棱角分明,久久不化;露为滴石之露,望之如丹,积于木石,犹如箭射,即刻穿之。此处变幻莫测,既有连通地狱之门的死亡谷,亦有直达天堂之路的瑶池。

    第七层有百鸟,赤乌、紫燕、朱鹗、白雀、青鸾、蓝鹄……凤凰千年一涅盘,其羽更美,其歌更雅;更有许多珍禽异兽,奇花异草。有一种怪兽,名叫土蚁,形状好像四只角的羊,不仅吃禽兽,还吃人;有一种奇鸟,名叫钦原,如鹞子一般大小,无论什么东西碰上了它,都是非死即伤;有一种草,名叫冰魄,有缘之人得之,可消灾减痛、驱邪避魔;有一种花,名叫离魂,有缘之人食之,可御风而飞,日行千里。

    到了第八层,山形渐渐变小,状如宝塔,东有芝田,西有兰苑,南有萝榭,北有蕙圃,星罗棋布,都是群仙种下的御品。各路神仙,骑鹤乘龙,天上地下,你来我往,悠哉游哉。

    第九层上,有一座城,周围四方,不下千里,城有九门,有开明兽守之,台为金砌,栏为玉筑,到处是红阙流光,碧堂生华,青室堆云,丹房含烟,更有那白云红日,青光朱霞。此处乃是西王母的别居——天镛城。

    道尽神话,再云传说,当年玉帝巡视人间,见昆仑山雄高奇俊,气象万千,上有瑶池,直达九天,且离天庭咫尺之遥,于是便令大力神搬了一座轩辕行宫,定在昆仑山顶。玉帝妹妹玉虚、玉仙下界凡游,得知,心中不悦,终日喋喋不休,吵得玉帝寝食难安。玉帝无奈,只好忍痛割爱,让出两峰,姐妹各一。两姐妹亦在此峰上修筑一座晶莹剔透、流光滟涟、金碧辉煌之行宫,名为玉虚和玉仙,自此之后,仙鹤往来,彩车翩翩,天音曼曼。天上人间,人间天上。”

    说到此,老者一清嗓子,高声道:“闲话至此,言归正传:五十年前,昆仑山绝顶,天竺神僧哈努次、土蕃圣僧乌伦巴、大唐高僧无心坐道论禅,九九八十一天之后,参出两部经文,经文上载的是天朝大唐高僧三藏法师从天竺国头礼顶回来的西天佛祖释迦牟尼舍利子的秘藏之地。天下之人,谁得二经,寻到舍利子,便可悟得大道,从此长生不老。想那前朝始皇,到处求取仙丹,终不能千秋万载,活不过彭祖三分寿辰。那时侯,天下太平,江湖平静,他们便把佛祖释迦牟尼舍利子秘藏之地隐于两部经典之中,等待有缘之人。这两部经典就是《太上感应篇》和《阿弥陀经》。随后,三位高僧全部失踪,绝迹江湖,从此杳无音讯,成为江湖武林的一件迷案。

    十多年前,江湖传言,《太》《阿》二经重现江湖,在当今两大绝世武林高手手中各持一卷经文。为了得到另一卷经文,两大高手决定在昆仑山绝顶一决高低,谁胜谁得另一卷经文,便可参悟舍利子的秘密,得绝世武功,得无量大智慧,文武双修,从此天下无敌,为神为仙。

    这两大高手,一个是名满天下的刀神,名叫柳天成;另一个是臭名昭著的剑魔,名叫龙行天。刀神所用的武器是一把断刀,谓之寒雪,乃武王伐纣姜子牙用西岐寒铁所铸,见血则吟;剑魔所用的剑是一把残剑,谓之飞星,乃吴越时期勾践所用,闻鸡起舞。

    那一场决战,真可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双方大战七天七夜之后,昆仑山顶已是风多雪少,沙飞石走,树折草没,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旋坑,奇怪的是,一正一邪两大高手最后却不见了身影,《太》、《阿》二经呢,又消失于江湖,从此不再出现。

    那《太》《阿》二经,乃佛学的经典,如若列位不嫌小老儿罗嗦,小老儿不妨为尔等慢慢道来。

    先说那《太上感应篇》:

    太上曰:‘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是以天地有司过之神,依人所犯轻重,以夺人算。算减则贫耗,多逢忧患;人皆恶之,刑祸随之,吉庆避之,恶星灾之;算尽则死。

    又有三台北斗神君,在人头上,录人罪恶,夺其纪算。又有三尸神,在人身中,每到庚申日,辄上诣天曹,言人罪过。月晦之日,灶神亦然。凡人有过,大则夺纪,小则夺算。其过大小,有数百事,欲求长生者,先须避之。

    是道则进,非道则退。不履邪径,不欺暗室;积德累功,慈心于物;忠孝友悌,正己化人;矜孤恤寡,敬老怀幼;昆虫草木,犹不可伤。宜悯人之凶,乐人之善;济人之急,救人之危。见人之得,如己之得;见人之失,如己之失。不彰人短,不炫己长;遏恶扬善,推多取少。受辱不怨,受宠若惊;施恩不求报,与人不追悔。

    所谓善人,人皆敬之,天道佑之,福禄随之,众邪远之,神灵卫之;所作必成,神仙可冀。欲求天仙者,当立一千三百善;欲求地仙者,当立三百善。

    苟或非义而动,背理而行;以恶为能,忍作残害;阴贼良善,暗侮君亲;慢其先生,叛其所事;诳诸无识,谤诸同学;虚诬诈伪,攻讦宗亲;刚强不仁,狠戾自用;是非不当,向背乖宜;虐下取功,谄上希旨;受恩不感,念怨不休;轻蔑天民,扰乱国政;赏及非义,刑及无辜;杀人取财,倾人取位;诛降戮服,贬正排贤;凌孤逼寡,弃法受赂;以直为曲,以曲为直;入轻为重,见杀加怒;知过不改,知善不为;自罪引他,壅塞方术;讪谤圣贤,侵凌道德。

    射飞逐走,发蛰惊栖;填穴覆巢,伤胎破卵;愿人有失,毁人成功;危人自安,减人自益;以恶易好,以私废公,窃人之能,蔽人之善;形人之丑,讦人之私;耗人货财,离人骨肉;侵人所爱,助人为非;逞志作威,辱人求胜;败人苗稼,破人婚姻;苟富而骄,苟免无耻;认恩推过,嫁祸卖恶;沽买虚誉,包贮险心;挫人所长,护己所短;乘威迫胁,纵暴杀伤;无故剪裁,非礼烹宰;散弃五縠,劳扰众生;破人之家,取其财宝;决水放火,以害民居;紊乱规模,以败人功;损人器物,以穷人用。

    见他荣贵,愿他流贬;见他富有,愿他破散;见他色美,起心私之;负他货财,愿他身死;干求不遂,便生咒恨;见他失便,便说他过;见他体相不具而笑之,见他材能可称而抑之。

    埋蛊厌人,用药杀树;恚怒师傅,抵触父兄;强取强求,好侵好夺;掳掠致富,巧诈求迁;赏罚不平,逸乐过节;苛虐其下,恐吓于他;怨天尤人,呵风骂雨;斗合争讼,妄逐朋党;用妻妾语,违父母训;得新忘故,口是心非;贪冒于财,欺罔其上;造作恶语,谗毁平人;毁人称直,骂神称正;弃顺效逆,背亲向疏;指天地以证鄙怀,引神明而鉴猥事。

    施与后悔,假借不还;分外营求,力上施设;淫欲过度,心毒貌慈;秽食餧人,左道惑众;短尺狭度,轻秤小升;以伪杂真,采取奸利;压良为贱,谩蓦愚人;贪婪无厌,咒诅求直。

    嗜酒悖乱,骨肉忿争;男不忠良,女不柔顺;不和其室,不敬其夫;每好矜夸,当行妒忌;无行于妻子,失礼于舅姑;轻慢先灵,违逆上命;作为无益,怀挟外心;自咒咒他,偏憎偏爱;越井越灶,跳食跳人;损子堕胎,行多隐僻;晦腊歌舞,朔旦号怒;对北涕唾及溺,对灶吟咏及哭;又以灶火烧香,秽柴作食;夜起裸露,八节行刑;唾流星,指虹霓;辄指三光,久视日月;春月燎猎,对北恶骂,无故杀龟打蛇…如是等罪,司命随其轻重,夺其纪算。算尽则死;死有余责,乃殃及子孙。

    又诸横取人财者,乃计其妻子家口以当之,渐至死丧。若不死丧,则有水火盗贼、遗亡器物、疾病口舌诸事,以当妄取之值。

    又枉杀人者,是易刀兵而相杀也。取非义之财者,譬如漏脯救饥,鸩酒止渴;非不暂饱,死亦及之。

    夫心起于善,善虽未为,而吉神已随之;或心起于恶,恶虽未为,而凶神已随之。其有曾行恶事,后自改悔,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久久必获吉庆;所谓转祸为福也。故吉人语善、视善、行善,一日有三善,三年天必降之福。凶人语恶、视恶、行恶,一日有三恶,三年天必降之祸。胡不勉而行之?”

    说完,又道出《阿弥陀经》: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大阿罗汉,众所知识:长老舍利弗、摩诃目犍连、摩诃迦叶、摩诃迦旃延、摩诃俱絺罗、离婆多、周利槃陀伽、难陀、阿难陀、罗侯罗、憍梵波提、宾头卢颇罗堕、迦留陀夷、摩诃劫宾那、薄拘罗、阿那楼驮,如是等诸大弟子;并诸菩萨摩诃萨:文殊师利法王子、阿逸多菩萨、乾陀诃提菩萨、常精进菩萨,与如是等诸大菩萨,及释提桓因等,无量诸天大众俱。

    尔时,佛告长老舍利弗:‘从是西方,过十万亿佛土,有世界名曰极乐,其土有佛,号阿弥陀,今现在说法。

    舍利弗,彼土何故名为极乐?其国众生,无有众苦,但受诸乐,故名极乐。又舍利弗,极乐国土,七重栏楯,七重罗网,七重行树,皆是四宝周匝围绕,是故彼国名为极乐。

    又舍利弗,极乐国土,有七宝池,八功德水,充满其中,池底纯以金沙布地。四边阶道,金、银、琉璃、玻璃合成。上有楼阁,亦以金、银、琉璃、玻璃、砗磲、赤珠、玛瑙而严饰之。池中莲花大如车轮,青色青光、黄色黄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微妙香洁。舍利弗,极乐国土,成就如是功德庄严。

    又舍利弗,彼佛国土,常作天乐。黄金为地。昼夜六时,雨天曼陀罗华。其土众生,常以清旦,各以衣祴盛众妙华,供养他方十万亿佛,即以食时,还到本国,饭食经行。舍利弗,极乐国土,成就如是功德庄严。

    复次舍利弗:彼国常有种种奇妙杂色之鸟:白鹤、孔雀、鹦鹉、舍利、迦陵频伽、共命之鸟。是诸众鸟,昼夜六时,出和雅音。其音演畅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圣道分,如是等法。其土众生,闻是音已,皆悉念佛、念法、念僧。

    舍利弗,汝勿谓此鸟,实是罪报所生,所以者何?彼佛国土,无三恶道。舍利弗,其佛国土,尚无恶道之名,何况有实。是诸众鸟,皆是阿弥陀佛,欲令法音宣流,变化所作。

    舍利弗,彼佛国土,微风吹动诸宝行树,及宝罗网,出微妙音,譬如百千种乐,同时俱作。闻是音者,自然皆生念佛、念法、念僧之心。

    舍利弗,其佛国土,成就如是功德庄严。舍利弗,于汝意云何?彼佛何故号阿弥陀?舍利弗,彼佛光明无量,照十方国,无所障碍,是故号为阿弥陀。又舍利弗,彼佛寿命,及其人民,无量无边阿僧祇劫,故名阿弥陀。舍利弗,阿弥陀佛成佛已来,于今十劫。

    又舍利弗,彼佛有无量无边声闻弟子,皆阿罗汉,非是算数之所能知。诸菩萨众,亦复如是。舍利弗,彼佛国土,成就如是功德庄严。又舍利弗,极乐国土,众生生者,皆是阿鞞跋致,其中多有一生补处,其数甚多,非是算数所能知之,但可以无量无边阿僧祇说。

    舍利弗,众生闻者,应当发愿,愿生彼国,所以者何?得与如是诸上善人俱会一处。舍利弗,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缘,得生彼国。

    舍利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说阿弥陀佛,执持名号,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若四日,若五日,若六日,若七日,一心不乱,其人临命终时,阿弥陀佛,与诸圣众,现在其前。是人终时,心不颠倒,即得往生阿弥陀佛极乐国土。

    舍利弗,我见是利,故说此言。若有众生,闻是说者,应当发愿,生彼国土。

    舍利弗,如我今者,赞叹阿弥陀佛,不可思议功德之利。东方亦有阿鞞佛、须弥相佛、大须弥佛、须弥光佛、妙音佛,如是等恒河沙数诸佛,各于其国,出广长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说诚实言:汝等众生,当信是称赞不可思议功德一切诸佛所护念经。

    舍利弗,南方世界,有日月灯佛、名闻光佛、大焰肩佛、须弥灯佛、无量精进佛,如是等恒河沙数诸佛,各于其国,出广长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说诚实言:汝等众生,当信是称赞不可思议功德一切诸佛所护念经。

    舍利弗,西方世界,有无量寿佛、无量相佛、无量幢佛、大光佛、大明佛、宝相佛、净光佛,如是等恒河沙数诸佛,各于其国,出广长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说诚实言,汝等众生,当信是称赞不可思议功德一切诸佛所护念经。

    舍利弗,北方世界,有焰肩佛、最胜音佛、难沮佛、日生佛、网明佛,如是等恒河沙数诸佛,各于其国,出广长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说诚实言,汝等众生,当信是称赞不可思议功德一切诸佛所护念经。

    舍利弗,下方世界,有师子佛、名闻佛、名光佛、达摩佛、法幢佛、持法佛,如是等恒河沙数诸佛,各于其国,出广长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说诚实言:汝等众生,当信是称赞不可思议功德一切诸佛所护念经。

    舍利弗,上方世界,有梵音佛、宿王佛、香上佛、香光佛、大焰肩佛、杂色宝华严身佛、娑罗树王佛、宝华德佛、见一切义佛、如须弥山佛,如是等恒河沙数诸佛,各于其国,出广长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说诚实言:汝等众生,当信是称赞不可思议功德一切诸佛所护念经。

    舍利弗,于汝意云何?何故名为一切诸佛所护念经?舍利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是经受持者,及闻诸佛名者,是诸善男子、善女人,皆为一切诸佛之所护念,皆得不退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舍利弗,汝等皆当信受我语,及诸佛所说。

    舍利弗,若有人已发愿、今发愿、当发愿,欲生阿弥陀佛国者,是诸人等,皆得不退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彼国土,若已生、若今生、若当生。是故舍利弗,诸善男子、善女人,若有信者,应当发愿,生彼国土。舍利弗,如我今者,称赞诸佛不可思议功德,彼诸佛等,亦称赞我不可思议功德,而作是言:“释迦牟尼佛能为甚难希有之事,能于娑婆国土,五浊恶世,劫浊、见浊、烦恼浊、众生浊、命浊中,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诸众生,说是一切世间难信之法。

    舍利弗,当知我于五浊恶世,行此难事,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一切世间说此难信之法,是为甚难。佛说此经已,舍利弗,及诸比丘,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等,闻佛所说,欢喜信受,作礼而去。”

    “列位听官,这些旧事无地可查,无据可考,小老儿姑妄说之,列位姑妄听之,一笑过耳,不可当真。”说完,打起落板,又唱道:

    莲花妙莲花,

    菩提真菩提,

    不生还不灭,

    如来亦如去。

    老者唱完,笑道:“让诸位见笑了,小老儿这就别过,他日有缘,自当再见。”说完,收拾行囊,打算离去,突闻座下一个声音道:“先生虽是跑马江湖,却亦不能以讹传讹,误人耳目。五十多年前三位高僧坐道论禅不假,可那经却不是《太》《阿》,而是另有其经。”说话之人,乃是一个中年文士,身材修长,峨冠博带,羽扇纶巾。一看就知道不是边陲人氏。

    此人乃十几年前,不知从何地迁来的。这里的牧民淳朴,他不说,也无人问起。他孤身一人,无儿无女,却精通蕃汉文字,待人和蔼,处事仁厚,好似一个与世无争的隐者。

    老者笑道:“小老儿开场说过,武林旧事,不可当真,如敲棋嚼梅,不在意中,垂钓观山,心在鱼外。如若先生能正人耳目,小老儿自当叩首,从此以先生之说而传江湖。故此还望先生不吝赐教,小老儿感激不尽。”

    中年文士笑道:“江湖盛事,乃以真传,何须谢之。其实,当年高僧所参经卷,乃是《海龙印经》和《般若心经》是也,列位稍安勿躁,且听在下慢慢道来。”俄而遂高声吟道:

    “如是我闻。

    一时,薄伽梵在海龙王宫,与大必岛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并与众多菩萨摩诃萨俱,尔时,娑竭罗龙王即从座起,前礼佛足,白言:世尊,颇有受持少法得福多不?

    佛告海龙王:有四殊胜法,若有受持、读诵、解了其义,用功虽少,获福甚多,即与读诵八万四千法藏功无量。云何谓四?所谓念诵“诸行无常,一切皆苦,诸法无我,寂灭为乐。”

    龙王当知,是谓四殊胜法,菩萨摩诃萨无尽法智,早证无生,速至圆寂,是故汝等长应念诵。

    尔时,世尊说是四句法印经时,彼诸声闻、大菩萨众、及天龙八部——阿苏罗、揵达婆等,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吟完《海龙印经》,中年文士四下看看,见众人若蝉禁声,侧耳聆听,不由一笑,又吟出《般若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所得。

    是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亦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揭谛菩提萨婆诃。”

    中年文士吟完,笑道:“老丈,恕在下唐突,多有冒犯,这才是真经。”

    说书老者大笑道:“何者为真,何者为假?世间之人,信则有,不信则无。先生既然说《海龙印经》和《般若心经》是真经,小老儿也不敢妄加揣测,待到日后说与世人,街头巷尾,茶肆酒馆,让世人评说,岂不正好?”

    中年文士正要搭话,却闻院外传来一个声音道:“你们说的都是假经,臭和尚这里的才是真经。”不知什么时候,院门边,已经歪斜着一个和尚,满脸笑嘻嘻的。这个和尚,敞胸露背,破衣、破鞋、破帽子,脖子上一串佛珠足有半人长,颗颗菩提珠子又大又圆。他一步一摇,丁丁当当,慢慢地来到众人面前。

    这个和尚,是半年前来到这儿的。不知从何处而来。奇怪的是,他来了便不走了,不向人化斋缘,不向人借宿地,整日里疯疯癫癫,只顾和一群小孩子打打闹闹,忘乎所以,哪里像一个出家人。

    刚来的时候,这个和尚,看见那家死了人,便坐在屋外拍手叫好,唱歌乐遥,不到七天七夜决不罢休;看见那家生了小孩,便坐在屋外捶胸顿足,号啕大哭,不到三天三夜,绝不停口。于是乎总是被人骂,但他始终笑嘻嘻的,还是欢蹦乱跳,以至于被人追着打,直到打得鼻青脸肿的;但他不气不恼,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当什么事都没有,一派的胡言乱语,说什么“生即使死,如来如去;死即使生,如去如来。”

    更为怪异的是,如果他躺在大青石上睡懒觉,一定是红日高照;如果他把破鞋子挂在脖子上疯跑,一定下雨;他煮的东西,明明看见放进去的石头,可煮好后却变成了胡豆;他睡觉的地方,尽管风雪交加,却是始终有席大的地方不见积雪……如此种种怪异,全寨人起初大惊小怪,后来渐渐习以为常,反而把他当作活宝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疯和尚懒洋洋、慢吞吞来到众人面前,笑道:“亲爹亲爷们,想不想听真经呢?”

    洛桑老爹笑道:“大和尚,你整日里疯疯癫癫,没个正经,哪里来真经?”

    疯和尚笑道:“智者,愚也;愚者,智也。不愚不智,就是尔等俗人。”

    说书老者过来,冲疯和尚一稽首道:“一传三经,难得有此盛事。还望大师告知,小老儿不胜感激,从此热闹江湖,岂不妙哉?”

    疯和尚看看中年文士,笑道:“真经即是假经,假经即是真经。是真是假,已由天定。”说完,道出两卷经文来,名为《长者经》和《摩诃经》。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给孤独长者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有人在我舍者。皆得净信,诸在我舍而命终者,皆得生天。

    佛言:善哉,善哉。长者,是深妙说,是一向受,于大众中作师子吼言。在我舍者,皆得净信,及其命终,皆生天上。有何大德神力比丘为汝说言,凡在汝舍命终者,皆生天上耶。长者白佛:不也,世尊。

    复问:云何?为比丘尼、为诸天、为从我所面前闻说。长者白佛:不也,世尊。云何?长者。汝缘自知见,知在我舍命终者,皆生天上耶。长者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长者:汝既不从大德神力比丘所闻,非比丘尼、非诸天。又不从我面前闻说,复不缘自见知。若有诸人于我舍命终者,皆生天上。汝今何由能作如是甚深妙说,作一向受。于大众中作师子吼,而作是言,有人于我舍命终者,皆生天上

    长者白佛:无有比丘大德神力而来告我,如上广说,乃至悉皆生天。世尊,然我有众生主怀妊之时,我即教彼,为其子故。归佛、归法、归比丘僧。及其生已,复教三归;及生知见,复教持戒。设复婢使、下贱客人怀妊及生,亦如是教。若人卖奴婢者,我辄往彼语言,贤者,我欲买人。汝当归佛、归法、归比丘僧。受持禁戒,随我教者,辄授五戒,然后随价而买;不随我教,则所不取。若复止客,若佣作人,亦复先要受三归五戒,然后受之。若复有来求为弟子,若复乞贷举息,我悉要以三归五戒,然后受之。又复我舍供养佛及比丘僧时,称父母名,兄弟、妻子、宗亲、知识、国王、大臣、诸天、龙神,若存若亡;沙门、婆罗门、内外眷属、下至仆使,皆称其名,而为咒愿。又从世尊闻称名咒愿因缘,皆得生天。或因园田布施、或因房舍、或因床卧具、或因常施、或施行路,下至一抟施与众生。此诸因缘,皆生天上。

    佛言:善哉,善哉。长者,汝以信心,故能作是说。如来于彼有无上知见,审知汝舍有人命终,皆悉生天。尔时,给孤独长者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说到此,疯和尚哈哈一笑道:“如不相信这是真经,臭和尚便不说了”格桑老爹笑道:“大风大雪,无所事事,大和尚,是真是假,都说与我等听听,正好恭听我佛慈悲。”

    疯和尚端起桌上一杯酥油茶,一饮而尽,哈哈一笑,不慌不忙,又道出《摩诃经》来: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毗罗卫国尼拘律园中。

    尔时,释氏摩诃男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此迦毗罗卫国安隐丰乐,人民炽盛。我每出入时,众多羽从、狂象、狂人、狂乘常与是俱。我自恐与此诸狂俱生俱死,忘于念佛、念法、念比丘僧。我自思惟,命终之时,当生何处。

    佛告摩诃男:莫恐,莫怖。命终之后,不生恶趣,终亦无恶。譬如大树,顺下、顺注、顺输。若截根本,当堕何处?摩诃男白佛:随彼顺下、顺注、顺输。

    佛告摩诃男:汝亦如是,若命终时,不生恶趣,终亦无恶。所以者何?汝已长夜修习念佛、念法、念僧。若命终时,此身若火烧,若弃冢间,风飘日曝,久成尘末;而心意识久远长夜正信所熏,戒、施、闻、慧所熏,神识上升,向安乐处,未来生天。

    尔时,摩诃男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亲爹亲爷们,这才是真经。信与不信,忘与不忘,都在你们一念之间,和尚不知道,佛祖也不知道。”疯和尚道完,拍拍肚子,望望众人,哈哈一笑,懒洋洋、慢吞吞,踏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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