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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骑着两个轮子在黑色的柏油路上飞驰,已经快到他妈的学校了。学校对面是一个广阔的垃圾场,本来不是垃圾场,是一大片庄稼地,春夏时是一望无际的麦子那绿油油的颜色,到了秋季是无数棵包谷手执着红缨枪在秋风中萧瑟。后来一个房地产公司买下来要开发的,结果挖了两三车土之后就再也没动过了,荒草凄凄,就有好多人开始向里面扔垃圾了,到现在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垃圾场了。
我们学校对这块地皮早就垂涎三尺了,但是他们宁愿把它变成一个垃圾场也不愿意把它变成一个校园什么的,也不愿意让它重新变成庄稼地。当然一方面我们学校也是过于吝啬,老幻想着一分钱也不出将人家手中的东西抢过来;另一方面,他们也坐地起价,几乎翻倍地开价。这个学校在两三年内向新进的老师打过好几千次包票,说学校很快要建几座宿舍楼来改善这些教师的住宿条件,但是那些楼依然还是海市上的蜃楼,永远只存在于他们口齿之间,他们总是说那些比如“面包会有的,奶油会有的”无聊废话。你也知道,现在几乎全国的人民都在搜刮地皮,哪怕到最后他们只是让它荒芜着,变成一个垃圾场什么的他们也在所不惜。
我看见了很久都没见过面的老混蛋柳士礼,他正摔着手向前走着,与我相向。他是比我早一年来到这个学校的教师,他专门在计科系教那些无聊的学生怎么坐在电脑前敲打键盘。我在学校里住的时候,和他是邻居,他已经大腹便便起来,但是却还老说我发胖了什么的。虽然我他妈的也很怕自己象猪一样地胖起来,但我还是不喜欢他这样说我。
你总会碰到这样的人,他自己都已经那样,他却还在对着别人指手画脚。他老说我他妈的该减减肥了,要多做运动。但是他说的可不是别的运动,而是男女在一起的活塞运动。因为他自己就经常和一个女学生在做他妈的活塞运动。他和一个女学生同居的事情几乎不是什么秘密,我是说几乎这个学校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但也许是这个学校有这么一个良好的传统,老师往往把自己的学生教着教着就教成了自己的老婆或者老公,甚至教成了他妈的情人呢。
他冲我他妈地笑着,“仙人,好久没见了么。”仙人是他给我起的外号,因为他觉得我象个混帐的散仙,甚至不守学校的任何规矩。我只好从自行车上跳下来,也给他打了个他妈的招呼,“鸟人,是好久不见了啊!”我每次只管叫他鸟人。
还有些别的关系还不错的同事,我也会送给他们一些特别的称呼来叫他们,比如有一个我只叫他阉人,因为我觉得他就象个阉人;有一个我叫他dogboy,因为我觉得他的确象个狗男人;还有一个我叫他卓老倌,尽管他和我同龄,但我觉得他更象一个糟老头。我他妈的天生就喜欢给别人起一个惟妙惟肖的外号,我似乎很有这方面的才能,而且别人也总是受到我的感染对这些外号坦然接受,不论是他本人还是别人,除了胖头菜这个外号之外,其他的外号已经被公开使用,比如鸟人、阉人、dogboy、卓老倌不会因为我们这样喊自己而生气。当然我起的外号总是那么绝妙,也许他们觉得对他们来说是个不错的说明和诠释呢。
鸟人果然又来了,“你他妈的好象又胖了一截!”
我还是本能地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还没大啊,但是他肚子里的孩子我觉得至少有五六个月大小了呢。实际上就在头几天我还无聊地在一个药店的免费体重镑上称过自己,大约和十年前一样,我还是那一百一十一市斤,我的体型几乎在十年前就定型了,包括个头,一米五九有余一米六零不到,你现在可以看清楚我的体型了,他妈的矮壮矮壮的呢,所以我也害怕自己变成矮胖矮胖的大麻袋呢。我想谁也不喜欢自己变成一只大麻袋吧,我敢肯定曾智伟他也不怎么喜欢,尽管他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大麻袋。但是我的嘴里还是不由自主地说起那一套老话来,“看来,我得减减肥了,以后每天要少吃一顿才好,还要多做点运动。”
“那一点也不行,”我突然想起来这样的对话我们他妈的已经重复过几千遍了,他接着说,“你应该向晁玢学习。”
他说的就是我叫做Dogboy的那个家伙,虽然是我的老乡----我们都是他妈的陕西人,他是山阳的,我是丹凤的,两个县也就一山之隔----但是人同道不同,我没见过比他更假模假式的人了,他甚至和他女朋友都没说过一句显得真诚的话。他经常标榜自己是“灵魂可以尽可能的高尚,但我的行为不得不世俗”,可见,他真象一个狗娘养的什么玩意儿。
有一次他的这一装模做样的话还引起了和他一样做作的胖头菜的共鸣:“对,我们就是要用自己的平庸性来供养自己身上的神性。”实际上他就经常跟在胖头菜屁股后面拍拍马屁啊什么的,而胖头菜本人也经常去拍另外那些比她高位置的人的屁股,甚至她有时候会去校长办公室哭上那么一场鼻子。你想象一下一个更年期的老女人跑到一个不是她丈夫的老男人面前去哭鼻子,那叫人多么寒碜啊。但是Dogboy和她却说他们有一副高尚无比纯洁无比的灵魂,似乎我们其他人甚至连灵魂都没有。我记得我当时也瓜逼似的反驳他们说:“关键是灵魂还是要落到实处的,灵魂最后还是要落在言谈举止上的,你们的这些话其实可以作为无耻的借口,比如一个杀人犯,他杀人不眨眼,但是他也可以无耻说我的灵魂是很高尚的,但我的行为不得不世俗。”其实压在我舌根底下更恶毒的话还没说出来,比如“这就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典型”“别以为搬弄一下汪国真席慕容那些装模做样的格言警句就可以唬人了”,但即使我只说了那么两句,他们俩的老脸就拉得更他妈的婊子一样了。
鸟人说要我向Dogboy学习,是因为他那女朋友和他住在一起,所以鸟人认为这一对DogCouple----因为我已经把晁玢称作狗男了,所以我把他和他女朋友合起来称为狗男女,即DogCouple----应该是夜夜笙歌颠凤倒鸾,“罚客”个不停来着,而且Dogboy老动不动声称自己身体不好身子太虚了,所以好多人认为他只顾着和他女朋友做活塞运动了,却不注意保养。
“你呢,你他妈的现在不也很少做‘运动’了吗,”我说,我知道和他同居的那个女学生一年前毕业了,回到她家乡在计生办之类的单位里做宣传,而且听说已经和另外一个男人订婚了,想来结婚也应该是为期不远的事情了。
我不知道这些事对他自己的心情有没有影响,但是你他妈的从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我知道这鸟人既然没有那个女学生陪他同居,就几乎很少做别的事,在课余时间他随时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地玩那些弱智的游戏,你简直不知道他除了玩游戏之外还能干些什么。对于他和那女学生的同居我倒没有什么骇异,更不会象Dogboy那样假模假式地诟病----Dogboy有一次在全校教师的集会上就大声地宣讲过他认为大学生不应该谈恋爱什么的,更不应该在学校外面租房住,实际上他认为那些学生在外面租房住就是为了同居----可是他这个老太监在大学期间就已经和她女朋友公然同居并“罚客”过好几万次了,我想你从没见过比Dogboy更假模假式的人了。我在前面讲过,这个学校似乎有这么一个传统,老师往往把自己的学生教着教着就教成了自己的老婆或者老公,所以甚至连我也他妈的没出现例外。
我几乎在我所带课的每一个班里都会喜欢上那么一个女生,只是我他妈的从来只站在讲台上一边讲课一边喜欢着她们,此外我倒也没做出什么越轨的行为来。也许这样并不是什么坏事,我是说一个班级里有一个你喜欢的女孩,这样你讲起课来就不会觉得累,甚至充满了一种他妈的激情。当然、这个学校里并不乏有些变态的老师,总是在讲课时动手动脚的,比如趁着提问题的时候摸一下哪个女学生的头发,夸赞着人家的头发真好,甚至直接说我就喜欢你这种长相的女孩的话来。你总是能碰到许多变态,不论他是做着别的职业还是做老师的,你总是能碰到的,当然也不仅仅是这个学校里,我想北大清华之类的也不乏这样的老师,这些人倒也没有什么可希奇的。
“这个你先放你的心,你现在急需要做运动,再不做你他妈真的要胖了。”鸟人说,我不知道他这句话里的“运动”还有没有双关意义,就说,“我也不和你扯蛋了,我还要到我们系办公室去呢。”
鸟人说他也有些事情要办,不用多想,他从来没有什么正事要办,最多也就是话费没了电话停机了,或者网费没了,不能玩游戏了,你知道,他一刻钟也不能停止玩那些无聊而弱智的游戏。他一星期基本上才十多个小时的课程,所以剩下的时间里他几乎是废寝忘食地玩游戏,我原先经常见他一边吃泡面一边玩游戏来着,而且就是通宵达旦地玩,唉,你真不知道他有多么热爱那些弱智的游戏,就象他热爱那些难看的女学生一样热爱。和他同居过的那个女学生就是其中一个,不过这种丑也是在这里随处可见的,虽然已经极丑了,但你却能随处可见,但那个女学生却还自以为是,在学生会里担任过某些职务,所以说话竟然也打着一副他妈的官腔呢,但是我想这倒不至于影响他们在一起同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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