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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妩
作者:月临溪,最近更新时间:2008-6-2 8:48:00,总发表字数:14468添加本书到百度搜藏收藏本书到QQ书签
艾月圣女  [ 分卷阅读 ]
  
艾月圣女 第一章 回首不胜情

    今夜,无风

    渐渐地.....

    寒冷象刀割进皮肤

    没有血流出

    只有月光在指间流淌

    .......................

    执盈喜欢坐在月色下,静静地想事情。月色在指间缠绕,象纠结不开的情绪。这里,离斯纳提草原很远,离他更远。他的名字,执盈不愿提及。他的样子,执盈正在抹去。虽然心仍隐隐作痛,执盈可以明确地告诉自己,他已经被遗忘了。

    远处,一处处篝火被包裹不住热情的人们依次点燃,歌声已经随风荡开。单纯的人,总是快乐的。懂得释放的人,总是快乐的。执盈没这样活过,所以从未快乐过。

    歌声越来越近,篝火越点越多。她眼底有抹浓得化不开的落寞,在火光的掩映下更显幽深。

    “呜 ̄ ̄ ̄”

    号角声宣告着夜正式开始沸腾,也将执盈由沉思中惊醒,篝火旁的人们开始成双结对的边唱边跳起来。

    这夜,不属于她。她,也不属于这里。

    执盈起身欲走,一碗酒拦在了她眼前。是竹根,执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酒,在月色下更显清洌。即便没有风,酒香也扑鼻而来。竹根的眼神象火一样热烈,月色竟在这樽酒里微醺起来。

    多澄澈的眼睛,执盈心想。可惜另一双澄澈的眼睛,望着她时眼神并不热烈,反而冰冷。执盈轻轻推开了眼前的酒碗,她不想让某些隐藏的东西苏醒。

    “执盈,喝了这碗酒,做我的女人吧。”竹根在她身后说道。执盈的身体猛然定住了,另一个声音,在执盈脑海里浮现。

    “执盈,喝了这杯酒,你就是我的女人。”多相似的话啊,执盈暗自叹着。执盈抬眼望着渐渐迷离的月色,心也迷离起来。

艾月圣女 第二章 权门要路是身灾

    十二年前,斯纳提草原上。

    在大风国与悬镜国之间,有片斯纳提草原逶迤千里。它被斯纳提山脉环拥着,地理风光与别处迥然不同。自古就有大风国后院,悬镜国屏风之称。

    这里溪涧密布,植被丰富。终年温差不大,所以总是草高花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站在这里,风每每与你擦身而过,总会送来缕缕草香与花香。于是,不断有男男女女来到这里,一代一代的繁衍生息。

    在人口聚居的鼎盛时期,这里渐渐形成一个族群。这个族群里的人,都崇敬月神。世世代代为之顶礼膜拜,祈求月神的眷顾与怜爱。因此这个族群,被称为艾月族。

    一朵云无声飘过,另一朵云无声飘过,直到最后一朵云飘过,天空开始空旷起来。一只鹰似乎认知了这个事实,在空中盘旋了很久。斯纳提草原的草,不如往年那么茂密,甚至有的地方已经露出了大地的背脊。因为它刚被战火洗礼过,所以还沉浸在异样的宁静里。

    这里似乎是斯纳提草原最偏僻的角落,只有一座破旧不堪的毡房孤零零立在那里。那座毡房前,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正托着腮坐草地上,静静地数着羊。

    她眼前有几只羊在悠闲地吃着青草,它们嚼得很慢,仿佛享受的不是青草而是难得的宁静。其中一只嚼得最慢的,也是胡子最长的。象是感知到什么,开始不安起来。那个女孩好奇地望着它,站了起来。

    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

    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

    马蹄踏在草地上,声音听起来很象心跳。越来越近,几匹马象箭一样飞驰而来,转瞬就停在小女孩面前。从中间的马上跳下来一个面色红润、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他容貌看起来很威严,留着一把漂亮的大胡子。他给人感觉很和善,至少他是这些人中唯一对那小女孩笑的人。

    他身后紧跟着五个人,其中一个是女人,长得象草原上的春花一样美。只是眼神很阴冷,当她看你时,你会感觉浑身正被针刺着。她的腰际还挂着一柄弯刀,这是斯纳提草原最朴素的装饰品,只不过她的那把刀在阳光下看起来比较醒目。虽然没有出鞘,依然能让你感到死亡的气息随时都能笼罩着你。

    “小姑娘,我们到你家的毡房歇一会。可以吗?”那个中年男人拍了拍小女孩的头笑着说,眼神看起来完全是无害的。小女孩无言地点了点头,草原上的人是不会拒绝客人的拜访的。

    毡房的帘子被掀开了,一行人走了进去。毡房里的一对中年夫妇应声站了起来,看见那中年男子突然激动起来,虔诚地跪了下去。

    “族长,是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这个卑微的地方。我们只能用虔诚和简陋的食物来招待,您千万不要见怪。”中年夫妇跪在那里,象在赔罪。

    “我们只是歇一会儿,你俩只需要奉茶就行了。下去吧。”中年人一挥手,那对夫妇就开始忙碌起来。

    “族长,自上一代圣女被月神召走,这十多年来我们一直在找新的圣女。可她在哪里谁也不知道,难道我们还要继续寻找吗?这简直是在浪费时间!现在本族都乱成什么样子了?我们不如放弃寻找,回到圣坛各司其职才是正事。”那个女人斜睨着族长眼神冰冷,嘴里愤愤地说着。

    “乌梢,你身为四大长老之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月神会降罪于你的,找寻圣女是我们的职责。这次就算了,如果再有一次当心我用族规处罚你。”族长不满地看了一眼那个女人。

    那个叫乌梢的女人突然跪下了,把弯刀横在颈间。“族长,乌梢错了,不该对圣女有任何不敬。现在愿意用血来向月神请罪,请求月神的宽恕。”族长闻言一惊,走过来欲扶起她。

    “乌梢,你何必这么偏激。月神。。”可惜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那柄弯刀打断了。刀光在他颈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弧线的尽头血象箭一样喷出。族长倒下了,倒下时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随即他那漂亮的胡子上沾满了血珠。

    毡房门口传来两声惊呼,两夫妇手里的茶盘掉了下来。乌梢眼角一瞟,弯刀一扬,两夫妇就倒在了血泊中。

    “乌梢,你疯了?你杀的可是尊贵的族长!我看你怎么向族人交待!”

    “不需要交待,因为我将成为下一任族长。龙葵,你的职责是保护两大圣物,其它的最好别管。”乌梢的眼睛里闪着两团火焰,那是权欲之火在燃烧。

    “是。”龙葵应了一声,身体却向毡房门口移去。他的异状很快落入乌梢的眼中,她的笑容刚起弯刀随后而至。龙葵惨叫一声,肩上的包裹里掉落了什么东西,但他顾不上捡就冲出毡房。很快,马蹄声响起。

    “乌梢长老,我们不追吗?”乌梢看了看问话的人,摇了摇头。现在当务之急是自己立刻成为族长,这可是她梦想了很久的事。她把眼睛转向其它几位长老,他们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了。

    “我当族长,你们不会反对吧。”乌梢用眼睛巡视一圈,没人作声。她脸上浮出一丝得意的笑。

    “我。。”其中一个长老突然开口说了一个字,但下面的话很快被她的眼神吓回去了。

    “礞石,你莫非要反对?!”乌梢的手移到了弯刀上,礞石的脸都吓白了。

    “不。。。我是说只有圣女才有权决定族长是谁,不然也难以服众啊。可是。。现在圣女在哪谁也不知道啊。所以。。”说完,他看见乌梢的手从弯刀上移开,他长出了口气。

    “圣女?找不到她。。。”乌梢的话没说完,忽然感到毡房门口隐隐有风吹来。她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回过头来。

    门口,那个小女孩正好奇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什么东西。乌梢的眼睛瞬间睁大了,是权杖!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了,还是太阳刚好把光线涂在权杖上。在小女孩拿起的瞬间,权杖泛起了金光。乌梢倒吸了一口凉气,权杖只有在圣女手里才会发光,这是寻找圣女的最基本的依据。

    乌梢向前走了一步,弯刀上的手,因紧张指节已经渐渐变白。小女孩拿着权杖向她走来,看见地上的尸体并没有尖叫,没有哭泣,甚至迈过血泊向乌梢走来。乌梢的目光没有让她后退,反而向前更进了一步。

    “给,这个是你掉的吗?”小女孩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童稚之气。她正掂着脚,努力把权杖递给乌梢。乌梢没有接,只是仔细地打量着她。

    小女孩,长得很普通,普通得可以随时淹没在人群里。但她的眉毛很长、很黑。她的眼睛极亮、眸色深邃,象一泓幽潭,随时都能让人陷进去。那双眼睛似乎能看穿本相,直达别人的内心。乌梢心里一惊,难道她就是圣女?乌梢唇角一扬,噙着冷笑。如果她是圣女,那么她死定了。权杖似乎读懂了她的眼神,金光消失了,好象它从没出现一样。

    乌梢注意到权杖的变化,神色一松。然后,她一指那对夫妇的尸体,说道:“他们是你父母吗?”

    “不是。”小女孩答得很平静,因为她说的是真话。乌梢盯着她的眼神,那女孩很坦然,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哀伤。乌梢心里象刚放下一块大石头,眼神开始柔和起来。

    她本是草原上的一个弃婴,没人知道她的父母是谁。她被很多人收养过,但很快又被遗弃,直到她遇到了这对夫妇。他们对她不好也不坏,至少没打骂过她,至少肯让她吃饱,最重要的是还给了她名字。这些事小女孩并没有说,她仍在努力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眼前的女人。乌梢笑了,并没有接。

    “既然是你捡起来的,从今之后它就属于你了。”乌梢的话,让背后响起一片“嘶嘶”声。三大长老张大嘴,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

    “权杖是圣女手中的圣物,不能轻易与人。你要三思啊,乌梢长老。”乌梢仰头大笑,忽然用手一指那女孩。

    “她就是圣女,为什么不能拥有权杖?你们还磨蹭什么?快点参拜圣女。等回到圣坛,我将正式向全族宣告这个喜讯。”乌梢的话让众人的寒意从心底里泛出。

    他们对乌梢极其畏惧,因为她的名字在艾月族等同于令人畏惧的死神。十多个人俯身拜了下来,动作很整齐,只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虔诚。

    “参见圣女。”小女孩下意识地握紧了权杖,眼睛望着乌梢时充满了疑惑。

    乌梢并没理会,只是低头暗自想着。她是不是圣女,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圣女必须能被她所控制。她要成为艾月族族长,就必须扫清障碍。这个圣女正是她除掉异己的工具,这简直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她心里一阵狂喜,但神色不动,只是淡淡问了句。

    “说出你的名字,我们的圣女不能没有名字。”乌梢的话,让那女孩下意识地看了看那对夫妇的尸体。

    “我叫执盈。”她收回眼神,淡淡地说着。很快,这个名字象风一样,传遍了斯纳提草原的每个角落,甚至更远。

    在她们离开那座毡房时,那里笼罩在一片火光里。世上还有比火更能掩饰罪恶的方法吗?答案只有横穿过历史的风才知道。

艾月圣女 第三章 万事皆神谕

    “请圣女赐福。”

    “请圣女赐福。”

    “。。。。。。。”

    “请圣女赐福。”

    这声音不知道响了几遍,直到乌梢出现在执盈面前,用阴冷的目光注视着她。她才从冥想中回过神来,这也不能怪她。都十年了,天天听着相同的句子,天天说着违心的话。虽然她是圣女,但同时也是人,是人总会疲倦的。

    这十年,乌梢借她的口不知道杀了多少人。那些人临死时还虔诚地向她忏悔,乞求她的宽恕。但她无法宽恕,因为月神很远,乌梢很近。

    何况她的生死还掌控在乌梢手里,哪里管得了别人。她看看圣坛下面那些虔诚的信徒,觉得荒唐得可笑。于是,她真的笑了笑。圣坛下面一片欢呼声,信徒们高兴得拥抱起来。

    “圣女笑了三声,三年内怪风再不会袭击我们的牛羊了。”

    她茫然地望着圣坛下那一张张狂喜的脸,这不知是第几次了她后悔自己不应该有表情。上一次,不对是上上上。。上一次。好吧,她承认自己那次是很无聊,哈欠到了嘴边让她硬生生的抿着嘴给憋了回去。一个、两个。。。直到鼻子一酸,眼泪流了出来,而且绝不只一滴。两天后,山洪爆发,那一年死了很多人。

    事后,幸存者们想起了圣女的眼泪才恍然大悟。原来圣女早就洞悉天机,以无比仁慈的心,以泪示警给了世人神谕。可惜世人愚钝,当时无人能解。因此她的信徒越来越多,每到有事情发生都来到圣坛,来求圣女的神谕。

    每次回味这句话,她都想笑。心?这种奢侈的东西她哪会有?如果有她自己早就挖出来吃了。还是上上上。。。上上一次,有个男子冲到圣坛前,向她哭诉和恋人分离之苦。看着他那张流泪的脸,感受着他那颗无比虔诚的心,她的心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刺痛了。或许是那男子对恋人深刻的爱,而这个字今生注定与她无缘。

    她沉着脸,一指回风崖。“跳下去。”她的话音刚落,那男子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然后一个女子疯了一样冲向回风崖也跳了下去。他们奇迹般的生还了而且毫发无伤,最后终于结成了夫妇。她亲自用权杖祝福了他们,虽然她心里很想用权杖打死这两个人。但一个个奇迹不断因她而生,当然这一切的一切要归功于那些想象力丰富的人们。

    现在她就是月神的化身,她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的人去揣测,因为那是神谕。

    神谕?她暗自冷笑。所谓神谕,不过是人们以讹传讹的假象;所谓神谕,不过是戏弄苍生的游戏;所谓神谕,全是狗屁。

    其实每次向月神祈福的时候,她都会念错咒语,甚至有几次念着念着她都睡着了。可信徒们认为她在全身心地和月神沟通,以便获取更多的神谕。她自认是世上最不合格的圣女,偏偏除了乌梢之外人人都认为她无比神圣。

    她厌倦了,如果圣女是她的面具,她宁愿摘下来。一束阳光穿过她的身体,斜斜地留下影子。看着圣坛下正在狂欢的信徒们,她感到一阵气闷。她要出去走走,透透气。刚走下圣坛,乌梢拦住了她。

    “圣女,去哪?”

    “出去走走。”

    “记得按时回来,别耽误了吃。。。饭。”乌梢嘴角上斜斜挂着一丝笑容。

    “上次裹在饭团里的毒蜘蛛味道不错,这次不妨多放几个。”执盈趴在乌梢耳边,小声地说着。

    乌梢眯着眼看着她,为了让她听话自己用尽了各种方法。她一直很听话,但乌梢却从未放松过警惕。她只是自己豢养的一只听话的狗,绝不能变成一只随时可以吃人的狼。

    “是,圣女。”

    乌梢躬身让开了,执盈回头望着她。总有一天她要让乌梢知道,除了圣女之名,她还有两样武器。

    当她走出了所有人的视线,顺着那黑黑的长发似乎有什么东西迅速爬到她的指间。她把手移到阳光下,仔细地看了看。那是一只浑身漆黑的蚂蚁,只有腹部微红。它现在还太小了,她暗自想着走向她的卧室。

艾月圣女 第四章 初逢未问遇者谁

    走在集市上,执盈心情好极了。沐浴后,整个人仿佛都轻松了起来,更何况还远离了乌梢的视线。她身后的紫萍咕嘟着嘴,手里拿着一包盐渍乌梅。紫萍是她的侍女,只不过更听乌梢的话。

    一个一个的吃太不过瘾,执盈回头在紫萍手里抓了一把乌梅,全塞在嘴里。她转身之际,却撞到了一个男子的身上。她略带歉意地看了一眼,就呆住了。这男子比她高了半个头,却长得俊美无比,是她所见过的人中最美的,他的目光很凌厉,正略带几分不满地看着她。

    这女子长相很平凡,五官唯一可看的就是眉毛,当然眼睛也凑合。除此之外只有垂在腰际的头发还算养眼,只是她头上弯月形的发饰很特别,但作为发饰似乎也太大了些。他不禁皱了皱眉,怎么她还在看他。虽然他已经习惯了别人对他的呆视,但依然会觉得讨厌。

    “啪嗒。。”

    一滴口水自执盈嘴边流了出来,并重重地砸在地上。这声音让她感到很窘,而且让她更窘的是第二滴、第三滴还在滴落中。她脸涨得通红,想要解释什么,但口水却流得更多了。她敢向月神发誓,那个男子虽然长得完美极了,但绝不是她流口水的原因。

    那男子看她的眼神中全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嘴角勾起一抹笑。只是笑的样子,看起来坏坏的。

    “这位姑娘,下次上街时一定要戴着面纱。想看男人最好离茶铺近点,这样口水流光的时候,还能补充一下。切记,切记。”说完,那男子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执盈被他彻底地激怒了。乌梢努力了十年也没做到的事,这男子居然轻易就做到了。她身为艾月族圣女,居然被人看成花痴当街奚落。在这片草原上还没人敢用这种眼光,这种口气和她说话。

    她举起权杖,她想敲碎他的头。可那男子已经消失在视线的尽头,她恨恨地吐出乌梅,然后狠狠地跺了几脚。身后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了,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她仍然听得见。

    “圣女为什么要跺乌梅,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不清楚,应该和跺的次数有关。”

    执盈突然觉得有种情绪快要爆发,她径自向回风崖走去。紫萍刚要跟上,就被她要杀人的眼神吓了回去。回去的路上紫萍仍在想,圣女今天怎么了?

    回风崖上这片树林茂密极了,光线被厚厚实实的叶子拆成了碎片,零落了一地。常年积下的落叶,踩在脚下软软的,很舒服。执盈恨恨地把权杖扔在地上,一肚子的怒火仍无处发泄。她随手捡起几块小石子,乱扔起来。

    “哎呀。”

    这声音吓了执盈一跳,循声而望。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从树上跌落下来,正捂着头。

    “喂,我在上面睡得好好的,你干嘛拿石头打我?”这男子长得丝毫不比刚才那个家伙逊色,只是这次执盈不会再流口水了。她抱着膝坐在树下,没作声。

    “打完我,怎么一点歉意也没有呢?”那男子说完,见执盈不语便坐到她的身边。

    “你为什么不躲?”那男子好奇地说,若是其它女子离他这么近,早就娇羞地躲到一边去了。

    “为什么要躲?”执盈白了他一眼,随手捡起一片叶子在手中把玩着。

    “男人和女人离得太近,会很危险。”他故意凑到她耳边说出这句话,然后轻轻吹着她鬓边的发丝。他只是想吓吓她,想看她惊惶失措的样子。

    可她却不为所动,只是把叶子卷了起来,放在唇边轻轻地吹着。那曲调很简单,却很动听。在此之前,他从没想过叶子也能发出这么美妙的声音。

    她一点也不象他身边那些藤蔓般的女子,她身上有种遗世而独立的气质。他被她的冷淡,深深吸引着。或许离得近了,他注意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眉毛黑而长、弯而挺。而眉毛下的眼睛出奇的幽深,仿佛有某种魔力让他不由自主的深陷。

    一曲终了,她将叶子揉碎后摊在掌心,放在唇边轻轻的吹散。然后,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在这个角度下她的眉眼和笑容,看起来有种罕见的妖媚。他看得呆了,心脏象被谁猛地攥住,却一直不肯松手。

    这男子不是艾月族人,这点从他的服饰上不难看出。他对她毫无恶意,这点她非常清楚,因为她五岁时就已经能准确地判断这些了。今天放松的够久了,她应该回去了。执盈起身捡起了权杖,有些东西拿起来就很难放下。她自嘲地一笑,向树林外走去。

    “明天,你还会来吗?”身后,传来那男子充满期盼的声音。执盈没有回头,继续走着。

    “不知道。”她的声音被风带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得很远了。

艾月圣女 第五章 心动了无痕

    曲终人静寂,手里的叶子再次化为碎片在阳光中斑驳,已经是第三天的事了。执盈转身欲走,那男子自树上滑落下来拦住了她,一脸的阴郁。

    “你前两天为什么没来?”他破天荒地等一个女子出现,一等就是两天。

    “为什么要来?”执盈反问。

    “因为这里有我。”那男子很自信,俊眉一挑。

    “我来与不来,都与你无关。”执盈的语气很平静,只是听在那男子耳中有些刺耳。

    “是无关,就此别过。”

    那男子负气转身就走,只是脚步微微放慢,心里期待着什么。期待的事情一直没有发生,他忍不住回头。树下无人,只有渐行渐远的背影逐渐脱离他的视线。他突然心底一片空白,一种惘然若失的感觉袭上心头。

    隔天,午后。

    几乎是同样的时间,执盈来了。难得最近族里事务不多,更难得乌梢把对她的关注稍微减弱了几分,她才有闲暇出来。

    树林的间隙里,阳光显得既柔媚又温和。她喜欢这样的阳光,喜欢被阳光围拥的感觉。她享受似的深吸了一口气,心肺之中盈满了熙暖的泰然。然后她伸开双臂,直直的倒下。林间的落叶,象厚厚实实的毯子,软软的躺起来很舒服。她轻眯着眼睛,阳光在睫毛之间被拆解成几点光斑,七色眩目。

    阳光下,一片叶子静静落下。执盈伸出手,手指象附着某种魔力一样,那叶子竟在指尖处转动起来,象轻盈的舞姬踮着脚尖在翩然而舞。风徐徐吹来,更多的叶子落了下来。执盈让那片叶子随风而去,伸手去接下一片。

    叶子落入手心的那刻,被人斜来一掌轻轻拂走。那男子的脸突然闯入视线,越来越近。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逗留很久,然后伸手把她拉了起来。他纠结的眉头、落寞的双眸、抿紧的嘴唇都毫无修饰地进入她的眼帘。

    “有没有想我??”他的声音略显低哑。

    执盈笑而不答,卷起叶子放在嘴边。那男子愤然看了她一眼,抢下叶子扔到一边。

    “难道我在你眼中连这片叶子都不如?我让你如此不屑一顾吗?”

    执盈不理会他的恼怒,又捡起一片叶子。那男子拍掉她手中的叶子,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着自己。

    她的眼眸平静无波,深如夜色。转动之间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让他再次沉陷,无法移目。天,难道她天生是他的克星吗?他不是应该向她发火的吗?他不是恼恨她的漠然吗?他不是发誓再也不来的吗?可这一瞬间,他都忘了。唯一没忘的,就是希望那泓幽潭之中,映的永远是自己的影子。

    “告诉我你的名字,我要知道自己无时不刻都在想念的人是谁!”他终于开口了,只是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有些颤抖。他的紧张,终于让她展颜一笑。

    “执盈,你呢。”

    “卫玄骏。你叫我阿骏吧,我可以叫你阿盈吗?”

    “名字本是代号,由别人赠予,自己无从拒绝。随别人称呼,自己答应便是。”

    “还是第一次遇见,把名字这么不当回事的。你这个怪丫头,好象任何事都不放在心里似的。有人一直唤着你的名字,不好吗?”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虽然天气并不热,但他的脸还是微微泛起一层红晕。

    “如果有人一直唤着你的名字,只是为了诅咒你,你也会觉得好吗?”执盈笑了笑,她脑海里很快浮现出乌梢的脸。笑容冻结在脸上,瞬间僵硬起来。看着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恐惧,卫玄骏心里蓦然一痛。

    “阿盈,我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也绝不允许别人伤害你。放心,有我在的一天,我就会保护你。”他抓着她的肩膀,很用力地说着。生平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些话,执盈的心骤然被暖了一下,笑容里掺杂了些许温度。

    卫玄骏望着她,心突然跳得很厉害,声音再次低沉起来。“阿盈,我可以抱你吗?”不知是为了掩饰他的慌乱,还是为了不让她拒绝,卫骏没等执盈回答,就抱住了她。

    她很想告诉卫玄骏,他抱得太用力了。他和她的距离真的太近了,以至于彼此之间的心跳都清晰可闻。他的心跳得比她还快,强而有力,听起来很舒服、很让人安心。他的气息开始重了起来,在耳边象呢喃。

    “阿盈,把眼睛闭上好吗?”没等执盈回答,一只大手就挡住了她的眼睛。温热的唇随即覆上了她的嘴唇,执盈的心象被什么轻轻碰触着,心跳开始凌乱起来。

    卫玄骏吻得很认真,虽然之前他被很多女人吻过,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的吻。这个莫名让他心动的女子,也让他有继续拥有的冲动。她茫然不知回应的样子,让他松开了手。他和她的时间还长着呢,他不想这么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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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就这样在彼此的心跳中对望着,直到双颊泛红,直到眼睛亮晶晶的,直到两个人低下头会心的一笑。

    叶子适时落下,缓解了羞赧下的宁静。卫玄骏突然探手入怀,拿出一个素锦的小盒子。他把它放在执盈的手心,还没开口脸却先红起来。

    “你,在害羞?”执盈轻笑,真不敢相信刚才唇齿之间的鲁莽来自眼前这个男人。

    “没有。只是天。。天气有点热。”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取证般抬头看了一眼在茂密的枝叶间笑得正灿烂的阳光。

    “送给我的?是什么?”执盈问道。卫玄骏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条镶嵌着粉色晶石的银手链。

    “阿盈,昨天我看见这条手链觉得很适合你。嗯嗯。。它不贵重,也不太精致,以后我再送你更好的。你。。不会生气吧。”他有些担心地看着执盈,脸上全是歉疚。

    “不会。”执盈左臂微抬,伸到他眼前。卫玄骏以为她会婉拒、或含羞推却,没想到她会大大方方地接受。眼前的她秀眉微挑,眼角生媚、唇边噙笑,一脸的坦然。他心神一荡,呼吸和心跳同时漏掉半拍。

    她的手指纤细、皓腕如雪,他轻轻握在掌心。从掌心传来的柔软、细致与微凉的触感,让他呼吸开始粗重起来。看着他眼中的热度,执盈一笑在他左颊轻吻了一下。

    “谢谢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的礼物。它很漂亮,我很喜欢。”

    “以后我每天都送你一件礼物,只要你肯收。”他的语气,让执盈的心再次暖了一下。

    “当然肯收,不过。。我想哪一件也不如这件。”

    “那。。。。。。”卫玄骏的话没说完,远处号角声响起。

    执盈略一皱眉,将手抽回。说道:“我要回去了。”

    “为什么?”

    “因为,我必须回去。”否则,她会看不见今晚的月亮。这句话,执盈并没说。

    “明天还来吗?”同样的问题,只不过卫玄骏的目光柔如春水。

    “不知道。”同样的回答,只不过执盈的唇角笑靥如花。

    “我等你。”卫玄骏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都是浓浓的不舍。执盈微一颔首,转身而去。

    卫玄骏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他暗自想着,所谓心动,所谓情动就是如此吧。树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很快一骑白马冲到眼前。马上的人一见卫玄骏立即翻身下马,跪了下来。

    “殿下,我们和扶木国已经开战,皇上有旨请您即刻回去。”

    “不行,我答应了别人在这里等她,一定要见到她才能走。”

    “忠烈王,皇上的旨意难道您要违抗吗?”

    “辛柏,你应该清楚自己在和谁讲话。本王想要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止。皇兄那里我自会解释,其它不劳你费心。而且,本王不记得自己的脾气好到可以任由一个奴才挑衅的地步。”

    “王爷,就算您要我的命,我辛柏也要说。皇上一向忌惮您在军中的威信,一直在找机会对您下手。您何必授人以柄,让自己落于被动挨打的地步呢?”

    “嘿嘿,本王没记错的话,你可是皇兄一手提拨的人吧。收起你那套小伎俩,本王明天自会和你走,别的不必多言。”

    “王爷,您。。”辛柏的话没说完,就被卫玄骏的一声冷哼打断了。卫玄骏转身就走,剩下辛柏独自站在树林里发呆。

    次日,黄昏。

    执盈跑进树林,看见卫玄骏牵着马站在那里,身边站着一个神色焦急的陌生男人。她一出现,卫玄骏就立即迎了上去,什么也没说一把将她抱住。

    “阿盈,我有事要离开些日子,你随我一起走吧。”他的气息在她唇边徘徊,黑眸里一片流光闪过。

    “走?去哪?我不能和你走。”执盈疑惑地问着。

    “很远,你不怕我不回来吗?阿盈。嗯?”卫玄骏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换做其它的女子早就扑到他怀里,不肯放手了。该死的,她怎么还是一脸的平静?

    “该走的,留也留不住。我想,我该回去了。”执盈的心里突然酸涩起来,眼眶也隐隐发烫。她转身要走,却被卫玄骏抓得死死的。

    “不和我走也行,但是我答应你,每天都送你一件礼物。没看见礼物,你就想离开吗?”

    卫玄骏的语气中流露着些许危险的成份,眼底似乎有什么被点燃。没等执盈开口说什么,随即两片温热的唇就覆了下来,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吻带着某种强烈的情绪与怒气。他的吻象在宣告着什么,从唇移到颈间。然后用手拉开执盈的外袍,雪白的肩刚一进入视线,他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咬得很用力,执盈没来得及感觉肩膀的痛,半个身子瞬间麻了起来。难道这就是他的礼物吗?似乎察觉到执盈强忍的痛。终于,他松了口。在她耳边低语。

    “痛吗?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现在你的身体上已经留着我的标记了,所以乖乖在这儿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咱们就。。。。”后面的话他没说,声音微微颤抖着。他抚弄着她的脸颊,眼中的流光也黯淡下来。

    “阿盈,我舍不得你,但我真的要走了。”说完,他一纵身跃上马背,扬鞭而去。

艾月圣女 第六章 城头烽火不曾灭

    执盈怅然若失地坐在树下,远处的号角已经第三次吹响。执盈惊觉后,起身走出这片树林。清泠泠的月亮不约而至,独挂在天边。弯弯的钩不住一片云,闲对着几盏星灯。执盈对月无语,低头前行。她必须走得快点,不然。。。

    乌梢的警告、乌梢的影像在脑海里叠加着,执盈只觉得脚步越来越虚浮,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当她睁开眼睛,如眉的月亮正忙着为万物描摩影子,留给她一片寂寥。一阵阴冷的笑声自身边响起,乌梢的脸旋即进入眼帘。

    “号角声你没听见?”乌梢眯着眼问道。

    “没有。”

    “听不见也正常,我们的圣女长大了,自然会有心事。有心事的时候,坐在树下怎么能听见其它的声音呢?”执盈的神色忽然一凛,乌梢得意地笑了。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族长大人的眼睛,幸好如此,否则我也只能到月神那里去做客了。”

    “希望下次号角响的时候,你能及时回来吃解药。不然。。。我乐于为你收尸。”

    “嗯,有劳族长大人费心。”执盈漫不经心地说着。

    “嘿嘿。。我有必要提醒你,对男人不要放太多的真心,否则受伤的只能是自己。”乌梢的话,带着某种深刻的怨毒。

    “嗯。”执盈略一抬眼,随口应着。“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回去休息了。”

    “去吧。”乌梢答道。

    望着执盈远去的背影,乌梢仿佛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张早就消失的脸,嘴角突然斜斜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男人?!”乌梢低语着。

    草丛里一条蛇匍匐而过,乌梢手随眼动,弯刀象是带着某种恨意,只轻轻一挥这条蛇就断成了两截。“男人?!哈哈。。。。背叛我的人只有这个下场!”她冷笑着把蛇扔得远远的,起身离去。

    大风国。天都,启德殿。

    “启禀皇上,忠烈王大旗所到之处,一路势如破竹,扶木国的军队节节败退。现在扶木国的半壁江山,已经尽入我大风国版图。忠烈王真是福星护国啊,实在是皇上之幸,我大风国之幸啊。”

    坐龙椅上的人面无表情地望着跪在下面,正口沫横飞的大臣。早晨的阳光显得懒洋洋的,次第照亮了殿里的每个角落。皇帝的五官渐渐清晰起来,这张完美的脸上漾溢着高傲的神态。冰冷的眸光与噙着嘲讽的唇角,让他浑然天成的慑人气势之外,增添一股邪谑之气。

    “忠烈王不愧是将星转世,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啊。有忠烈王在,我大风国一统天下将指日可待。”又一大臣出班言道。

    “是吗?众爱卿所言甚是,先退下吧。忠烈王立下如此大功,朕要好好想想如何封赏他。”皇帝的嘴角突然出现一抹诡异的笑容,眸光再次冰冷起来。

    将星转世?福星护国?好一个忠烈王!皇帝心中突然升腾起一股怒气。罔顿自己旨意的是他,故意迟到一日的也是他,这些也就罢了。毕竟他是自己唯一的胞弟,可他在军中、在朝中的威望未免也太高了些?!现在他又立了开疆辟土之功,已经快赏无可赏了。皇帝暗自想着随手拿起一份奏折,刚要批阅象想起了什么。

    “来人,拟旨即日起忠烈王晋封为忠烈亲王。”

    旨意拟好之际,皇帝忽然拿起一方印章盖了上去,圣旨的一角出现几个由首尾相接的五爪飞龙围绕的篆字:卫玄驹。

    准备去传旨的辛柏一愣,怎么盖的不是玉玺?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皇帝的脸上却勾起一抹邪笑。

    “辛柏,现在忠烈王人在何处?”

    “回皇上,忠烈王现在兵临星渡城。虽然守城的是常胜将军方盛,但星渡城坚持不了多久,破城已经指日可待。”

    “嗯,忠烈王果然骁勇善战。当年先皇也曾说过,可惜天下只有一个忠烈王。不然。。。。辛柏,朕听说忠烈王当年曾有恩于你?”皇帝把玩着自己手中的这方印签,随意地说着。

    “忠烈王的恩情臣一直不敢忘,但臣更不敢忘谁才是自己的主子。辛柏活着是皇上的人,死了也是效忠皇上的亡魂。”辛柏的话引来皇帝的一声轻笑,殿里的阳光开始多了起来。

    “好了,你去吧。转告忠烈王,他凯旋回朝之日,朕要亲自去迎接他。”辛柏领命而去,走出殿外轻轻擦拭了一下,沁出额角的汗珠。

    星渡城外。

    几天前,这里的草还深植着一片浓绿,这里的花还遍洒着各色的芬芳。现在,这里除了游游荡荡的风、断断续续的云,只有焦黑的土地在无声的诉说大战后的死寂。

    大风国的二十万大军,集结于此。远远望去,一面墨色为底饰以蟠龙的旗帜上,用金线绣成的忠烈王三个大字在阳光下尤为引人注目。

    “忠烈王,咱们已经围了五天。方盛怕了咱们不敢应战,可我们也不能一直这样对峙吧?”

    “怎么凌将军着急了?心浮气躁可是将者之风。现在还不到攻城的时候,后天本王会让方盛亲自开城迎接咱们进城。到时候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扶木国成为咱们的囊中之物。”

    “王爷有什么妙计,不妨对俺凌通说说,让我也提前开开心。”卫玄骏一笑,在凌通耳边说着什么。凌通先是一惊,随即大笑起来,冲卫玄骏一拱手。

    “忠烈王妙计安天下。末将想在此请令,还望王爷成全。”

    “去吧,后天此时,只要信号一起你就。。。。到时候我会禀明皇兄,为你记上一功。”

    凌通领命,率领一队人马向西而去。旁边的辛柏,听得一头雾水。刚要开口相询,却对上了卫玄骏冰凉的目光。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忠烈王的暴躁脾气,连皇上也要让其三分,自己还是保持沉默才是上策。

    “辛监军莫非有什么话要吩咐本王?”卫玄骏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存心让他难堪。

    “没有,我只是好奇忠烈王的必胜信心由何而来。”辛柏垂目说道。

    风渐渐大了起来,裹挟着细小的砂砾和一些细碎的花瓣由西吹来。卫玄骏随手抓了一下,随后把手掌伸到辛柏的面前,一片粉红色的花瓣在掌心里不安份地微微摆动着。

    “辛大人,可知道这是什么花?”

    “如果下官不是眼拙的话,这是桃花。”

    “辛大人不愧是煊赫一时的文武状元,果然博学。”卫玄骏的话,让辛柏的脸突然涨红了一片。辛柏闷声不语,低下头似在忍耐着什么。

    “如果下官说的不对,忠烈王也不必出言相讽。”

    “你没说错,这确实是桃花。每年的这个时候扶木国的桃花汛也要开始了,星渡城正位于星渡河的下游,如果。。。。我们顺势而导,那么。。。剩下的话还用本王细说吗?”

    “王爷果然天纵英才,实乃。。。”辛柏下面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卫玄骏一挥手打断了。

    “辛大人还是省省吧,不面的话不说也罢。你回去替我禀明皇兄,他的赏赐我不要。我也不用他亲自迎接,等本王来灭了扶木国会亲自向他讨赏,到时皇兄可不能拒绝。”辛柏闻言一怔,抬头看了一眼。

    卫玄骏没理他,象是想起了什么。对着掌心的花瓣发呆,神色也开始温柔起来。突然他唇角一扬,那片花瓣被轻轻吹入风里。

    “阿盈。。。。你可曾想过我?”卫玄骏喃喃念道。辛柏眉头一跳,假装没听见转身离去。

    距离越远,越能测量出思念的重量。思念,已经在时间里累积、沉淀成一种噬心的折磨。卫玄骏的心思又飘到远方,飘到那个叶如飞花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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