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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剑门乘车去蜀南竹海的路上,旅游车整整开了一夜。
等到韩冬生走下汽车后,他感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许多人认为“旅游”就是吃、喝、玩、乐的事儿,可韩冬生认为:旅游其实也是很苦很累的一种活法。比如登山、比如航海等等,自有它非常艰辛的一面。
怪不得有人甲这样的词来形容旅游的性质。他们说:“那是拿着幸福的钱买痛苦的享受哩!”
当然,不是人人都有“受罪”之感的。
可这一次,韩冬生真切地有了“拿幸福的钱买痛苦的享乐”的感觉。
那天上午,当韩冬生乘坐的旅游汽车终于停在竹海宾馆那红红的院墙内,已是又一天的上午十点半分了。
他真想美美地睡上一觉啊!
韩冬生走进宾馆预留给自己的房间里,把旅行包和画板往床头柜上一放,便倒头在床上沉沉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叮叮铃铃”的门铃声把他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他抬腕看了看表,方知已到晚上十九时整了。
他赶忙下床去开房门。
右手刚拉开一道门缝,却看见何竹心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笑盈盈地站在门口。
是她按的门铃呢。
那会几,韩冬生只穿了一条短裤,自觉有些失礼,赶忙又把房门关上。他从门缝探出半个头来说:“对不起!请你稍等一下,让我换一下衣服好吗?”
何竹心见韩冬生赤裸着上身,脸一下子红了。她说:“打扰你了?”。
他急忙转身去找衣裤穿。
可还没等韩冬生完全穿好衣服,何竹心却红着脸推门走了进去。
她走到屋内摆放花瓶的桌子旁,把那束早已枯萎的花束从花瓶中取出来,随手扔进废纸蒌里,然后把自己刚刚买来的那束鲜花插了进去。顿时,整个房问便洋溢着淡淡的花香了……
那时韩冬生已穿好了衣裤。
何竹心转身笑着问他:“刚才睡得好吗?”
他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睡得沉沉的,很香很香!”
她说:“我早来了,舍不得叫醒你呢?晚饭早已开过了,只好到街上随便吃点夜宵去。”
韩冬生摸摸肚子,感觉的确有点饿了。
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何竹心,自己很快洗漱了起来。
一会儿,韩冬生洗漱完毕了。他笑笑说:“走吧,找个幽静的洒吧,唱几首歌去?放松放松。你们当导游的,整天跑来绝去?也怪辛苦的啊?”
何竹心笑了一下说:“习惯了,也就不感觉苦啊累的了!”
两人边走边说着话儿,很快走出了宾馆大门。
当俩人漫步穿过人行横街,又拐过一条小巷,便来到清江河边一家名叫“勿忘我”的酒吧。两人坐下来,先要了一瓶葡萄干红、二杯德国威士忌、三碟凉菜、四只卤鹅翅膀之类的小吃。随后,两人便慢慢吃着、喝着、谈着闲话儿。
酒吧不大,只摆了四五张桌椅;一台大彩电,供客人唱卡拉OK用。屋内迷你灯闪闪烁烁,像是星星眨着神秘而梦幻般的眼睛……
他俩在一张小桌前坐下后,韩冬生扫了酒吧一圈,只见另一张小圆桌前已经坐着一对年轻的男女。她们嗑着瓜子儿,说着自己的笑话,不时有女孩天真的笑声在室内回荡着。
那会儿,女导游何竹心的确感觉累了,全然失去了招揽客人的那股热情劲儿,她端起酒杯,呷了一口酒,随后便把杯子握在右手中把玩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半响,年轻的画家韩冬生感觉无话可说。他抿着嘴,端起酒杯自饮了一口。
那已是韩冬生喝第二杯酒了。
两人默默地面对面坐着,不时有男孩女孩嘻嘻的笑声从邻座传来。当何竹心喝第三杯酒的时候,韩冬生才试探性地问她:“怎么啦?有什么心事吗?”
她愣了一回神,抬眼瞅着韩冬生的脸,说:“没有啊?”
韩冬生说:“一定有的!是什么事儿?搅得你打不起精神来啊?”
其实,在剑门关上车之后不久,他已看出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只是两人初识,不便问起而己。而且,韩冬生也不想向女导游打探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个人隐私。
那会儿,何竹心举起酒杯,与韩冬生手中的酒杯碰了一下说:“喝呀!喝了这杯酒咱们唱歌吧?”
两人各自一口把杯中的酒干了。
他点了一首维吾尔民歌《你送我一枝玫瑰花》,然后把点歌单递给她看。
音乐声响起来了。
女服务员理了理长长的话筒线,把麦克风递给年轻的画家。韩冬生清了清嗓子,接着用深情的男中音唱了起来:
你送我一枝玫瑰花,
我要诚恳地谢谢你。
哪怕你自己觉得像个傻子
我还是能够看得上你……
韩冬生唱完这支曲子后不愿继续唱了,他想听女导游何竹心唱歌。
那天晚上,她唱了一曲又一曲。
她的嗓子清亮、圆润、甜腻、柔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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