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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早晨,琴儿正坐在窗前托腮想心思,就看见管家带了一个矮小的陌生的邋遢汉子从后院过来。她首先看见他们在回廊那儿嘀咕几句,矮个子直点头,腰上挂了一个布袋,看上去沉甸甸的。然后管家拽一下矮个子,转身望见小姐在窗前。
管家略微躬身前行,明知小姐的窗户打开着,却在门边低声请示。“小姐,小姐。。。。。。”
琴儿探出上身,轻声回道:“过来呀。”
小姐满面愁容,一脸憔悴,显然没睡好觉,眼睛泛着血丝。因为愁苦、因为焦虑,瘦了一截,下巴都有点尖了。但她堆上微笑,问道:“老吴,什么事?”
管家被小姐意外地唤着老吴,心里一喜,眼睛就发光了。这些年,几乎没人喊他的姓氏了,仆人和工人一律叫他铁管家,熟悉的就叫他杆子。他的心头暖融融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小姐看出他犹豫不决,眼角又在瞥身后的矮个,就打开门迎进二人。琴儿坐在圆桌边,愁眉不展地打量陌生人。管家介绍道:“小姐,这是员外以前帮助过的一个外地吴姓人家的亲戚,他姓周,就住在江口镇。吴老板听说员外遭遇大难,特请他的周公子前来探望。”
周公子向前一步,抱拳行礼,然后退下,一句话没有。琴儿起身,略微欠身,算是回了礼,说道:“请代我感谢吴老板的关心,你请这边坐。”
管家又说:“小姐,周公子带来了一点礼金,请小姐过目。”
周公子随即解下腰间布袋,放在圆桌上。一堆银子。
“这是干什么?”小姐诧异地问。
管家回答:“小姐,听说打将军的胃口很大,要保员外,光打点县令那里,恐怕还不够。”
琴儿没吭声,抿紧嘴唇,似哭非哭的神情。她把家里仅有的金钱和房契,都送给了县令,并委托县令帮助打点,融通。县令满口答应了,尽力而为。虽说,她不太相信县令,但也是无法,别无他途。等待消息的日子,像等过了几个世纪。她想着父亲在监牢里遭遇的折磨,想着母亲一病不起,想着眼前凋零的院落,想着无能为力的恐慌,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被这个陌生人所带来的银两唤起了一股死马当活马医的新希望。
接着,管家瞅见小姐犹豫不决,就发话道:“小姐,员外在狱中被他们折磨得不成样子。昨天我去探望时,他虚弱的几乎站不起来了。”
琴儿颓然坐下,抬眼望着对面两个人,禁不住泪流满面。她掩面低声而泣,双肩抽动,越哭越伤心。
“小姐,小姐。。。。。。。”隔了好一会,管家喊道。
小姐突然抬起头,哽咽着向周公子表示由衷的感谢。她说:“谢谢你,算。。。。。。算我们暂借吧,我给你打个字据。”
那周公子搓着双手,单腿跪地,慌忙叫道:“小姐,使不得,小的应该做的。”
小姐泪眼朦胧地望着管家,意思说你看怎么办。另一方面,她对周公子的举止也十分诧异。
“小姐,我们就先收下吧。算借也行,以后再说。”
琴儿凄苦地点了头,背过身揩眼泪,管家收了桌面的布袋,随手拉了一下周公子。两人退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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