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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新娘
作者:葛勇,最近更新时间:2008-7-3 10:53:00,总发表字数:57542添加本书到百度搜藏收藏本书到QQ书签
作品相关  [ 分卷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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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自序

    小说集《银锁金山》的成书,于我个人是一件不小的事情。虽然已经出版了两部诗集《童话世界》、《幻美之疆》,引起的反响并不是很大,甚至可以说是寂寥,当然经济上的损失更是不可待言。

    命运真的是无法捉摸的东西,这时候我开始从诗歌转向小说的创作,希望能够带来更多读者的注意,于是就有了《银锁金山》的成书,主要是汇集了在网络上发表的一系列微型小说和短篇小说,分为人生卷、爱情卷、科幻卷、荒诞卷等几部分。

    我一直以为自己不是一个优秀的作家,但我绝对敢于自认为是最勤奋敬业的作者之一。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够写一部可以传世的作品,甚至可以像《安徒生童话》以及别的名著那样可以赚取外汇的。写作不是一种产业,但是它可以带来一种时尚,创造或者造福别的产业。

    我希望创作一部可能长久或者近乎永远的作品,永恒可以有许多理由,比如说真实、高尚或者说深沉、也许是创造,有时是几种原因兼而有之。我是一个执著的人,是一个力图想要有所作为的人,也许只能在文学上,我不愿辜负自己的光阴。

    生活是一个复合体,要做到各个方面应付裕如很不容易,因此我很尊敬那些把各类生活琐事处理的井井有条的人,他们的确为此付出了崇高的牺牲和代价。

    无论写作什么,总要为自己的作品负责,对自己,对别人,这就是我对文学的看法。《银锁金山》是其中最长的一部作品,所以用此命名。但它本身不一定是最好的。

    这些小说有些是我得自于个人人生的东西,大多是幻想的产物,我知道对社会和现实了解的不够,但是我相信我会继续努力,并且愿意与所有的读者和同仁共勉。向我所有的读者和同仁致意,感谢你们的帮助,使我能够在文学上坚持至今。

    思想是更为有力的,只有文字功夫是不够的。处于人民中间,成长于人民中间,体会到人民的疾苦,反映出人民的心声,是每个作家义不容辞的责任。

    中华民族是一个伟大的民族,这不仅反映在他们的勤劳和智慧上,还在于他们对道义而带来的苦难承受能力上,还有对外侮的拼死抵抗和过后不念旧恶的博大胸襟上,当然他们也有弱点,比如容易固步自封,但总体上还是一个值得歌颂的民族。

    谨以此书,回报我们的中华文化,向所有可歌可泣的中国人致意。敬献给所有尊重生命、热爱生活的人,献给与我同生共长的七十年代。

爱情卷 序言

    曾经有过那么一个人,名叫寓或者寅,总之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在很年轻时,途经某处去办事,偶然得翻越很长一段山梁。在夜幕即将来临时,他加紧赶路,否则迷失在荒郊野岭里,可是很危险的,阳光逐渐西斜,大山演变成红色,紫色,青黑色,最后沉默座落着。阳光无意识地走着,到了一个角度,寅偶然抬头看路,发现前方山坳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像这样一个人迹罕止的地方会有什么呢?翻越山脊后天气似乎有点儿凉。看见了一种形状,纯白色,讲不清楚。下山后寅结婚了,又有了孩子,然而始终想不透有什么比这更复杂。所谓人生,不过就是这样一段不断重复的过程,之所以人们不觉得单调和厌倦,只不过因为总有奇迹而已。寅已经到了暮年,有了不少人生经验,却始终猜不透,魂萦梦牵的就是那个傍晚,究竟看到了什么,意味着什么,包含了什么,怎么形成的,对此百思不得其解,深深感觉到了自己的浅薄和鄙陋,于是生活的很苦闷无味。孩子长大后他病了,躺在病床上忍不住握住儿子的手。想说出自己的经历,他说:“儿啊,一生只有一件事不明白。”说到这儿因为某种原因,就断气了。于是周围的人也想猜清楚究竟说些什么,只是知道寅想说句话,也许是神秘的遗产呢?这一切就永远无法知道,也总有人想猜透。虽然城市建筑日新月异,街头风景琳琅满目,知识已经多到近乎坍塌的地步,可是却没有人能够诠释,儿子打电话,写信,口头询问,遍访了许多学者,名人,图书馆,博物院,电脑网络。所有人都对此深信不疑,陷入困境之中,始终无法回答,害怕因此形成一种学问,就放弃了。

    得从那年冬天说起。晨晨给我来信,说是准备回家过寒假。在此得声明一点,我家是旗人,父亲嘱我要找位满族姑娘。晨晨是锡伯族,还行。也许是最后一面了,她次年就要毕业了,天晓得会分在哪个大城市。我身边正有位好女孩值得去追,就是刘莹,她极漂亮,可惜是汉族。我对晨晨不抱什么希望,她没任何理由嫁我,但出于友谊,我极想找她。那时我工作刚有起色,去年拿了先进生产者,厂长多次表扬我,说我很有才能,能够和工人打成一片。我很敬佩老付厂长这种体贴劳动人民的美德,日子久了,他被贬职,才明白过来,权势才是领导最得意的法宝。

    在即将过春节的前一天,我去了W县,设想一定有很多老同学在她家聚会,怕显得寒酸,我打扮入时,一身名牌,傲气十足。到家属住宅区后敲开一家素不相识的门,告诉我晨晨家在这幢楼的另一头。赶去敲了敲门,忐忑不安的等待任何一种意外而又尴尬的局面。门开了,一位大眼睛,穿着件很单黑色紧身毛衣,似乎着黄色牛仔裤瘦瘦女孩子望着我:“你找谁?”由于间隔很久,大约五年左右没见她了,再加上个儿长高了些,虽然有她一张近照,但一时半会儿我仍未能认出是她,以为自己又敲错了门。而且当时的印象就是面前这位女孩子非常年轻,象位初中生。我嘴里嚼着口香糖,含糊地问:“请问,晨晨家在这儿吗?”她愣了一下:“你是谁?”我忙说:“我叫叶寅。”她哈哈大笑:“哎呀,等你好几天了,还以为你不来了。”这时我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位个儿挺高的,看起来很腼腆的男孩,对我笑着。我也回报以微笑:“是你的男朋友?”“校长的小儿子,来我家送窗帘布的。”晨晨说:“我一开门,好大一双黑眼睛,还以为是谁呢?”后来我和晨晨又聊了些什么记不清楚了,我给她带了两瓶酒,她为此很高兴,拿给她母亲看:“这牌子没见过。”“我们厂的新产品。”晨晨提议去校长家里拜年,我们就一起去了。校长家住很远。印象最深的倒是校长小儿子骑的是辆日本进口的变速赛车,最少值两千元呢。我和校长之间彼此的印象都不好,因为她以前当班主任时,我偏巧是差下生,最令她头疼。晨晨给校长带过来一瓶酒,并且说是叶寅带来的,让我既没想到又感激不尽,我还真是空手而来的。趁她们谈话之际,我将茶桌上的点心吃了很多,由于没吃早饭,而且不住声的夸:“好吃,极好吃。”回到晨晨家拎上我的行李以后,她提议要赠我一张照片,搬出影集来让我看,有种她有两张,给了我一张,是坐在宿舍床上照的,她本人远没有照片上耐看。她想留宿我,我喜出望外,她母亲却不同意,我只好去堂兄那儿混了一宿,晨晨留我吃饭也没停。我记得是嫂子翻出了那张照片,说她在哪儿见过这姑娘。我瞒不住,只好说是我的同学。嫂子以为是我追女孩子不好说出口,就跟我聊了些别的,堂兄在此开了几家店面,据说当时已有资本数十万,嫂子是法院院长的女儿,谈到一些旧事,说是翻过旧卷宗,我爷爷的父亲是作为黑五类被枪决的,他的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也不知归于何处,在一些老人的口传里,他似乎留有遗书,但不知在何处,也不知何物,那才是真正的财产呢。也许在海外的亲戚那儿。在他的卷宗里,有位与他合影的爱妾就象晨晨,至少有相近的面部特征。嫂子是很精明的人,她说这些话有何意味我猜不清楚,但总是有目的。一时想不清,没再仔细想。

    第二天我又去了晨晨家,说是要和她道别。她正在缝被罩,我和她继续闲聊。主要是说些分手后的日子中个人的经历,大约过了三小时,就好象一会儿。我谈到了不明遗产案,晨晨也略有所知,但谈到我和她可能有亲戚关系,她嗤之以鼻,她谈到另一位姑娘,就是冰冰,说是也许对我有帮助,不过晨晨似乎并不打算让我们认识,一点儿也问不出来。后来我提议一起去照张合影,是这次无果的爱情经历的结局。她拗不过我,就同意了。我们一起走出去,外面挺冷,地上有厚厚的湿雪。天阴着,我和她慢慢穿越大街,在别人看来我们像一对情人,可实际上什么都不是的。那时的天空灰红而朦胧,毫不拘束,十分美好。也许真正的割舍不得的关于爱情的印象和向往就是这样,缺乏理智,满是悲剧。我为自己的感情,幻想,越走越远。回家后,心里难受,干什么都没劲儿。想晨晨的事,想的睡不着觉。爱情是伟大的游戏,规则就是双方都得浸在里面,泡上七天七夜。否则极无味。我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走,要不要我去送她。她说:“不要。”并告诉我除非她自己在家,不要再往这个号码打电话。后来我才知道那几天她妈正犯头疼。我很守信。春节过后我继续上班,总觉得自己生活里少了些什么。我这时因为晨晨的事情心烦薏乱,当然就不再理会林萍,有时侯弄的她很伤心,两眼失神的望着我,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又说不出口,这种眼神曾使我非常

    感动。后来晨晨给我来了回信,信中很坦诚的说:“我们做一辈子密友不好吗?与其有空追我,不如把精力放在事业上,你这样追下去,会破坏我们之间友谊的。”

    后来,科研所负责的小岳说:“准备调个人进来,你好好干。”过了几天,车间主任告诉我,厂里头给了两个工艺短训班的名额,他推荐我去,希望我准备一下。那天是2月14日,上午开完会后,小岳介绍我的同路,是才分下来的一位姑娘,就是冰冰。我对她的印象挺好,清纯善良的女孩子,不漂亮,也不难看,一切都很和谐。妹妹帮我整理好行装,就和冰冰一起走了。行前当晚小岳叫我去他家里,冰冰也在,我们在他家里吃了面,是冰冰做的,我吃的挺多,以至于冰冰盯着我狐疑地问:“你怎么吃那么多?”饭后小岳给我们讲了一些路上的注意事项。闲聊时冰冰对厂里的楼房很感兴趣,一直在打听楼价。女孩子的心思是很难猜透的。后来冰冰洗碗,我走了。冰冰的性格很多情,而她的美丽也正在此,不像别的姑娘,多情便显得放荡,她的多情只让人觉着温柔。当时我急于找对象结婚,主要原因是因为父亲催我,也许是家族传统吧,“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至于别的原因,我很久以后才知道,没法儿,我只好拼命找对象。冰冰家在W市,和晨晨似乎有点儿亲戚关系,至少也认识。路上聊起时,她还提到过晨晨,说晨晨要她打听我。我心猿意马,以为晨晨还对我有意,冰冰也是锡伯族人,比晨晨小一岁。我和冰冰聊了一通大道理,后来去厕所,回来时她已熟睡了,靠在座椅背上,像一个玩累的淘气男孩。车厢里很热,睡不着,而且我坐在靠走廊的座位上,只好望着天花板发呆。我们那次谈到了《飘》,我说自己也会像瑞特那样,绝不参加一场不正义的战争,而冰冰则认为无所谓,后来想想,我也有同感。到W市时天已快黑了,我去宾馆住宿,而冰冰回自己家了。在登上火车时,冰冰明显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在我看来,就像是战战兢兢完成了一次私奔时成功的表情,就好象她努力要使我忘记晨晨,不让她对我发生任何影响。

    在宾馆我和一位来此开会的官员住一屋,晚上他鼾声如雷,结果他睡的好开心,而我一直在做恶梦,那几天吃饭我是凑到参加会议的那帮人中间吃的。宾馆旁边就是一家迪斯科舞厅,门外停满了轿车,门内站满了花枝招展的年轻姑娘,许多人穿梭进出。次日清晨我去商场买了一些路上需要的东西,为了防身,削果皮,还买了一把小刀。回到宾馆后我给晨晨打了个电话,说我大概有女友了,她让我带去瞧瞧。我正琢磨着能否把冰冰带去充数,她来了,带来了我的火车票。当晚把房间退了,招了辆的士去火车站,在候车室还没坐五分钟,就开始剪票进站了。我上车找好座位后,就无所谓的等待着距发车时间还有五分钟时还等不到冰冰来,我都打算下车去了,茫然的想着各种猜测。如果真的就一个人去,一个人回来,一切也许会好的多。还有不到一分钟时,站台上有位妇女敲窗子,我把窗子打开,回头一看,冰冰正在走廊上四处找座位。扮相就像一个简朴的外出求学的学生。冰冰看见我,就把包放在卧铺上,探头和窗外的妇女讲话,我这时知道那是她母亲,有副满蒙妇女特征的脸。不一会儿,车开动了,冰冰关上窗子,忽然用一种夹杂点儿恐惧的眼光狐疑的瞅了我一眼。这时我才发觉她打扮的像一个小男孩,没有女性的曲线,什么饰物都没有。她跟我聊了一会儿,说:“回来时我妈邀你到家中做客,她说在哪儿见过你。”火车吱吱呀呀平稳的往前走,一种保护冰冰的责任感和恐惧使我浑身颤抖。在火车上我和她没有什么浪漫和传奇,因为我们只顾聊天,忘了将车票换成小票,上车后不久有人来占冰冰的座位,同行的人并不友好,居然提议让冰冰和那人挤一张铺。后来找了列车长,才又调开。一切安顿好后,冰冰用一把链锁把行李捆在了架上。我爬到上铺去睡觉,才发现自己的袜子脚后跟处有一个大洞。冰冰起床后很快找到了事情做,她和几个牌友一起玩扑克牌游戏,一直到地方我都没有学会,因此只好腾出位置让别人玩儿,自己满世界乱逛,趴在车窗上往外看风景。一路上跟冰冰蹭着吃,帮她把一大包食品吃完了。一个陕西口音的维族小伙儿老爱在这儿打牌,牌技特刁,就坐在冰冰旁边,拼命抽烟。我挺讨厌他,因为冰冰似乎和他相处的很融洽。在一个小站停车时,有位着羊绒茄克衫的年轻人上了车,是黄昏,因为我一直在窗口往外看,我看到他进了我们这节车厢,似乎翻检着想拿走自己的行李,但却拎着我和冰冰的包拉了几下,拿不下来,又快发车了,他才悻悻然下车。我看见他走进了车站上亮着灯光的小房子,大约是候车室吧。事后我告诉了冰冰,她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也许是人家找自己的行李呢。”倒是对铺的中年人立即翻了一遍自己的箱子,看少什么东西没有。次晨听说我们这节车厢里有人的小包丢了,里面只有证件和少许现金。到达前一段时间车厢里空荡荡的,提前两小时乘务员就开始打扫卫生,监督乘客把毯子叠好。下车时天还阴着,我们和车厢列车员成了朋友,下车时还愉快的招呼说下次再见。出站后愣住了,车站处在市中心,而且没有广场,谁知道该往哪儿去,满世界人山人海的。后来我招了辆的士,女司机信誓旦旦绝不会宰我们,却收了三倍车费。我们去培训班报了到,又在招待所订了房间,来的比较早,尚未开学。上课很久了还有人络绎不绝的报到。就从这时起,冰冰似乎总想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她穿着一件银灰色的薄呢大衣,蹬高跟鞋,女孩子味儿很浓,但我忽然感觉到以往心目中男孩子气的冰冰更可爱,这时的她浑身充满杀机,像一把才出鞘的利剑。我和她同行时,不知为什么,在哪里得罪了她,她总走在我前面,或跟在后面,每次过马路时她总是硬穿过去,我陪她走了一次,至今对前前后后呼啸而过,近在咫尺的车辆心有余悸。她还有一个致命的特点,就是要钱不要命。我们在大街上闹翻了,有位沿街算命的说我印堂有光,必有大运。在街上我请了一客麦当劳,味儿像罐头,并未因贵而有些什么特殊的味道。人生的许多结局是可以预料的,有许多习惯使我们沿着特定的轨迹走,所以命运是幼时注定的,很难修改。爱情则不同,根本就是一碟彩豆,因为无意擦一下,就成了缘分。后来我认识了小元,一位从新疆回来的转业军人。姑娘的心是相通的,而今想来,也许冰冰对我根本就没有感情,只是为了一种交际的需要采用女孩子们惯用的伎俩而已。而正恋爱着的男孩子往往会以为自己的恋人在无比美丽的同时也无比善良单纯。开学当天在教室开晚会,我和冰冰一起去,坐在最靠近门的角落里,像才闹别扭的情人那样僵坐着,相对无言,也不和别人搭话。后来太寂寞,我上台去和一位陌生姑娘唱了一首情歌,唱完下来时发觉冰冰不在了。我跟了出来,她很生气,也很激动,就不知为什么,回宿舍后她就在值班室往厂里打长途,不知道汇报些什么,向谁汇报的。我爱慕虚荣,这也许是冰冰离开我的唯一原因。在工艺班上课的日子做了些什么我印象不太清楚了,只记得自己表现不错,每天清晨早早就去打扫教室,放学后别人都走了,我留下来帮助班主任整理卫生,擦黑板。而冰冰是从不屑于这类体力劳动的,这是我和冰冰根本的分歧。小花狗爱上了小白猫,可小白猫说:“对不起,我们不一个品种。”小花狗失恋了。上课时我笔记挺认真,听课也仔细,每次课堂上都有许多精妙的想法,结合本厂实际提了许多有见地的问题,前几门考试成绩相当不错,还有满分。有次老师课堂突然提问,我居然毫无差错的将极复杂的答案在黑板上全写出来,而当时并未特地背诵。冰冰起先和我坐一块儿,后来不知为什么,和一位少妇很合得来,我就只好独坐。课余时间最大的爱好是逛街,这是一个商业比较发达的城市,在文化上有典型的东方风格,景色也美。所谓人生,像走钢丝,只要一步,会全盘皆输。

    在这里我也养成了一些当机立断的好习惯,做事直指目的,但常流于草率。我当时并没有告诉父母冰冰的事情,想等到成功后再说。那一帮女孩子喜欢自己身边混一个男孩子为她们增添光彩,因此我在她们之间受欢迎的程度是很高的。上课时她们让我回头看:“叶寅,看你老乡怎么了。”我看到坐在后排的冰冰趴在桌子上,大约已经捂一节课了。不知道是因为嫉妒伤心,还是索然无味,或是生病了。我下课后追到她身边问时,她傲然的扬着头:“你管呢?”然后就不再理我。下午她就旷了课,班主任问我她去哪儿了?我找遍了一切她可能去的地方,毫无结果。吃完晚饭以后,我就觉得好象把自己给弄丢了,闷闷不乐,情绪非常失落,后来服务员说有电话找,我立刻去接,结果是冰冰的声音。那时天已黑了,她说让我速来某宾馆,连房间号码都通报了。冰冰从小好强,总希望在一群女孩子中独占螯头,甚至在爱情方面,如果不成功,她就意兴阑珊。我撂下电话就立刻出发了,一直在市里乱逛,对地形很熟,知道这宾馆在哪里,一路上浮想联翩。宾馆里面很旧,大约只能算是中档,虽然名声很响,走廊里水湿湿的,卫生间的味儿一直飘到电梯口。冰冰在这里看着并不怎么伤心,似乎已经忘了上午我挤兑她的事情。她有说有笑的把我介绍给小元认识,这间房是小岳住的,另一位长相很像南方人的就是小元。据他说以前在广东干过推销员。我们来到了小餐厅,几个人坐着开始闲聊,小元点了一桌菜,我跟小岳讲因为冰冰不在着急的样儿。冰冰脸上露出一副半是得意半是幸福的表情,安静的听着,没有插一句话。小岳转了话题,说:“叶寅找对象了?”我回答:“有呀,冰冰就是。”也许是因为下午到处乱找为她担忧令她感动,当小岳把眼光转向她时,她说:“就算是吧。”小元这时找到了可下的酒令,说:“来,为你俩干杯幸福酒。”他替我俩把酒满上,我毫不犹豫的喝完了,抬头我有点儿担忧的望着冰冰,她也滴酒不剩的干了,然后抬起头来,红着脸目不转睛的盯我,我慌乱极了,目光不敢和她对视,我没有经历过恋爱,有点儿手足无措。宴席上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两道菜,枸杞鞭花和燕窝,前者是小元点的,说为两位新人补补身子,我目瞪口呆的望着冰冰旁若无人的大嚼,却怎么也下不了筷子,后者是因为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我忽然惊讶的发现和冰冰完全是陌生人,虽然那么想熟悉。我甚至连腰果为何那么贵都不清楚。散席后小岳招了辆的士,吩咐司机送我到何处,我问冰冰为何不回去,她含笑不语。小岳说:“她跟我在一起,你不必担心。”言下之意是和小元还有公事。后来我听说他们带冰冰去跳舞。次晨醒来我头疼欲裂,起床很早,出门扒在冰冰房门窗玻璃上看,冰冰已经睡在了被子里,至今回忆起来我仍然很喜欢她的睡相,长长的眼睫毛。睡熟时姿势很放松,睡的很沉,只能让人联想到一个淘气的小男孩。吃完早餐我正琢磨着该喊醒冰冰,躺在床上又睡着了,后来听人喊我上课,迷迷糊湖的跟着往外跑,到教室后才想起了冰冰,直到上课后她才赶来,头发蓬乱,可能一醒就来了。中午我去她宿舍,她正在午睡,我问她昨晚怎样,她的表情似乎有点儿失望和冷淡,我握了一下她的手,绵绵的,下午给她带了瓶醒酒汤,没忘了叫她。冰冰抽烟,喜欢疯狂,但又理智,我始终无法了解她,我们很多生活习惯都不一样,但她无疑是位很优秀的姑娘,也是我的初恋,自她以后,我才明白了什么是爱情。当晚有次聚会,小元夫妇,小岳都在,小元是辞职后做生意的,他的妻子很漂亮,原来和他一个单位。我跟小岳讲想去趟北京,前天给晨晨打了个电话,她说问的事儿正帮我打听,已经有些眉目了。小岳说得和冰冰一起去,而且得在结业后,算事假。我得把自己买的一把英吉莎小刀给老家的表哥送去,我当年上学假期在他家住过,答应赠他。如果不是因为和冰冰吵架,我是不会提前去的。返程时我用自行车带冰冰回来的,她似乎从不担心我的车技,任由我一路不停的往前走,与危险擦肩而过,有种短暂的合而为一的感觉,我说如果一位姑娘爱的话,应该让男友吻她,她说太早了。孤男寡女独处是很容易动情的,而处于其中又会为身处高潮手足无措反而平静下来,像一个盆地一样,爱情在离中心较远的地方全是高潮,到中间后反而低下去了。我回到宿舍,同室两人都睡熟了,我没开灯,摸黑躺下,整夜里我总是梦见冰冰,甚至梦到她像婴儿一样蜷曲在我的怀抱里,在将近天亮时我醒了,似乎仍然念叨着冰冰的名字,发现自己已经弄湿了一大片,这是我第一次有这事,又冲动又神秘又恐惧。我明白自己已经爱上她了,不能遏制又近乎疯狂。这是我第一次接触爱情,而且女朋友又那么漂亮,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那晚宴会上我并没有喝酒,但夜里我却一再梦到触摸到冰冰那质感的有重量的身体,多年以后回忆起那晚,仍然像拥有过冰冰一样的感觉,湿润的呼吸嘴唇,身体在光亮眩目时醒来。而在此之前,我从未对冰冰有过非份之想,也是我刻意抑制的结果,我怕恋爱不成功。次晨我起床很晚,经过冰冰门口时,瞥见她正在梳洗,在教室里相遇时我忽然有种不自然和羞涩的感觉,似乎昨夜里不洁的想法和冲动全昭然若揭的写在自己脸上,一旦相遇就会被她完全看到一样。好在这天她的兴致很高,认真做笔记听课。没怎么留意我,有一种淡淡的神秘和使命感使我安安静静。笔记本上我什么都没记,一直在发愣。下课后我去商店里买了瓶古龙香水,在里面闻着味儿还正,喷上后就觉得很像松节油。连冰冰都犯嘀咕:“再别喷这香水,闻着特不适应。”中午我又认认真真的梳了个偏锋,对镜自览,极像希特勒。后来又买了一包口香糖,和冰冰相处就嚼一片。但冰冰不打扮,素面朝天,自然就很美。她发现我一系列刻意打扮的小动作后,似乎洞察了我的目的,曾当着很多女孩子的面说:“你是不是还得买些眼影,口红,发胶什么的。”其实培训班里红男绿女很多,爱打扮的人比比皆是,只不过在特殊情况下似乎有特殊含义而已,容易被人发现,因为在学习的两个月里,几乎每周都有晚会,冰冰还做了几次主持人,平常每晚7时在教室里放一些投影,都是最新大片。教室实际上就是研究院的舞厅,设施一应俱全,摆了课桌白天就可以上课,撤掉课桌晚上就可以跳舞。那些日子果然是灿烂如鲜花,让人轻浮虚荣。我买了几套衣服,虽然打假风那么厉害,但是对于那些渴求名牌的人来说,买一身假行头看不出比款爷逊色多少,而价格往往只有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实在是很实用的事,一种变相平等的需要。这段时间是我和冰冰之间感情经历的最高阶段,有种温馨而淡淡的似乎在蜜月之中的情绪萦绕在我们之间。在小岳走后不久,小元又来邀我们喝酒,还叫了几位同学,冰冰相劝,喝了很多酒,后来面红耳赤,回宿舍去了,被同学取笑了几句。一直到傍晚,冰冰来看我,问我酒后怎样,我说没事,她说那就好,别人正等我赴舞局呢,我和她又出去了。班里两位男生坐在餐厅里正拿我打哈哈,他们都是中年人了,据说一次可以喝瓶白酒,我也跟他们说些俏皮话。傍晚时来了两辆小轿车,门一开,进来一位既像土匪,又像书生,可以说更像港台影视中黑社会老大的国字脸但一副匪像的汉子,披一件薄呢大衣,带着几个跟班,拿着大哥大,戴着金戒指。特像电影里国民党部队中的匪连长,似乎昨夜才投诚过来的。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在某期刊上常做广告的优秀私营企业家元大,听冰冰说小元跟他有点儿亲戚关系,似乎是表弟,不过我倒觉得像拜把儿兄弟,总之有钱人家的亲戚就是特别多。元大给好几个舞厅打了电话,都客满,好不容易订上包厢,大家伙儿一起涌出去,冰冰拉着我,小元推着冰冰,我们坐进了一辆车。我们在黑夜里拐进了一个很偏僻的大院里,一路上绕来绕去的,似乎是个什么单位下辖的舞厅,后来小元又去接了几位公安局,工商局据说有点儿业务关系的朋友,我数了一下,总共十一个人,支付了约五千元,元大叫了几箱饮料,水果,散在桌子上。又叫了几位伴舞小姐,让大家尽心玩,这些姑娘都长的很漂亮。人们仍然很忙乱,不知忙些什么,小元只是客气了几句,就自顾自的跟舞女跳舞,似乎这些姑娘都是他姘头。我在一边儿百无聊赖的唱卡拉OK,一支接一支,浑没管包厢里别人的情况,后来冰冰让我别老唱,占着地方。她把话筒交给了另一位似乎是公安局的人,拉我起来跳舞。她抬起头来盯着我的眼睛,我茫然的盯着大屏幕,她的舞姿很美,每次旋转时长裙都会扬起一道轻波。我不愿和她对视,一是怕她认为我轻浮,再者怕看出我的情欲。第一次和自己心爱的姑娘在一起,拥在一起,可以感觉到她的身体对我轻轻的依靠,和熙的呼吸,一切那么近,像那晚上梦中所幻想的一样,我心旌动摇。但我不会跳舞,老踩她的脚,而且经常踩不到点子上,背上为此急出了一身冷汗,依然不会。坐下后我才觉得其实和她不过相互拥抱着站或走了一会儿而已,这也是她所有能够给予我的在她愿意范围内全身心的投入。我坐在沙发上狠喝饮料,喝完的空瓶都是我的。在舞会期间我出去上了两次洗手间,发现这间包厢独立于大舞池之外,外面拐角后走廊不知通向哪里,摆着排沙发,对对男女唧唧我我的互相搂抱接吻,我起先以为他们是恋人,没有在意。进包厢时才发现里面连我在内只有五人,不过最后结束时他们都在,似乎还多了几人。小元不久进来后显然是把一卷钞票塞进了一个舞女的丝袜内,至于元大则直接塞进怀里,包厢里忙乱的很,大约都是各自物色目标去了。我怕请舞女跳舞没法儿给小费,一直坐着,冰冰一直很抢手,被别人请来请去的,我只好在一边看。见好长时间没人理,有位小姐过来邀我,以后才发现她乐意和我共舞,实在是与禁不住别的男子乱吻乱摸有关。透过肩头看到小元像对待舞女一样竟贴在冰冰的身上,简直就是贴面舞,而冰冰就像被摧残的交际花一样似乎麻木,一时间我脑海里涌出《与狼共舞》那部电影的片首曲,她的舞姿越来越恣意,不时和舞曲脱节。这之后我请冰冰跳舞,她已不愿与我跳了,似乎我已被那位小姐弄脏了。之后我再没请她,由着别的男子随便跟她跳。我心里有种烦躁,单调和荒凉的感觉。舞会结束时已是午夜,我从梦中醒来,包厢里到处都是咬了一口的水果,启封未喝的饮料,有种才下夜班的感觉,还有人往小姐身上塞小费。次晨上课时直打瞌睡,当晚只睡了两小时。次日上午和研究院代表队踢了一场足球,球赛进行的很激烈,培训班被踢进去两个球,以二比零结束,我满身是汗的赶去和冰冰送她同宿舍的一位少妇,她父亲死了,家里来电报让她速回,她直到培训班结束时才回来拿证。我们送走她后在火车站逛了一圈,冰冰情绪很坏,问她对我的印象是不是像无赖,她说那样还好些,你根本就是小孩。我一直在跟她侃摩托车,她很惊讶我对此这样精通,很满足了我的虚荣心,不过她更想不到我压根儿就不曾有过摩托。在火车站我留意到有去北京的长途客车,趟次多,很方便。回来时我就听服务员说接到晨晨的电话,打过来好几次了,没人接。再等也不见动静,拨过去说是去圆明园了,不知道何时回来。我跟冰冰说想去北京,她说什么也不同意,我曾想留个纸条给她,时间又急。那是周末,连球赛那天下午算起,有近三天的时间。我乘公共汽车到了火车站,准时去了北京,一切都安全,舒适,及时,顺其自然,天衣无缝,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错误,天知道我这时已踏入了一个迷宫,不能抽身,无可挽回。一路上走了八小时,天热,我汗流浃背,苦闷极了。夜里九时到了北京,在站附近一个黑胡同内找到了一家小店。在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爱情本身是可有可无的东西,至于姑娘们,哪一位做妻子都可以,而恋爱根本就是一种娱乐,与打电子游戏没什么区别,只要双方投入就行。小店里又脏又臭,一晚上没睡好,同住两人总有一人打鼾,有时一起响。天刚亮,我就起床了,买了张北京市区交通图,去找晨晨。学院门口有许多俊男靓女进进出出,我身上不怎么光鲜,乘车那么久,总有些古旧。忽悠了一会儿,还是进去了,没人拦我,大概我极像该校的学生,找到晨晨所在的宿舍楼,通话器通报后,就在楼门道等她。穿过校园时,我觉得与在舞厅里见到的相比较,只能算是不敢见人的小玩闹了,一所大号的青楼,前者为了金钱,后者为了无聊。在草坪上接吻,在花荫下搂抱。在等候晨晨的不到五分钟里,至少有五十位男孩在楼下找人,然后一位位花枝招展的纯洁少女交际花般涌现在楼梯口,扑进男友的怀里擂一会儿,相拥着就出去了,我一点儿都不会玩儿这情调,目瞪口呆。晨晨站在楼梯口时我根本没认出她来,仍在发愣,等着这女孩子扑入下一个英俊少年的情网。她望了一会儿,走到我面前,说:“是叶寅吧,怎么跑这么远来了。”我撒了谎:“来北京出差。”她带我到图书楼外面的树荫下去,聊了一会儿。她说:“打电话就是告诉你别来。”冰冰已经和她联系过了:“其实她爱你,可你太让她失望,一点儿都不听话。”晨晨说她正忙于毕业实习,很抱歉不能同我一起出去。不过她帮我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我家是有一笔遗产,老爷子死后分成了两份,有两件遗物,分别交给了爱妾和嗣子,后来遗嘱说取得信物后由长子一系的有子者继承,遗产具体在哪里,无人知道,不过我有个远房爷爷在英国,也许被他托管着。晨晨还告诉我,冰冰其实是满族人,她可能也在寻找同一遗产。“她和你挺有缘的,好好珍惜吧。”晨晨末了说。后来我不得不走了,因为女生们有些去餐厅打饭,我很扎眼,那时已没有男生在楼前,校园里安安静静,金黄色的斜阳照在网球场上,依然有情人漫步在任何一个地方,像一对对安琪儿,美的可爱,稚嫩的让人吃惊。北京的公共汽车行驶在阳光灿烂的大路上,缓缓往前开去,真希望它是一辆载满黄金的彩车。北京的许多景色就像童话,一幕幕浮现在眼前,真切而又熟悉。天色朦朦胧胧的,繁忙的下班人群,自行车的巨阵,穿梭往来的公共汽车。有人吸烟,一种浓郁的飘香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路上我眼圈儿红了,不知为什么。我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残酷,幻想是不能代替现实的,只能是梦想,除非现实就是幻想。虽然一切未知领域都要勇于探索,但勇敢总是得付出代价,至于它的收益,天知道它会落在谁头上。我去了京郊,在一偏远县城里有我的远房亲戚,都在农村,据说两个村子都是亲属关系。在那里住了几天,带了些礼品去的,那把小匕首未能给人,那位远房表兄不在家,去东北打工了。我去了故宫博物院,北大图书馆,还拜访了几位清史专家,找不到这笔遗产的现实根据和具体形态。找到的线索是老祖宗是一个破落旗人,败光了家业后不务正业,参加了义和团,被罪贬边庭,真有什么产业,也是在那儿置的。至于那位远在英国的远房爷爷,既无地址,又不相来往,在那儿寄存遗产,纯熟无稽之谈。我把老屋的古旧杂什翻了一个遍,只找到两张”林彪题词”邮票,再就是翻出一张老照片,是老祖宗的原照,穿着长袍马褂,戴瓜皮小帽,看着就像旧式地主,阴沉着脸,像一个百年老鬼。在阳光下细看,面部特征有些像冰冰。在印象里爷爷的母亲是个寡妇,除非老祖宗又找了二房,那么冰冰弄不好会是我的远房姐姐,一系列推理让我毛骨竦然。村里人听说我在找遗产,都劝我算了吧,上一辈人为此已疯了好几个,别再财迷心窍了,真有产业,也被人民政府没收了。人人都知道,就是找不着。次日我在王府井大街闲逛,买了套正流行的休闲装,为了再见晨晨不至于跌份儿,打算去跟她道别呢。遇到了本厂出差的几个人,它乡遇故知,跟他们搅和着吃喝玩乐,反正是公款,也可以说是客户招待费,在他们口里听到一个重要消息,班主任已经电话厂里,说我失踪了,现在几乎全厂都知道了,我已闯了大祸,必须赶快回去,他们向我要小匕首,我没给,觉着路上还有用,事后我很后悔。到上火车时我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和意识是否分离,许多声音像回响在某个空空的穹窿下,这几天确实是食不甘味,夜不入眠,我太疲惫。在火车上大睡特睡,天亮时我醒了,身边的人已换了好几拨儿,总之全不认识。我也没担心包被人偷,只是担心自己赶不上课了。下车后才发现这儿才下过雨,一切湿漉漉的,弥漫着一种清新凉快的泥土气息。我赶回招待所,里面没人。把包放下,随便拿了本书,带上本子和钢笔就往教室里跑。第一节课已经下课了,同学们正在自由活动,有在外面打乒乓球的,有在里面神侃的,休息大约一刻钟。我先去找了冰冰,她对我的态度冷硬,失望的让我伤心,几乎不睬我。我跟她讲了许多话,她才说:“去跟班主任讲去吧。”之后别过脸,再不看我。女孩子对我的休闲装开始议论,这是当时班里唯一引起轰动效应的奇装异服。有人说穿上显得年轻,还有人说适合老太太穿。这时上课了,我的书也没拿对,就没听课,去找班主任,她也是冷冷的:“一门课已经考完了,你怎么办?”我这节课没听什么,一直瞅着冰冰看,她没睬我。下课后班主任也没找我,班里同学已经知道我去了北京,纷纷向我来打听北京的风景。我和冰冰这次恢复关系很费了点劲儿,我辛苦请求小元帮我,当时小元也没什么要事,就很尽力帮助我。也许是看在小元面子上,冰冰又开始跟我恢复了交往,但不久她就搬到了二楼东头去住。我一再的想晨晨的话,却弄不清在那份遗产上冰冰起什么作用,有何信物,但我从她嘴里什么都问不出来,不过在火车上我发现过,她佩着一把银锁,花纹古怪,不肯让我仔细看,说是她母亲留下的,只有她丈夫才可以看,这也是我下决心追到她的根本原因。我们这次危险的裂痕表面上由小元弥合了,但在冰冰内心深处一定留下了阴影。我跟别的姑娘交往,主要是为了学些卖乖的本事,了解些姑娘的心理,将来用在冰冰身上,她可能误解了。冰冰这人其实很内向,也很软弱,她深居简出,得空就窝在宿舍里看一些源自小地摊的下流杂志,我一直琢磨不透她的个性,但却深深的爱上了她,也不知为什么。培训班那片地方有山有水,的确很美,是个花钱的好地方,也许因为我本是个外星人吧。爱情使情人比一般人高一大截,其实用显微镜看相差不大,是共同的逐利要求,把我们结成了死党,而不是爱情。次日小元夫妇邀我们出去玩儿,是一片桃林,我们分乘两辆自行车出发了,一路往城郊骑去。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我们在地上铺好塑料布和床单,四个人坐在一起玩扑克,不怎么暖和的阳光懒洋洋的穿过桃枝洒在我们身上。那次野餐很丰盛,其实际价值就像是吃钞票。吃完后,歇会儿之后就在桃林里照相,和冰冰照了几张合影。洗出来后,我惊讶的发现,我俩就像亲姐弟,有着相同的面部特征。那次玩的很开心,因为我和冰冰就像另一对夫妇。照完相后天色开始转阴,我们离开了,留下一大堆包装物垃圾,多年之后还内疚是谁替我们收拾了残局。回来时经过动物园,我第一次见大象,象馆门口起伏不平的丘陵地形上植着草坪,种了许多剑麻,景色很美。回到宿舍后同学们羡慕的问我们玩的怎样,他们坐在宿舍里干净整齐,精神抖擞,却羡慕我们这些满身灰尘的人,真是奇怪。我们胡侃了一通,使其懊恼不已。我和冰冰又脏又累,谁也顾不得谁,各自回屋去了。用桃花比拟冰冰实在非常妥帖,无论颜色还是风格。这次从北京回来,我考试成绩很好。晨晨属于一类姑娘,不在乎男友和异性交往,在旧社会,我怀疑她就是做妾也会安份守己。而冰冰无疑会杀了他。异性之间的吸引很多是因为绚丽的表面,内心的吸引微乎其微。这就是平凡。冰冰不在身边时,我的情绪其实一直很平淡。再也不怜香惜玉了。冰冰是党员,在大学里入的,至于我只是积极分子而已,我一直怀疑她祖上是做军阀的。她爱吃零食,感情脆弱,却又意志坚强,靠近她时怒不可遏,远离她时又意兴阑珊,自立能力很强又孩子气很重。我对她一直是莫名其妙。之后我再也没有被爱情这么感动过,为爱情如此疯狂而又天真,就好象一个吃过辣椒的人对此已麻木不仁。后来晨晨是这样评价我们之间爱情的:“其实最起初是真的,但越到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慢慢平淡了,你把握不住。”记得有次看一个哭片,佳人在旁,我心猿意马,到最后散场时才想起得流露一下感情,倒真流下几滴泪来,亮灯时我的眼泪正在高潮,坐着不肯走,见班里同学纷纷回头往外走,冰冰挂不住了,推我赶快走,一直到门外,阳光灿烂,才发现冰冰根本就没有哭,倒是人来人往的,我红红的眼圈挺引人注目。冰冰盯着我的眼睛仔细揣摩了半天,想我为什么会哭这么伤心,是剧情中哪一部分让我如此感动,恐怕这一生她都猜不出来。如果成功了,我们会不亚于许多爱情经典中的人物,但那如同天堂一样不存在。晨晨告诉我真相后,我一直试图去得到冰冰,可这是一个难题,没有经验,没有交流,我只好去精心种种尝试,直到实验完全无效,结果浑被打乱,我像一个淘气的小魔鬼被镇在五行山下,离她越来越远,直至完全够不着。在那些结婚的同学传授下,似乎该先唤醒她的欲望,就是得设法跟她接触。当晚趁独处的时候,我忽然握住她的手飞快的在唇上吻了一下,她没来得及挣扎,但是很快就把我推开了,很生气,一连几天都没理我。从那时起,她开始对我有所防备,害怕被我拥有,认为我的存在是一个威胁。可事实上,我根本没那么冲动,只是对她的感情无能为力而已,如果她坦率说出来,也根本没有这种结果。这次我也看到了晨晨冷酷的一面,与我以前对她的印象大相径庭。这个周末我们去了少林寺,是集体行动,一行人远看如鬼子进城,近看如山匪入村。寺门前一路上绵延十几公里,是多如牛毛的武术学校,大概都是还俗的和尚开的,却是一条生财捷径。漫山遍野都是一身练功服岁数不等的少年,拿大刀和长枪对练。印象最深的是跑经堂,我一直怀疑这样坑坑洼洼的地面都舍不得换砖,可见那时的僧人有多抠了。一路上为少林寺建筑群的恢弘壮观所感叹,觉得除了北京故宫,没见过这么气势滂礴的古迹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冰冰去了哪儿,而且殿堂房屋那么多,人也多,人影一晃就已经无影无踪,像食盐入水。集合时我也没有看完少林寺,但时间已过两小时了。我拿着大喇叭在门外喊:“集合,集合。”一遍又一遍,引来许多围观的乡下小孩子,以为我是叫卖纸烟的。坐缆车上嵩山,望望钢丝绳上吱吱呀呀的独挂轮,山谷里峥嵘的巨石,老担心缆车会掉下去。在山顶上,也有桃花,还有一个小小的整洁尼姑庵。在青砖铺就的凤凰台上,因为可以照到嵩山顶峰,许多人拉着冰冰合影,她任人摆布,我反而安静多了,真想冲上去把他们一个个推下身后的万丈悬崖,然后跪在冰冰面前失声痛哭:“我们没必要这样勾心斗角。”可是那帮男的中间有一个买了把龙泉宝剑,这时仍不离手的在握着呢。我开始减少和姑娘的交往,以作一个友好的表示或者表率,可是后来没成功,因为我天性就适合扎在姑娘堆里,男孩子不欢迎我。我和冰冰是乘一辆缆车下来的,在缆车站时偏巧轮到我俩在一起,沉默的难受。我口干舌燥,眼花缭乱,连冰冰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下一站是汉庙,我就在草坪上一棵古树下面乘凉,喝了最少有半箱矿泉水。西斜的太阳照在原野上,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雾蔼笼罩在城市上空。使得从远处看去,城市也像是一个远古的遗迹,可那只是我的幻想而已,我这辈子是等不到那一天了。我一直睡到天亮,在梦里仍然惦记着冰冰会不会跟人跑了。周末上午我们上评品课,过度的饮酒一定损害了我的意志,我心情烦躁,像一团乱麻,那天放学时确实不舒服,头昏脑胀。晚上有一个舞会,冰冰是节目主持人,不知什么缘故,我八时就到了。教室里寥若晨星的只有几个人,在跟一位退休研究员学交际舞步,冰冰也在,我精心打扮了自己,希望能够邀冰冰共舞,弥合感情上的裂痕。晚会上主持人没起什么作用,宣布开始之后,就再没什么事了,再就是报一下唱歌的是谁,总之,冰冰似乎一直泡在舞池里跳舞。舞厅里面黑黑的,只有宇宙灯在闪烁,满屋子音乐,我费好大劲儿去找冰冰,她像夜蝴蝶一样难寻。我不是很会掩饰自己的人,事后别人说,我当时气势汹汹,把冰冰吓坏了。我当时脑中一片空白,根本就没有做决定,像饿极了就得找东西吃一样。事后我多次思考这个问题,才发觉大多数犯罪分子都是抱着极其崇高而辉煌的目标去犯罪的,所以不太懂法的人们,做事时一定要注意一时冲动的界限,有时侯恐惧还是很有用的,无所畏惧意味着不必要的牺牲。这半小时中发生的事情后来回忆时觉得比几十年都长,我已经疯了。“得不到冰冰,我就自杀。”最后我的念头是这样的。当时大约十时左右,由于是周末,大家都很能闹,多年以后我想起当时的情景,觉得极像下午枪战片中的周润发,不过目的不纯而已,我其实是怯懦的,尤其在当时,我还有许多事儿都没做,即使是了无牵挂的,也会以为还有新的希望,虽然那常常是幻想。有人把烟头丢在了面前,看着它的热情被水浸灭。嚼着口香糖,狂欢仍在继续,我重新回到冰冰面前,邀她跳舞,冰冰似乎仍为刚才我倔强的邀请所激怒,一见到是我立刻板起了脸,重新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以外的骄傲,根本没看我。有人非常豪爽的走了过来,邀冰冰共舞,说了一句:“你怎么那么缠。”我当时一定心跳很快,它灿烂的像梨花烂漫绽放。冰冰故技重施,撇开我去接受别人的邀请,她从我面前走过,长裙擦了一下我。舞厅中晦暗的光线下这里似乎什么也没发生,我扳住了冰冰的肩头。男士已失去了耐心,粗暴的把我推了个趔趄,我也推了他一下,打成一团,冰冰夹在其中也挨了几下。这时有人过来紧紧抱住我的腰,也有人拉开对方,他趁机踢了我一脚。有人把灯打开,光亮眩目,白的耀眼,我的大脑像闪电似的一瞬间掠过无数个念头,记不清最后的决定,我的眼光在舞池里找冰冰,她的身影飘过去,又转回来,一会儿就找不到了,舞厅里一下就乱了起来,我渴望壮丽的燃烧,尤其在冰冰面前,我找寻窗户的位置,打算从11楼跳下去给冰冰看看,同学们发现事态严重,七手八脚把我拉住了,我被推进了班主任办公室。如同童话里总喊狼来了的牧童,这次没人救我,班主任说:“跟你们厂长说去吧。”电话里老付厂长要我回来。我从办公室里出来时,走廊里静悄悄的,教室里仍黑着灯在跳舞,音乐悠扬,荡漾在极美好的夜空,不知道冰冰在谁的宽厚怀抱里跳舞。班主任跟了出来,把我送到宿舍,喂了我好几片安定,我当时情绪糟透了,即使毒药也肯吃下去。次晨我未能按时上课,一个人无声的哭,眼泪流到了脖子里。从那以后,我再没离冰冰很近过。她一定恨透了我,一点儿不顾及她的自尊,我也一样,但我又深深的爱着她,更多了一重负累,她有很多优点为我所缺,我对她的依恋诚如她对我的所厌。似乎在十时左右来了一个人,便衣,自称是公安局的,来我们这儿查缴凶器,把我的匕首没收了,还搜走了别人一把水果刀。后来的鉴定里说我带有凶器,扬言让对方死,成一罪证。想到自己就要回去,为这种厄运震撼,有一种愤怒而饥饿的欲火燃烧着我的灵魂。我已躺不住了,浑身燥热,情欲亢进,当时我确实想把冰冰占有了。我这时嫉妒心很重,如果不是真的爱上了,不会有这样的冲动。我穿好了衣服,略整了一下外表就出去了,事后发现这是一个失误。我上楼去了冰冰宿舍,经过了长长的走廊,她住在里间,床靠窗,正躺在被子里看一本翻的很烂的杂志。外间有位少妇正侧身小憩。我坐在沙发上详细而又夸张的告知她我将滚蛋,她头都没抬,眼光仍放在书页上,漠然的听着,不发一言。这种态度令我火冒三丈。躺在外面床上的少妇早已被吵醒,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对话,似乎嫌吵的很,就起身沓着拖鞋出去了,事后她从外面冲了进来,可见并没走远。屋里只剩我们两人,我絮絮叨叨很悲痛的讲着,冰冰被杂志吸引,像在听音乐。我当时真的很快,一下子搂住了她,吻着脸庞,那本书轻轻掉在地上,发出些声响,她挣扎着,开始叫喊。我的手想不规矩,却不知该怎么做,也不敢欺负她。不知出于何种思考,也许出于巧合,她想踢我,后来我出屋时,手里捉着她的一只丝袜,就带走了。在她周围,我始终呼吸到了一种女孩子特有的清香味儿,宛若花朵的气息,一切,包括她身上的装束都充满了精致小巧的女孩子味道,天生的可爱之处,灿烂的美丽。这时我听到了门外少妇歇斯底里的大喊:“救人哪。”她大约以为我想把冰冰咬死,她在等人,所以没冲过来。我抬起头来,看到冰冰就那么失神的望着我,我站起来就往外走,冰冰仍然半坐在床上,开始捂着脸放声抽泣。不知冰冰吓着没有。人群过来时,我早已逃到了大街上,虚弱的不行,浑身松劲,下身湿漉漉的一大片,不知该往哪儿去。我在居民区里蹭了半小时,才让心跳慢下来,开始平静一些。多年以后当我知道她并不情愿,我也很内疚,但我从始至终都是因为爱,就像小孩子依恋他的花园,我只想让她永远记着我,因为我也会永远记着她,我是第一次,没有经验,又不肯认真想,把事情搞糟了,以至无可挽回。使我在无数次的夜里,清晨,想来想去,无法苏醒,在想她时千百遍的吻那丝袜,却再也无法靠近,如果时光倒流,我想绝不会是这结局。我想知道后果,鬼鬼祟祟的逃回招待所,大院里没人,他们当时都潜伏在我宿舍里,至少待了一个小时,商量如何对付我。我溜进去,还特意把招待所大门留开一道缝,好逃出去,我想进去拿上钱再逃。走近屋门时听到了门内嗡嗡嘤嘤的议论声,看来人真是不少,再往外逃的时候被别人发现了,正猜测我鬼头鬼脑的在怕什么,有人喊了一句:“他在那儿了。”我的宿舍门大开,几个人冲了出来,我无路可逃,我上学时的同学张伟也在里面,他阻拦着:“有话好好说,你们别打他。”可是事情已经迟了,我至少被四个男子殴打,头上挨的尤其多,我发觉情形不对,用手肘护着脸,沿着走廊墙壁冲开人群逃了。我来时衣冠楚楚,特像位绅士,而现在只狼狈的像个无赖。一直到晚上我屋子里都坐了一堆人,我只好在床上躺着,也就没想着跟人聊,由着他们计划我的将来,这一逆境已无可挽回了。事后我也听说冰冰只是哭,一下午没出门,连晚饭都没吃,我也一样,谁知是害怕还是怎么的。当晚我的行李已全部收好,北京出差的一位同事需要提前回去,厂长让他顺便接一下。我出门时想起了冰冰,终究是临走了,我要班主任转告一下冰冰歉意,告别,照顾一下她。她说:“你把自己照顾好就不错了,人家比你老成。”我无语面对。如果真像施瓦辛格那样有枪,我早就冲出去广开杀戒了,可是我肩头疼的厉害,衣服也被丢来的烟头燎了一个洞。我面前的路,无论是荆棘,还是荒原,都是我自己的,我得自己走下去。在次年的春天,我收到了班主任寄来的贺卡,署名是老师,使我又回忆起在一起的岁月,心里很感动。我打电话给小元,他正和一位客户联系业务,没时间过来。走廊里静悄悄的,我翻了一下钱包,买完火车票之后里面已没钱了,我把空钱夹塞进了行包里,跟张伟道别,把剩下的饭票全给了他。后来别人回来告诉我这件事名扬全国,连部里都知道了。火车站附近的饭馆里正在播放一首清新优美的曲子,《真的还是假的》,许多人都在听,都知道了。找了一个空座位躺着,丝袜是我身边仅剩下冰冰的东西。同事一路上问了我许多很荤的问题,后来发现我比他想象中要嫩多了,相比而言他提的问题足够老流氓了。后来厂里籍以处分我的两条理由是私自外出和耍流氓,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遇这事儿,也没想到是这结局,只不过想谈一次恋爱,无意中成一流氓,实在是不划算。研究院给我的鉴定很不利,措辞夸张,满纸谩骂,可大可小,实在是任谁也难以讲清,如果用这种态度搞科研,可是要大大赢利了。厂里定的罪名是损害企业形象,我的前途毁了,被下放车间劳动改造。我从美妙爱情里漏到了泥地上,在沼泽里翻滚。回来后我给冰冰打过两次长途电话,都是别人接的,冰冰不在,一会儿说去黄河风景区了,一会儿说去教室了,可见她忙的很,也开心极了。厂里差点开除我,被老付厂长挡住了,说年轻人一时冲动犯错误是难免的,他的一辈子还长呢。晨晨打过来一个电话,说是听我出了点儿事,已经回去了,不知何事。我回答你去问冰冰吧。直到几年之后,还有人拿我和冰冰的事讲黄色笑话,这是国人的传统德行之一,比要他知道的事记着牢,利用这一事件作为发挥想象的机会,各种类型的猜测和谣言此起彼伏,绵延不绝,以至于彼此间的交往也籍此划分派别和种类。后来我也想起他们聊的一些话题,想去舞厅疯一下,可是没做到,我无法接近任何一个姑娘,就好象冰冰在看着我一样,我受不了,忘不掉她。回家那晚,天空是深蓝的,点缀着晶亮的星星,和走时那天一样,我们一路上一直在玩跟冰冰学会的扑克游戏,下车时同路把已经玩发黑的纸牌从窗口扔了出去,漫天纷飞,在夜风夜空中抖动。而今已离开了冰冰,破镜重圆的可能性也不太大,她不在身边的日子是很索然无味的。我背着包蹒跚地回到家,回到了自己住的小屋,屋里的摆设位置全变了,我从包里找出毛巾和香皂,洗了一下,就去睡觉,我只说了一句:“爸,妈,我回来了。”次日阳光明媚,父亲一个人在后院收拾菜园,我去厂里报到,主任正在篮球场上训练队员,没什么怒气,只说了句:“回来就好。”冰冰一个月后才回来,这段时间对我来说漫长的像过了几百年,都已经衰老到满头白发了。主任让我写一份深刻检查,并向冰冰赔礼道歉。这段时间我找过刘莹,她这时已调入三产,在餐厅里管帐。当我赶到冰冰宿舍向她道歉时,她妈妈也在,把门顶紧紧的,不让我进去,次晨我就接到了付厂长的新通知,再不许去女宿舍,狡辩也没用。刘莹在冰冰回来后逐渐疏远了我,到最后就完全不跟我讲话了,也许她获悉了我和冰冰在外面发生的事情,感到与我不稳,但更多的可能是她找到了离开我可以下的台阶。她长的端庄漂亮,是中国女性的经典美。我软磨硬缠也没有用。后来我在街上遇到过冰冰和她母亲,她不理我,她母亲用那种宽厚的眼光望望我,也没开口。冰冰去科室工作了,很快得到重用,被提升职务。觉着这次处分对我已很轻,因此没什么意见,厂里把处理结果通知了我父母,他们大吃一惊,回来问明了具体情形,批评了我半夜,我告诉他们冰冰是满族,仍很生气,以为我要爱情不要事业,太不现实。冰冰对我的态度使我心冷至极,她回来后三年内一直不理睬我,不跟我说一句话,那时我生命中出现了危机,注意力不集中,老想过去,为此我宁肯去当和尚。这次我知道了外界是不为意志左右的,以其固有的规则运行,而不以承受者的心情为转移,这是我最初感到的唯物主义。上流社会露了一点儿裙角给我看,我却因此受宠若惊,狼狈至极,使之为此哈哈大笑,其本意就是想拿我取乐,并不愿给予什么,有的话就是更深刻的剥夺。一段时间内,我成了知名人物,成为全厂员工公余议论的焦点,要么是我把全厂搞疯了,要么是他们把我搞疯了。至于真正的爱情,根本就是一种理想化的状态,现实中很难存活。女人分为两种,一是母亲和长辈,一般有益于你,再就是漂亮姑娘,一般有害,你看那花哨的蘑菇都有毒。至于恋爱中的男人,根本就是猎物。我上班后不再像以前那样热衷于在车间里参加火热的生产劳动,这么倒霉的时候,人们最喜欢用来消遣的游戏就是拿我的遭遇取乐,墙倒众人推一贯是国人的本性。这时和冰冰的接触非常少,我给她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长信,把合影寄还了她,书面表达了歉意,坦言了心扉。后来冰冰把这封信交给了组织,又被转交车间,作为笑料广为流传,国人刺探别人隐秘的心情如此迫切,任何场合都可以成为新闻发布会,三个国人就可以办起一份下流小报。不久之后我就遇到了一幕终生难忘的情景。那是一次下班路上,风和日丽,一切都算美好,我骑着自行车往家赶,看到前面一位非常明丽的女孩子坐在一辆赛车后座上,手扶着骑车人的腰。我忽然有种感觉,骑略快一些追上去,原来是小岳带着冰冰,看着他们那副表情不像是一般关系,我恍然大悟,他们后来拐进另一条路去了。我回到了家,一种疯狂的嫉妒攫住了我,在那儿发抖,好半天都不能回过神来,恐怕要疯了,极害怕。当初那个冲动之夜,我同样也是这种心情。也许冰冰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在那条林荫路上我遇到他们很多次,直到我麻木疲惫,适应这现实。我家的那条路很偏僻,近于市郊,不是人多的路。后来越来越多的证据证明冰冰可能已有选择,直到今天被确认。那年夏季风沙很大,天气很不好,有次厂里召开舞会,我衣着光鲜的去了,冰冰主持节目,我看到冰冰陪小岳跳了很多支曲子。我狼狈极了,晚会进行到一半就逃了。雨那时下的最大,顶着滂沱大雨我踩着一路泥泞从厂里往家赶。当时路上行人不多,都顶着伞披着雨衣,我什么都没有,泪流满面,想在瓢泼大雨中大喊,但喉头哽咽,也可能只哭出来了两声,回到家后里面的村衣都湿透了,鞋上全是泥,雨水汇成涓涓细流在小院里流淌。有时侯人们竟为一句谎言去工作。我得去找对象,只有这样才能忘记冰冰,截止那时小岳已发表了许多论文,籍指导论文的借口,我曾到他那儿要求把冰冰让给我,他说:“万事不可强求。”从此我们基本绝交了。那段时间我是靠翻阅一些日本漫画书来打发光阴,忘记痛苦的。为此学习《灌篮高手》中的樱木,染了一头红发,又被传为笑谈,连冰冰都在笑。我开始想人应该为了什么而活着,到底什么能够让人具有生存下去的理由,我想不出来,好象都为活着而活着。妹妹看我痛苦,没往家少带女孩子,妈妈也一样,可是都不成,无人替代,我忘不掉冰冰,一生一世。如果一切流行事物都是全国性的,那么厂里的主流至少和大气侯是一致的,与其在形式的利他幌子下各找利己的隐蔽法子,倒不如由着他们利己,在彼此的冲突下寻找耦合,也不让人觉得那么虚伪。当我沉浸在那种凄婉哀怨的失恋情绪中时,那时上运转班,经常白天在家,没人时我就喜欢找些妹妹的衣服穿着打扮,那时我还没长大,只有稀疏的绒毛,我发觉穿上女装完全是一位标致的女性形象,很像冰冰,与我清秀的外貌有关系,也与我并不健壮的体形有关系,女孩子和男孩子没有太明显区别,好象冰冰在我身边一样,已经重合了,我模仿她的语态表情,好象有了她。如果我天生女性,一定会是位漂亮姑娘,也是有害的那种,就像冰冰。与我幼时的生活环境有关,大人老喜欢把我当女孩子打扮,在五岁以前,我一直跟女孩子混在一起,根本不知道性别,好象长大后成了男孩似的,极为困惑。成人后独处时就喜欢模仿女性,是一种潜意识。那种精神状态下也做不成什么,我沉浸在无边无际的压抑和绝望之中,不能自拔。不要指责我荒淫,那不是我的本意。弗洛伊德在探索性本能问题时,对性欲做了完美诠释,然而他从不曾将其和社会相联系,坦白说,一个人在社会生活中受到压抑和失意,使之不能在正常性渠道上健康发展从而找寻替代才是性变态的真正原因。再没有一种感情能长驻我心里,它们都像寂静中的一丝声响,黑暗中的一束光芒那样短暂,不留痕迹的消失了,连清晰的记忆都留不下。整个生命里都是情绪,是那些情绪。在那年秋天单位分房,母亲那段时间挺操心我的婚姻,而我并不在意,常常自己想起《一千零一夜》中被所罗门大帝封在铜瓶中的魔鬼。有次我又女孩子打扮时被母亲撞见,她开始怀疑我已经精神有问题,我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没做什么诊断,大夫就把我送入病房,我说我没病,让我出去,母亲从栏杆外面看着我,我被注射了一剂安定,昏昏睡去。为了逐利,人是很无耻的,没什么高尚可言,大夫也一样,高尚意味着死路一条,人们在金钱大潮中奔波,商品经济使人大脑不清,这个世道,不被欺负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从政,二是经商,虽然两者看似遥远,但原理相近,都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如果有政治经济学家想研究社会,那么我认为最原始的社会形态就在精神病院里,在医院里我没什么事,被灌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药物,就像凡高一样专心于绘画。无意中被关进了精神病院,切实体会到人们为什么渴求自由了,根本就是一种本能,出院后我成了黑板报高手。大夫对我的病症没有明确定义,用几种方案治疗,最后说我没病只是淘气。实在是一帮要钱不要命的大夫。我住院间,大夫只跟我聊了二次,进医院时,大意是得承认自己有病,再是出院时,说经他细心治疗,我已康复。事后我知道女孩子的心是玻璃做的,一旦破碎了就要把对方划的鲜血淋漓。冰冰对我的住院置若罔闻,一心和小岳好呢,情到浓处正甜的像蜜糖似的。我出院不久,他们就领了结婚证。我想犯罪就像潜意识那样,包括了人类社会的大部分,只有一丁点是关于理想道德的。每年的情人节都在平淡无奇中度过,每个情人节都不知道该把玫瑰送给谁。对于人生来说,努力固然比机遇重要,但机遇却在决定着努力。奶奶去世那年父亲回去,得到一把银镯,上面有类似地图的花纹,然而她没来得及留言。腐败与荣誉成正比,哪里有什么光荣,不过是虚荣的一种表现而已。这年冰冰调动到我那儿当书记,也许是她给我的最后一次机会,然而偏巧来了一次下岗,我被推到三产,又一次失去了缘分,我很不情愿的被遣到了市场里练摊,居然收入不菲。小岳也被下岗,他辞了职,投资几十万搞了个娱乐中心,什么都有。后来有次在街上遇到了小元,来这里出差,带着晨晨,我特纳闷,拼命喊他们,在饭馆里小聚,喝了些酒,自从晨晨毕业后,和她一直没有联系过,她说和校长的小儿子结了婚,丈夫打算去美国留学,就辞了职,前段时间遇见小元,合伙做生意,赚钱快些,我说跟小元你是找对人了。我们共同举杯祝友谊万岁,晨晨告诉我那笔遗产的钥匙就在冰冰手中,又告诉我冰冰是高干子女,建议我找她谈谈,宴毕小元搂着晨晨醉醺醺的走了。回来后我就给冰冰打电话,小岳接的,警告我不许再骚扰他媳妇,否则小心挨揍。我说知道,要不怎会找你。后来约好在馆子里见,听小岳谈公司的宏伟前景,冰冰很晚才来,行动迟缓,大腹便便,我才发现她已怀孕,大概想生一个世纪婴儿吧。我们相对笑笑,我是想哭不能,她摆出一副冷峻面孔,以不屑一顾的神色望望我,小岳借故去洗手间,我说想知道当初为何不肯嫁我,她说一是我根本就不爱你,再者我们有血缘关系,我是你的远方姐姐,无法婚姻。问到银锁,她说在丈夫那儿,至于里面有何宝藏,一概不知。然后她离开了,说有急事。小岳回来后我又问他,他说银锁早已弄丢,丢哪儿都不知道,他一个劲儿的劝酒,说喜欢我这类朋友,不醉不休,我被灌晕了。醒来时正是午夜,我不知身在何处,身边还睡着一个人,有一种洗发水的香味儿,身材似乎是冰冰,我的脸埋在她的黑发中,我冲动极了,不知是梦还是真,我不太懂,黑暗中她摸索着教我,我忽然有疑心,拉亮了灯,原来是刘莹,我泄了劲儿,穿好衣服出去了。回家后开始做恶梦,在一条小路上走,前方山坳里有一团白光,走好久,才到地方,是一处庄园,夜风阵阵,闪烁的是灯笼里的烛火,四壁挂着满清服饰的许多画像,阴森森的,其中有一副是老祖宗,他正冲我微笑,我明白了,这是一个祠堂,就着灯火我翻看宗谱,冰冰果然和我有血缘关系,在我的配偶一栏里,是刘莹。一阵狂风吹过,香炉被打翻了,才注意到供桌上有一副银器,我把手镯和银锁对一块儿,才明白是两副图,一是大图,是什么地区,一是局域图。灯火闪烁,老祖宗好象活了,他下图招手引领我去什么地方。我毛骨悚然,被吓醒了,一身冷汗,腹痛如绞,被子都湿透了。那地图印象还在,赶紧翻地图册,是在西部某处的一个无人区,离最近的村子都有几百公里,我标注上。天亮时我住进了医院,是急性阑胃炎。出院后我和刘莹结了婚,她是个富婆,我始料未及,也许真正的爱情只存在于意外之中。我们结婚后远游,去了拉萨,听当地人说发现了几个露天金矿,我翻开地图,就是我标注的地方。后来乘车经过附近,听向导指点所在,我们一齐向窗外探头看去,当时正是黄昏,灿烂的夕阳斜射在石岭上,被金黄色的光晕渲染后,就好像那整座覆雪的峰顶都是黄金的。妹妹交了个男朋友,那男孩像发情的野猫一样常在半夜里来电话,或者一天来三四个电话,整天送玫瑰。怨不得有首歌叫《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惊叹玫瑰之多,那些在小树林里接吻的情人大多不过是一时苟合而已。我终于明白那些漂亮姑娘出手豪阔的缘由。

爱情卷 楼兰新娘

    这是一个听来的故事。楼兰国王的公主死去了,无人知道她的死因。人们珍惜她的美丽,将她掩埋在沙漠中。这样熏风会带走她的水份,就将她变为一具永不腐朽的干尸。

    时间过去了三千年,孙雀河水改了道,楼兰消失了,罗布泊消失了。可楼兰公主仍在甜美地沉睡。直到有一天,来了一个考古队,他们把栩栩如生的公主带回了都市。在博物馆里,人们络泽不绝地来参观这具千年古尸,惊叹她的美丽,疑视她安祥熟睡的面容。她究竟为什么死去呢,每位参观者都带着复杂的迷团离开,各类专家为此也展开了争论,然而却毫无结果。

    科学家们尝试着回答这个问题。有人利用克隆技术复制出一个新的楼兰姑娘,她有古典的容貌和现代人的思想,还担任了博物馆的讲解员。但每位参观者都失望地摇摇头,觉得那不是理想中的楼兰姑娘。她与街头的摩登女郎有何区别呢,楼兰姑娘仍是一个悬疑。

    科学技术继续发展,时代仍在前进。

    终于有一天,化学家们发现了生命的物质组成形式,他们宣称,利用新技术可以复原任何曾为生命的有机物。虽说研究经费耗资巨大,但热情的国人们很快就筹足了相应的款项,算是对一种新技术的支持吧!

    又历经十年时间,楼兰姑娘的身体从局部到整体,都被附以各种复杂的酶和摧化剂,而且她也好像努力想活起来似的,于尸的每一个蛋白都拼命地恢复着活性,既而就奇迹般地形成了健康的组织,恢复了记忆、心电图、脑电波。每—个细胞又都开始了新陈代谢。生命复活了!按预期计划,生物化学家们等待着聆听楼兰姑娘开口说第一句话。她终于醒了,用饱经沧桑的三千岁的躯体吐露出了一句古突厥语:“阿迪里呢?我亲爱的阿迪里呢?”原来她是一位楼兰新娘,这就是千年古尸美丽的秘密——人们所期待的答案。

    可不幸的是,无人知道那个名叫阿迪里的干尸在哪里?但人们从此却知道和了解了为爱情而生而死的楼兰新娘。

爱情卷 寻找爱情

    从前有一个地主少爷,读《西厢记》、《牡丹亭》这些小说入了迷,不去想着考取功名,整天就想着如何找到自己的美好姻缘。他的父亲看出来他不成器,就打发他跟铁匠去学习一门手艺,免得以后无以为生,可是铁匠活儿实在是很累,他又吃不了苦头。后来遇到了一位游方道士,见那人每天拿着罗盘和桃木剑也能混饭吃,遂拜认其为师傅,跟着游历天下。

    花光了地主少爷的盘缠,游方道人觉得带着这个徒弟也够麻烦的,就打算把他丢弃在荒山野岭里。于是他早上起来,口中念念有词,对着罗盘琢磨了半天,就向徒弟说,估计你的姻缘石就在这座山上,找到了拜一拜,美丽媳妇就会随风而至。地主少爷信以为真,正想着跟的师傅实在不行,自己每天苦学,居然什么都没学会,这下可好,带个媳妇回去,对爹也有个交代了。游方道人走后地主少爷在山上找了整整三年,从狐狸精到花仙子都找遍了,还在山上挖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上千石洞,结果什么都没找到。倒是这片山上的野生动物和珍稀植物快要灭绝了,或者迁移到别的山上去谋生了。

    地主少爷在这片石山上眼看着没有什么可挖了,正准备回家去等着挨他爹骂呢。有位离京大员归乡时经过这里,见一个人蓬头垢面的正在山上挖石坑,再一看石山已经千疮百孔,草木不生了,心里很生气,这不是破坏生态环境么。于是把地主少爷叫过来斥责了一顿,留给他几两银子,要他把所有的石洞都种上树,否则将被送去充军。

    地主少爷没法回家了,只好又花了三年时间来植树,倒是没白辛苦,山前山后植满了酸枣、刺槐、山梨、松柏,变得绿草萋萋,鸟语花香了。山前山后的百姓看他造福荒山,分外感谢他,给他捐赠了石桌石椅,还帮他开了一个石洞,并且许诺将来在这里给他建个庙,尊他为当地的土地神。既然荒山变成了大花园,那些年轻男女都喜欢在那里捉对儿谈情说爱。有些考取功名的士绅子弟往往把自己的初恋甩了,那些年轻漂亮的失恋姑娘就来这里的石崖上或者大树下寻短见,被地主少爷挽救了好几个,都泪汪汪的回家或者去状告负心人了。其中有一位觉得地主少爷人品不错,就留在了这片石山上,决定帮他把这里变成大花园。地主少爷高高兴兴的带着漂亮媳妇回家见爹去了,他爹也放心的把万贯家财留给了他,对自己的继承人很满意。

    于是地主少爷居然真的在荒山上找到了自己的爱情,原来被爱的感觉根本不需要到处寻找,只要是心灵中充满爱的人,在石山上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而荒芜的心灵,是永远找不到真正爱情的。

爱情卷 美丽人生

    刘亮是个很爱美的人,天生的艺术家,斯斯文文的,戴一副眼镜,身量瘦高,他在大学里教授西方艺术史,在本市美术界也算是权威了,他将西方的抽象艺术理论应用到国画创作之中,独创了一派造型灵动的画法。他的作品被国内外一些收藏家所看重。

    他最近遇到了一些烦心事儿,是美院新来的模特儿白卉所带来的。白卉家出身高干,戏剧艺术学院去年才毕业的高材生,不知为什么,好好的在省城舞蹈演员不愿去做,偏偏要“京漂”兼职这样一份费力不讨好的工作,大约自信美丽的身段吧。她的身材确实好,堪称是所谓“魔鬼身段”,高挑,纤瘦,又不乏丰满,据说三围是极其标准的,对于这一点刘亮是确信无疑的,搞美术创作的人,对美丽的事物具有一种天生的敏感。第一眼见到白卉,他就目测了一下她的身材比例,绝对是“黄金分割律”,只有自幼就参加舞蹈训练,长此以往,而且发育过程中没有遇到任何营养缺乏现象并随时注意塑造身材时,才能有这样的成果。再说白卉的容颜吧,由于家庭条件好,她的母亲必然是有着良好美丽基因,白卉长的五官很协调,眼睛很大,肤色很白。

    刘亮是因为绘画一幅名叫《春天》的组图时选模特儿才认识白卉的,几幅人体素描下来,他们已经由搭档成了几乎无话不谈的密友,白卉在他的眼神里几乎成了灵感的源泉,美的化身。有一种淡淡的春天一般的情愫萦绕着他,居然爱上了她,白卉似乎也对此有所感觉,至少是爱上了他的绘画,深泣浅诉,如梦如歌。刘亮浑然不觉的自己做的有什么错误,虽然妻子小静一再的规劝他,不要和白卉来往过密,但刘亮认为那是女人之间嫉妒,置之不理。劝解无效,小静一纸诉状,和他离婚了。刘亮想这下正好,可以和白卉公开交往了。

    小静走时几乎带走了夫妻大部分的共同财产,刘亮和白卉的关系是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开始发展的,不过白卉似乎也不并怎么在乎,两人想当然的就公开同居了。虽然刘亮后来发现自己似乎并非白卉的第一个男人,不过想自己也没什么权利这样要求她,就没有计较。但是两人却没有结婚,白卉似乎也不打算将他带到自己的社交圈子里去。缺乏新鲜感,原先那种抑制不住的创作冲动也没有了,经济拮据,刘亮整天忙于在外面兼职赚外快。

    终于有一天,突然间白卉十几天都没有回来,刘亮正在酝酿的一组《夏日》油画由于没有模特儿,始终无法完成。终于等到白卉回家,心焦的刘亮正准备质询她为什么,可是她却一脸忙乱的简单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又出去了,愤怒的刘亮只在阳台上看到了一辆宝马车远去的背影,他一切都明白了,之后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联系。

    白卉走后,刘亮和小静又复了婚,他的创作欲望恢复了,开始绘制《秋实》的组图,是一个母亲抱着婴儿在丰收的田野上。以后他还可以再在美院遇到同样让他觉得美丽的姑娘,但是却只是抱着鉴赏的眼光远远望一望。他终于明白了,原来美丽是属于身体,也是属于心灵的,你可以在远处鉴赏美,却永远不可能靠近拥有。因为美丽是瞬间的,无人可以让它定格,而只有健全的心灵,才可以捕捉到近乎完美的境界。

爱情卷 爱情味道

    英俊的王子是一个花心的人,每当人们问到他,总会说:“他在花园里,在和公主们调情呢。”或者说:“他正在试穿一件华美的衣服。”因此自成年以来,有关他的绯闻不断,总是和某个女郎厮混在一起的消息。

    但是三十岁了,王子却还是单身一人,他已厌倦所有的艳遇,不再相信爱情,同时也蹉跎了大好时光,既不能文,也不善武。除了知道鲜花的暗语之外,就只知道时装的搭配。人们提到他时,总是语调暧昧的说:“他将会是一个漂亮的国王。”或者:“他精于花道。”可是当人们为他的三十岁生日庆贺的时候,人们很想知道他还需要些什么,王子回答:“谁能告诉我爱情的味道。”大臣们说:“那还不容易么,是世上最最甜美的感觉呀。”还有人说:“其实是酸涩的,就像青苹果。”“那是美酒的滋味,使人心醉。”……。国王则生气的说:“你不是已经历过很多姑娘了?从公主到宫女,她们都是天下最美的女人呀。难道那些经历不是爱情么?”

    国王认为王子不争气,一怒之下将其放逐到边疆。到了那里后,王子未能承担起保家卫国的重任,敌国的侵略军很快攻陷了这个城市。所幸的是,在俘虏王子前,他早已经得到消息,开溜了。逃命的王子慌不择路,尽拣偏僻的羊肠小路走,无意中滚落石崖,掉在浓密的茅草丛里。昏迷了一天一夜之后,他听到逼近的脚步声,很警惕的摸出随身短剑,准备与敌人决一死战。可是没想到来的是一位汲水的村姑,长相很平常,甚至有些健硕。村姑发现后,将他带到了附近的村子,原来王子逃跑时转了向,这里竟然是敌人的后方。

    没有法子,王子只好躲在村姑家里很多年,养好了伤,学着干农活,不久倒成了种庄稼的好把式。由于这场战争使得国王失去了王位继承人,两国之间的边境关系变得非常紧张,都在搜寻王子,一方是想作为人质来要挟对方,另一方则有人想让他永远消失以获得王位。

    与此同时,王子也很忧郁,作为一国之君,他必须在老迈的国王离世之前赶回王宫。可是又不能贸然的现身,否则到处都是危险。善良的村姑听说这件事后,愿意为他带个消息给国王,她一路行乞到了王宫,又委身于侍卫才得到觐见国王一面的机会,报告了王子的踪迹。愤怒的老王御驾亲征,从边境一直打到王子所在的村镇,将他带回宫来。这时英俊的王子已经快变成了朴实的农夫,他打听村姑的下落。原来已被狠心的王后暗害了,为了整个王族利益,王子必须娶自己的表妹为妻。在婚宴上,达成妥协而最终获得王位,痛饮着琼浆的王子忽然明白了,原来爱情的味道就像那石崖下咸涩的苦井水,虽然平平常常,还有泥土的滋味,却往往意味着真正的生命。

爱情卷 羚羊滩

    在那座石崖下面,是一道湍急的溪流,两座石崖原先是一道拱门似的石桥,后来由于风化作用,中间那一段坠落下去了,就形成了这样一个两峰对峙的景点。人们在几百年来,老是在那条溪的下游捡拾到摔死的羚羊,就把那里称为羚羊滩。羚羊们为何会有这种行为,千百年来一直是个不解之谜。

    在那儿的村寨里,瞅瞅已经长到16岁了,出落得越来越有风致,她小时候是附近有名的假小子,长的不怎么漂亮,但凡爬树、掏鸟窝之类的淘气事,总有她的份儿。恺恺比她大两岁,又瘦又高,外号叫做竹竿。他俩自幼在一起顽皮,有人欺负瞅瞅时,恺恺总是挺身而出,保护这个邻家的小妹。因为有恃无恐,瞅瞅也总是大着胆子在外面闯祸,然后回来找恺恺帮她摆平,为此他俩没有少挨大人的骂。

    后来长大了,他俩还是喜欢在一起,伙伴们看他们出双入对的,总是戏称他们为“小两口”。后来恺恺去部队当兵,瞅瞅到县城去上高中,两人就分手了,可是一直没有断绝书信联系,而且相距越远反而似乎关系越亲密了。读到高二的时候,瞅瞅去省城部队里探望恺恺,那是一个月圆之夜,抑制不住冲动,他俩吻在了一起。在高中瞅瞅是有名的校花,村长的小儿子大壮看上了她。这小子初中辍学后一直跟着他舅在县城里做生意,居然真的赚了不少钱,寻思着还是山村的姑娘朴实,拐弯抹角的托人提亲,要娶瞅瞅。爹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见这门亲事真的不错,就收下聘礼,答应了他。

    瞅瞅回来后听说这件事情,宁死不从,她说要读大学,不肯回村。爹妈一气之下,断了她的经济支持,希望她能够回心转意。瞅瞅没有回来,她去了省城,找恺恺,希望他能够帮助她。可是部队里纪律很严,恺恺给了她路费,让她先回去,他随后就到。可是回村的当天夜里,大壮找来几个哥们到她家里,生拉硬拽的拉上车,当天晚上就圆了房,瞅瞅哭了一夜。次晨恺恺请好探亲假回村,在村口遇到瞅瞅和大壮在一起,她没有理他。

    瞅瞅要迎亲的车队从羚羊滩附近的山路走,喝得烂醉的大壮不假思索就答应了。当喜庆队伍敲敲打打热热闹闹经过那道石崖,瞅瞅说想再看看娘家,大壮害怕她掉下去,在一边拉了她一把,没想到她那么大的劲儿,两人一起从崖上掉下去了。听说了这件事情,在瞅瞅的葬礼上,恺恺喝得烂醉,他没有按时回部队,留下遗书要和瞅瞅葬在一起,次晨醒来,家人发现他的尸体挂在瞅瞅墓旁的老树上,他们自幼一起掏过鸟窝的树上。

    经山外来的科学家研究,村民们终于明白了羚羊为什么会摔死在崖下,原来在交配季节,羚羊会在那里角斗,那些没有交配资格的弱者,它们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并且最终体力不支而无退路,剩下的命运就只能是坠崖而死。

爱情卷 完美爱情

    刘亮失恋过两次,有过一次仓促未经仔细考虑的婚姻,最后又以失败告终。他似乎已经觉得此生爱已无望,射他时丘比特的箭袋一定是遗忘某处,是用弹弓打的他,所以根本找不到可以配对的人。

    因此他离开了令自己一再伤心的城市,去了北京,在那里,有种浓厚的文化艺术氛围,也许是不会让人失望的,至少在那里维持单身生活也会是一种浪漫。

    在北京,他先是在一家私立院校里教书,讲授中西方艺术比较,在那里他可以专心致志于绘画,筹备一次个展。好在北京有许多熟悉他画风的同仁,因此虽然在举目无亲的大都市里,他觉的混起来也不算是太难。

    北京姑娘泼辣、大方,唯一的缺点是太傲气,老是觉的外地人怎么样怎么样,不都是中国人么?难道不一品种。他所接触的几位北京姑娘,有开公交车的、有商店售货员、还有一位美院的模特儿,似乎都没什么修养,听说他是学国画的,都会笑笑说:“不就是广告设计么?”

    那时刘亮已经35岁,命运给了他两条路,要么尽早遇到自己合适的那一位,要么干脆一辈子单身算了。刘亮自己也以为可能会走后一条路了,所以对男女这方面不在怎么关注了。直到春节前在王府井遇到小芹,他俩原来曾在同一城市一所学校教书,一个教美术,一个教英语,两人住集体宿舍时曾经很熟悉,小芹称呼他为大师兄,但不知为何后来居然没缘。

    原来小芹现在北师大进修,都快毕业了,趁周末出来采购点儿东西寄回去。两人老乡对老乡,聊的挺开心,一起去吃了一餐全聚德,都回忆起当初在乌鲁木齐街头吃的烤羊肉串,觉的味道不够。在飘雪的冬季,一起满街找清真风味的饭店,一直找到新疆办事处,吃了顿拉条子。傍晚归路上两人拥抱在了一起。

    小芹说:“回新疆吧,那里才应该是我们的家,再说这两年发展很快,很需要人才的。”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他们一起踏上了归程,在乌鲁木齐举办了婚礼。原来爱情这东西不可能距离周围太远,是过于浪漫的性格导致了刘亮的晚婚。

爱情卷 离婚实验

    曹颉和小芹已经结婚三年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渐渐觉的婚姻生活越来越平淡,对曹颉来说,每天的例行公事就是买菜、做饭、炒股,换煤气,小芹每天就是洗碗、洗衣、擦地板、看电视,周末去父母家吃饭,甚至于感觉到婚姻就是两个人住在了一起,除此外再没有什么改变,两个人的缺点都显露出来了,小芹喜欢早晨睡懒觉,曹颉喜欢深夜上网。

    大家都劝他们早点儿要个小孩,可是看看眼前两人由原来的无话不说到今天的无话可讲,他们也不敢轻易做出决定,毕竟万一婚姻失败是两个大人的事情,涉及到无辜的孩子就太冷酷了。

    这天清晨,小芹睡到中午12时还不肯起床,忍无可忍的曹颉提出了进行离婚实验,小芹听到了竟然也很感兴趣。于是拟订了若干条款,打算实验三个月。首先他们先按揭了一套新房,然后小芹带走生活必需品,两个人分居了。

    刚开始,他们都觉的自己目前的生活还不错,小芹除了一日三餐都在父母那里混之外,再没有什么困境,虽然起床晚,但是新房被收拾的一尘不染。美中不足的是看电视时太寂寞,总觉的少了一个温暖可以依靠的臂膀。

    曹颉立刻花钱给自己的电脑换了一套顶极配置,搬回几箱方便面,每天上网到凌晨,睡一个小时就去上班,小屋子乱糟糟的,不久在QICQ上吊到了一位80后的时尚美眉,每日里同出同进,俨然一对新新人类,可惜经济上总觉的入不敷出。

    不到三个月,小芹就受不了了,她发觉相对比较而言,自己在婚龄女性中属于择偶难的一群,偏大,高不成低不就,很难再婚,于是她又想重归于好。她拎着水果回来看看曹颉过的怎样,不巧遇到了时尚美眉,她又愤怒又失望,回去立即起诉提出正式离婚。曹颉正在发愁如何打发掉身边的新新人类呢,姑娘爱慕虚荣,贪图享受,根本没法子长期生活。拨通小芹的手机,却听到了无情的“嘟嘟”声。

    于是离婚就由设想成了现实,原来感情上的东西,是唯一不可以轻易试验的,就好象破了的碗,虽然可以设法再锔补好,但裂痕却是永存的,随时都可能轻易破裂。

爱情卷 青白玉镯

    小芹与曹颉才认识时,曹颉在一家IT企业工作,他们都来到北京不久,在那时,两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北京有间一室一厅的房子,距离上班的地方不远。可是当时那只能像是梦想,因为北京的房价是那么昂贵,足够他俩挣一辈子了。

    也就在那之后不久,曹颉得到了一个国外亲戚的赞助,可以去赴德深造两年。临行前,他将自己祖母留给自己的一只青花玉镯留给了小芹,说是读完博士一定回来,报效祖国,娶小芹为妻。她后来将玉石送交有关鉴定中心,据说玉理是新疆的和田玉,制成年代应不迟于晚清,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古董,如果凑成一副,应该价值不菲,临走时她将自己的储蓄和借来的三万元交给了曹颉。

    曹颉在国外也算不负众望,他刻苦学习,以优异的成绩多次获得所读大学的奖学金。导师对他很满意,决定留他在该校的实验室工作,导师的女儿汉娜对他也很感兴趣,常常寻找机会与他待在一起。谈论中国古代的文化艺术,几千年积淀的悠久文明,历史人文遗迹,书法国画,饮食习俗……。他们无话不谈,汉娜流露出她也很想去中国旅游或者发展,对此,曹颉当然代表祖国表示那将是很受欢迎的。这种长久的相处最终使得汉娜与曹颉之间渐渐萌生了爱情,并且最终结合到了一起。博士毕业后曹颉选择留在了国外,因为比起国内的研究条件,这里的确是更容易出成果一些。

    新婚蜜月后,曹颉和汉娜一起回国,先到了北京,顺便绕道去看望一下小芹的父母,曹颉将当初从小芹手中借来的现金连本带利归还了他们。小芹在这时已经去了深圳,在一家合资公司里担任高层主管,现在正在加拿大总部接受培训。虽然这次回国凑巧没能见到小芹觉得很遗憾,但曹颉还是很惊喜地看到了伟大祖国欣欣向荣的巨大变化,他感到由衷的骄傲。

    回到德国后不久,他收到了小芹寄来的包裹,里面是那只青花玉镯和他俩当初在北京故宫的一张合影,那时都还很年轻。在小芹的来信里还附有这只镯子的玉石鉴定书,她粗略的表示了因事不在场的歉意,同时对他的新婚表达了祝福,青花玉镯原物奉还。告诫他玉石是中国的象征,要好好保存,即使在国外待久了,也不要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中国人,要为祖国的建设尽一份力。

    曹颉拿着青花玉镯的手突然颤抖起来,他想起来了,自己无意中背弃了当初的一份诺言,似乎是研究工作太忙,以至于忘记了,此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后来他辞去了在德国的研究中心主任的工作,带着汉娜回到了北京,他被安排到一家研究所工作,汉娜在大学里教授英文。被问及回国的原因,他笑笑说:“有只祖传的青白玉镯,想要凑成一副……。”

爱情卷 青红苹果

    曹颉似乎对此已经厌倦,当小芹将离婚协议递交到他手中的时候,他木然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段婚姻是到此结束了。一切沉默、哀怨,像是黑白电影中的一幕幕插曲,难以忘怀,又那么不可以铭记。

    小芹家境比较好,她的父亲原来是厂里的厂级领导,后来被调动到上级司局去了。小芹是他最小的一个孩子,任性、骄纵,但心眼儿不坏。小芹长的不漂亮,但是很耐看,属于那种越看越有味道的那一类型。他们初识的时候,曹颉还在车间里参加实习劳动,只听同事说过小芹家背景关系很硬。在一次舞会上,按门票就座,无意中他俩坐在了一块儿。主持人做游戏,别人起哄,他俩被推上舞台,合作了一个节目,那首著名的《糊涂的爱》。具体印象已经不深刻了,只记得小芹唱的歌拿不准调子,一曲罢了,台下笑成一片。

    之后他们开始约会,酒吧、麦当劳、公园……,到处都留下了他俩花前月下的足迹。当时真是人人都羡慕的一对,家境都不错,个人收入也高。两人的结合应该是幸福生活的开端,可是事实恰恰相反。婚后曹颉被调整到了技术科,基本上是学有所用,用有所长。可是当曹颉的母亲第一次来家里的时候,矛盾爆发了,本来打算抱孙子的,但自命清高的小芹老是嫌弃婆婆这儿那儿不行。一次口角之后,婆婆回乡了,临行前告诫儿子:“城里姑娘难伺候,不如早点儿休了。”母亲走后,曹颉和小芹吵了一架,卷好铺盖卷去单位宿舍住了,整天只顾钻研自己的QC课题,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小芹则因为孕期缺乏照料,孩子流产了。小芹的父亲听说这件事情后很生气,怪自己的女婿不顾家,运用职权,将曹颉从科研岗位调离,安排到生产二线。对此曹颉当然更为不满,回家与小芹吵了一架。痛哭一场之后,还在休产假的小芹指责丈夫有了外遇,并且反映到了单位政工科。曹颉的预备党员资格也被取消了。

    曹颉这时候才意识到他俩的婚姻可能走到了头,原来这是一次不成熟的婚姻,就像那夏季的苹果,虽然表面有些红了,可是整个儿心里其实还是绿的,咬一口,酸的倒牙,难以下咽。曹颉开始泡网把,天天在电脑游戏和聊天室里打发光阴,并且很快结识了几位谈得来的异性网友,名符其实地开始了婚外恋。面对如此境地,小芹又闹到单位来,要求离婚,要求赔偿自己的精神和青春损失。

    于是发生了开场的一幕,曹颉无奈的签了字。其实婚姻就是一个苹果,如果生活里老是照不到阳光,难保有一天会因为过分青涩而被人们弃置草丛,但是在那一刻植树人的心里却是最酸痛的。

爱情卷 爱情游戏

    事情发生在非典期间一合租的公寓里,当然是北京,那里的房租比较贵,三男三女共六人租了一间四室二厅的房子。三个男子的职业分别是讲师、音乐人、软件工程师,三个女子的职业分别是护士、教师、会计。他们的籍贯则是湖广、江浙和新疆。

    那天过愚人节玩的太晚了,四个人打麻将,两个人下跳棋,突然有人提议要玩一次另类成人游戏,规则说出后,经表决后大家竟一致赞同。要通过抽签或者掷筛子,决定其中的两个人,一男一女进入模拟夫妻阶段,大家为他们提供各类方便,一月一换,看看大家有没有夫妻缘。还好六个人中五人未婚,讲师虽已订婚,但未婚妻远在深圳。

    第一次轮签是护士和软件工程师,分别是广东人和江苏人,大家把最大的卧室腾给他们,然后剩余两男的挤一间,两女的挤一间。厨房和卫生间紧着他们先用。结果两人居然一直分房睡,而且AA制,男的买了一个月的菜,女的煮了一个月的煲,男的出资把厨房的电灯换了,女的带回六个防疫口罩,所有屋子被收拾的井井有条。结束时问及二人感触,男的说此生再也不愿喝粥了,女的埋怨男的太懒,连衣服都不洗,还满房烟味,看来没电。

    第二次轮签是讲师和会计,他们分别来自湖南和新疆,被簇拥进新房之后,讲师直叫非礼,于是男的做饭卖菜,女的管帐。满屋子湘菜的鱼香辣味。而他俩奇迹般的仅用300元,就打发了一个月,还用剩下的钱月底为男的买了件风衣,女的买了条裙子,还有结余存款。此后两人在外另租间房子,真住一起了。见讲师再不提及女友,大家惊呼上当,原来知识分子会如此风流。

    第三次是剩下的一对了,他们把钱放在一起用,谁想做饭就做,菜谁有空谁买,都没买就去街上吃一顿,结果半个月两人就出来了,还彼此埋怨乱花钱,原来钱已用光了。男的每天忙到深夜,女的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了,两人都没有睡好。女的共迟到两次,男的被打断灵感若干回。

    事情进行到此就结束了,因为护士被疑似非典隔离起来,大家作鸟兽散。不过好歹成就了一对夫妻,游戏也算成功了。由此可见婚姻并非随缘,每个人都在潜意识的寻找另一半,一见钟情成功的概率大约三分之一。

爱情卷 有女如云

    刘亮是学信息工程的,毕业后在大唐公司找了一份工作,想要定居在北京,同事劝他在当地找一个妻子,这样干事业就更安心了。王姐张罗着帮他介绍了几位。

    第一位是私企老总助理,上海姑娘,复旦财经毕业的,月薪五位数左右,有房有车,见面后发现人也挺通情达理的。约会定在一家豪华酒店里,刚上菜没十分种,她的手机响了,“对不起,是老总,有重要的外事会议,必须立刻去”刘亮只好潇洒的做了一个手势,侍应生递上了一张菜单,“乖乖,……”他吓了一跳。倒是对方笑了笑,从包里掏出张金卡把帐付了。第二次见面女方自己提出要看他的宿舍,请了两个保洁忙了一天,下午她进门刚端起咖啡杯,手机又响了,她探头望望,“有急事,老总在底下等,下次吧”,旋即下楼了。刘亮趴在阳台上只看到一位戴黑墨镜的中年男子站在一辆宝马车前,正在仰望。

    第二位是小学教师,北京户口,父母原在某部委工作,均退休,家庭条件不错。约会在对方家中进行,刘亮早早到了地方,是一户小四合院,古朴幽雅,环境舒适。见面介绍之后,没见到姑娘,“她在厨房里,说是要露一手”老两口开始一一讯问他的家境、事业、存款,刘亮正在仔细作答。厨房里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尖叫,他们冲到厨房门口,看到姑娘正在吮着手指,满地狼籍,丢着一本菜谱,锅里是炒糊的拔丝苹果。帮助灭火之后,炉子已经被烧坏了,刘亮只好请他们到饭店用餐。尚未坐定,姑娘先用餐巾纸将所有椅子擦了个干净,接过她手中的废纸,他随手向窗外扔去,“慢”姑娘走到外面的马路上,把废纸一张张拣回来,放在果皮箱里,“咱北京的风气就是你们这帮外地人毁的,妈,咱们走。”

    第三位也是外地人,京漂女,在两部电影中演过女三号,在三部电视剧中客串过重要角色,目前无业。姑娘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当时刘亮正准备洗衣服,“洗什么洗,我来”她爽利的用纸袋装上,和他走到街口第一家干洗店时全部交付,倒是在讨价还价时费劲心计,还用上了国骂。在迪厅里幽深的角落里刘亮倒是有些动情,心想只要是雌的,随便婚配一个算了,正要接吻。不想侍应生无礼,非要他们腾地方给另一帮人多的顾客,刘亮刚站起来,那边已经接上了茬:“凭什么要姑奶奶让?原来是李三你小子……”在挨了一顿啤酒瓶子后,刘亮额角流血,被侍应生引到了安全角落,不久姑娘也回来了,衣发凌乱,嘴角流血:“你小子真熊,否则他们逃不了了”

    历经数次恋爱之后,刘亮至今仍未婚配,据说正在考托福,准备赴日留学呢。

爱情卷 网恋无稽

    曹颉和晓静是在网上认识的,那是一个平常的下午,下班后他打开了电脑,上了QQ。浏览了一会儿新闻之后,有个声音响了:“你好,我是晓静。可以认识一下么?”曹颉把对方加了好友,随即两个人聊了起来,原来对方中了“冲击波”,正发愁不知如何是好呢?曹颉偏巧前几天下载了相关补丁,发送过去后,几分钟搞定。对方发过来一个欢颜:“谢谢。”

    从那以后,两人一发不可收拾,每天都要在近乎相同的时刻聊一会儿,少则几分钟,多到几小时。至今曹颉都觉得自己当时很认真,正如周星驰在大话西游中的那一句台词:“爱一个人需要理由么?”也许一切缘自于心而不是发自于智力的爱情都会是同样微妙的感觉。

    他一直很担心对方会不会是一只恐龙。第一次约会选在人民公园,曹杰早早就去了,在附近的花丛中选好了位置。打算好事态不妙可以早点开溜,然后他拨了电话,对方是一阵忙音,好不容易打通了:“你在哪里?”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像是问的多余,因为身边一位高挑个儿的女孩子正在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他看了一下对方,不是很漂亮,但很和谐,神采奕奕的:“对不起,我的手机刚才打开。你来很久了?”

    五一时有几天假期,他约对方去天池,她爽快地答应了。可是上山时偏巧下雨,于是在哈萨克的帐篷里度过了一天明媚时光,白天大块朵颐,晚上和衣而卧,次晨才发现放在榻前的鞋子全被漏下的雨滴浸透了。这就是年轻的风采,可以相拥而取暖,同榻而不越雷池。

    渐渐彼此都觉得不可分离了,他们步入了恋爱晚期,开始了谈婚论嫁的阶段,这时候曹颉才发现网恋与周围的婚恋实在没有什么分别,一样都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俗事。

爱情卷 心网穿梭

    那是曹颉有次去上网,将手机随手放在了电脑旁,出去时忘了,走了很远才想起来,心想一定没戏了,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决定再回去看看。果然没有了,心里灵机一动,就用公用电话拨自己的手机号码。果然响了起来,可是附近声音乱糟糟的,听不清楚在哪里。再拨时有人接听电话了,似乎是个孩子或者姑娘,但随即就被挂断了。他正起身要走的时候,有人打了一个电话过来,是位陌生的姑娘声音,要他在附近的电话亭前取回他的手机。曹颉大喜过望,赶到地方后,是位个儿挺高的姑娘,还算是漂亮,不肯告诉她的名字,只是留下了一个qq号。后来曹颉上网时发现她的网名是晨露,是俄罗斯族姑娘。在自我介绍里她写道:“每一滴露水都在阳光下拼命闪烁,因为它们的生命注定是那么短暂,日出时随即就会被蒸发了,连一点影子都看不到,就好像网络上的爱情。”

    不久后的一天,一个平凡的夜晚。曹颉又在电脑前度过,漫无目的在网址间找寻着自己的目标。这时qq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美眉,名字叫晨露。“不认识”,他想:“但是可以聊聊。”数次聊天后,对方答应见面了,是在一家电脑培训学校,她留下了一个手机号码。次日曹颉拨打那个号码,居然接听了,似乎是个很清纯的美眉。到达地方以后,曹颉在教室门前等着,里面一拨一拨的女生进进出出,看起来都很像,但没人与他讲话。后来出来了两个女孩子,右手个头稍高的女孩子似乎留意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跟自己说话:“是你么?”曹颉正在拨打手机,往左右一望,没有人。一定是在对自己说话了。他注意望了对方一眼,女孩子挺像那么回事的,有一双美丽的丹凤眼。他说:“你是晨露么?”她笑了:“没想到你来这么快。”他们一起去了路边的一家快餐店。“感谢网络,给了我们这样一个认识的机会。”曹颉梦想中的女孩子似乎就应该是这样,简单质朴,从容而又美丽,这次知道她的真名其实叫单静,个子挺高,有点儿偏瘦。曹颉觉得她是一位很有内涵的姑娘,当然了更有可能是被她靓丽情调的外表吸引。他发出了第一封短信,内容是邀请她去跳舞,但对方似乎对此不怎么感兴趣,于是只好一起去上网了。他们一起在玩网络游戏,一直到天很黑了,才一起回去。单静提议要这样走走,他们沿着那条路一起往前走,天色是那种深蓝色,很深沉而又很压抑的颜色,他们有了第一次接吻,正如单静所说,没有任何人要去负责,她也从来不需要。在路边的冷风里,一切都很安静。

    就在这之后不久,曹颉认识了刘莹,那是一次几个朋友发起的聚会,酒后他们一起去迪厅,在一起的狂欢乱蹦之后,不知是倒在了她的怀里,还是她倒在了曹颉的怀里。清晨的时候曹颉很后悔,这是他第一次尝试一夜情,之后他真的不知道还应当干些什么,这是他几乎完全陌生的女孩子,却在他的怀里沉睡。曹颉从小就是没有遭什么罪,所以特天真,像他这类人也是特产,尤其在都市青年里,比较常见。因为无聊,再加上单静对他的态度忽冷忽热,他和刘莹有了长期交往,后来结了婚,可是婚后生活并不是很快乐,他常常想起单静。那时她也结了婚,似乎是一个很有钱的主儿,但是婚后丈夫很花心,常常让她独守空房。曹颉跟她继续在“网上同居”里过着小日子,终于有一天,他们觉得这种偷偷摸摸的生活过得实在很没有意思,不约而同的离了婚,继续过起了单身贵族的日子。之后有次他们去拉萨旅游,在一个星光灿烂的夜里,忙完所有的事,当曹颉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发现单静在里面,没有任何理由,两人拥抱在了一起。其实真情就像是那网络,你不可能永远迷失于无垠,在一生中必然有一份感情足以让你刻骨铭心,而网络只不过增加了这份美好的可能性而已,所谓爱情,就是那种一生一次的偶遇,足够恒久,牢牢地抓住你,成为终生无法挣脱的心网。无论相隔再远,也一定会回来到你的爱人身边,共度余生,就像落入那网中的两条鱼。

爱情卷 当爱发生

    他认识小芹的时候,正是春天,一切都充满了勃勃的生机,包括爱情。印象中的小芹,开朗而又雍容,有一对丰满的酒涡,淘气的时候,就冲人莞尔一笑,让人把一切怒气冲冲都烟消云散了。

    一个晴空万里之后突然的雨天,他从车站里奔出来,就觉着头顶上泼水似的倾盆大雨自空中浇下来。正在路边等着招一辆的士呢,忽然觉得雨又停了,抬头一看,原来是一面粉红色的太阳伞遮在了空中,旁边是一位明眸善睐的女孩子,正好心好意的瞅着他。女孩子说她家就住在前面不远处,要和他一同走。走不多久,满天的乌云已经散去了,星星点点的阳光撒落下来,好像是天公刻意做媒似的。新疆的雨水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路聊着,不知不觉居然过了好几站路,好心提醒她:“怎么?还没有到呀?”女孩子才恍然大悟:“噢,我到市场还有点儿事。”两人友好地分手了,为此他回家后悔了整整一晚上,因为他忘了要女孩子的电话号码。

    第二天他失魂落魄似的在车站那儿乱逛,却没有遇到自己心目中的白雪公主,几天下来,同事们都认为他患了晚期的相思病综合症,近乎不可救药了。好心人提醒他,女孩子还有别的细节特征么?他才想起来一路上聊的是莫扎特和巴赫,既然对音乐如此了解,该不是文工团的歌手吧?后来几经打听,原来那里附近有一座学校。这天下午他正满面无邪的在那所学校操场上荡秋千,听到背后传来女孩子掩饰不住的嗤嗤笑声。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儿不伦不类,赶紧下来,原来旁边几位小学生不耐烦地在旁边等待着他让地方呢。向那帮女孩子望去,比较瞩目的就是小芹,她居然在一帮中学生里站着?小芹扬扬手中的《贝多芬传》:“喂,是你的书么?”他如梦方醒:“对,对。”小芹笑着说:“借去读读?”他连忙点头,庆幸自己没把那本书带在身上。他留了自己的地址给小芹,然后好奇的问身边的女生:“你们班的?”女生回答:“张老师呀?她是我们的音乐老师,钢琴弹得特别好。”于是他回家后又开始苦练妹妹的电子琴。

    “这种感觉真的是特别好。”小芹闭着眼睛偎依在他身边,一边聆听着他弹奏的《水边的阿狄丽娜》,他轻轻笑了,心想这支曲子才不过练了一星期居然那么顺手,真是不容易呢。其实当爱情发生的时候,机遇往往非常偶然,就像从杯中饮水一样,大可不必知道水来自何方,只是依稀明白自己的渴望。

爱情卷 爱情机器

    李杰已经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是单身,不为别的,因为眼光太高了。不是嫌女孩子不漂亮,就是认为不善良。同事都认为他是痴人说梦,现代女性里,两者兼而有之的太少了,而李杰又不是男人中最杰出的。

    这样他的婚事就一拖再拖,直到三十岁。他忽然想给自己定购一个生日礼物,就在最大最全的购物网址里添上了自己的愿望:爱情机器一件,性别女,年龄25岁以上,颀长苗条,大眼睛,黑长发……出价不限。

    每有想到次晚打开E-mail,居然真的收到了回音,看网址似乎是一个生物工程公司,大概想可隆一个准新娘给他吧,要价也不高,开价30万元,对IT著名企业业务主办的李杰来说是小菜一碟了。毕竟几十万的MBA都读过,还知道些资金回报率,爱情本是无价的,勉强定价已是可惜,更别说讲价了。他回函说承诺。次日向银行账号汇出了订金。

    大约半个月左右,心想还真够快,他收到了对方的EMS,同时督促他交付其余货款,真是一个大箱子,两个人抬上来的。关上门,拉上窗帘,他迫不及待的拆封,一边还犯嘀咕,克隆人是违法的,自己别知法犯法还不一定呢。又担心克隆人不好喂养,一旦出了故障,该怎么修理?里面居然真的裹着一位女孩子,看模样还不错,虽然不如自己相像中那样,但又有些地方比自己想的还美丽呢。看那女孩子睡得恬静,他不忍心叫醒她,轻手轻脚放到床上,他忍不住吻了她一下,跟真人一样,不知道照谁克隆的,那么美。

    醒来后,她茫然四顾:“这是哪里?”李杰凑过去:“你家啊,我已经领养你了。你是我订购的爱情机器,没人告诉你呀?你长得真像我以前的女友,就叫小丽好了。”姑娘有些羞答答:“明白了。”

    下班后回家,李杰车开得飞快,准新娘一人在家里,万一跑了怎么办?终于到家了:嗬,小丽已煮好了饭,他换下的脏衣服也洗好了,正在擦地板呢。功能真全,物美价廉,明儿推荐几个哥们儿每人购一个。……如此一晃一年过去了,李杰沉醉在自己的爱情机器里,竟然还是没结婚。完了,爱上虚拟人了。年底他终于决定想法为她落户,做自己的终生伴侣了。正发愁呢,偏巧同事王姐的侄女失踪一年了,给他提供了线索,掏上她的身份,就叫王婷吧。顺利的过了结婚证,次年又生育了一对双胞胎。

    王婷渐渐变的懒于家务了,还动辄对他颐指气使的。真是的,一克隆人,摆什么谱呀。

    李杰再三申明,下次如果再犯,打回原公司,再订购一个。没想到王婷听后倒乐了。往哪里送回去,那家公司根本没有,是我娘家。

    原来是王姐见到了他的求购信,心想自己的侄女艺校毕业一直未找到合适的工作,看条件也相符,直接介绍吧,怕李杰眼高看不上,才想到了这一招,倒真做了件好事。

爱情卷 前世今生

    据说在三百年前的时候,她是金质笼中的一只相思雀,他是碧纱窗外飞过的一只野鸽,羡慕彼此的生活境遇,产生了爱情,一位云游僧人从附近经过,非常同情,许了他俩将来会有十年的姻缘.

    据说在二百六十年前的时候,他是深山里的一棵松树,她是他根旁的一株幽兰,他们一起在雨来时欢舞,在微风里互致问候。却苦于被秋天的一场山火所焚毁,被山风吹散,被山洪各自冲走,连灰烬都无法交汇在一起。

    据说在二百二十年前的时候,她是池塘里的一株洁白的莲花,他是池塘里的一只青蛙,每当雨落时他就躲在青葱的莲叶下避雨,可是有一天来了位神秘的巫婆,非要说他是位王子,用法术赋予他人类的形象,可当他回来时,莲花早已经枯萎了。

    据说在一百八十年前的时候,他真的成了王子,她是宫女,在午夜御花园的柳树下相约终生,可是这事情被王太后知道,于是他们此生只能有一吻的情分,之后她香消玉陨,他抱憾此生,抑郁而终。

    据说在一百四十年前的时候,她是一位青楼花魁,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当时是一名船夫,因为仗义扶助,将遭众公子宵小戏弄酒醉中的她救出画舫,而遭人忌恨,被迫远渡去了扶桑。

    据说在一百年前的时候,他是名渔夫,她是附近渔村中他的未婚妻,每次出海时她都要在佛前为他祈祷平安,可是她十六岁那一年,他出海后再也没有回来,听说是被掳到了旧金山魂断异乡,她成为待嫁一生的新娘。

    据说在六十年前的时候,他是一名八路军战士,她是一位为了掩护他而牺牲的红嫂,他活了下来,一辈子都在念着她的恩情,始终耿耿于怀,养大了她的孤儿。

    据说在二十年前,他们又一次轮回诞生,他生活在大陆,她出生在台湾富家,在麻省理工学习时彼此相识,但只有二年的美好光阴,毕业后他回国参加建设.由于来自女方家庭的阻碍,两人未成夫妻,浅浅一湾海峡,成为二者彼此阻隔的天堑.她去庙里许愿,佛说:"你俩修行太短,所以邂逅只能有二年的缘份."

    听说在四十年后,他们都出生在大陆,历经波折重重的恋爱,最终如愿地生活在了一起,每日里吵吵闹闹,为了小毛头和柴米油盐的家庭琐事,整日里喊着要离婚.所以说为夫妻的缘分,都是前世几辈子修来的福份,只有互相珍重,才能够体会感觉到在婚姻里爱的滋味,彼此相伴中的美好幸福时光。

爱情卷 网络姻缘

    大李爱上QQ号为4528727的女孩已好久了,他想那一定是个明眸善睐的好姑娘,从QQ图标上就可以看出来,是位清纯美丽的女孩子。

    大李刚满二十五岁,也算是到晚婚年龄了,他自己倒是不急,可是父母和单位领导都替他着急。大李平时喜欢摆弄电脑,在网上交了好几个网友,父母都劝他别在虚拟时空里里做梦娶媳妇了。偏偏大李又是一个很不信邪的人,非得从网上找一位终身伴侣。这不,昨天在舞厅门口等约见的女网友,没想到是同事开了一个友善的玩笑,大李在那里傻等,被他们笑破了肚子。虽然如此,大李依然对网恋深信不疑。别人告诉了他好几个网恋上当的故事,他却坚信自己的另一半一定会是在网上出现。

    这不,佳雪出现了,是一位远在外地的姑娘,看资料栏里的情况都不错,是位会计,在银行里工作,从她发过来的图片看,很漂亮的姑娘。天知道是否别人的照片?不过大李发送过去的倒是真的,无论相片还是情谊。今年五一放长假,大李邀请对方来新疆玩儿,对方不愿,没法子,只好大李去湖南了。临行前他给对方发了个e-mail,也没等到回音就去了,到了长沙后立刻给佳雪挂电话,没想到无人接。只能按她家地址一路寻去,到巷口遇到一位老太太和一个姑娘。问起佳雪,老人诧异的望着他:“找她?没有这人。”说明来意后,姑娘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笑的不亦乐乎:“知道知道,跟我们走吧。”同这娘俩一路走去,到地方后等了不久,佳雪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位高大男子,前面是一位活蹦乱跳的小男孩。大李惊呼自己又上当了,放下手里拎的新疆土特产就准备回家。被佳雪叫住:“找佳雪?”大李说:“是呀,可你不结婚了吗?”“对呀,可佳雪没呢。”“佳雪是谁呀?”佳雪朝他身后努了努嘴。原来是姐姐替妹妹征婚。

    在长沙待了几天,大李真的从湖南带回来一位网络姑娘,这倒真是父母和同事们始料未及的。

爱情卷 有爱无类

    李亮今年快三十了,依然单身一人。没别的原因,眼光太高了。恐怕没人相信,他还是个处男,自幼被灌输了太多的循规蹈矩之类的教育。男女授受不亲,况且他的性格比较内向,女孩子也不会主动跟他接触呀。

    直到那一年遇到许梅。他之前也接触过一些女孩子,都不太理想,父母的意思是要他找一个经济上宽裕的姑娘,或者找个人品好的。两者都太难,经济上宽裕的往往相貌平平,人品好的姑娘往往都很穷,带回家一次就被否决了。他被迫去频繁的会见那些老处女或者老淑女,频繁的甩掉别人或者被别人甩掉。

    他第一次遇到许梅是在一家超市的付款处,女孩子真的不错,身段苗条,眼睛水汪汪的,太符合他理想中的女友定义了。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对方也回望了他。忽然间,李亮就那么觉得,自己的缘分到了。他默默地走出超市,在停车坪前站了一会儿,期待着能与对方再次会面。果然,她单身走了出来。有礼貌的问了一句:“可以让一下么?站在我车前了。”李亮大吃一惊“车?”回头一看真的是一辆锃亮的跑车。

    “对不起。”李亮赶忙让开,女孩子一笑,甜甜的,“去哪里?可以稍你一程。”真是艳遇呀,他毫不犹豫的上了车,嘴里忙不迭的说着谢谢。一路上他们聊得很开心,互相留了手机号码。

    几天后的一个夜里,李亮刚下班,手机响了,是许梅的号码。说今天是自己的生日,约他去一家酒吧聊天。当晚李亮生平第一次喝的烂醉,倒在了酒吧的木地板上。

    随后他有了更为销魂的经历,在天亮的时候,一场春梦醒来,发现自己睡在许梅的卧室里,更确切的说两人在同一张床上。“我一定做了些什么?”他抚摸着身边爱人的黑发,“我醉了,我一定会娶你,爱你一生一世。”他忽然哭了,自己找了那么久的真爱,来得这么突然,这么美好。

    得去上班了,养活自己的老婆,他吻了一下许梅的额头,那上面充满着奇异的芬芳。许梅也醒了,“昨晚你真粗野,”她撩了一下额际的一丝头发“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她嘻嘻笑着盯他。

    李亮出门时瞧见客厅里的一张相片,一位慈爱老人与许梅的合影:“你父亲?”“对。”后来李亮知道那个老人是当地一位有名的富商,据说是华侨,在当地新闻节目里播出的。他挥舞着手要在对面修起一座商厦。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许梅了。

    许梅终于在一次邀请下出席了李亮的生日晚会,有很多同事在场,还有自己儿时的玩伴。吹灭蜡烛后,他宣布了自己心愿:“和许梅共度一生,白头偕老。”许梅居然答应了,还含笑接受了订婚戒指。之后许梅似乎身体不太舒服,提前回家了。在场的同事也有几个人告退了,气氛很不愉快。怎么了?“大家伙太嫉妒我了?”李亮纳闷极了,他拉住好友小胖的手:“再呆会儿,我今天真的太幸福了,想有人陪我聊聊。”

    小胖拉他到里间,沉吟半晌:“咱是一起长大的,说实话,你告诉我在哪里认识她的?”“也想找漂亮媳妇?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不过我可以让她介绍一位。”小胖凑近说:“我给领导开车,见识的多了。不过你这位,以前在夜总会照过面,绝对不会是富家千金。”之后小胖也出去了:“婚否看你自己,听哥哥一句话,我是绝对不会找这种女人。”

人生卷 阿香

    方老太又一次被撵了出来,这一次是被小三,儿媳妇还跟在后面骂了句什么,门被“咣”的一声关上了。

    自从老伴去世之后,方老太断了经济收入,老伴那点儿退休金原也只够两人温饱,现如今也只能靠儿女们给点儿了。起先,儿女们倒还能按时给,后来可就有一顿没一顿了,方老太只好轮着去儿女家住,没多久儿女烦了,都往外撵,三个儿子一个不如一个。女儿虽待她好些,但终究嫁在人家。

    走夜路时不小心,方老太把额头磕破了,他就撕下些衣襟扎在额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小屋里有一根檩子断了,一逢阴雨就漏,又潮又凉,几个儿子不但不帮她修屋,而今连面都难见。

    方老太这次是为了讨医药费才去小三家的。上次因心肌梗塞抢救住了半个月医院,欠了几千元医药费,尚未还清,院方经常来索要,没法子,方老太只好开口去四处讨了,没想到竟被撵了出来。想想自己含辛茹苦抚养他们长大,他们竟这样对待自己,方老太叹了口气:“难哪!”

    方老太默默地啜饮泪水,思来想去,难以入眠。突然有人敲门,她愣了一下,心头荡漾起母亲的喜悦:“还好,有个有良心的。”她颤巍巍地打开了门,拉亮灯,昏花老眼瞧去。不是儿女,是邻居家小保姆阿香。上次送她去医院抢救的人,就是阿香,也是她用一年的积蓄垫付了医药费。

    瘦小的方老太泪花闪动:“我一定把钱还上,明儿我就上法院告那些逆子去。”“方奶奶,拿钱不急着还,我给你煮了点饺子,趁热吃吧。”方老太这时才注意到阿香手中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阿香抚着方老太的额头:“这些丧尽天良的,敢打你。”方老太忙解释道:“没事儿,自己碰的。”

    方老太不久后就去世了,得了脑血栓,在床上躺了一周,只有阿香忙前忙后。方老太留了一份遗嘱,说是把遗产悉数留给阿香抵债。

    儿女们争到法院,怀疑遗产里有宝,可法庭还是判给了阿香。收拾屋子时果然翻出几卷古字画,价值不少呢。从此他们和阿香结下冤仇,逢年过节就来闹。

    后来阿香受不了,把字画交出,自己回乡下去了。方老太的骨灰也被带走,这是她的儿女们唯一没要、也不曾想过去留下的东西。

人生卷 城中无贼

    有一群饥民无意中闯进了一座被遗弃的城市,城中的居民可能因为战乱弃城而逃,或者因为内战都同归于尽了。于是饥民们很快就各自有了最基本的生活资料,大家都很穷,所以互相宣布此中无贼,并且把这作为该城市恒久的准则。

    可是饥民里不乏聪明人,也就是智力水平相对较高的人。当黄瓜三角一斤,萝卜二角一斤时,能用五斤萝卜换回四斤黄瓜,另外缺斤少两坑对方二两萝卜。这样很快也就产生了贫富不匀,有人拥有上万斤黄瓜眼看就要烂掉,还有人为了半根萝卜跟别人玩儿命。人们为了缓解这种现象,选聘了官吏,分管萝卜和黄瓜,从拥有过多的人那里取得食物,再平均分给那些一无所有的人们,选举出来的人都是口碑极好,十年之内无恶劣行迹的人,这些人当然不会是贼了。可是又出现了新问题,有些人每天少吃一个萝卜,到年底剩余了几百斤萝卜,还有人自己那份全吃完,再冒充饥民去索要萝卜,这样到年底还是贫富不匀,而且富者不夺人食。食量大的街区入不敷出,食量小的街区里官吏剩了几万斤食物只能烂掉。官吏当然不是贼了,但手头都或多或少的堆积有公共食物,况且数量不少,而与此同时,所有的群众一概不会太富,即使再省吃俭用,也不过年底余一根萝卜半条黄瓜。凡人多官吏少,这种分配方法很快就被推翻。

    人们因此又想出了新的对策,那就是把食物全放在一块儿,到吃饭时都来吃,吃饱为止,每户家中不留多余的食物,这样总算公平了。但是很快又形成没有人愿意种地的不良社会风气,都去等待官吏分萝卜。

    由于这个问题解决起来很困难,大家又进入了最初松散无序的状态,大家各自想办法去种植和储存黄瓜或萝卜。贫者就去盗取富者的,然后富者又变成了贫者,如此循环不已,使食物得到了公平的分配利用,每个人都不认为机会不公平,人们身体素质迅速提高,弱者很快被淘汰。他们不但互相夺取,还不远千里去盗取附近别的城市,奇怪的是,每个人都吃得很饱,居然解决了一直令人费心的食物分配问题。只是这里成了臭名昭著的贼城,这当然更是万万行不通的。

    这就是亘古不变的人类社会问题,而那种竞争法则,至今仍然适用于指导美国和以色列等政府走向遥远未来。

人生卷 千年以后

    那日清晨正在市中心团结南街上跑步,忽见一闪光物体自西向东飘动,不久落在身前不远处,近看,乃一飞碟。正思付如何进去,里面出来一位矮个外人,猪头猫步,豹眼驴尾,模样儿甚是古怪,遂与之招呼询问来此何干,其以宇宙语交谈曰:“误入贵处,欲觅一活标本回本星。”想想去趟也值得,答应若只在博物馆展览便可同去。

    与之进入飞碟,乃多维空间制成,外观甚小,进内如城,四壁闪烁,均不知何物。觉着眼看就到前禧年,如此一去,千载一逢之好事无法经历,岂不遗憾。遂要求飞船返航,外星人不允,说正处在时空隧道之中快速飞行,若逆时运转,则与彼皆老也,但可去3000年的地球看看,允诺。不久落入一蔚蓝色星球,观之,乃是地球,只是景物不同而已,细述如下。

    千年以后的地球,人类早已进入共产主义社会,天下大同,已没有国界、民族。人皆无衣食之忧,社会产品极为丰富,可满足地球人口的种种生活需要。精神充实者有之,埋头科研者有之。参与劳动均出于自愿,也可以说是一种娱乐的需要吧,真乃盛世也。还不分城市乡村,放眼望去,皆一片繁华,世界由联合国政府共同管理,人口已限制在50亿以内,且皆可长生不老,生育成为负担,况且还有克隆和基因优选等生殖手段,故妇女均不生育,八十岁老妇身材面貌依然如同十六岁少女,至于器官病变皆可去专业医院更换,药石治疗成为辅助疗法。这是个计算机和机器人控制的世界,一切,包括天气均按有关程序设定,保证不影响所有人的活动。至于金钱全不知为何物,人一出生即可享有知识终生保障,金钱仅作为价值符号存在于信用卡中,信用卡则等同于身份证。那时的地球宇宙飞船已可与飞碟相媲美,甚至于我的外星朋友之国也早已建交,故我去该星完全不必担心,若有意外之事发生,可于地球驻该星办事处联系。已无车祸,人们均乘坐一种在三维空间中浮动的轿车,有自动避撞系统。教育为终身制,已无专业大学,学历仅作参考,反正又涉及不到薪水问题,仅能作为可以从事某一劳动的权利而已。核战已爆发过,险些毁灭地球,那时的美国尚有战争遗址及纪念馆,以示后人不可再行。核武器和常规武器除销往月球或火星外,已别无他用,因为更有威力的无公害战略武器已出现,可遏制核武器,使其成为废铁一堆。野生动物被保留在除人类居住区外的天然景观中,已经复制出一系列古代生物和恐龙,人类可随时入内游览,野生动物保护区总面积比人类居住区还大几倍,而且沙漠已变为绿荫,南极已成为热带雨林,实现了多年的地球小村梦想,多出来的海水被送往了缺水的月球和火星。

    正仔细观光,外星人正色曰:“快走,否则将不愿离去也。”正迟疑间,猛醒,乃是一梦!

人生卷 神奇的处方

    巫者阿里知道快乐的秘诀,许多人因此去找他。都得到了快乐,回来后高高兴兴地走在人生之路上。

    青年一平因为人生的许多事情而苦恼,也去找阿里,但是回来后依然烦恼,总不凑效,他很纳闷。邻居知道了,特地前来问询,追问急了,一平才说:“我第一次找阿里,是因为失恋,阿里教我去后山的空旷之处去看看云海、朝霞,还有太阳当头时的蓝天,我益发感到自己渺小,情不自禁的哭了,回到家中更加苦闷,从此不愿意再追求任何姑娘。”邻居说:“他应该开导你如何择偶才对,这件事情是他不对。”一平说:“半年后我再去找阿里,是因为母亲病了,再加上我在山脚下耕种的田地收成不好。阿里教我到河边的沙滩上去堆沙堡,总被升起的潮水冲毁,我感到绝望,投水自尽时被路人发现,好言相劝我回到了村子里。”邻居说:“他应该教你如何管理农田才对,这次又是他错了。”一平说:“一年后我再次去找阿里,我说自己已经明白了快乐的秘诀,那就是忘掉烦恼、忘掉忧虑、忘掉疾病、忘掉过去。”邻居问:“阿里又是怎么回答呢?”一平说:“他教我去后山行猎,那儿獐獾虽多,但是分外机灵,我未能收获。失望而归。”好心的邻居听完一平的话之后去找阿里,假意自己也很忧愁,就把一平的烦恼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恳求阿里为自己解决。阿里沉吟半晌,答道:“曾经有位青年也来问同样的问题,我回答的不好,不知道他现在怎样?”邻居听了就把一平的事情和盘托出,说明一平现在仍旧很烦恼。阿里回答:“第一次失恋,我要他去看看山景,使他明白个人的渺小;第二次宭迫,我要他去堆砌沙屋,使他明白失败时时存在,第三次他自以为找到了快乐秘诀,我要他去行猎,是要他懂得快乐并无固定的公式。”

    邻居问:“那么他现在应该怎么办?”阿里说:“我只有最后一剂药方,如果还是不能使他快乐,我也没有办法了。”邻居回村后转告了一平,半年之后一平果然脸色红润,无忧无虑,人们非常纳闷,纷纷探询阿里的神奇良方,阿里说:“我要他投身到人群当中去,帮助村里的男女老幼,每时每刻地使别人得到快乐,别人就能够分享给他快乐,忘掉自己,当然快乐。”人们听了,都很钦佩阿里的快乐秘诀,从此以后这个村子里的居民相处很和睦。

人生卷 欲望之狼

    幼时,听外婆讲小红帽的故事,他一片天真,不明白的问:“这个世界上真有狼么?”年迈的外婆回答:“有时,就在人的灵魂深处。”他不信,随后多年一直能回忆起她那双善良而睿智的眸子,慈祥的满脸皱纹。

    十五岁的时候,他梦遗了,整夜里都嗅到隔壁姑娘的芬芳,就在那一年,外婆过世了,他听到了自己灵魂里饿狼的喘息声,开始害怕了。好在他自幼教养良好,有勤奋的天性,仍以优异成绩被保送就读某国防重点院校。在繁华的都市,清水芙蓉的高等院校,读书形成自我克制的习惯,虽然听到了狼在每夜无人注意的心底角落里嚎叫,但出不了圈。

    毕业那年,他选择了从军,入伍数年,入了党,提了干,马列光辉思想下,虽说狼在徘徊,但终究没有胆量越过界河,他成了一名坚强的共产主义战士。

    复员后他成了某市的年轻副局长,事业如日中天,精力充沛,获得了某省长千金的青睐,步步高升。手中大权在握,巨款随时流来滚去,在眼花缭乱的市场经济下,灵魂中群狼围着他怒吼,他已经疲倦。

    后院起火,他年轻貌美的妻子不但生活奢侈,而且时吹枕畔之风。狼群已经越来越近,在噬咬灵魂。已记不清是第几次被人请吃喝,不明巨款进入私囊,在灯红酒绿场所时时见他魁梧的身影,饿狼已经扼住了咽喉,他在流血和呻吟。每次看见乞丐,都下意识的会施舍一些,好像这能够让伤口不至于流血,在同僚中传为乐善好施的佳话。可是他自己明白,已经被巨狼的爪子扑的遍体伤痕。

    次年,他被重案牵涉,进了班房,好在泰山有眼,坦白从宽之后几年,又被放了出来。用一次百万巨奖的机会洗干净了自己的收入,重新做人,成为有名的私营企业家。他的灵魂已经被咬死,尚未泯灭意识,本能得恐惧着,但已无力振作。

    就在一次严打浪尖上,他成功的越洋出境。来到了另一国度,芳龄已逝的爱妻感觉到冷淡,另觅它枝去了。仅存的产业仍然够他挥霍的,整夜里他梦见外婆,却找不到猎人,没有人理他。

    单身难耐,在彼国工人失业,经济黯淡时,他走马灯似的换着情妇,像一切腰缠万贯的富翁一样,被人尊敬,为所欲为,年过四十,他已经谢顶,而且身体虚弱,恶梦连连。

    就在这年,他安享荣华富贵,纸醉金迷生活时,得了癌症。弥留之际,嘴里喃喃自语着一个神秘的单词:“灰狼,灰狼。”牧师和医生都难以理解这种现象,就电告他的前妻。在混沌中的他终于看到了猎人,枪口火光一闪,不幸的是,枪弹击中了他,痛疼难忍。他在病床上翻滚,才明白自己已经被灰狼吞噬,与它一体,他看见了外婆。

    妻子回来后抚着前额,明白了他的意思。在保险柜里除了现金之外,还有一本日记,名叫《欲望之狼》。前妻实践了他的遗愿。回到祖国去,成立了一个基金组织,扶助失学儿童,生活日渐困顿,但是她觉着健康多了。今天,是母校一名孜孜不倦的园丁,身无外财。

    但整夜里,她都梦见他穿着一身猎服,举枪射击,像传说中的小红帽,她和外婆一起走向了外面的清新世界。

人生卷 福满楼饭店

    黑子在A镇经营饭店可是有年头了,而且比较有名气,在火锅底料里加大烟壳,用病死猪肉作包子馅是他的拿手好戏。不过他的饭菜价廉,倒是吸引了一些不知根底的外地人,不过他的厨房是从不让人进去的,比保险柜还秘密呢。

    不过就这么瞎折腾,他的生意仍然不算坏,在本地也算是利润大户。就在饭店隔壁,还附设了一个歌舞厅。酒足饭饱的食客们可以顺便去舞厅里跳舞,在悠扬的乐曲声中活动筋骨,倒应验了“饭后百步走”这句老话了。这舞厅由他老婆主理,从首府接来几位花枝招展的交际花,倒是着实吸引了不少这几年富起来的寂寞难捱的中年人,成为福满楼饭店的常客。于是他就这么不假思索的迅速富裕起来,虽说不断有小道消息出现,说在这儿吃饭闹肚。但由于乡镇企业局干部带头经常来这儿聚餐,的确为他添了一把保护伞,真有投诉他违反规定经营的,到乡里准是没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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