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他每日里喜欢眺望遥远的雪山，产生许多不灭的向往，总觉得那是一片仙境。后来长大了，入伍参军，被派送到高山上去做边防军，整日里不见人迹，才明白自己的向往之地原来如此荒凉，于是想念山下的人间，甚至于只想见见别的人。

    在山顶上待久了，寂寞如潮。每天要去山下十几公里的溪边去挑水，因为山路很陡，而且背几百斤水的老牛走得很慢，容易由于山路崎岖而倾翻，傍晚背水的军人往往在溪边住一宿，次晨才开始上山。这晚熟睡不久，听见有隐约响亮的趟水声，担心是傍晚饿狼袭牛，紧紧钢枪上的背带，迅速靠近那颗拴牛的大树，才发现有绰约的几个人影正在静悄悄的靠近溪水边，鬼鬼祟祟似乎有什么企图。他担心极了，怕是越境的敌特，隐蔽着靠近些，想观察清楚那些人的动向。月亮绕过云层，照在了明亮的水波上，原来是几位当地牧民的少女在晚间入浴。他放下心来，正在考虑如何安静的离开，感觉到脑后被重击了一下，随即又一串异族的语音。次晨他被当地公社移交到部队，在别人边防立功的时候，他被记了个处分。

    部队将他从边境线上调动到军马场去饲马，心里很消沉，常常把军马赶到一道封闭的山谷中，自己痛饮醉卧在山谷口，傍晚醒来就回去。牧马很疲累，有时山中出现野羊山兔，举枪即射，烤炙即食，补充精力。偶一日见山羊甚多，趁酒意射击，倒了好几只，仔细清点，发现是牧人所畜绵羊。牧人寻羊上山，却执意不要赔偿，原来又是当初见到的那位异族少女。这事儿被平息下来，他却毅然退伍，之后在高山草场中牧马为生，十年后居然财产甚丰，娶一位异族少女为婚，安居乐业。

    偶然旧日战友重聚，谈及各自生活，酒醉出高言，说道都曾见过异族少女入浴，偏巧被他倒霉遇见背了处分，听后感慨思忖良久，遂提出“人间六欲”说，众人惊问如何？娓娓道来，乃是酒色财气之外，另加善恶二字，"与恶人行善，向善意怀恶"，众人闻之皆低头思之，甚是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