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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扎卡
作者:巴扎卡,最近更新时间:2008-5-11 10:40:00,总发表字数:5055添加本书到百度搜藏收藏本书到QQ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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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当我晚上闲来无聊时,兔子总是准时给我打来电话。我常常怀疑他料事如神。兔子在电话里声音高调,“亲爱的,是不是无聊至极啊?和我一块出去鬼混吧!”我常常听信他的话,不顾一切穿上鞋子(懒的穿袜子),带上手机和香烟,一股脑往门外冲。想想看,当年我可真够冲动的。

    兔子是我的大学同学,经一个朋友介绍认识。我喜欢他快人快语的做事风格。那时,我们都有钱,准确的说是他。我和他,还有另外一个兔子从小玩大的伙计。我们坐在出租车里。大半夜,在微黄的路灯下,一路狂飙。兔子仍然不断的命令加速,命令司机大叔左拐右转。用兔子的话说是指哪打哪。兔子像疯了一样,手伸出车外,伸向天空,夹着烟,大呼小叫。我们也被兔子激发了兴致,唱着tHebeatles的《letitbe》,那首古老而忧愁的英国歌曲。司机大叔不时的从到后镜里瞟我们一两眼。我们从南二环一直向东,在一路向北,又一直向西,等司机大哥转过头,告诉我们“已经转了整整一圈”。我们才冷静下来,考虑应该去某个地方。兔子一屁股坐在位子上,若有所思的发起呆,然后大手一挥,烟头差点碰到司机的脑袋,说出一句令我们进入第二次颠疯的话来:“接着开!”

    事实上,那天晚上我们一直坐在出租车里,哪儿也没去,大呼小叫,二环转了整整三圈。天空渐渐泛出鱼肚白,我们才晕晕沉沉下了车。怔了一下,走了整整半个小时,下了二环。那时车水马龙,从身边呼啸而过,放出难闻的尾气。我们看着太阳,又大又红,静止在正前方。我们从没有见过这样壮观的景色。兔子想跳起来,并且还向我们招手。可是三人谁都没有跳起来,于是点燃一根香烟,碰碰烟头。兔子的伙计说那样会死老婆。兔子不以为然,我也作出不在乎的神情。兔子的伙计也不顾禁忌,和我碰了两次。

    这便是第一次,我们三个人呆在一起。后来渐渐熟络,我们把他伙计叫龟头。他也非常有钱,并且乐此不疲的同兔子鬼混。

    有一段时间,我为自己的书稿疲于奔走。我去过的出版社不下十家,可仍然没有一家愿意出版。我写的故事是关于一个青少年六年中学的生活经历,他试图摆脱学业束缚,可终究无果;听从父旨,最后乖乖考上了大学。故事这样讲起来是够乏味的,但故事本身却好看的要命。很多在文道儿上混的朋友看过,都觉得它比很多出版的小说好了去了。一位待人非常诚恳的朋友对我说:“你真的那么渴望出版?那就多花些心思,好好整一部玄幻武侠之类的。那些书在市场上很走俏。凭你的文采和想象力,出一本书该不会这样费力……”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在内心就已经否定了他诚恳的建议。像兔子说的那样:“我们可不喜欢扎堆儿。”扎堆的都是一群傻逼,没头没脑的跟着一群聪明人大呼小叫。想想看,兔子说的挺有理儿。我的性格也不喜欢人多。太混乱了。就像把鱼缸底下的鱼屎搅腾上来,乱七八糟的,真恶心。

    在我跑完本市最后一家出版社,下了楼。我从塑料袋里掏出厚厚一叠书稿。它是我两年的心血。它就像我的儿子。我把它轻轻放在地边的台阶上,伸直腰,抬起头,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往的车辆,心情悲伤的离开了。我将儿子抛弃了。

    站在公交里,我心情复杂,有时想下车,把它取回来,把它放在家里藏着而不是丢在垃圾桶。可我终究没下车,车门开了一次又一次,上来的人越来越少,而总是有很多人下车。当我刚刚坐到座位,手机响了。兔子从电话里听出我的悲伤。他告诉我,他和龟头帮我把这本书自费出了。我没有接话,挂了电话,不想告诉他我已经把两年的时光丢弃在马路上。

    当天晚上,兔子打来电话。我们在冷清的大街上碰头,那时正值夏末,我们都穿的不多,三个人都没穿袜。我远远的看见他俩站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他们没有说话,各自抽着烟,见到我,俩人不约而同的露出笑脸。

    我们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驶向PINK。那还是我第一次去那类地方,在繁华的西大街横出来的一条小巷里。人依旧多,还有很多老外,他们和我们一样穿着邋蹋,不穿袜子。这里的女人都漂亮,浓装艳抹,坦胸露背。兔子对这里很熟悉,我们没有在外面过多停留,径直走进去。在门里有一个超大玻璃壁,里面放着不及其数的酒。兔子说有:“芝华士,Tequila,陈年红酒……”他说了好多,中文英文都有,乱七八糟,我一个都没记住。一眨眼的工夫,我们便穿过暗窄的通道,进入黑洞洞的大厅。不远处是舞池,十分拥挤。男男女女。我在身边的一张空位上坐下来,兔子要了美国美格波本威士忌,兔子说这酒不错。我喝了一口,又辣又涩。硬着头皮喝下去,后劲马上就上来。我开始一点点嘬,兔子和龟头跳进舞池,淹没在腰枝舞动的人群里。一时无聊,又喧闹,因为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敢随意走动。慢慢静下来,倒发现几个姿色不错的女孩儿。长发披肩,坐在不远的吧台。看得出她们身边没有男孩儿,几个人无聊的酌酒,时不时简短的交流几句。我的兴致忽然上来,走过去,在她们身边的空位上坐下来。三个女孩儿,中间的一位皮肤白皙,而离我最近的一位活泼开朗,和我畅谈甚欢。三人都是附近大学的大一学生,和我坐在一起的是本地人,另两人来自大连。过了会儿,兔子从后面拍拍我的肩头,和三个女孩儿打过招呼,在我身边坐下来。只谝了几句,兔子便邀请女孩喝酒。于是,我们又坐回原先的位置,撤去威士忌,上来JaCkDaniel's,女孩们要了科罗娜。兔子头脑灵活,思维敏捷,滔滔不断的讲述他的陈年旧事。更重要的是,兔子能在重要关头料事如神,她们想要什么,或者拒绝什么,都在兔子的意料之中。和其他女孩一样,三位优美的姑娘对兔子的故事着了迷,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只有时不时挂在嘴角的微笑告诉你她们的心满意足。接着,在兔子的提示下,我和龟头也讲了一些陈旧、乏味、无聊的“趣事”,仿佛受了兔子妖魔化的影响,女孩们竟也乐意听,时不时欣然一笑。其中,我与西安那位多次交换眼神。她叫李令文。我们管她叫文文。文文长相虽不如其他二位,但也清新可爱,笑声爽朗。我们坐了不一会儿,兔子便提出去咖啡厅。我早有此意。这里说话实在费劲儿。女孩们欣然同意。出了酒吧,乘了两辆出租车,急匆匆的消失在夜色中。

    左岸咖啡是我们常去的地方。六人在最里边常坐的位置坐下来。聊了一会儿,兔子说:“文文,你还不知道吧,你身边这位可是鼎鼎有名的作家。”

    “我怎么没听过呢?”文文问。

    “这你有所不知,现在文人都特能装逼,都用笔名。”

    文文笑着:“哦。”却转过头来:“你是作家啊?”

    我笑而不答。

    龟头忽然把一张信用卡丢在桌上,对我说:“里面有三万块。我和兔子一人一万五。”女孩们露出迷茫的神情。我怔了一下,把卡放在口袋里。一时没人说话,场面十分尴尬。

    当天晚上,散了后,叫了三辆出租,去王子酒店过夜。车里,文文几次想和我说话,头凑在我的脸颊下,笑眯眯的,长发弄的我手背直痒痒。见我心情不爽,只好别过头去,看着路边一逝而过的夜景。转弯时,三辆车同时打起转向灯,一闪一闪,煞是好看。

    下车后,兔子和龟头有说有笑,女孩儿挽着男生的臂膀。看来在路上,他们的关系进展不少。我看眼文文,文文突然贴近我,也挽住我的胳膊,叫他们等等我们。

    我们开了三间标准间,跟兔子龟头说过晚安。刚把门关上,就有人敲门。兔子没有进来,在门口,给我掌心重重一打,展开来,是两个避孕套。

    “够不?”兔子问。

    “够了。”

    匆匆往裤兜一塞。这时,文文走出来:“干什么哪你们,神神密密的!”兔子走过去,拿出一个避孕套,对文文说:“我给他俩套子。”文文脸一红,不知说什么。我赶紧把兔子往外推,一边推一边说:“滚,滚。”

    我和文文分别坐在两张床上,面对面,却没有话说。我仔细打量着文文。她不是美女,但五官还算标致。烫了头发,一缕刘海遮住眉毛;淡淡的两条眉路看起来十分舒服。文文穿了条微锥牛仔裤,上身一件白色T恤,肚皮露出来,又扁又平;胳膊腿又细又长。

    “你想洗澡么?”我把烟蒂掐灭。

    “恩?”文文说。

    我又重复了一遍。

    “你先洗吧。我休息一会儿。”文文说。

    我把衣服裤子脱去,穿着裤衩走进浴室。水温适宜。当我正沉浸在雾气之中,又听见有人敲门。文文开门。待人走了,隔着门,我问文文:“谁啊?”文文说:“李呈祥(龟头)。”文文又说:“他拿过来一瓶红酒。”我打开手机,放出小红莓的《Zombie》,音量开到最大。沉浸在音乐和水雾中,一语不发。

    文文洗澡时,我已经将92年的长城金装干红打开,独自一人品尝。文文突然叫我:“张蓝水,帮我把浴巾拿一下。”我端着酒杯,门里伸出一条长长的手臂,沾满水珠。把毛巾给她后,我又坐回床头,喝起酒来。

    不一会儿,水声停止,文文走出来,穿着大浴巾,出水芙蓉。文文说:“大作家,我洗完了!”我扫了一眼,叫文文坐下,倒了杯酒,递过去。文文说:“你好像不高兴?”我说没有。文文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想不到文文这样说。我转过头,告诉她没有。“我是没她俩漂亮。”文文补充到。看的出,文文有些沮丧。我移身,放下酒杯,坐在文文身边,吻吻她的双唇,告诉她,她今晚特别迷人。“真的?”文文瞪大牛眼似的看着我。我点点头。文文似乎又高兴起来,主动坐在我身边,说:“你真是作家啊?!”

    或许是刚刚吻了她的缘故,文文不再像先前那样拘束。我靠在床头的时候,文文一屁股坐在我的膝盖上,一会儿摸摸我的脸,一会儿又拽拽我的腿毛,又问我八月二十七日的流星雨看了没,又邀请我几天后和她一起看五月天的演唱会。我抬抬腿,叫文文坐在我身边。文文兴致勃勃的从我身上跳过来,床咯吱咯吱响。文文刚躺下,我便凑过去吻她。文文身体硬了一下,却没有拒绝。待我刚解开她浴巾,看见又小又红的乳头,文文忽然敏感的撇开头。我看着她眼睛,她也看我,于是我不再强求。起身时,文文一只手轻轻拽住我的胳膊,“我还是处女呢!”文文半起身,把浴巾绾好;然后下床,理理头发。她给我倒杯红酒,放在我手上,说:“你肯定交往不少女孩吧。”我想了想,坦诚的告诉她:“十七八个。”

    “我还没有男朋友呢。”

    “没交过?”

    “前天才分手了。”

    我给她添了些酒:“所以才来这种混乱的地方?”

    “你不常去么?”

    “第一次。”

    “我也是第一次。那两个倒很常去,听她们说,,大连这种地方很常见。”

    我和文文坐在两张床上,隔着过道,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凌晨四点左右,龟头敲门。我能听出他敲门的声音,五个指头连续不断的敲击,十分有节奏感。我打开门,没想到他还领着那位女孩。龟头说:“咱俩换换。”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也不好意思告诉他我和文文还没办事。龟头真是个要命的家伙,径自从进来,拉着文文说:“你和我走吧。”文文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我忙说:“我俩还没办完呢。”龟头不以为然:“那快啊,我五点再来找你。”

    打发走了龟头,刚关上门,文文担心的问:“你朋友不会真和我同学那个了吧?”我没有说话。文文更加沮丧的说:“她还没有交过男朋友呢。”我问文文:“你想和她换吗?”文文摇摇头。我点燃烟,文文突然冲过来,紧紧抱住我的腰,“咱们那个吧。”我拉开腰间文文的手,告诉她我困了。文文又把手放在我肩膀上,摇来摇去,发出嗲嗲的声音。我反问她:“你不瞌睡么?”文文手放下来:“你还是不喜欢我?”看见她生气了,我也懒得解释,转过身,扔给她一床被子。熄灭灯,转身睡去。文文似乎怕黑,不再闹腾了,在另一张床上躺下。黑暗中,她的声音变的又小又轻,她悄悄问我:“一会儿他过来要人那怎么办啊?我可不愿意和他睡觉。”见我不理睬她,又说:“你把我卖了才好哩!”

    直到大天亮,我才睡醒。微微睁眼,看见文文一个人坐在床头发呆,衣服穿的整整齐齐。问她晚上有没有人敲门,文文责怪道:“你睡的跟死猪一样,别人把我卖了你都不知道。”随后。文文又说:“没有。”我起身,靠在床头,点根烟,问道:“你一晚没睡?”文文的声调低下来:“恩。天亮了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打个长长的哈,一只手捂住嘴巴:“困死我啦。”

    等我起来,和文文收拾完毕,找龟头和兔子一等人,才发现他们早已退房。我去前台结帐,服务员告诉我帐已经有人结过。我在门口挡辆出租,送文文回学校。顺便,在文文学校吃了早饭。文文请客。临走时,我摸摸兜,已剩不足一块。最后一个人徒步走回宿舍,又困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