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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任性了!
往常,每周六晚上我都要在张老师家给五个学生补课,妈妈总是陪伴在身旁。她不看电视不看书,像一个猎人盯着缓慢移动的猎物,坐在墙角木凳上面无表情地目视她的女儿讲课。昨天与妈妈的一场争执,我的目的就是要甩掉这个包袱。这种刻板的老古董就是一个包袱。我打定了主意,下课后呆在教研室,街上随便吃点面条或是买两个包子,直接赶往离学校两条街的张老师家。
时间还早。我正在批改作业,楼下篮球场闹哄哄的。我起身走到窗户边,吴泽楷在下面与高二年级的同学一块打球。他与他们在一起,看上去比那些高年级同学还要显大,俨然就是老师与同学们玩耍。是不是他与女老师有一腿的缘故,在体型与气质上对他都有所帮助。想到这,我不禁莞尔一笑。他在里边不算最高的,还有一个高个儿叫萧俊杰,张老师担任班主任的那个班的学生,与吴泽楷关系很好,几乎就是穿连裆裤的伙伴。我与他的关系,不知他透露给萧没有。这个,下去得提醒一下他,别傻里傻气地捅了出去。
差不多五点四十。我给家里去个电话。“老妈,我还要开个临时会,今天就不回家吃晚饭了,一会儿我直接去张老师家。”
隔了一小会儿,她才回话:“哦,饭都做好了,回来吃了再去呗。”
“不,不了,我怕来不及。”
“什么会呀怎么急,连饭都不让别人吃了。”
“关于中考的会。”
“中考关你什么事,你去掺和啥。”
“不是,妈。去年我带过一个班,领导说我有些经验,要让我传授一下。妈,这是起码的职业责任,你别往歪理想好不好。”
“妈倒不会往歪理想,恐怕是你往歪里扯。”
“你要这样不顾事实地说,我就不想跟你说了。”
“随便你!”
啪,老妈把电话挂了。我愣了一下,看了看话筒。也好,管她的呢,回去再说。没有第一次激烈地碰撞,哪来随后的缝隙与宽松。不过,我差点点出卫副校长的名号,我老妈可是一个鬼精灵的老巫婆,说不定放下电话就打过去询问。
原先,经张老师一再说服,我带了五个学生,都是她班上的同学。这次,是我主动提出扩大招生,她以为我发了善心,也想挣点钱,从她的讪笑的神色里,我看出来了。于是,高二高三的学生都被她招了来。一次课两小时,每个学生收费一百元,她招来了二十个学生。她还建议我像她那样为高三学生开小灶,每个学生收费两百元。
“至少两百,”她微笑说,“像你这样的名教师,别人请还请不来呢。个个学生家长都愿意掏这个钱。你信不信?”
我信,我怎么不信。这个行情并非秘密,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当初,我不愿挣这个钱,一方面是来自母亲的影响和干扰,另一方面,是我自己不愿推崇这类课外活动。学生在课堂上用心听讲,没必要东补西补的。只有差劲的学生才被父母怂恿与逼迫着来补习,补也白补,我可不愿意为那百分之一二的学生而费劲、而劳神。我对钞票,没有好感。但最近,因为手头拮据,似乎有点转向了。也不是就屈从了钞票的压力,而是要解决暂时的困难,要解决“为情”的开销,只是个权宜之计。
可是,吴泽楷很不像话,他不理解我的所作所为。我们正在上课,张老师轻轻推门进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烫了卷发的胖妇女,妇女身后跟着一个胖男人伸长脖子往里看。
“打扰一下,”张老师笑微微道,“叶老师,你出来一下。”
“叶老师,这是萧俊杰的父母,”当我们坐在客厅沙发上时,张老师介绍道。“他们想让萧俊杰也来听你的课。”
我朝萧俊杰望过去,彼此微笑点了点头。我又回头听她妈妈讲:“叶老师,麻烦你了,俊杰马上就要升高三了,成绩不太好,我们想让他在你这儿给他拔高一点。”
说着,她回头望了望自己的老公。我的脑子里马上浮现出“拔苗助长”的成语。不太好的“太”字,是一个时髦的词儿,意思到位,也可含糊。太好,太坏,不太好,不太坏,适用广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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