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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相爱了,偷偷摸摸。幽会是一个问题,选择一个合适的地点是一个更为迫切的问题。安全、隐秘而又实惠。偌大一座城市,蓝天白云,山谷溪流,街道住房,这些在平常看来随遇而安的地点,一旦落到忘情的时刻,似乎都难以达到既定的需要。这就是一个潜逃的犯人为何会惶惶不可终日的原因所在。身临其境,方知不可无的放矢。钞票也是一个问题,高档宾馆好是好,就是太浪费了。呆上几个钟头就闪人,实在划不着。低档旅社又不敢去,几头为难。再说,根本原因还在于,老妈盯得太紧,最近老在过问我的工资呀,奖金呀,还有给几个学生补课的额外收入。
“箍紧一个人,管好一个人,要从思想和金钱上着手。放任自流是不行的。尤其一个女孩,大把大把地花钱终究不是一个事。你,我说的是你,你不要斜眼看我,过后你就明白了,等你嫁了人你就知道了。一个家庭穷酸酸的,到头来会被人瞧不起的。唉,说了你也听不进去。你最近没买什么东西,可你交回家的钱不对数呀,你在搞什么名堂?”
刻板的母亲不乏敏锐。也许,刻板就是一种顶尖的麻痹人的狡猾。这只是饭前谈话的一个开端,一个前奏,好戏还在后头呢。我等着,毫不畏惧。因为,幽会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它已在我的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养成了偷偷摸摸的惯性。惯性是个坏家伙,老把我往僻静的暗处推啊推,催生一种割舍不掉的情欲。难道这就是爱情来到心间的初始症状?
“妈(我想说老巫婆),你烦不烦啊,我交的钱怎么不对数了,请你别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名堂不名堂的,听来就刺耳。。。。。。”
老巫婆十分稳重,沉下脸洗菜,不再言语。但她,我知道,不会就此罢手,而我也不会。既然她挑起了事端,也正是我前几天就想挑起的。我要从她牢牢控制的经济大权里夺回属于自己的一部分权利。不是全部。所以,她不说了,我还要说。
“妈——”我喊道,走过去卷起袖子帮她洗菜。“不是我说你,你一天叨唠存钱,嫁人,富裕,正派,天天向上,我倒想问问你,你理解的向上是向哪门子的上。。。。。。”
我得留意她的反应。说说停停,停停说说。忽然,一个闪念插入我的脑海:“哼,她在黯黑里干得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算不算正派人的作为。还说了你呢!”
她有时会突然暴怒,砸了东西甩手就走。今儿个,我不想落到如此不济的落败场面。我又说:“妈,妈你在听吗。你一直说嫁人,不是我说你,我看你根本就不想让我嫁人。”
我又省下一个质问:“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呀。”同时,我也有一个暗喜的狡黠心念:“不用你操心,你女儿会干你曾干过的那种事了。破了,早被人破了,就是气死你。”
顿了顿,我把折好的菠菜一条条的摆放整齐放进洗菜盆里,拧开水龙头,继续道:“说老实话,妈,你不吱声正说明你心中有鬼。”
她转过身去,掀开锅盖看了看,升腾的雾气遮掩了她的脸色。她下午跑到外面去了,不然不会到这会儿才煮饭。哼,她可以不受约束地随意走动,我却要受到她的节制,太不公平了。就因为我们是母女,母亲就有资格牢牢地控制住女儿。可别家的母女,别家的母亲,别家的女儿,怎么就不像我妈那样,也不像我这个做女儿的这样。我是从何时又为何在稀里糊涂中就习惯了听从老妈的指令与指使?说白了,我完全可以不听她的,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但我一直就是一个乖乖女,这大约起因于我那早早死去的爸爸,我同情我的母亲,也同情自己。一个窝里的一对可怜的母女,犯不着伤害彼此,何苦来着。在这一点上,我同意妈妈说的,和平共处,你好我好大家好。
凭什么我就不能管她呢?而我为何要想着去管她呢?如果不赡养老人,算不算老妈说的不正派,正派的定义出自哪一本书,哪一本书能说透这个道理。反过来,像我这样一味迁老妈子,让老妈子骄横跋扈地在我的头上拉屎拉尿,就叫正派了?
颠三倒四,心神分叉,把我弄糊涂了,忘记了前面一心要跟老妈斗气的缘由。
“妈,我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问你自己。”老妈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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