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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闺房被妈妈打扫得干净整洁,亮堂温馨。按照她的意愿整理和布置房间,不厌其烦,反反复复。她一天打扫两三次,里里外外,床上床下,爬进爬出,手上抓着一块破抹布,瞪着一双猫眼四下里巡查。捉住一点灰尘,她会很高兴,逮住一个死蟑螂或死苍蝇,她眼中会发光,喜形于色,像出其不意地打了一场胜仗。这就是我那守寡多年的老妈!
她有洁癖吗?我看倒不至于,主要是退休在家又不与人交往,闲得无聊,闷得发慌。因此,在这个家里有两样东西在无形中就成了她的出气筒:一个是家里的一切物件,一个就是她的女儿。
我与她住在紧邻公园侧面后山的化工学院宿舍已经几十年了。从我呱呱落地前,父母就住在这儿。老爸一直忍声吞气地寄居在这里,有如家里的奴隶,任劳任怨地包干一切家务事,包括与妈妈在床上干那个事而生下了我这个四肢发达的女儿。谁让他以前不好好学文化呢?他要是一个文化人,与教授妈妈平起平坐,也不至于要干很多活路来博取妈妈的欢心。我能想见,可怜的爸爸要花多少心思才能爬上妈妈的身体,把他的东西压进妈妈的身体。这种想象不是空穴来风,完全可以从妈妈如今的行事风格与人生观上窥见一斑。她很少谈及老爸的人和事儿,也不错我多问。
“老杂种。”——偶尔生气时,她竟如此恶狠狠地念叨我那躺在地底下的老爸,不知她为何老是这样说。从她对我严加管教的作风看,我那早年死去的父亲一定吃了不少苦头。父亲是什么样子,我没有记忆,在我三岁的时候他就死去了。一次车祸死去的,谁都知道。过去的老邻居陆续搬到更为宽敞的市区去了,现在知晓此事的人已经不多了。母亲也有机会搬家,可她就是不搬,学院领导来家里说服她,她也不搬,反而阴阳怪气地把别人打发走了。过后,她并不对她的女儿解释什么。
六七十年代修建的四层混砖房已经破旧了。红砖褪色为晦暗的土泥色,外墙灰浆剥落,电线横飞,远了看像婴儿的花斑尿布。可走进楼道,倒是很干净。母亲不仅一天两次打扫自家房间,顺带也清扫楼道,从四楼到一楼。我的房间在里侧,窗口正对公园灰白的围墙,相距十米左右,挨得很近。围墙内是一个不高的绝壁,上面长满了绿油油的蔓藤、野草和穿插其间的矮树。整个的把绝壁遮掩起来,给了我的窗口一个生机勃勃的满目的绿色。我喜欢打开窗户,袒胸露怀地睡觉,聆听夜虫的鸣叫。渐渐的我能区分出几种鸣叫,但不知它们都属于哪一类。我也曾起心去图书馆了解和查阅它们的种类和名称,雄性的鸣叫与雌性的鸣叫有什么不同。想归想,终究没去落实。
母亲站在门后,满脸不高兴地拉开门,我的钥匙还插在锁孔里。“你去哪了,才回来。”妈妈看了看表,说道。
“后山转了转。”
“后山?你一个人?”
“不是我一个,还会有谁?”
我转过身,回避妈妈狐疑的打量,结果还是没逃过那像鹰眼一样犀利的的审视。她趁我弯腰换鞋之际,在我的头发上捉住了一根小草。奇怪的是,我与他躺在绿草坪上,哪来的枯黄的小草呢?妈妈很狡猾,她不马上做声,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墙边的垃圾桶,随手扔了进去。那个做作的动作,明显就是在玩一把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小把戏。管你那么多,我闪进了自己的小天地。但我不敢马上关门,留一个小缝隙,否则妈妈尾随而来推不开门,又要念叨个没完,说不定闹得火气翻天。我按住自己急跳的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隔了一会儿,没见她气鼓鼓地赶进屋,倒有点一反常态。我在等待她的审问呢。路上,早编好了一套对付妈妈的谎言。
我轻轻把门锁死,这才放下心。推开窗户,让凉爽的微风吹拂我的脸颊,细细体会小男友的温情。我摸摸自己微烫的脸颊,又抚摸刚刚被他抚摸过的双乳。凡是他在我身上游走过的部位,我都想抚摸一遍。没有感觉,感觉不到它们对他的诱惑力在哪里。他们为何喜欢抓住它们把玩呢?我先对着镜子琢磨,再对着窗口挺起胸膛。呵呵,谁也不知我在做着这些滑稽的可笑的动作。我像受宠若惊的猫儿在屋里徘徊不定,来回踱步,心情越发不能平静。吴泽楷的身影与匍匐在我身上的脸容,像过电影一样浮现在我的脑海。同时穿插其间的还有别的男人,两三个成熟的面孔。对比他们,我觉得我对他的用心,似乎是真的,新鲜的。可这事,千万不能让母亲知道。她在这方面很厉害,一点苗头都会被她不知以什么方式洞察到,像刚才被她发现留在头发上的小草。我就迷惑,你说她一天老晚说她老眼昏花了,平常看电视也要戴眼镜,可一到关键时候她就不花了。我真倒霉!
我怎么就会默许一个学生在他的老师身上胡来呢?我向来有做日记的习惯,这个好习惯是母亲培养的,她也有一个锁在柜子里的秘密日记。我不知她在里面记录了些什么,她也不知我记录了什么,这是我们母女俩各自把守的心声,也是得到严厉的母亲唯一同意可以保留的自留地。日记本放在靠窗的三抽桌的左边第三格抽屉里。亮闪闪的不锈钢小锁垂吊在那儿,每次打开它时,握着它就有一种踏实的肉感。我要从中寻出一些蛛丝马迹,看看吴泽楷是从何时留意我,打起我的主意的,这个小子!
我把目光落在硬壳日记本里一页泼了些许蓝墨水的开头部分。3月28日,星期二,小雨。对了,就是这天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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