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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摄影老师让我们去拍雪景。多拍一些景物能加强对专业的职业敏感和技术。
我又和冯可一组。
据多方打听,园艺系的那个女生是云南的,芳名方紫琼,冷傲系列。
冯可就那么痛苦地追求着。
“咱们一定要出几张像样的照片,快考试了。要是挂了就完了。”我提醒他。他老是心不在意。
校园里很漂亮,晶莹的发亮,太阳暖暖的照着,发出一种听不到的柔和的响声。
“要是彩卷就好了,那才能显出我的水平。”冯可说,我已经习惯了他的高傲。本性难改嘛。
“凑合吧,大少爷,您老要是不想照的话就一边歇着,想园艺系那棵草去吧,但不要影响我工作。”我说着拿了相机向艺术学院走去。
艺术学院的楼是欧式建筑,把校园做背景,按动多次暴光,把艺术主楼作为主体,可以体现出东方美与西方美融合的一种建筑特色,我想虽然技术一般,但拍出来的景还是构图丰满的。
当我架好三脚架的时候,冯可走过来了。
“自己在那边蹲着像个傻子,还是和你在一起比较好一点,可以给你当技术顾问。”他说着坐在我旁边。
我没理他,独自支三脚架,架相机,调光圈,焦距,快门速度。
“来,起来看看构图。”我把他从雪地拉起来。
他仔细看了看。“行。”他说。
“要不是和我一个组,哪有这么大的进步。”他笑着说,“刚上大学时你还不会玩相机。”
“别动,再拍一次。”冯可语速很快,他把我推开又按了一下快门。
“像这么好的景应拍两三张,万一第一张作废不是前功尽弃了吗?”他确实说的对,“跟着我保证你实验成绩打九十分以上。”
“怎么不说一百分?”
“一百太多了,九十分就能拿一等奖学金了。
我的朋友有很多在美术系,所以对此或多或少也有一点感悟。
“休息一会。”他躺在雪地上。
“你怕不怕冻死?”
“没关系,雪是温暖的。”
“你疯了,比我都厉害,方紫琼就把你搞成这样子?有种去向她表白,顶多让她拒绝,怕什么,失败了重来,失败是成功他妈,只要你有毅力,我就不相信打动不了她。”
“她很特别。”
“再特别也是人。”
“你不了解她。”
“你完全了解她吗?”
“她很冷。”
“你用鲜血温暖她。”
“我不会那么傻。”
“你知道自己不傻为何躺在雪地中?”
“我在反思。”
“反思?”
“对,我看看自己的思维中到底有多少爱是她激发的,有多少……”
“狗屁。”我打断他的话,收拾起相机到文学院拍松树去了。文学院有几株雪松,很漂亮。
冯可仍在雪地上躺着,比艺术系的人还艺术,他简直就是一幅作品,后来我一直后悔没有把他拍下来。也许几十年后再看那些照片时会有不少人会感动。
邓颖超说,爱情的持久,力量和美是与个人的一般道德水平分不开的。
冬天,雪地,这种美的感受从未有过,加上大学校园浓厚的人文气息更是让人陶醉。
感情确实是一件很棘手的事,现在两个人亲密无间,但到毕业的一刹那却又该如何对待?
凌翔大四了,学习不错,听他说想考华中师大的研究生,但他女朋友却坚持考南开。他女朋友和我也很熟,也是中文系大四的,学习比凌翔好,但他们都认为假如将来一个在武汉,一个在天津,距离造成了一种隔阂,四年的感情并不是说分就分的。
凌翔请我喝过一次酒,谈了很多,下学期开学就要报考了,可他心中没底,到底该怎么办,他也不知道,只是借酒浇愁。
他平时常帮我修改文章,听他们班同学说他高考的时候语文成绩是全中文系第一,有一次和女朋友闹矛盾,烦心之下写了二十一首诗,投稿以后,一下子发表了十七首,水平的确很高。像每学期末的论文,他一小时可以写五千字,速度难以令人置信。
“人是什么?”他常这样问我。
“几种矛盾的结合体。”我总是这样回答。
“不,人是五彩缤纷的艺术体。”他纠正我的话。
我又沉默。
“因为生活在世界上的人是五彩纷呈的。”他的答案已形成了自己的理论体系。
“人怎样才算一个完整的人?”他问。
“这得从他的思想道德方面综合考志。”我说。
“错。”他说,“只有生活的五彩缤纷的人才是完整的人,记住,世界不是单一的颜色。”
他说,只有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才能谈哲学谈人生,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转过身向后看了看,冯可仍躺在雪地上,旁边坐了一个女孩,但我敢肯定女孩不是方紫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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