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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窗外的月光依然,静静地照耀着大地,宿舍里笑声四溢。刚上大学,对一切的感觉都是那么清新,所以对任何事物以及人都想发表一点自己的看法。
“想当年我特爱国,所以来了华北大学。”周永东笑着说,“要不然怎么说也考个南大、浙大的。”
肖磊在周永东正对面,他坐起身,笑了一下,说:“躺着说话不嫌丢人,我比你更爱国,外语八十九,怎样?”
“也不能这么说,爱国是一分为二的,要排除西洋,努力中文,我语文高考得了一百三十一分,你呢?”周永东也坐了起来,“虽然在外语方面不如你,但中文自信比你强一点吧?”
“那你找女朋友的时候别找外语系的,西方的传统思想你是绝对接受不了。看来只能找历史系的了,历史系的可比你了解五千年的中华文明。”周永东旁边的吴寒说。吴寒是浙江的,浙江可是个好地方,尤其“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杭州。据说江南出美女,吴寒也证实的确如此。不过他却说自己是单身,但没人会相信。一米八的身高,加上那块头,怎么说也应该很吸引女生才对。他说自己没有女朋友,大家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就让他骗鬼去吧。
“历史系的人一脸旧社会。”我笑道,“我有个朋友是历史系的,那天说他们系的人一脸旧社会,旅管系的是一脸旧社会加满脸风尘。干脆还是在咱们系找一个算了。”我和他开玩笑。我觉的找女朋友是以后的事,现在重要的是充实一下自己的大脑,当然心里也不排除一份突如其来的真挚的爱情。
“专业一样,共同语言多,我认为还是从根本出发。不过,咱们系的女生长的像键盘。”肖磊点燃一支烟。
宿舍四个人只有肖磊和周永东抽烟。烟这种东西到底能给人怎样的享受和启示只有他们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肖磊是扬州的,动辄便夸扬州是如何如何的美丽:
“你要是到了我们扬州,凤凰岛风景区就够你游览的了。长卿亭、聚凤岛、登观景台远眺邵伯湖,自然美景,天然大氧足够你享受的。你还可以乘快艇游湖,上索桥惊险,去林中栈道清幽,也可以乘水上巴士品尝湖鲜、湖边垂钓。生态旅游区也很美丽,文游台,盂城驿,江都水利枢纽旅游区,龙川广场,工艺笔画展馆,曹王花卉交易中心,大桥开元寺。还可以领略瘦西湖,何园,文峰寺,喝喝淮扬早茶。”就像作广告,而且一直作了四年。
“我是不谈女朋友的。”我嘴上这样说,“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痛苦太多了,我可不想再去尝试一种爱别离苦。”
“秀才!才子!哲人!”肖磊一开口我就知道他没什么好话。“别说了,这个世界我早就看透了,谁能说真话?有几个人在说真话?假如是我上初二的时候你这么说我还相信,现在,嘿嘿,我根本不相信你这样的人能经受住爱情的诱惑。”
“释迦牟尼分析出人的苦一共有八种,其中的一苦就是爱别离苦。我能让自己痛苦吗?”我给他们讲佛学。
我这人虽然是学的理科专业,似乎对文科的兴趣更大一些,对文史哲的研究高于自然科学,所以心性尚停留在幼年阶段,用永东的话说就是尚未成年,如果用法律的话最适合的就是《未成年人保护法》。
我不管他们怎么看这种事,我继续我的话题。
“爱别离苦,就是说人们常常希望自己喜欢、爱恋的人能与自己长相厮守,永不别离,若是一旦天隔一方,就会产生思念,那么痛苦、困惑都会随之而来。越是爱的深越是想的切便于是见不着,所以有词云‘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人生活在爱中,也意味着生活在痛苦中。”
“看不出来,你有此觉悟。”肖磊嬉笑道,“你前天不是说只要两情相悦,坚定决心,将来一定会到一起吗?有双手可以奋斗牛奶和面包?现在怎么又惆怅起来了?”
刚上大学第一天,对爱情我也有所憧憬,可生活了半个多月以后,我彻底绝望,对爱情我不敢涉足了。大学是一个小社会圈子,对爱情有着特定的范畴,也许金钱和权力的概念是至上的。曾经看到一篇文章说人的资源,就把金钱和权势放在第一位和第二位,把才华、个性、善良则排在最后。人需要什么则呼吁什么,或许世间真的太缺少真诚了吧,要不然为什么高考会考“诚信”呢?以我的农村生活方式以及农民的思维势态,永远走不进城市,于是我怀疑自己在这繁华之中是否可以有一席之地。
“谈这个干吗?”吴寒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我大学四年就绝不谈恋爱。”
“甭说了,我根本不信。”肖磊说,“我自从读初三打了一架后,出了点事,现在对任何事都不相信,除了相信自己之外就是金钱与权势。”他把烟狠摔在地上,“假如那年我不是和我们那儿一个副局长的儿子打架哪能担那么大事?现在社会钱不一定比权管用的这个道理我就从那一年开始才悟出来的。”
自从私有制出现以后,权力就在社会生活中表现出来了,这也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适者生存在每一个历史时期都是至高哲理。
有钱可以办好多事,比如交三万赞助费就可以上大学,这事就证明了钱的用处。古代亦如此,买官者比比皆是,和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但最终钱必会向权称臣。
这算对钱和权的一种理解吗?我怀疑自己。但确实没钱不能吃饭,没饭吃就意味着无法生存,也就意味着前途和理想的破灭,人生的黑暗。想寻找一种真实大概只有随风而逝,我奇怪自己竟产生一种“死亡情结”。
佛家认为,一切众生的人生从消极观点来看,是一个大悲苦,就连片刻的欢笑和热泪也都蕴涵在悲痛中,因为当欢乐成为追求的对象时,追求会在求不得的过程中转化为一种新的痛苦。
我在寻求一种理想的生存,所以这漫长的过程就是一段痛苦的过程。怎样去解读,关键是自己的心性。
人们在情绪中,在悲欢中,那里的生命是漂浮的,人生有虚有幻,有苦有乐,归结起来只是一个痛苦的所在。所以佛才会认为人的生命有分段的生死,有永恒不变的存在,或许这就是由苦入乐,由烦恼入清净,由虚入实,由幻入有的正确精辟的理解吧。
耶酥却认为当人们想要面包时,不会得到石头,因为主会赐予他所希望的一切,因为上帝是永恒的,他可以给善良以善良,给真诚以真诚,他可以给人世间最伟大和最纯洁的灵感源泉,可以给人世间最真挚最高尚的爱,因为他本人就是真理的化身。
若按佛理解,就是一种空的解释,按基督理解,则是一种实的存在。生活中到底会怎样,或许只有生活在农村和城市的夹缝中我才能悟出其中的一点哲理,但是代价是昂贵的,我深知。
夜色在加重,他们三人已经睡了,交浅不可言深,我不知道我们四人每晚的卧谈会是言浅还是言深。
算了吧,省下几个脑细胞休息吧,明天还要训练。最后一天了,军训生活就这样结束了。难以想象和教官分别的场景,不过,明天还不算真正的最后,后天的阅兵式才是结束。
月亮也睡了。
我也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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