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峰曾和我们说，有了女朋友以后，穷则穷过，富则富过，要是俩人一起讨吃的话，能乞讨到一个馒头也是她的大份，自己的小份。我把这当作一件很感人的事讲给肖磊，肖磊则说不可能，假如真的讨饭的话，女的马上会把他甩了，并拿着一本采访性的东西给我看，一对青年大学毕业后在广州打工，一开始女的不嫌弃男的，就那样苦了两个多月，女的便傍了个大款。

    我无言以对，这份材料的真实性可供考证。对慕蓉菲，我只是纯真的友情。

    “你爸妈呢？”她问。

    “老爸出去玩去了，老妈在家学习，她们要考试。”我说，“你妈又搞勘探去了？”

    “没有，快过年了，这几天都在单位，没出去。也就这几天轻松。”

    “向他们问好。”我说。

    “怎么抢我的话？”她笑道，“下不为例。”和她交往三年多了，父母也知道。所以每次打电话完了她总是要说一句“向你父母问好”。和她通话时，也常和她父母说几句，她也一样。她父母挺温和的，即使她不在时，我也常和她父母闲聊一会。挂了电话后，我觉得应该给肖雯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她。

    拔通电话后，传来一个小男孩接的声音。

    “你好，请问找谁？”他问。

    “小弟弟，肖雯在吗？”我问。

    “我姐姐不在了，你找她有事吗？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以告诉她。”小家伙接电话的水平挺高，该问的都问了。

    “我叫欧阳磊，你姐姐去哪里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小磊，家里没人了，我自己在学习，姐姐看医生去了。”

    “看医生？”我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随后我知道肖雯得了白血病。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挂的电话，我的头脑一片空白。我的大脑瞬间闪过几个可怕的字，我控制住自己不去想它，可那几个字着了魔似的在我脑中晃动，我不敢想。

    我在心中默默为她祈祷。

    过年了，县城的春节是可以响炮的，地方虽小，但很热闹。我、云鹰、天阳、小吕、耗子五个人从天阳家开始，一家一家的走，终点是我家，边看春节联欢晚会边包饺子。

    零点一过，开始电话拜年，现在都时兴这个，快捷，方便。父母接打电话时，我们负责响炮，响完炮后给老师、同学拜年，之后五个人挨家去响炮，一直到凌晨三点才返回我家。

    给肖雯打电话，打不过去，那天和她弟弟说完后，她曾给我打了电话，可我不在家，现在想打也打不进去。顿时心里有了莫名的惆怅。

    初一的上午必须到亲戚家拜年，这是风俗，可我一直惦记着给肖雯打电话，可一天也没拨通。

    上网，她也没有给我留言。

    初二又是一片空白，朋友们在我家玩了一天。又是一天惦记。

    初三，情人节。街上的花店都在微笑着，凌翔拿着一束玫瑰的照片在我的邮箱里，他说希望我不要孤单，他会祝福我的。也许是天意，情人节这天我拨通了久违的电话号码，她也很意外，在这特殊的日子。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我心里只有担心和爱，我不知该如何启齿，沉默着，一如她的沉默。

    “你好吗？”她说。

    听着她的声音，憔悴的声音，我的眼眶有些湿润，我的心在流泪，没有真爱过的心不会能够感受到的。

    “你病了？”我轻声问，声音竟然有点发颤。

    “没关系，只是感冒。”她说。

    又是沉默。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脱口而出，说完后才知道，我只是她一个极普通的朋友而已。

    她没说话。

    “对不起。”我低声说。

    “没关系，谢谢。”她又沉默。

    “你……嗯……病……”我不知道该怎样问。

    仍然是沉默。

    “小磊和你说的？”

    “是的，他很懂事，也很可爱。”

    “他才七岁，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我常带他出去玩。”

    “哦。”我没再说什么。

    “我换了骨髓……”她说。

    我的天空一片黑暗，我知道这其中的痛苦，难以想象一个瘦弱的女孩竟经受过这样的痛苦，连死亡都不怕的女孩还有什么困难战胜不了呢。

    我忘记了在那天我是如何说出心中的爱，我忘记了又是如何被她拒绝的。她说我很优秀，应该找一个热情，健康的女孩。总之，情人节，我的心被撕碎了，为什么？为什么？无人回答我。

    窗外只有萧萧的寒风。

    郝东和小于来我家的时候我在床上躺着，盯着天花板的眼睛发出一种绝望的光芒。我不知道那一天是怎么度过的。写作，发奋的写作，发疯的写作，一夜之间写了五首诗和三篇散文，不知道为什么，很怪，很怪的想法，我会尽一生的力量去爱她。

    相信自己。

    天阳开学了，正月初六，他们只放了十天假。高中三年我也是如此度过的，甚至十月一日还要上晚自习，这就是我们的学习制度。

    其实中国人都有补课的习性，放假了，一个月不能白白浪费，便要有二十天时间去补课。考试结束了，分数差的班级便要补课；出国留学了，需加强外语，便马上补课；中考、高考之前补课更是中学生的一大特色。补课，实乃国人之一大悲哀。

    分数差者固然想提高自己，但分数高的呢？以集体形式补课更不是明智之举，优生愿意补习掌握的很熟练的东西吗？差生愿意接受高难度训练吗？不，不愿意，以班级统一补课必然照顾不到群体。如若训练高难度习题，差生则像没有基础的空中楼阁一样，试问让一匹瘦马越野它能行吗？如果从基础抓，优生则则没有浪费时间的必要。补课，无疑是浪费时间。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叫“浪费时间等于图财害命”吗？试问一下，集体补课到底为什么？

    个人补课亦不是什么明智之举，知识固然可以加深，能力自然可以提高，但是补课的都是学生，那么我们上自习有老师辅导的时候干什么去了？难道那时不能问老师吗？非要下课后再补课，有些人说自习课要做作业，那么，放学回家后就不能做作业了吗？何必多此一举？

    某报载，外国人看不起中国人的其中一条就是中国学生的补课，一些华侨的子女在外国想考上重点大学便重金聘用老师补课，难道哈佛、剑桥的学生都是靠补课补上去的？难道不补课就考不上大学？试问，清华、北大的学子在高中期间都补过课吗？

    事到临头，慌慌张张，不择路途这也许是国人一大“优点”，平日嬉笑怒骂，任意挥洒，一旦考试结束，便集体“补课”，三五天过去，又回到了往常状态。补课，说白了也就是多加了一个自习。在学校多呆一小时和在家多呆一小时有何区别？结果呢？与上次一样，国人便又曰：“师之水平差矣！”悲哉。

    橘子到了北方叫柑子，是因为水土不服，中国学生从小便深悟补课之禅机，为什么到了国外还念念不忘补课？按理说国之内外较南北两方的距离可谓天壤之别，为什么不水土不服？任何事物都有它的主观因素和客观因素，不要在主观上求客观，到头来恐怕只会更客观，客观到自己不认识自己。

    学习在个人，而并非名师指教，当然名师是可以教出高徒，但高徒并非一定要名师培养，爱迪生、华罗庚、梅兰芳、鲁迅，他们的老师并非都是名师，但他们却功标史册。

    上街逛了一圈，便又听到一件新鲜事：

    一所小学的两个老师在家里设了个补习班，让一年级的学生补语文和算术，十天收费三十元，每天各讲一小时，有些家长不让自家孩子去，这位老师便上门问罪，大道理说了一堆又一堆，真不明白一年级的课有什么要补的？是补a、o、e，还是补1+1=2？这些老师也太尽职尽责了，收费倒是不菲，每人三十元，一个班五十个人学生，就是一千五百元，两人平分，一人得七百五，十天就能挣一个月的工资，怪不得。

    金子！黄黄的，闪光的，诱人的东西，无坚不摧呀。

    郝东从初中骂到现在，一看见补课的他就大发感慨，初高中六年都是只交钱不补课，现在照样是河大学生，还混的不错。

    江娜在网上给我留言，说她想办的事没有办不成的，但我不信这个邪，我就是我。

    肖磊这小子给我发了个邮件，竟然是一首诗：

    玻璃心

    ——致欧阳磊

    等待着

    苦苦的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