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兔原创中文网·小说出版门户 全文阅读 作品首页 作品目录 申请作者 推荐本书 收藏本书 加入书签 打开书架 轉繁體
正文 第一章 向军旗靠拢(二)

    深夜,累了一天的新战士们都躺在铁架床上。上铺的关网没有入睡,他总感到一股股的凄然涌上心头,原来的生活多么的自由浪漫而就在一两天当中自己就被送入了部队这个严格而又艰苦的环境当中。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呆下去。

    “呜呜!呜呜!呜呜!”

    忽然一种凄凉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地从旁边传来。关网转过身来发现原来睡在旁边的小个伍全波正蒙着被子在里面偷哭!

    “孬种!”关网一脚蹬了过去差点将伍全波踹下一米多的地板。

    伍全波以为班长在揍他,吓得一下从床上弹起来了。

    关网也坐了起来,压低声音对伍全波说:“你哭个P啊!你要知道出了湖南就不要跟湖南人丢脸。”

    “关网,我想家了!想我妈妈了啊!”伍全波像个被人抢了奶糖的孩子一样伤心地哭泣起来。

    关网似乎被伍全波的这两“想”给软化了。他心里一凉再也撑不住虚伪的坚强了,抱着伍全波两人哭泣一团。

    “哭什么?”

    下铺传来一句低沉的声音。关网感到自己被两只巨大的手从床铺上拽了下来。

    “跟我出来!”

    原来是睡在下面的班长李雪被他俩哭泣时滴落的泪水给滴醒了。李雪开始还以为睡在他上铺关网晚上尿床了。

    关网和伍全波被班长叫到了一个离排房外面较远的草坪上。

    “你俩哭什么哭!”班长从来没有小声过,说:“我还以为你们趁班长我睡觉时在上面撒尿呢!”

    “班长,能不能让我们休息两天!”伍全波说。

    “你多大了?”班长问。

    “十八岁!”

    班长忽然声音大了起来,说:“你在家里休息了十八年,难道还休息不够?跟你们说我们这是特种警备团,是G军区唯一的一个特警团,你们就这个样子还想作特警。跟你们说魔鬼时代还没来临,你班长我才当了两年兵就相当于背着枪绕着地球跑了一圈了。”

    “绕着地球跑了一圈!”关网惊讶地说。

    “一天至少三趟五公里。也就是说每天至少要跑十五公里。”班长似乎有点得意地说。

    班长的本想教育他俩但两句话下来却适得其反,关网和伍全波感到自己不仅是腿在抖几乎连身上的毛发都跳动了。

    关网在对自由已经绝望的同时又开始对即将来临的魔鬼时代感到恐惧了,那个晚上他几乎一夜没入睡。

    第三批新兵来了,排房里又多了四分之一的人。

    第三批新兵是浙江宁波的,浑身上下迷漫着一股商人的气息。关网所在的九班增加了两名浙江战友,一个叫蒋文财,瘦高得像一根竹竿。另一个叫周皮,个子不高头特大,大的跟个快落蒂的东瓜一样。

    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刚放下背包就各自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包大红鹰牌香烟。高个蒋文财笑眯眯地凑到排长哪里递烟。大头周皮见当官的马屁被他抢拍了,就只得就近向李雪递烟,搞得李雪惊讶得愣着那里不动。

    “你在家里吸烟?”牛排长问蒋文财。

    蒋文财陪着笑唯唯诺诺地答道:“是,是,是!”

    坐在办公桌上的牛排长先是抬眼瞅着他,提着不认识似地审视着他。他马上摆着手说:“不,不,不!我在这家里不吸的,只想带点家乡好烟过来给首长吸!”

    “你就给排长我发这么一支烟?”

    “哦!”蒋文财像刚反映过来,一拍脑门道:“我包里还有一条呢!我马上去拿!”

    浙江兵见蒋文财去拿烟他也跟着打开自己的提包抽出条烟,五六个像旧社会向人兜售的小贩一样几乎在同时端着烟逞在排长的办公桌上。

    “七班长,去把司务长叫过来。”马排长喊道。

    “到!”七班长马上上前道。

    马排长没理会站在旁边的新兵,接着冲排房里所有的新兵喊道:“今天我来个虎门销烟,你们把你们身上所有的烟都交上来。”

    带有香烟不想交上来的的新兵们不敢怠慢了,他们只得全都把带来的香烟交到排长的办公桌上。

    司务长过来了,马排长指着桌子上的几条烟说:“司务长,根据连长指示。让你把新战士捐上来的烟送到小卖部去换点菜钱,今天给大家加几个好菜。”

    司务长把桌子上的烟全扫走后,蒋文财这批浙军们的眼都瞪直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大老远从家里带来准备溜首长们须的工具全成了战友们的盘中餐。

    三天过去了,九班的战友们被李雪带到操场搞了一身臭汗回来时,发现自己的床铺上竟然还躺着几个人。

    关网挥汗如雨地叠着被子哪想躺在他背后床铺的新兵们却用美滋滋的呼噜声给他伴着奏!

    关网无奈放下手中的活,转过身看了看睡得香甜的新兵,心里蛮不是滋味!同是为什么这些人这么特殊?

    心理不平衡也没招,他只得又弓下身子投入到叠被子的工作当中去。

    “快点,快点!叠完了好出去打扫环境卫生!”班长们开始催促他们了。

    关网加快了叠被子的速度,额头上的汗水挥洒的更利索了。而此时,睡在旁边的新兵呼噜声,像阵阵击打着他内心的那架天平在剧烈地晃动着的讥笑声!

    “怎么这么磨矶?快点,快点,还有两分钟,你们这些人再出不去。我又把你们拉出去搞体能了!”此时,班长们的又开始催促了。声音犹如同监工们挥起的鞭子,最后完全将关网内心的那架天平打倾斜了。

    被子终于叠完了!关网故意长吁一口气道:“累死了!”尔后退后两步抬起大屁股猛地往睡在背后的那个新兵床沿上重重地一坐,震得那个新兵差不多腾了起来。

    新兵受惊后弹坐起来并且胡乱得叫着:“发地震了!发地震了!”

    全排人都把惊讶目光投向这边时,关网早已站了起来。

    班长急忙问:“出什么事了?”

    关网转过身看着那个新兵故作惊讶状说道:“不会是梦游了吧?”

    李雪班长走了过来,对弹起来的新兵说:“你不会是有梦游症吧?”

    新兵不知所措地坐在哪里,关网马上接上去吃惊地说:“不会吧!有梦游症的人也来当兵了?”

    李雪瞪了关网一眼,说:“多什么嘴!快出去扫地!”

    到了上午,大家才知道原来这几个新兵是最后一批过来的,因为凌晨才到,所以新兵营规定没有让他们起床。

    新兵全都来齐了。九班只分了一名叫钟越的深圳籍新兵而钟越正是关网今早发起“地震事件”的直接受害者。

    要说垃圾关网觉得新来的钟越比自己更垃圾,因为钟越长得比关网还白。两天来,九班的战友们发现钟越虽然垃圾可说话却傲气十足。

    中午,班长去连部开会,他按传帮带的方式安排关网教钟越叠被子,关网帮他作了两遍示范动作后,把被子摊开说:“我跟你作了两遍示范,你看懂了没有?看懂了就自己试着叠两遍吧!”

    钟越没作声,关网转过身一看,钟越竟然趴在班长的床铺上睡着了。

    关网把他推了醒来,对他说:“战友,我教你叠被子,你怎么瞌睡起来?”

    新来的钟越趴在床铺上没反映,关网推了一把说:“你小子怎么跟我读书时一个样呢?起来吧!跟你说上学时,老师好对付可当今我们的班长却不好对付着呢?”

    钟越懒懒地抬了一下头后,又趴在哪里扬了扬手懒懒地说:“去,去,去,帮我叠好了?你可以去了。”

    自打受了李雪和牛排的一通训后,不知关网是老实了还是深沉了。他对任何事情再也没有在家上大学时那么冲动了。反而显得作什么事都有耐心了。他又推了钟越一把,终于把钟越推醒了。

    钟越很不高兴地站了起来接着气派地从衣袋里抽出一张五十元的人民币拍在被子上,轻蔑地对关网说:“下次我的被子就包给你叠了。我每个星期给你发五十块大洋!”

    关网愣住了,虽然生在内地一个不大的城市但出生在知识分子家庭的他却十分看重尊严。他看了看被子上肥绿色的钞票,又看了看财大气粗的钟越。心里涌起了一股被羞辱后的无明怒火。

    钟越说完打了个哈欠又想瞌睡,关网猛地抱起他的被子砸在他的头顶。

    钟越吓得跳了起来!

    “你小子,有二两银子就了不起!”关网说:“班长不叫我来我还懒得理你呢!”

    钟越很气恼地站了起来,说“哟!有钱——”

    “有钱怎么了!你能有多少钱?”钟越没说完就被关网的火力给压制住了:“你把你老二割下来卖掉,赚回来的钱也雇不起你大爷我!”

    “吵什么吵!”

    两人一惊,班长开完会回来了。

    “班长,他扁人!”钟越抢先不服地给班长说。

    “班长,他——”

    “住嘴!”班长喝住两人,走上前来用一又凶狠的眼神在他们两人身上轮流扫视着。

    “你们把你们的被子抱上,围着篮球场跑五十圈!”

    “班长,我是受害者!”钟越显得很不服气地说。

    “你再说一句就跑一百圈!”

    钟越不敢作声了,两人抱着被子顶着烈日开始在篮球场上跌跌撞撞地跑起步来。两个没蜕掉社会习性的青年气喘吁吁地跑着圈同时还一边用有各自家乡特色的家乡话对骂着。

    “关-关网,我-我丢你老母!你-下次最好跟我小心一点!老子-跟你没完!”

    “钟-钟越,我-我操你大爷!你-你下次再在我面前耍钻石王老五个性,我有你好看!”

    “关网,你最好别在老子面前假清高!”

    “钟越,你最好别在老子面前放铜臭!”

    十圈下来,两人感到气力不支只得闭嘴。半小时后,两人终于带着一身汗水和被汗水浸湿的被子跑完了五十圈!

    两人还没进排房就发现班长早在床上睡熟了。关网压低声音气呼呼地冲说:“你小子,班长早睡觉了,你不跟老子斗嘴,老子早就不跑了。”

    “老子看不贯你!”

    钟越也很小声地说:“看不贯咱们再出去单练!反正班长在睡觉!”

    “单练就单练,谁怕谁!”

    两人放下被子,拉扯着正往想往回走,谁知道一下撞到一个兵。

    “对不起!对不起!”两人还以为撞着老兵,谁知他俩一抬头发现根本不是什么老兵,而是蒋文财正上厕所回来。

    “你眼珠子放到裤裆里去了!”钟越蛮横无理地冲蒋文财嚷道。

    蒋文财当即气得嘴巴都歪掉了。他正想回击他时,起床号吹想了。三人只得老老实实地回到自己的床铺上去。

喜欢本书,请去 普通书评区 或 精华书评区 发表书评支持作者。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