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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她只能再活七天?我惊诧地望着她:“莲……莲贞姑娘,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莲贞面色黯淡“那是千狐的诅咒,千狐岭的狐狸被全烧死了,三个月后,山岭上竟然突然出现大批的野兔,漫山遍野,这些野兔啃食庄稼、牲畜、甚至孩童——”
“什么?兔子咬人?”我惊诧不已。
“也许你不相信,但这是事实,没了庄稼,粮食可以购买,茶树没了,老爷的买卖可以靠分店支撑。这些其实都没什么,老爷的天浩茶庄在全国有三十多家分店,那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整个千福山庄的人就算坐吃,十年不成问题,但是一年后,山庄里有人死了,死者全身溃烂,溃烂了七天,最后气绝身亡,从死者的身上查不出任何异常,只是手腕上有几个奇怪的红点,为了弄明白事情的真相,老爷请了神医扁鹤,神医说死者是中了一种这种叫‘七煞修罗’的毒,这毒是从西域传来,无色无味,中毒者只是手腕命门处有几个红点,这是一种慢性毒,一般半年后才会发作,但是发作的七天,人的全身会溃烂,直到第七天才毙命,这是西域对叛乱者施予的一种刑罚,目的就是折磨叛乱者,这毒没有解药。后来山庄中又陆续有人中毒溃烂而死,一个月前,全山庄的人手腕处都出现了红点。”
“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一个山庄怎么会发生这些?”
“这是千狐的诅咒,我们山庄犯下的罪孽,我们山庄是要还的,千狐岭!我们山庄正好一千多人,也许这就是报应吧。”莲贞看着我道,“山庄里的人都不信狐妖的存在,我认为是狐妖把诅咒下在了庄稼上,因为我亲眼见过全身溃烂的野兔,山庄里的米都是在野兔啃食前囤积的——”
“所以你白天才会说我是北方人,要给我做面食?”我满是感激,脱口说道。
“正是这样,你是个外乡人,与我们山庄毫无瓜葛,我不希望看见你白白送命。”
“既然七煞修罗是半年后才会发作,你为什么又会说你只能再活七天?”
“山庄里的人眼看都要死了,所以有许多人走出了山庄,去做一些为非作歹的事情,外面传来消息,说那些人中竟然有人联系到了人贩子,要将我们山庄中的姑娘拐卖到青楼去,反正我们半年后会中毒而死,到时候死无对证。今天你刚睁眼的时候喊我的名字,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混进山庄的人贩子。我虽说算不上什么大家闺秀,但贞洁烈女的故事还是知道的,反正早晚要死,还不如服毒自杀,至少这样会死得痛快点,免受溃烂时那七天的折磨。”
这时,我突然想起我要吃草药时莲贞紧张的表情,我赶忙向篮子望去:“难道——”
“不错!你猜对了,那篮子不是什么草药,是毒药,金牛七,又称太白乌头,是毒性乌草的一种,这种草药吃后七天发作,我已经吃过了。”
啊?这?这?我几乎被吓傻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天下间没有什么比死更可怕,如果一个人连死都不怕,那还有什么好畏惧的呢?说真的,我很欣赏莲贞的勇气。人!是为信念而生的,男人的壮志是宏图大业的庆功之酒,女人的心愿则是吉日婚嫁的温馨红烛。
“我喜欢你,我不会忘记你的!”坚定的话语从我的口中迸出,虽然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是真心还是在施舍,但我相信这是她需要的,即使她认为是在施舍。
抱着她的身躯,我和她相拥且合衣而睡。希望她能体会到些许温柔,我用意念克制着自己,提醒自己要有侠者风范,没有做出丝毫不敬的举动,因为我相信,在她的梦想中,爱,是纯洁且高尚的。
“天祥公子!”“莲贞!”“天祥公子!”“莲贞!”……
这隐约可闻的声响将我惊醒,洞口一地阳光,轻放下莲贞的身躯,我生怕惊动了她那睡梦中幸福的甜蜜和那安详的脸庞。
来的果然是山庄中的人,十余个汉子中,我一眼见看见了王蒙大叔,在他的引见下,我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庄主——朱文瀚。
赤铜色的脸孔,印记着风吹日晒,一双精干且深邃的双目,俨然是一位大排商贾实力的象征。在山岭中初见朱老爷时,得救的兴奋加上急着回去叫醒莲贞,所以没有仔细观察这开着三十多年分店的大人物。现在应邀坐在这“茶叶大亨”的书房中,我这才得以集全力欣赏企业家的风采。
朱大老爷一是长辈,二是恩人,三是我搅扰的对象,我先鞠躬施礼道:“在下天祥,多谢朱大老爷两次搭救之恩。”
朱文瀚笑道:“公子客气了,在我的山庄,令公子两次遇险,实在是老朽待客不周,还望公子海涵。”
我回忆着电视里侠者的风范说道:“救命之恩如同再造!朱大老爷!在下无以回报,愿为老爷效力,肝脑涂地,再所不辞!”
朱文瀚又是一笑:“公子实在是太客气了,老朽是卖茶叶的,又不是开标局的,‘肝脑涂地’自然是用不上了,只是老朽确实有件事,想烦劳公子。”
啊?茶叶大亨有事“烦劳”我?这能是什么事啊?“老爷尽管开口,在下一定竭尽全力。”
朱文瀚叹了口气道,“听莲贞姑娘说她已经将山庄里的事告诉你了,不过有件事她不知道,在狐狸被烧死的当天,我在外面盘帐,下人第二天告诉我后,我便风风火火地赶了回去,在回去的路上,我遇见了一个道长,那道长自称是泰山玉峦峰上的天济真人,他说我印堂发黑必有大难,还说我涂炭苍生,日后必遭天谴。当时我心急如焚,哪有工夫听他信口雌黄,只当他是江湖骗子,就让下人给他点银子,想打发他走,谁知当时走的匆忙未带银两,看着他喋喋不休,我情急之下,随手将手上的貔貅玉指给了他。谁曾想到,一个月后,漫山的野兔围攻山庄,一年后,又有人死于‘七煞修罗’之毒,这时我想起了那个了天济真人,令我费解的是,有一天,我竟然在家中发现了那个貔貅玉指,当时他明明是收下了,怎么会又出现在我家中,我断定此人必是高人,于是让我的儿子去玉峦峰找天济真人,谁知去了半个多月,一点消息都没有,此事事关重大,所以我想烦劳公子去趟玉峦峰,打探下我儿子的下落。”
这天济真人如果真是高人,如果能找到他,说不定他能解莲贞的金牛七乌草之毒。
“朱老大爷请放心,在下一定将此事办妥!”
莲贞的七日自杀期限,如定时炸弹时间显示器般,伴随着我的心跳闪动。马不停蹄,在我立刻出发的强烈要求下,朱大老爷让王蒙和秦管家护送着我,直奔泰山而去。
三马三人,披星戴月,一路上风尘仆仆,穿城过市,好似送千里加急的差役一般。
路行两日,我们又进了一座城市,听秦管家说这里离泰山已经不远了,我们也已是人困马乏,于是找了家客栈住了进去。
马被栓到了后房,用上等的草料喂着,我与王蒙和秦管家坐在大厅里忍耐着美味到来前的饥饿。
我心挂莲贞,有些担心七日不够往返,显得心神不宁。
秦管家是个四十余岁的圆脸胖子,满面红光,穿丝绸长袍,衣着华丽,他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不安,微笑着道:“天祥兄弟,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尽力而为吧。”
秦管家心态还算平和,但王蒙却叹了口气道:“咳!就朱睡那小子?我看悬!”
“猪睡?还有叫这名字的?”我不解到看着秦管家。
秦管家笑道:“王兄弟说的是少主人,也就朱大老爷的儿子,朱说,说服的说。”
“什么少主人?要我说,肯定是冒牌货,哪那么巧?失散十三年的儿子就能这样轻易找到?再说了,你看他跟老爷长得像吗?”
“诶!王兄弟!话不能这样说,多少还是有点像的,特别是神韵。”秦管家向王蒙施了个眼色,似乎是在会意他闭嘴。
王蒙没有理会秦管家,继续说道:“什么神韵,主人待人和善,你再看那小王八羔子,整天吆五喝六的,万一老爷哪天出了什么意外,家业落他手里了,我们还有好果子吃吗?要是范三少爷还在就好了!”
朱说?范三?这都谁跟谁啊?我一头雾水道:“秦管家,如果方便的话,此事能告诉在下吗?”
秦管家笑道:“当然!当然!公子是主人的贵客,再说我们这行的目的就是去寻找少主人,此事当然可以告诉公子。事情是这样的,老爷有个世交好友叫范墉,他曾经是徐州宁武军的官吏,后来不幸病故了,没过多久,他的妻子也病死了,他家的下人就抱着范墉年仅三岁的儿子投奔到了老爷这,老爷正好膝下无子,便将范家小儿收留,做为义子,这孩子当时没有大号,只知道小名叫小三子,老爷处于尊敬好友,就没有给孩子起名,就叫范三,也就是王兄弟刚才说的范三少爷,在范三少爷十六岁的时候,老爷突然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说是自己丢失了十三年的儿子朱说,也就是我们这次要去寻找的少主人。”
“那范三少爷呢?刚才王大叔说范三少爷要还在就好了是怎么回事啊?”
王蒙道:“自从那朱说来后,老爷对范三少爷就日益冷淡,最后将少爷赶出了山庄,让他呆在寺庙里,说在那学习可以磨练意志,范三少爷在寺庙里呆了几个月,最后辞别老爷,说要外出求学,十几年过去了,范三少爷再也没回来过。”
哦!原来是这样,一个是外出求学的义子下落不明,一个是仙山求药的归儿杳音信。这朱大老爷还真够不幸的。
酒菜上齐,狼吞虎咽,要事在身,不赶耽搁半分。
酒足饭饱,秦管家结帐,王大叔去牵马,我独自一人走出了客栈。
这山东还真是好地境,高大威猛的汉子随处可见,不知道小说中的泰山派和“泰山十八盘”是不是真的?咳!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先赶快找到天济真人,救活我的绝世大美女再说。
正在此时,我只听身后传来一声:“这位公子,可否能让在下为您卜问凶吉?”
我转身望去,只见一个面目清秀的白衣男子站在我的身后,此人一米七八左右,皮肤白皙,剑眉上挑,双目细而狭长,头戴金属做成的发冠,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此人估计也就二十余岁,但感觉甚是成稳。真郁闷!帅哥也当算命的!
看他气宇不凡,感觉不像是骗子,加上我又忧心莲贞,于是说道:“那就烦劳这位兄台了!”
白衣帅男道:“公子看上去像是个读书人,我就为公子测字吧!还请公子先说上一字!”
我心系莲贞,便说道:“莲!莲花的莲!”
“莲!莲字由草、车、走组成,草为木,车为木,木属东方,再加上一个走之,公子此行是要去东方。”白衣帅男向东方看了一眼,“东岳泰山,公子是要去泰山吧?”
啊?还真被他算准了!我微微点了点头,暗自惊叹。
白衣帅男又道:“草为阴,阴为女,车走可理解成离去,公子此行的结果只会是一女子离公子而去。”
一女子离我而去?这女子一定是指莲贞,离我而去?难道?难道是指她会七日后中毒生亡?从此永远的离我而去?
“住口!什么女子离公子而去?哪来的江湖骗子敢在这对我们公子大放厥词?”
呵斥之声,突如其来,我回头望去,王蒙大叔牵着两匹马走来。
“王大叔!这位兄台并非江湖骗子,他算得非常准!”我赶忙冲着王蒙说道。
“公子!你不懂,这种骗子我见多了,他们都是利用心理暗示在骗钱。”王蒙冲着那白衣帅男道,“小子!识相的赶快离开,小心我叫官府的人来抓你!”
不是吧?人家只是算命而已,有以什么理由抓人家呢?
白衣帅男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呦喉!”王蒙似乎火了,“小子!我告诉你,我是天浩茶庄的人,不用我再往下解释了吧?”
天浩茶庄?那又怎么样?一不是朝廷官府,二是帮派社团,王蒙把这个说出来,想表达什么?
白衣帅男面容平和:“我是测字的,这位是我的顾客,字我还没有解完,等我解完了字,自然便会离去,我不是江湖骗子!给这位公子测字,是我心甘情愿,分文不取。”
“分文不取?这还差不多!”王蒙不屑道,“那你解快点,我们有要事在身,还急着赶路呢!”
白衣帅男冲我道:“公子!你这莲字有三解,我已经说了前两解,第一解是看草车走,第二解是看草连,这第三解看得就是莲字本身,莲者,出淤泥而不染,恐怕公子并非此间之物吧?”
什么?他?他竟然测出了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这?这白衣帅男实在是太强了!
我愣在原地,一言不发。白衣帅男又是一笑:“字,我已经测完了,在下告辞,公子!后会有期!”白衣帅男说完,转身离去。
“公子请留步!”一个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只见秦管家牵马走来。
白衣帅男止住了脚步,回头望去。
秦管家神色怪异,三步并做两步地走了过来,冲着白衣帅男抱拳施礼,声色颤抖地问喊了声:“范三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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