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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三章

    过了很久,吉祥才把视线从刚出世女儿的身上,移到了还在喃喃自语的妻子脸上,看着妻子那毫无血色如白雪一般的憔悴脸庞和干裂的嘴唇,只是心疼不已呀!他俯下头,然后在妻子的额头上深情地吻了一下,低低呢喃着在她耳边说道:“你真好!为我生了一个如此可爱乖巧的女儿,我会一辈子爱你和女儿的,谢谢你!”听到丈夫情意绵绵的话语,阿兰从沉思中醒过神儿来,羞涩地说道:“你说什么呀?她也是我的女儿,有什么好谢的,你看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望着妻子撒娇的样子,吉祥宠溺地用手指,轻轻帮她整理着因汗水和眼泪浸泡,还有些潮湿的散乱发丝。正在这温馨的时刻,小屋的门被人推开了,推门的自然是那个臃肿的女医生,她慢悠悠地走到床前,俯身看了看有点虚弱的阿兰,又瞟了一眼正睡得香甜的婴儿,然后,带着浅浅笑意,对看起来很疲惫,但精神头还不错的吉祥说:“据我观察,阿兰和孩子没什么问题了,我们先出去吧,让阿兰好好睡一觉,依我看,你也得找个地方休息休息了,十几个小时不睡觉也够你受的。”听了医生对吉祥这么说,阿兰满脸的不舍之色,她急急对吉祥说:“你怎么可以一直不睡觉呢?身体会撑不住的,你快去睡一会儿吧,啊!”吉祥不以为然地说:“我没事,只要看到你和孩子平安,我就踏实了,再说,听着你那么痛苦的喊声,你说我哪有心思睡觉呀!”臃肿医生催促着吉祥说道:“好了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们还是先出去吧,让阿兰和孩子安静地睡一会儿吧。”吉祥真想时时刻刻陪伴在妻子和女儿的身边呀,可是想到自己如果继续在这里的话,妻子真的肯定没法安心休息,因此,他只好为妻子把棉被掖好,又往火炉里加了许多煤块,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女儿和万分疲惫的妻子,最后深情地对妻子说:“你先睡一会儿,我去给你煮点小米粥,啊。”阿兰微笑着点了点头,并嘱咐吉祥先别忙着煮粥,还是先睡一会儿吧,吉祥只是随便点了一下头,就和那位身材臃肿的医生轻轻地走出了小屋。

    他们从房间一出来,阿泉就上前关切地问:“弟妹和孩子都还好吧。”吉祥笑意满满地说:“她们都还好,只是阿兰看起来好像特别地累!”阿泉想当然地说道:“这是当然的啦,哪个女人生孩子不都这样呀!我那口子,没回生完孩子都像是走了十万里路湿的,累得筋疲力尽的,看了,真让人心疼呀!”说完还不由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你还挺有良心的呢,我还以为,你老婆看成是加工厂里的生产线了呢!”站在吉祥旁边的臃肿医生不屑地对阿泉说道,“大夫,你怎么总是跟我过不去呀?我哪儿得罪你了?”阿泉不悦地对医生大声嚷道。“你是没得罪我,我就是看你不顺眼。”医生也跟阿泉对峙着大喊;吉祥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来到俩人的身边,用低低的声音提醒道:“你们别吵了,阿兰和孩子还在屋里睡觉呢!”两个当事人听到吉祥那冰冷的警告后,尴尬地住了口“哦,对了,我那侄女长得可爱水灵吗?你准备给她起啥名儿呀?”过了一会儿,阿泉好像在讨好地问道;说到女儿,吉祥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他憨笑着对阿泉回答说:“我女儿长得可漂亮了!我给她起名叫松尔,你说,这名字好不好?”看着吉祥那欣喜于色的样子,阿泉满脸笑意地说:“看你那高兴的傻样,就和我当年头一次见到大女儿的时候一模一样,我看松尔这名字挺好的,叫起来顺口又雅致,不像我那三个丫头的名字,俗不可耐!”听着阿泉的打趣和抱怨吉祥也不理会,继续咧着嘴,傻笑着;笑着笑着,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止住笑声,转过身来对一直站在身旁的医生,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看我,光顾着高兴了,把您这个大功臣给忘得一干二净了,不好意思,我真是粗心大意呀!大夫,你也已经一宿没合眼了,要不这样,你先到阿泉家吃点东西,再稍微休息一会儿,中午,我再请你吃饭,好吗?你看把你从大老远的公社请来,都没有好好招待你,真是过意不去呀!”听了吉祥歉意的话,臃肿医生有些不自在了,她浅笑着说:“别这么客气了,我还要回去看看家里呢,反正,阿兰和孩子都没事了,过会儿我就走。”听到医生有要走的意思,吉祥连忙上前挽留着说道:“这怎么行呢?您看您,整整忙乎了一夜,多亏您才救了她们娘俩的性命,我还没有好好感谢您呢,就这么让您走了,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站在一旁的阿泉,这时也满脸堆笑地附和着吉祥说道:“就是就是,要不然,您先到我家顺便吃点喝点?您千万不要因为刚才的那点儿小事,跟我这个粗人计较啊。”听了阿泉的话,那位医生微笑着对他们说:“不了,我这就走了。刚才那件事我也有过分的地方,大家都原谅和理解彼此吧,就别再提了,要是阿兰和孩子有什么事?你就去公社卫生院找我,我先走了。”说着,臃肿医生就拿起急救箱快步朝外面走了;吉祥和阿泉送走医生后,吉祥开始忙乎着给妻子煮小米粥,而阿泉看着吉祥进进出出忙乎的身影,不禁问道:“弟妹的月子,真的你自己要伺候呀?”吉祥无奈地回答说:“我自己不伺候,还等谁来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两家的老太太,一个比一个身子弱,让她们从那么老远赶过来,我看,她们到这里还没等伺候月子呢,我就先伺候她们了!那还不如我自己伺候阿兰省事呢!”听了吉祥的话,阿泉觉得吉祥说得有道理,就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好心给吉祥提建议说:“要不让我家那口子过来帮忙伺候吧,怎么说,她也生了三个孩子了,伺候月子,总比你这个大男人有经验吧,再说,你一个蒙古汉子,伺候老婆坐月子也不怕外人说三道四。”吉祥感激地走到阿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不用了,嫂子已经够忙了,她除了照顾你们爷四个,还要每天到供销社上班呢,哪有时间伺候月子呀!谢谢你的好意了,我自己能行,就不用麻烦嫂子了,你就不用担心啦!还是赶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吧。”阿泉还想劝劝吉祥,可是吉祥却没有再给他机会地继续说道:“如果我有什么不会或不懂的地方,一定去跟嫂子和你请教的,这总行了吧,别啰嗦了,你也该回去吃点东西好好睡上一觉了,都陪了我一整宿了,难到还不累吗?”说着,吉祥就开始推阿泉出去,阿泉拗不过吉祥,只好重重叹了一口气,穿上外套走了,吉祥看着阿泉的背影,脸上是充满谢意的笑容。

    在那个靠近中蒙边境的小村,那个虽然已是春末季节,却仍然冰天雪地、寒风刺骨的春天,我松尔来到了,这个让我又爱又恨的人世间;因为父母的一次无心之过,让我变成了提早一个月出生的早产儿,也因此导致了阿妈十几个小时的难产,也改变了我们全家的命运!因为父母他们工作的地方,离老家很遥远,所以,阿爸为了免去接奶奶和外婆的来回奔波之苦,以及省去往返车票的钱,即使,那是的车票很廉价,但他还是自己但当起了月嫂的工作。我不曾听阿妈讲过阿爸是怎样伺候她做完月子的,只是当我问起的时候,她就轻描淡写地告诉我,是阿爸伺候她坐月子的;我一直认为,松尔这个名字有点太强硬了,没有女孩子的柔美与灵动,但是,阿爸却告诉我,当初他为我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是觉得‘松尔’这两个字很清雅唯婉,所以才给我起名叫松尔的!一般在大多数人们的意识里,松树是一种很刚强的植物,它代表着坚强勇敢、玉树临风、万年长青!却忽略了它柔弱的一面,当它在寒冷的冬季,孤独地被暴风雪摧残时,它只能用看似犀利的松针,来保护那比什么植物都要脆弱的躯干,所有生命都在沉睡的荒芜寒冬里,只有它那青翠的枝叶,还在彰显着生命的灵动和高贵。听了阿爸的解释,我才真正了解了自己名字的涵义和阿爸的良苦用心!松尔满脸笑意地问着紧闭双眼,依然躺在床上的光宇说:“光宇!你说,我的名字好不好听?我可以真的像天使那样得到幸福与快乐吗?有谁能给我带来这美好的一切呢?”可惜,后者没有任何的反应,这使松尔不禁有些失落,但那只是一瞬间而已!片刻之后,松尔又握着光宇那冷冰冰的手,笑眯眯地说:“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吧,明天我再接着给你讲,我的故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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