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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雁荡门前辈,追随岳飞元帅,常于沙场痛杀金兵,何等酣畅快意!怎奈奸贼当道,忠臣尽被屠戮。岳家军星散之后,鄙派总坛二护法之一庞龙将军亦下落不明,其身上藏得的本门半册镇派武功秘笈,亦从此失落江湖之中。我派弟子寻找了近百年,却依旧是石沉大海。”
李海天声音不大,场子里人人却听得清楚,这一段武林公案,江湖早有传闻,今见两人射箭之法,只怕真是源出一脉。那朴元弼家传武学,怕是真个捡了人家半本秘笈习得。
台上朴元弼也是心下黯然。满以为自己几十年苦练,适值此月圆盛会,正可显得自家本事,坐稳了那东路军首领一职,也可光耀门楣,哪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如意算盘已然落空。
他是个耿直汉子,虽然心中不畅,却也垂弓于地上,便要认输下台。
“二位好汉神技过人,他日驱逐元人,兴复宋室江山,尚多得倚重,今夜较技,到此为止吧!”
夜空中忽然远远传来一声浑厚的笑声,那笑声初起时尚在半里之外,等最后一个字说出,声音已经在场子上空。
众人愕然抬头,灯光中,三条人影自南侧山路飞掠场中,众人眼一花,台上已然站着三个人。说话那人,正是居中一个身材魁伟的中年汉子。
“海龙帮帮众,恭迎张、杨二位帮主驾临!”
“海龙帮帮众,恭迎张、杨二位帮主驾临!……”忽而欢声雷动,那声音自场子四周响起,远远传到山下,不知黑夜里有多少海龙帮众潜伏着。一声而过,随即静止。
陆文夫暗暗心惊,海龙帮约束帮众之法,似比一般军队还要威严。这天下第一帮倒不是需有其名。
只见台上三人长衣飘飘,朴元弼和李海天已退过一边去了。三人往台下团团一揖,那发话汉子正是海龙帮张濯帮主,他手携左侧老者,径往高台正中空位而去,右侧白衣老人向台上众人微微点头,哈哈一笑,掠到前台,双手拉过李海天和朴元弼,走到灯光中。
“天下英雄请了,海龙帮白天越迎接来迟,幸勿见怪!”
“白军师客气了,得见白军师之面,万幸万幸!”台下有人高叫。那年轻武人听说精瘦老人正是海龙帮军师白天越,都是睁大了眼睛。白天越虽未军师,实则帮中大小事务均由他指挥调度,江湖人称“白里飞鹰”,一身家传武功出身入化,前段时间,他指挥帮众痛击元人水军,更是让海龙帮声名远扬。
白天越等台下安静了,朗声说到:“今夜月圆之会,是欲于江湖男儿,共图复国大事,我辈草莽,虽不识大体,可那爱国之心,却是天神可鉴。”
台下一片寂静,白天越话题一转:“适才来得迟了,侥幸见得李兄弟和朴世兄神技,大为心折。”他笑嘻嘻望着李海天和朴元弼,“李兄弟箭术精绝,朴世兄臂大力沉,二人各擅胜场,一样的好身手。今夜有幸到得五松冈,以后多多切磋,当是大有裨益。”
李海天心下一惊,白军师之言大有深机,本门武功秘笈遗失,一直为天大憾事,如能与朴元弼相互切磋,本门武功自会光大。朴元弼也是一样心思,两人目光相接,便知彼此都有此心。白天越又哪里没看见!
“雁荡秘笈遗失多年,实为憾事,神箭门朴老儿于深山偶得残本半部,修得无上功夫,终究是少了些跟基,你等小辈,可要完了先辈宿愿。”言毕哈哈一笑,“这东路军首领一职,便请二位担待了吧!”
李海天朴元弼正自惊疑,陡见一点白光扑面而来,忙伸手已接,却是一块温玉,上有一个淡淡的“令”字。正是东路军首领信物。
“李海天、朴元弼听清了,特遣你二人为东路左右二使,着即领命组织汉人志士,等待举事之日!”
二人不敢再推辞,谨令号令,将温玉小心揣于怀中,向白天越双双一礼,牵手一笑,飞身下台,身影随即隐入人群之中。
白天越仰天一笑,“关兄弟,看来你早就成竹在兄,我话未说完,你温玉已经飞来了。东路军得他二人操持,可喜可贺!”一边说,一边向台上空余的位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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