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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我的心肝宝贝,我的亚亚飞走了。像鸟一样飞走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我开始变得反复无常起来,忧郁而暴燥。我将岗楼屋子里所有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我从麻纺厂后面的石灰池里提了一桶石灰浆,我一有空就在楼上楼下的空白地方写一句话:狗日的房子。 可惜我已不是麻纺厂的工人了。我已不是中国工人了。我的亲爱的麻纺厂垮了。没有工会主席来安慰我和女人。我的同事们都下岗了,他们连自己的饭碗都顾不过来,他们想帮我他们无能为力。 私人老板连第三车间、第四车间都不租了。麻纺厂变成了个巨大的坟墓。有时,我会站在岗楼屋子里大声咒骂着“狗日的房子”的话,痛哭着呼唤亚亚的名字。我的吼叫凄惨壮烈,响彻整个麻纺厂,吓得麻纺厂的野兔子乱跑,吓得还住破败宿舍楼里的人们毛骨悚然。 11 1999年9月16日,亚亚飞走的两个月后,女人陪我到市人民医院精神病科检查。一位肥胖的男医生对女人严肃地说,他是不是受过严重的精神创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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